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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小夫郎 作者：Erotic

文案：

身为丞相府大少爷，理应无忧无虑，然而江晏舒却是一个哥儿，爹不疼娘没有，愿望不大，只想守着小院子平平安安过完一生，事与愿违嫁给摄政王君峈。

嫁过去的江晏舒，害怕的不敢踏出院子，只是，那位素有活阎罗之称的摄政王，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可怕，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哥儿很娇气，碰一碰就要哭。

“还痛吗？”

哥儿哽咽着撒娇：“疼～你轻、点……”

＊

很久之后，哥儿盯着圆滚滚的大肚皮，有些不知所措。

摄政王从后面抱住哥儿，“小东西很厉害，这么快就怀上了。” 

只是小崽子生下来后，摄政王就后悔了。

这明显是多了两个跟他抢小王妃——

软萌少爷受×偏执残暴攻

主受，甜宠文

第一章下药成亲
　　明明入了夏，江晏舒却如坠冰窖。
　　眼前的女人还在不停的骂，似乎这样能让她有无比的优越感。
　　“你娘苟延残喘了十多年，最后还不是走了，她活着的时候丢尽了脸，死后也是野狗啃尸的份，进江家祖坟，凭她也配？简直玷污了主母的位置。”
　　江晏舒两耳轰鸣，周围的吵吵闹闹一股脑的钻进来，可他的注意力全聚焦在江夫人一张一合的嘴巴上，“你胡说！”
　　“我胡说？”江夫人笑了，笑的比花都还艳丽，“谁不知道你母亲恬不知耻跟人苟合，到死也是要快活一下，把丞相府的脸丢尽，整个大楚国都在笑话。”
　　不是的，不是的……母亲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像他们说的如此不堪，都是骗子！
　　江晏舒双眼通红，气愤至极下忽然扑上去，扯着江夫人头发便是一顿拳脚相加。
　　“啊——你个杂种！”
　　江夫人发出尖叫声，别看江晏舒是个哥儿，力气不大，多少划破了江夫人的脸。
　　江夫人一摸，指尖全是血，气的发抖，“把这个杂种给我抓起来！！！”
　　下人们也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大少爷，突然这么凶残，向女人看过去，江夫人的左脸上的口子可不浅。
　　两个家仆上来便把江晏舒治住，一左一右分别抓着，哥儿始终是哥儿，力气也就那点。
　　“呵，这性格跟那个活阎王也配，说不定嫁过去你还能活个几天。”
　　江夫人捂脸，鲜血不止，这一咧嘴，整张脸都是狰狞的。
　　“把人关下去，直到成亲当日不准放出来。”
　　“是。”
　　恶毒女人成功上位，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把大少爷关住，还不准送饭菜。
　　这江家主母换了人，鸡犬升天的大有人在，看人眼色炼的如火纯情，江晏舒的地位一落千丈。
　　“少爷，少爷……快趁热吃。”窗户外，子期悄悄递进来油纸包裹的食物，厨房的食盒不能拿，一拿就会被发现，这样下来，能偷拿的食物纯粹是剩饭剩菜。
　　江晏舒何曾这般委屈过，肿起的眼睛就没消过，但饿扁的肚子不容许他不要，又气又委屈的接过，即便如此，也没忘记自己的小侍从，“子期，你赶紧回去，别让他们发现了。”
　　不然免不了一顿打。
　　子期憨厚的笑笑，大半个脑袋撑在窗户上莫名的喜感，若是平时，江晏舒早就跟侍从嬉笑。
　　“没事，少爷要是饿了记得留下暗号，子期别的本事没有，至少不会让少爷饿肚子。”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越是这样江晏舒越是忘不了恶毒女人那些话，气极的他却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眼泪汪汪，边哭边吃。
　　半个月很快过去，丞相府的大少爷与摄政王的婚期到了。
　　外面锣鼓喧天，即便人处后院，也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一身喜服的江晏舒虚软的靠在床柱边，本来手心应该放的苹果，却被随意的丢在桌上。
　　房门从外面悄悄打开，子期迫不及待的抓住江晏舒一只手，无比急切。
　　“少爷，少爷……下人大多去前院帮忙了，后门无人看守，我们赶紧逃吧！”
　　江晏舒牵强的动了动嘴角，眼眸无光，喃喃道：“来不及了……”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就在两天前，好不容易引开侍卫，结果在隔着丞相府的两条街就被抓回来了。
　　关了他两日，虽不至于不吃不喝，可一到今日，被迫喂下软筋散，他浑身无力，如何再跑。
　　嫁便嫁吧，总归在丞相府不死不活，嫁过去说不定能活几天清净日子。
　　可惜对不起母亲，他不能为她正名。
　　铜镜里的脸庞，好看的有些陌生，转眼想起接下来的事，江晏舒不争气的红了眼。
　　“我可以扶着少爷……”子期红眼，一句话还没说完，房门“砰”的被打开。
　　几个下人陆续进来，子期赶忙住嘴。
　　喜娘见到房里多了个子期，惊讶中带着戒备。
　　丞相夫人告诫过，这主仆二人很会添乱，前两日还想逃跑，要她看紧点，别到时候中途人跑了，摄政王那里可是要拿命出气。
　　喜娘尖声尖气，下人拿过红盖头，一盖到底，江晏舒眼前只有夺目的红。
　　“轿子已到，大少爷该出发了。”
　　盖头下的江晏舒，目光只有双脚这一片地方，所过之处，隐约能听见路过的下人在谈论，言语里有嘲讽有同情。
　　好好一个丞相府大少爷，却嫁给恶名远扬的摄政王，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也是，一个爹不疼又没娘的孩子，这是最好的结果。
　　直到上轿，他都是被侍女搀扶着。
　　绕城的一圈里，江晏舒脑袋空空，沿途看热闹的喧嚣都影响不到他，但轿子落地，江晏舒的心瞬间提起来。
　　喜婆似乎被嘱托过，停轿后想将人扶出来，尽管这不合规矩。
　　只不过喜娘才踏出一步，就被旁边出现的男人吓住了。
　　男人穿着同样的大红色喜服，本就不善的面庞更是看不出喜怒哀乐。
　　深色眼瞳直直的盯着，对上活阎王，喜婆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视，差点原地跪下。
　　许是轿子里面迟迟没有动静，男人冰凉的眼神又落在喜婆身上。
　　喜婆支支吾吾，额头早已吓出冷汗，“少、少爷……不方便出来……”
　　至于怎么个不方便，喜婆哪敢直说。
　　君峈的面上未曾有变化，可周围突生的寒气，不是傻子都能明白一二。
　　活阎王生气了。
　　迎亲的队伍有一瞬间的安静。
　　江晏舒脑子混沌，他不太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到了地方。
　　“哗啦——”
　　轿帘被掀开，阳光倾泻。
　　而头顶的盖头在路途中，不听话的滑了一半，大部分挂在后脑勺的簪子上。
　　江晏舒睁开双眼，还没来得及看清逆光里的人，下一刻便腾空而起。
　　左脸顿时碰到对方的胸膛，硬的脸颊有点痛，眼角里是鲜艳的红衣，显然跟身上的是一对。
　　当人落在怀里，君峈深幽的眼眸微闪。
　　原来下了软筋散。
　　毫不费力的把人抱出轿子。
　　前厅热热闹闹，但在新人进来的那刻，气氛有了变化。
　　“什么情况，摄政王不是不满意这婚事吗，怎么还亲自把人抱着？”
　　“理当说这婚事是陛下强制，王爷不会满意，况且还是丞相府的哥儿。”
　　“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有些不一样。”
　　“丞相不是跟摄政王不对盘吗？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
　　“你傻啊，这是原配的孩子，何况原配那事……现在丞相的续弦又是谁，下面还有个传承接代的儿子。”
　　“姜还是老的辣，江丞相打的算盘真响。”
　　盖头不知道落在哪儿了，江晏舒不用看都知道满堂都是人。
　　有盖头还好，可现在没了盖头，仅有的羞耻心让他不想旁人看见自己一脸虚弱的模样，费力的转动脑袋，不可避免的埋进男人的胸膛。
　　外人只能看见半边光洁娇小的侧脸。
　　君峈察觉到怀里人的小动作，眯了眯眼，到底没把人放下。
　　这般抱着人，就在喜娘的祝词下拜堂。
　　江晏舒精神恍惚，彻底恢复神智时，人都在喜房内了，若让他回忆拜堂的过程。
　　他只能想起活阎王那规律有力的心跳。
　　软筋散有时效，入了夜，他渐渐恢复了体力，恶毒女人怕他搞事，专门下的软筋散。
　　喜房过于安静，江晏舒不安的抓了抓衣袖，庆幸之余，一方面又惶恐。
　　庆幸明面上脱离了丞相府，那些日子将会远离。
　　不安的是对未来的迷茫，不对，他今晚都可能活不了，摄政王……关于此人的传言，不禁令江晏舒打冷颤。
　　这时，房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一个平平无奇的丫鬟进了屋。
　　被盖头遮住视线的江晏舒不知道是谁进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心被塞进一个白瓷瓶。
　　低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大少爷，这个记得放在摄政王的交杯酒里面。”
　　江晏舒惊疑，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什么？”
　　“少爷最好别问，你母亲的遗物还等着你。”
　　丫鬟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却让江晏舒瞳孔一缩。
　　外表看不出来是什么，可瓷瓶仿佛有千斤重，压的江晏舒喘不过气。
　　他再怎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知晓丞相府跟摄政王不对盘，大婚当晚，一个下人却送来奇怪的瓷瓶，对方是谁目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母亲……”江晏舒眸子黯淡，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干坐着胡思乱想好一段时间，都没任何人进来，就在江晏舒纠结惶恐下，屋外陆续有了脚步声。
　　顿时江晏舒的心七上八下。
　　“王爷该掀盖头了。”喜娘端盘，玉如意晶莹剔透，握在手里也不冰凉。
　　君峈面色毫无波澜，握住玉如意，掀开盖头。
　　明亮的烛火渐渐照射在哥儿的脸上，从下巴，一寸一寸的上移，直到整个盖头掀开。
　　江晏舒忐忑不安的闭着眼睛，衣角被揪出深深的印子。
　　君峈抿了抿嘴，看着哥儿紧闭的双目，“眼睛睁开。”
　　干站的喜娘见此，暗道这哥儿真不识趣。
　　江晏舒的眼睫毛都在抖，不得不睁开双眼。
　　第一眼就对上男人压迫感十足的瞳孔。
　　江晏舒吸了吸鼻子，嘴唇一抿，眼眶的泪水宛如决堤洪水，哗啦啦的掉。
　　一干人：“……”
　　好家伙，这哥儿直接被吓哭了。
　　君峈冷着脸，掐住哥儿的鼻子，“不准哭。”
　　江晏舒呜咽，无法呼吸下脸色瞬间涨红，抽抽搭搭的点头。
　　君峈这才有了好脸色，“接下来干什么？”
　　喜娘慌忙的端过交杯酒，递给二人，“交杯酒交杯酒。”
　　江晏舒委屈巴巴的站起来，接过交杯酒，只不过他一站起来，被塞在衣袖下来的瓷瓶没了遮挡物，明明白白的躺在床上。
　　漆黑的眼瞳打量着江晏舒，江晏舒不明所以，苦哈哈的在喜娘指示下穿过君峈的右手空隙。
　　对上清澈的视线，君峈只觉得可笑，随即抬手，两人同时饮下交杯酒。
　　“下去。”
　　“是。”
　　屋子里只剩下新婚的二人，然而身为当事人，谁也没有把身份定位当真。
　　君峈越过他，捡起床上的瓷瓶，面无表情道：“这是什么？”
　　江晏舒一看，身体下意识的发抖，干巴巴的不敢说话，他怕说了君峈不相信他。
　　君峈把玩瓷瓶冷笑，正当他要说些什么。
　　葛然，心率加快，他转头盯住空掉的交杯酒。
　　不对，手上的瓷瓶就没有开过。
　　容不得他深想，君峈双眼模糊，由漆黑染上血红，浑身上下压抑不住的戾气。
　　手掌用力一捏，瓷瓶化为粉碎。
　　江晏舒目瞪口呆，眼前人怎么从清醒到失控，过程不出三息。
　　他想跑，可腿抖的陷入原地。
　　一愣神的功夫，正好对上猩红的双目。
　　“啊——”
　　声音大的让人无法忽略。
　　奈何今夜是摄政王洞房花烛夜，为了不打扰君峈，主院的下人早早推下去，而侍卫喝了酒，迷迷糊糊的犯困。
　　谁都没有注意到成亲当晚的摄政王犯病了。
　　烛火通明，足够喜气的房间却上演生死。
　　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便是摄政王，大眼瞪小眼下，江晏舒终于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君峈头痛欲裂，听见这哭声，更加烦躁，手一动，旁边的木架子轰的碎成渣渣。
　　江晏舒吓的瞪大眼睛，哭声倒是没了，但打嗝又起来了，非常的有规律。
　　男人戾气横生，身体又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
　　“别杀我……”江晏舒哭兮兮的往后面躲，房间就那么大，躲来躲去就是墙壁，直到背后是大门。
　　君峈想，这人真吵，毫不犹豫的掐住哥儿的脖子，往上提，同时忍不住捏了捏，真软。
　　江晏舒仿佛溺水的人，双脚乱蹬，使尽力气捶打对方，君峈一无所动。
　　母亲，我要来陪你了。
　　江晏舒能够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恍惚间以为看见了母亲，手脚渐渐放弃抵抗……
　　只是他没看见的是，原本还处于暴躁的摄政王，红眼恢复了正常。
　　……
　　翌日，当江晏舒睁开眼时，他都神志不清了，一时分不出自己是死是活。
　　趴在旁边的子期见江晏舒醒了，差点也来个水漫金山：“少爷，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我——”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江晏舒喉咙火辣辣的。
　　“少爷，你别动，那里才敷了药。”说着拿来铜镜，江晏舒从镜子里面看见自己的脖子缠了许多圈白布。
　　还有红肿的眼皮，也不知道哭了几回。
　　江晏舒看见自己的惨样不忍直视，挥挥手表示不想再看。
　　“少爷，洗洗脸吧。”子期伺候着江晏舒，心疼极了。
　　江晏舒脸色苍白，他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想想都心有余悸。
第二章担惊受怕
　　没有人不怕摄政王。
　　王府的下人陆续端来清淡的早膳，整个王府都知道嫁过来的王妃从王爷手里面活下来了，一时间都很好奇。
　　这是彻底离开丞相府的第一顿，江晏舒却食不知味。
　　＊＊＊
　　由于大意，君峈犯病了，可意外的持续时间不长，中途便清醒，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的事。
　　清醒的那一刻，君峈闻见了很淡雅的香。
　　很意外，也很奇怪。
　　边上的暗卫正在向君峈禀告昨晚的一切。
　　管家见君峈空闲了，上前便问：“王爷，那下药的丫鬟怎么处置？”
　　轻飘飘落下话，“拔舌丢回去。”瓷瓶完完整整，受了威胁都不下药。
　　又傻又单纯。
　　瞥见还候着的管家问：“那哥儿怎么样了？”
　　管家对上锋利的眼神，迟疑的选了些君峈可能会感兴趣的内容：“大夫过去看了，脖子受伤，王爷可有什么不适？”
　　“本王无碍。”君峈揉揉眉心，仔细的回忆昨晚上。
　　这次发作的太快，若不是及时清醒，动了江晏舒，江丞相绝对有理由针对王府。
　　见君峈沉思，管家主动道：“陛下趁王爷不在，听信丞相的谗言擅自下旨赐婚，已经让丞相捡了大便宜，若这小哥儿被人专门吩咐过，迟早会露馅。”
　　“据我调查，江丞相的原配出事去世后，身后嫡子的江晏舒在丞相府过的并不如意，地位很是低下。而且大臣们皆惧怕王爷的威严，这段时间天天关着自家子女。续弦的这位颇有手段，不知怎么说动了江丞相，最后嫁入王府的便成了江晏舒。”
　　君峈抿了口茶，冷笑：“老匹夫也只会干些女人用的诡计。”
　　“那平日该怎么称呼江家哥儿，就公子吗？”
　　“不用，老匹夫让他儿子嫁进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用尊称。”
　　“是。”管家立马答应，“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皇子们争储夺位越来放肆，这火迟早烧到王府……”
　　皇帝专门挑他不在帝都的时间赐婚，以为这样君峈无法拒绝，可惜在边关时消息早就传到，若没有他的默许，这场婚事怎么可能进行下去。
　　要说楚国最近的大事，没过于丞相府与摄政王府的联姻，圣旨落下的那天，整个都城人都在惊讶。
　　这不，成亲过后，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看热闹。
　　甚至有人在赌坊作赌，娇嫩的小哥儿能在活阎王手里活下几日。
　　可偏偏，从王府传出来的消息是江晏舒平安的活了下来，着实令人咂舌。
　　对于这些，江晏舒一概不知，君峈那一掐，硬生生的让江晏舒养了好几天才敢说话。
　　许是一连几天都没看见摄政王，江晏舒大着胆子把院子逛一圈，不大不小的格局，亭台流水也不差，江晏舒明白，这不是主院。
　　一圈下来，江晏舒最后在卧房的窗子处撒下一些白色粉末，窗子面朝屋子后，也不怕院门进来的人发现。
　　刚做完这些，王府的管家来了。
　　子期连忙唤了一声报信：“少爷。”
　　江晏舒略微慌张的转过身，拍了拍手里的余粉。
　　面前的管家不胖不瘦，是位很面善的中年人。
　　江晏舒扯了扯嘴角，心虚的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对方拙劣的藏法，不可能瞒过管家，那窗台上的粉还反着光呢。
　　管家装作不知道，笑眯眯道：“王妃对这间院子可满意？若不然，好给王妃换一处。”
　　江晏舒摇头，对于王妃这个称呼不是很适应，脸颊红了红，干巴巴回答，“没有，很好。”
　　他说的是实话，比起丞相府的院子，这里的环境相当好了。
　　“王妃满意便好，不然王爷回来了，我不好向王爷交代。”
　　江晏舒迟钝的点头，对于管家提及摄政王，莫名的害怕。
　　心里可耻的祈祷对方永远不回来最好。
　　管家见此不再多说，吩咐下人放好新布料，正要离开，江晏舒却喊住了他。
　　只见江晏舒神情犹豫，言语吞吞吐吐：“就是……我能不能在院子里养宠物？”
　　管家的惊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当然可以，王妃可是有什么难处？”
　　没想到对方一眼看出他有疑难，脸颊情不自禁微红，少了几分胆怯，“我想给动物搭窝。”
　　等它们过来了，总不可能住进屋子，之前在丞相府就委屈了它们，现在是摄政王府，也不知道能不能……
　　“这没问题，王妃需要几个？”对于江晏舒的要求，管家非常有耐心。
　　一旁的下人看向江晏舒的眼神有些变化，这名义上的王妃似乎很得管家的关注。
　　“不多，一个鸟窝和一个适合狐狸的小房子。”
　　说到这些，江晏舒发自内心的喜悦，情不自禁的比划大小。
　　右脸上的酒窝陷进，整个人甜甜的。
　　管家回以微笑，表示明白了。
　　管家的效率很快，一个下午，找来的木匠便做好了鸟窝和小屋子。
　　还有多余的时间让江晏舒把里面布置一番，放了许多软和的布料，然后趴在桌上等待小屋的主人。
　　夜幕降临，安静的窗棂处忽然嘎吱一声，一只蓝色黄莺和一只白狐出现在窗前。
　　无聊的江晏舒双眼放亮，迫不及待的迎上去，“你们终于来了。”
　　只见黄莺抖了抖翅膀，飞上江晏舒的肩头，吐槽道：“这地方太不好找了，要不是提前给了追踪粉，我们还要耽误许多时间。”
　　江晏舒闻言，安抚般的抚摸黄莺，居然朝它说起话来，“多亏白狐想到这一点。”
　　榻上摇曳尾巴的白狐闻言，神气十足，“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江晏舒笑了笑，似乎之前的软糯胆怯的他是场幻觉，笑吟吟的带着两只动物去看它们的新家。
　　黄莺的鸟窝就在小路两边的某棵大树上，树根边则是高到大腿的木屋。
　　黄莺扑着翅膀飞上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院门口守着的侍卫很奇怪，王府里什么时候有鸟了。
　　还叫的如此欢快。
　　但在江晏舒耳朵听来，黄莺则是在感谢他，做的如此舒适。
　　白狐迈着傲娇的小步子，前后左右观察，虽然没说什么，但江晏舒明白，它极为满意。
　　“你们喜欢就好，若是哪里不满意，给我说就行了。”
　　“嗯。”白狐矜持的点头，四只蹄子立马踏进去趴着。
　　看来非常的喜欢。
　　江晏舒也不打扰两只小动物，同样欢喜的回房休息。
　　他有个秘密，记事以来，江晏舒便能和动物沟通，除了子期，黄莺和白狐陪伴他的时间只多不少。
　　很久没有摄政王的消息，江晏舒神经大条的安了心，没去管外界的众说纷纭，偏居一偶，至少有白狐黄莺在，他的心情不会太坏。
　　前提是没有想起摄政王这个人。
　　一个月后，通往帝都的大道赶来风尘仆仆的一行人。
　　城门即将关闭的那刻，十米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刹那间闯过城门。
　　守城的侍卫正要破口大骂，却被其中一人举起的腰牌闪了眼，那纯正的金色中间雕刻的符文看的清清楚楚。
　　吓的那人差点下跪。
　　数十人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尘土。
　　城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眼中都想到了那一点。
　　“活阎王回来了……”
　　天色并非很晚，这一路人马不把规矩放在眼里，路人们也不敢东张西望，等着他们远离。
　　偏生有不怕死的，多嘴道：“这是谁啊？如此嚣张。”
　　身为他的同伴忙不矢捂住对方，“你不想活命啊！活阎王都敢议论。”后面那句低的可怕。
　　那人一听，冷汗控制不住的直冒。
　　早就接到消息的管家行动很快，把王府上下打扫干净，好迎接主人的回归。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而近，直到摄政王府门前，声音才消了。
　　最前面的马匹，翻身下来一人，管家身旁的下人赶忙上前牵住白马的绳索。
　　“王爷。”管家恭敬的弯腰，后面的下人更是规矩的行礼。
　　男人没有多余的眼神，大步入府。
　　下人们紧随其后。
　　君峈进了主院，直接把洗澡水忽略，将衣袍卸下，露出腰腹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上面是斑斑点点的血迹。
　　管家的惊讶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便吩咐人端来热水纱布。
　　君峈熟练的解开脏了的白布，丢在地上，用温热的水擦干净没好完全的伤口，接着纱布缠上。
　　“这段时间，府中可有什么事情？”
　　“大事没有，小事也就盯着王妃。”他要是不提一提江晏舒，恐怕王爷都忘了这个人。
　　果然，君峈眉头动了一下，漫不经心吐出一个名字，“江晏舒？”
　　“是的。”
　　管家说完，又对上君峈暗示继续的眼神，再次张口，“这一个月，王妃很识趣，没有过多的要求。”
　　君峈抬眼，“没有过多要求——那就是有要求？”
　　“是的，面上很安分，仆从也就一个同岁的小子，养了两只宠物，在院子里搭建了宠物的屋子，平时的话，会索要一些药草。”
　　君峈手上的动作一顿，“药草？”
　　“是的，很常见的药物，药性都是治疗普通病症，听他仆人的意思，王妃打小就爱捣鼓药草。”许是江晏舒表现安分，长的又喜人，管家不免为他多说几句。
　　君峈黑沉的眸子盯着管家，什么也没说，就在管家以为自己多嘴多舌时，君峈才发话。
　　“他要就给，”伤口重新被包扎好，君峈系上衣袍，似笑非笑：“只是别到时候出事，跟这些东西有关系。”
　　“是。”管家心悸的扣手。
　　江晏舒知道自己的地位，嫁进来前一直安慰自己，能活几天是几天，谁知道摄政王不仅不在，天天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令他非常的意外。
　　“晏晏，你在愁什么？”黄莺嘴巴尖啄着食物，见旁边的江晏舒愁眉苦脸，都有点吃不下。
　　“就你什么都不知道，摄政王回来了呗，晏晏担心还能活几天。”白狐慢条斯理的啃鸡腿，似乎没把这事当回事。
　　“啊——”黄莺吓的小屁股一蹲，“这、这该怎么办？我们快逃避吧！”
　　一个月的生活过的太安逸，黄莺完全忘了活阎王，下意识慌乱起来。
　　见黄莺点头点脑的，江晏舒莫名觉得喜感，安抚性的摸摸黄莺脑袋，“白狐已经想好办法了，你别怕。”
　　黄莺虚惊一场，感觉自己又掉了几斤肉，“既然有办法，那晏晏你愁什么？”
　　“我们就这样跑了，万一王爷来追杀……”
　　“放心，”白狐啃完鸡腿，仔细舔去爪子上的油，“且不说我带你去的地方找不找得到都是一码事，如果真要杀你，早动手了，多半看你安安分分的，没有动手的理由。”
　　别看白狐不是人类，但在凡间打滚摸爬几百年，人类那点小心思了解的清清楚楚。
第三章逃跑失败
　　白狐这么说，江晏舒安心不止一点点。
　　说干就干，一个月下来子期把王府摸索个遍，为了保命，江晏舒打算今晚行动。
　　倒是黄莺舍不得住了一个月的小屋，王府的管家太会布置，住的可舒服了。
　　江晏舒的东西不多，一两件自己带过来的衣物，便是些银两，唯一值钱的是母亲留下的玉佩。
　　一想到母亲，他免不了想到那晚上丫鬟说的遗物，可母亲的东西还有什么？
　　天色还早，江晏舒待在偏房，将余下不多的草药洗净，碾碎制成药丸。
　　一边打下手的子期见没了草药，问道：“少爷，我还要去拿药吗？”
　　江晏舒摇头，“没必要。”
　　说的很轻，怕被外面的丫鬟听见。
　　子期想想也是，转头拿了许多零嘴进来，嘴巴也不空闲，“少爷多次点，好有体力。”
　　“你吃吧，我不饿。”江晏舒哭笑不得，他的胃不大，午饭现在都没消化。
　　“那我给动物拿去，它们肯定饿了。”子期非常肯定道，少爷的宠物可不能饿着。
　　为了今晚上，他必须有充足的体力，可惜了王府的甜点，以后没机会吃了。
　　书房。
　　听着下面的人汇报朝堂上的情况，君峈揉揉眉心表示不耐烦。
　　“好了，不用多说，太子有应对之策便可。”
　　座上的君峈脸色看着非常不好，手背上青筋暴鼓，在大臣眼里，是发怒的前兆。
　　战战兢兢的摸了摸额头，恨不得立马离开。
　　“滚。”君峈低吼，烦心事一个接一个，令他非常狂躁。
　　“王爷——”
　　大臣连滚带爬，跑出几步后听见管家的惊呼，不过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回头。
　　本该用晚膳的时间，摄政王府上下陷入低迷，主院里，下人们的头能低多少低多少。
　　下午王爷莫名晕倒，把管家吓的不轻。
　　此时君峈躺在床上，不知情况的还以为只是入睡了。
　　“王爷什么情况？”
　　几位医师你看我我看你，被同伴推出来的老头道：“王爷中了毒，余毒未清，而且伤口处理不干净，导致感染晕厥。”
　　管家皱眉，“中什么毒？可有解决的法子？”
　　老医师想了想，沉默的摇头，“蛮夷族的毒虫，除了特制的解药，没法彻底根除。”
　　管家闻言，狐疑之间又生焦急，若没有解药，王爷岂不是长睡不起。
　　至于王爷怎么中的毒，管家一概不知，蛮夷之地的毒物数不胜数，谁知道是哪条虫子。
　　正在管家想让旁人出去，好问问王爷身边的暗卫时，某个医师突然开口道：“要不然让王妃看看，听说王妃的医术很好。”
　　这让屋子里的人都看向那人。
　　年纪不大，管家有点印象，这人是去年进的王府。
　　被人盯着很不适应，那人结结巴巴，“最近、王妃取了很多草药，在医术上面肯定有研究，为什么不试试？”
　　说到后面，年轻医师底气足起来，似乎认为自己说的有道理。
　　管家没有表态，等了片刻，也没见暗卫出现，叹气一声，“将王妃请来。”
　　“是。”
　　江晏舒跟子期都在房中，下人早就被打发睡觉。
　　他们也因此不知道主院发生了什么，齐齐等着夜深人静。
　　房间里面只点了几根蜡烛用于照亮，子期搓搓手，没由来的感到寒意。
　　“少爷，好安静啊。”
　　“还好。”江晏舒看着挺冷静，两手却绞着包袱，心里面很坎坷，虽然狐狸再三保证能逃出去，他总是惴惴不安。
　　子期不放心又问，“少爷，你说真的能成功吗？”
　　摄政王府的侍卫那么多，凭他们两个，能成吗？
　　“能……”事到临头，江晏舒不能说丧气的话，只是……
　　“扣、扣、扣……王妃在吗？”
　　这敲门声突然响起，吓的二人一个激灵，黄莺直接吓呆。
　　狐狸特无语，子期这嘴巴是开过光的吗？
　　江晏舒跟子期面面相觑，后者更是瞪大了眼，捂着嘴巴不停的摇头。
　　没有人回答，侍卫狐疑起来，就在他准备拔刀的时候，有人说话了。
　　“谁？”江晏舒抓紧了袖子，仔细听的话，很容易发现里面的颤音。
　　“请问是王妃吗？冒犯了，管家有请王妃。”
　　前来带人的侍卫见漆黑的院子，有瞬间觉得走错了地方，若不是看见灯火，以为王府进了贼。
　　听到请他出院子，主仆二人不约而同认为他们的逃跑被活阎王发现现在来抓人。
　　明明进入了夏日，江晏舒却是由内到位感到冷。
　　“少爷，你别去，”子期面色恐惧，赶忙拉住江晏舒，“我去，你赶快跑！”在他看来，江晏舒要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王妃？”侍卫的催促又响起。
　　江晏舒蹭的站起来，把包袱交给子期，“先藏好，等我回来。”
　　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得来。
　　江晏舒打开门，艰难的扯出一抹笑，“走吧。”
　　侍卫反而被晃花了眼，恍惚的想，王妃真好看。
　　江晏舒想走慢点，能拖一时是一时，可侍卫的步子越来越急，江晏舒的心也越来越沉，一张小脸尽是灰败。
　　主院灯火通明，江晏舒完全没有欣赏的意思，瞅见外面规规矩矩站着的下人神情凝重，更加的恐惧。
　　“王妃到了，您进去吧。”
　　江晏舒死死盯着房门，脚步沉重的踏上石梯。
　　进了里面，他都不敢抬头，“管家，王爷叫……”
　　管家等的焦，一看见江晏舒进来，连忙请人上前，一时间没注意江晏舒的神情，“王妃您可来了，快看看王爷，有没有办法治好？”
　　江晏舒眨眼：“？”
　　直到看见被银针扎了整个胸膛的君峈。
　　……这什么情况？
　　“这是？”
　　“王爷中了蛮夷虫毒，不知王妃能看出什么？”管家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摄政王昏迷之事不可传出，不然为什么到现在他不敢去找御医的原因。
　　成亲当晚，江晏舒都不敢仔细看摄政王的模样，现在也是。
　　江晏舒没敢多想，坐下后把脉看眼，一系列动作跟寻常医师没什么不一样。
　　若不是小脸认真紧绷，管家都会把人赶出去，正这么想，却见江晏舒一口气把那些银针全拔了。
　　管家：“！”
　　江晏舒摇头，“这些东西没用，治不好的。”
　　扎针的老医师吹胡子瞪眼，“小娃娃本事可有几分？敢说大话。”
　　管家蹙眉挥挥手，让这帮老头下去。
　　蛮夷之地的毒物很多，好在摄政王中的不是很毒的那种，完全有救。
　　“解药需要时间，期间不要让伤口恶化就行。”
　　管家大喜，声调都发生变化，“王爷有救吗？”
　　江晏舒眨眼点头，有些惊讶管家的反应，在他看来这不是很重的毒，“有救。”
　　“王妃尽管去做，只是别将此事透露出去。”
　　江晏舒不怎么明白这句话，下意识的答应，只是想到开始的误会，被自己的蠢无语至极。
　　回去的时候完全是两种心情，不过可怜了子期，在院子里不停的祈祷，内心反复煎熬。
　　“少爷！您没事吧？！”
　　院子的灯火点亮，外面徘徊的子期，眼眶通红的扑上来左看右看。
　　江晏舒轻咳，不敢多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送江晏舒回来的下人，不禁多看几眼子期，怎么搞的像生离死别一样。
　　狐狸跟黄莺眼巴巴的围着江晏舒转。
　　江晏舒轻声解释，好让他们放宽心，“是我们误会了，管家叫我是为了其他事，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子期大大的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你先下去休息吧。”江晏舒可没忘记正事，抱着白狐进了放房。
　　“小白，你有没有蛮夷千足虫的解药？”
　　狐狸甩了甩尾巴，一针见血道：“谁中了千足虫？”
　　江晏舒眼睛闪烁，在思量管家那句话，告诉小白应该可以吧，凑到狐狸耳朵说，“那个，摄政王中毒了，王府的医师没办法，然后我被叫过去了。”
　　狐狸了然的看了眼单纯的江晏舒，王府的医师没用却来找王妃，怎么想怎么奇怪，留了个心眼，“那你怎么想的？”
　　江晏舒眨眨眼，下意识回答，“当然是救啊。”
　　“我明白了，千足虫的解药不难，但在我拿回来的期间，你不能说实话，就说治疗的过程很慢。”
　　“嗯嗯，那你几天能回来？”
　　狐狸转转眼珠，“最多五天。”
　　“晏晏，摄政王中毒这几天最容易离开王府，你是要放弃吗？”
　　今晚上若没这件事，这个时候他们都出府了。
　　江晏舒茫然的看着狐狸，但身为医师，本能是想治好病人，两手扣了扣，低低说道：“没事，下次再找机会吧。”
　　狐狸没再多说，显然知道江晏舒会是这样的选择，从窗缝钻出去，没入夜色。
　　黄莺在桌上跳了跳，急的不知道说什么。
　　管家在第一时间敲打全府上下，结果翌日摄政王中毒的消息莫名的传开，毕竟君峈昏厥时，府上刚好有位大臣。
　　传言很凶，中了蛊虫没发治，甚至说摄政王命不久矣，总之一个比一个厉害。

被熏醒的
　　这些江晏舒什么都不知道，他安安分分的待在小院里捣鼓药草。
　　“少爷，我们真的要放弃离开吗？”子期眼巴巴的在旁边，渴望什么一眼便知。
　　江晏舒眉头微蹙，语气惆怅道，“摄政王中的毒寻常医师治不好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消失。”
　　子期无奈点头，少爷太良善，他只能听从，回房把藏好的包袱拿出来，顺便收拾屋子。
　　管家刚从房间退出来，转身就看见柔弱的小哥儿，端着罐子在台阶下面。
　　走下去笑眯眯的问，“王妃，可是来看王爷？”
　　江晏舒犹豫的点头，双手抱着药罐子似乎很纠结，双眼飘忽，就是不敢看向主屋。
　　心里想的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了。
　　管家心想，王爷这是干了什么，瞧把孩子吓的，“那奴陪王妃进去。”
　　显然老管家忘记摄政王凶名在外。
　　即便有人陪，江晏舒还是放不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能闻见血味。
　　君峈还昏迷中，江晏舒坐在床边，将罐子打开，伸手抓出一团黑乎乎的黏液物。
　　管家：“！”
　　接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弥漫开。
　　“王妃，这、这是什么？”管家拿出帕子捂鼻，这味道熏的他眼睛睁不开。
　　“啊？”江晏舒单纯的举了举手里的黑球，管家蹭的倒退数步。
　　“这里面有个别动物的粪便，所以味道难闻，但药效极好。”
　　江晏舒恍若未觉，很认真的为管家解释。
　　管家僵硬的扯着嘴角，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奴忽然想起有事，王妃您、继续。”
　　江晏舒眨眨眼，已经看不见管家了，没多想，一点一点的把药敷在君峈的脸上、胸膛以及腹部。
　　他敷的极其专注，并非多在意这个病人，而是想早点敷完早点离开。
　　君峈是被怪味给刺激醒的，他知道自己晕倒，有意识却醒不来，直到这怪味。
　　君峈睁眼看见的便是一个漂亮的小哥儿。
　　“你在干什么？”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啪嗒——”最后一坨刚好落在腰腹三角部位。
　　江晏舒怎么也没想到摄政王会在中途醒来，他以为最少要半个时辰，所以一对上君峈，脑子里浮现各种各样的猜想，眼睛透出无端的恐惧，马上就能哭出来的节奏。
　　君峈心中冷笑，老匹夫真下的去狠手，江晏舒连串的反应不知培养多久。
　　“你这是在做什么？”君峈声线向来低沉，听在江晏舒耳朵里，则是活阎王在催命。
　　吓的他眼泪绷不住的往下掉。
　　君峈：“……”是个傻子。
　　捂嘴鼻的管家进来便看见君峈醒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发现江晏舒哭的上接不接下气，很是不赞成的目光看过来，“王爷，王妃这是给您治病。”
　　显然药……粪显著。
　　“不准哭！”
　　“……嗝。”江晏舒吓的一个激灵，成功打起嗝了。
　　右手漆黑，左手抱药罐，怎么看怎么狼狈。
　　君峈发现，他娶的这个王妃非常的娇弱还不讲理。
　　管家无奈的抹汗，“王爷身体如何？”转头又问江晏舒，“王妃，王爷身上的药……何时才洗掉？”
　　江晏舒眼睛鼻子红红的，闭嘴好一会儿才开口，“醒了就可以洗。”
　　君峈松开江晏舒，双眼扫视怪味的来源，黏黏的很不舒服。
　　“沐浴。”
　　“是。”
　　江晏舒趁这功夫，连忙往外跑。
　　管家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的好。
　　君峈非常不喜欢这味道，剑眉紧蹙，“怎么是江晏舒？”
　　管家扬起万年不变的笑脸：“府中的大夫只看出是蛮夷毒虫，无法治，其中一位年轻的医官把王妃推出来，意思往王妃试试，不过好在王妃医术到位。”
　　“不过坏就坏在外面传遍王爷伤势过重，不日……”
　　君峈抬眼，“不日什么？”
　　管家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了，“不日归天。”
　　中毒晕倒，消息很快传出去，还专门让江晏舒给他治疗，治好了老匹夫能得美名养出个好孩子，没治好若怪罪江晏舒头上，老匹夫也能利用这个借口明目张胆的作对。
　　“让他们传，传的越夸张越好，”那样到后面再欣赏一个个绝望的神情，“王府的医官有问题，该怎么做不用本王教。”
　　“是。”
　　到最后君峈都不知道身上涂的是药粪。
　　江晏舒红鼻子红眼睛都跑回来，手上还黑漆漆的，子期第一个打抱不平，“少爷，摄政王又欺负你了？”
　　黄莺飞出温柔的窝，担心的落在江晏舒肩头。
　　“我没事，不用担心，也就这段时间。”
　　这还叫没事？子期叹气，去烧热水为江晏舒洗脸沐浴。
　　“晏晏，你真没事吗？”黄莺探头探脑，显然不放心。
　　“真有事又能如何？”江晏舒垮着脸，他不是好欺负，只是明白自己的地位。
　　黄莺见此，内心燃烧熊熊烈火，白狐说的没错，坏人就会欺负晏晏，俗称欺软怕硬！
　　我绝对会帮你报仇的！
　　江晏舒想摸摸黄莺小脑袋，发现两手都不方便只好打住。
　　于是没注意到黄莺的斗志昂扬，以至于翌日闯了大祸。
　　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主院响起奇奇怪怪的声音。
　　黄莺仗着身材娇小，找到目标后，挥舞小翅膀使唤草木的藤蔓，原本普通的藤条逐渐粗长，悄无声息爬上窗棂。
　　还未就寝的君峈抬眉，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
　　江晏舒难得睡了个好觉，天气也不错，可转眼想到要为活阎王制药，心情瞬间低谷。
　　“昨晚上主院闹鬼了。”
　　“你又从哪听说的？昨晚是有只鸟闯进王爷书房捣乱，被侍卫抓住了，别再说闹鬼了，小心被管家听见免不了责骂。”
　　江晏舒无意听小丫鬟们的八卦，但听见鸟这个词，心头古怪的一跳。
　　黄莺很多时候都不在身边，江晏舒也不曾管过，向来相信直觉的江晏舒觉得没那么简单。
　　以防万一，江晏舒拿竹竿敲了敲鸟巢，什么声音都没有。
　　“黄莺……”一直没回应。
　　“不会吧。”江晏舒垮脸，希望不是他想多了。
　　两个院子是挨着的，说实话主院的环境非常好，但江晏舒真不想去。
　　江晏舒在主院门口徘徊不定，又开始犯纠结症，里面若不是黄莺，他闯进去的后果……不敢想。
　　“王妃，可是找王爷？王爷刚好无事。”不知从哪出来的管家，笑容可掬。
　　“……嗯。”江晏舒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一般沉重的踏进院子。
　　不同于往日，案桌上多出了一个鸟笼，里面关的小鸟叽叽喳喳，精神十足。
　　“啪——”君峈放下毛笔，斜眼望向黄莺。
　　黄莺扑腾了几下，最后不了了之，安静如鸡。
　　“王爷，王妃来了。”
　　“晏晏！”黄莺眼睛一亮，又开始在笼子折腾。
　　君峈不耐的把鸟逮住，只要他想，眨眼能掐死这小东西。
　　江晏舒进来看见的是君峈逮着鸟在手上玩，被掐过的江晏舒真心怕黄莺被玩死。
　　“有何事？”见江晏舒杵在原地，君峈敲了敲案桌。
　　黑袍男人面无表情，尽管面容不俗，也觉得对方凶残，江晏舒悄悄后退一步，“听说王爷抓了只鸟……”
　　“晏晏，救我！”黄莺可怜兮兮的朝江晏舒求救，想挣挣不开，始终逃不出男人的手心。
　　“这个？”君峈把黄莺提起，“它吵到本王休息，对于这种——”
　　江晏舒吞了吞口水，坎坷的等待君峈说话。
　　君峈嘴角上扬，“本王打算把它炖了。”
　　说落，君峈明显感觉到手里的鸟僵硬起来，就像承受不了打击一般。
　　江晏舒懵了，急切道：“王爷可不可以高抬贵手放它一次，毕竟它也没几两肉。”
　　“你这般阻止本王，难道这傻鸟是你的？”说着还颠了颠黄莺。
　　本来还装死的黄莺不高兴了，你骂谁呢！你才是傻鸟！
　　君峈的双眸深邃，当他不笑的时候注视你，任谁都招架不住的恐慌，江晏舒艰难的点点头，“我、的。”
　　“身为主人连宠物都管不住，你也有责任，要不然你替傻鸟赎罪。”
　　“怎、怎么赎罪？”江晏舒傻眼，赎罪什么？
　　“自己想，若是再跑过来，别怪本王炖汤。”将鸟直接抛出去。
　　可怜的黄莺直接被砸到江晏舒的胸前，眼冒金星。
　　管家见江晏舒进去没多久又出来，走的时候还带着鸟。
　　“王爷，这是从相府送来的帖子。”
　　“说的什么？”君峈执笔，在纸上练字。
　　管家闻言打开，一目了然，“说是成亲多日，王爷为何不带王妃回门，很是想念王妃。”
　　君峈嗤笑，“这个时候喊回门，江丞相是想打探什么，就说不空。”
　　刚说完，君峈眼前一黑，笔尖重重的落在纸上，身体却没倒下。
　　“王爷？！”
　　君峈摆手，缓了一刻钟才坐下，“无碍。”
　　“奴将王妃找过来？”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君峈知道中的什么毒，寻常大夫根本治不好的毒，江晏舒不过一个哥儿，能治什么，等毒圣回来就好了，期间只需要熬一熬。
犯病闯入
　　江晏舒回到院子就告诫黄莺。
　　“你呀，以后别去招惹摄政王，那些在丞相府可以整整人，但在王府……还是算了。”
　　深有体会的黄莺哭唧唧，在江晏舒怀里撒娇不出来，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即便这般，秉承大夫的职责，江晏舒没忘记自己要给摄政王制作辅助药物。
　　午后，江晏舒磨磨蹭蹭的到主院大门，想把药罐交给侍卫。
　　明明早上还有侍卫的主院，无一人守卫，院门半掩，似乎引人一探究竟。
　　江晏舒苦着脸，他并不想进去。
　　意外的，院子很安静。
　　不明所以的江晏舒依旧往里面走，奇怪归奇怪，迟钝的他没深想，自顾自的往前走。
　　不知打哪吹来的风，应该很凉快的说，江晏舒莫名打了个寒颤。
　　“扣扣扣……王爷、您在吗？”江晏舒抱紧了药罐，壮胆扣向门扉。
　　半响没动静。
　　江晏舒吞了吞口水，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
　　太奇怪了。
　　就在江晏舒打退堂鼓时，屋里有了动静，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
　　门扉忽然打开。
　　江晏舒下意识的掩面，长剑在地面拖动的刺耳响起，心有所感般抬头。
　　眼前的人，墨发散乱，原本漆黑的眼眸充斥着血色，从上到下有种偏执的癫狂，直勾勾的目光就像地狱索命的阎王。
　　“刷——”
　　锋利的长剑深深插入台阶下的土地。
　　江晏舒脸色苍白，连连后退不及，踩到衣袍，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好旁边是锋利的剑刃，光滑的剑身倒影江晏舒惊恐的面庞。
　　药罐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江晏舒从来没有离死亡如此近，浑身上下寒毛都要竖起来。
　　上一次被掐的感觉历历在目，这一次……江晏舒都不敢想。
　　君峈红着眼，一步一步靠近眼前仅有的活物。
　　江晏舒害怕的拖着身体在地上后退，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别、杀我——”
　　良久，那悬在头顶的刀迟迟没有落下。
　　“哐嘡——”
　　被提起的剑再次落在地上。
　　江晏舒勉强看过去，发疯的君峈站在原地，楞楞的在瞧自己的手。
　　再一眼，君峈对上江晏舒可怜兮兮的双目。
　　江晏舒一个激灵，忽然生出勇气，头也不回跑出主院，很害怕身后某人追上来。
　　恢复清明的君峈，神色复杂的望着小哥儿的背影。
　　……
　　成功逃出来的江晏舒脸上带着惊惧，脸颊挂着明显的泪痕。
　　后头来的子期见状，满脸担忧上前。
　　江晏舒强打精神，“没事，我惹怒了王爷。”他不想让子期担心，把真相隐瞒了。
　　一看就知道发生的不是好事，子期仔细看了看江晏舒全身，衣物脏了但好在没有伤口，也就放宽了心，“没事就好，下次还要给王爷弄药吗？”
　　“不了。”江晏舒果断摇头，受的惊吓还没有退下去，仍然心有余悸，等白狐拿了药引再说。
　　回忆方才的场面，江晏舒认为自己能活着走出来太幸运了，短时间内他是真不敢在摄政王面前晃荡。
　　今日没杀自己，指不定下次就动手。
　　江晏舒惊吓过度的回房，惦记着小命，其他事情提不起精神。
　　就在傍晚，江晏舒发起高烧，子期急忙去找大夫，然而大夫只给他拿了药，因为没有王爷的口谕。
　　了解原委后，老管家很惭愧。
　　君峈的病情大多数很稳定的复发，所以一到那个时间全府上下自觉的躲在房间。
　　江晏舒才来多久，差点又出事。
　　不过对于江晏舒能从犯病的君峈身边逃离，管家还是很惊奇。
　　屋子的一角还放着格格不入的药罐，君峈盯着看，心里则想如何处理江晏舒。
　　君峈冷冷望着药罐，熟悉又难闻，问门口的管家。
　　“里面是什么药草？”
　　管家尴尬的摸摸袖口，“呃，王妃说有动物的粪。”
　　至少效果非常好。
　　“拿排泄物给本王上药？”君峈脸色难看，很想扭断这哥儿的脖子。
　　管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倒是想起来的目的，愧疚里面带着犹豫。
　　“王爷。”
　　“王妃发烧了，需要大夫。”
　　“他自己不就是大夫？”
　　管家瞅了瞅王爷，小心翼翼道：“医者不自医，王妃惊吓过度，陷入半昏迷状态。”
　　惊吓？
　　君峈波澜不惊的眸子多了一丝错愕，垂眸将这情绪掩饰下去，问了个豪不相干的问题，“你可曾见过如此娇气的哥儿？”
　　管家老实回答：“不曾，单纯的像刚出生的孩子。”
　　是啊，又傻又娇气，真不像是丞相府出来的孩子。
　　而且近两次犯病，一靠近江晏舒立即清醒，在以前绝不可能的事却发生了。
　　君峈笑了，面容更多是扭曲，低喃的声音只够自己听见，“若是没有本王的庇护，如何在这乱世生存，他只会被瓜食干净。”
　　算了，嫁过来就是他的了，他何须纠结，腻了就扔，总归一个哥儿。
　　“让大夫过去，好好治。”
　　“是。”
　　江晏舒浑浑噩噩的躺着，醒来时喉咙干涉的发不出声。
　　“水……”
　　迷迷瞪瞪的要水，直到温水流进喉咙，江晏舒舒服的又睡过去。
　　等江晏舒彻底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
　　屋子里的气温暖乎乎的，江晏舒在被窝里舒服的喟叹。
　　“醒了就起来。”
　　嗓音特有的低哑，是谁一听就明白。
　　原本红润的脸庞葛然变白，江晏舒身体僵硬，眼睛闭的紧紧的，身体都在发抖。
　　希望自己是幻听。
　　为什么他房间里会出现摄政王？子期呢？这是来杀他吗？
　　江晏舒惶惶不安，扯上被子蒙头盖脸，来欺骗自己看不见。
　　君峈气笑了，看来两次经历让这脆弱的小哥儿吓的不敢看他。
　　“叫你睁开眼。”君峈没怎么用力就将被子扯开。
　　江晏舒战战兢兢的睁开眼，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深色衣物显的非常不好惹，双眼一瞬不瞬的紧盯，让他浑身上下恨不得立马晕过去。
　　传言不虚，一个晚上能吃五六个小孩，动不动就杀人的摄政王，现在就在自己眼前，江晏舒快喘不过气。
　　“江丞相是怎么教育你的？”
　　君峈抬起江晏舒下巴，防止又吓到江晏舒，声音足够的低。
　　但在江晏舒听来，如同催命符。
　　江晏舒咬着下唇，怯生生道：“父亲不管我。”
　　水灵灵的大眼看过来，特别委屈。
　　很像一朵菟丝花。
　　君峈闻言大笑，江丞相不是不管，而是刻意为之，天真无邪的哥儿，还是个美人儿，这样的人送出去，专门供贵人藏起来xie玩。
　　只是不知道江丞相当初想把江晏舒送给谁。
　　无端的怒气冲冲，力气不受控制的加重。
　　“嘶～”江晏舒痛的不敢哭，声音如同喵叫。
　　君峈回神，手里光滑的下巴粉红粉红。
　　江晏舒双眼飘忽，不知道哪里触犯到摄政王。
　　那双漂亮的眸子全是朦胧的水雾，眼眶渐红。
　　君峈看着他立马就要哭的脸，心头葛然一紧，忽然生出难过的感觉。
　　即便这情绪一闪而逝。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君峈的眼神瞬间变的危险，“谁让你这样看本王的？”
　　江晏舒被这突然生出的杀气吓懵了，君峈不是说笑，是真的动怒，低下脸不去触霉头。
　　他又怕又委屈，明明自己没看君峈，却这样说自己。
　　看着低头的人，君峈沉下心闭上眼。
　　下午发生的不会是意外，如果说一次是碰巧，那么两次呢？
　　君峈不相信什么碰巧之说，既然遇上了，他就要一探到底。
　　只穿了件里衣的江晏舒，脖子的弧度非常优美。
　　相顾无言下，江晏舒以为君峈会离开时，君峈出声了。
　　“把衣服脱了。”
　　“什、什么？”江晏舒抬起头，满眼的错愕，可君峈的眼睛告诉他，不容置疑。
　　在一个男人面前哥儿脱光衣服，毫无清白可言，何况二人名义上还是夫妻。
　　江晏舒从没有想过有这一天，丞相府人心险恶，王府是龙潭虎穴，他不认为自己活的下来。
　　至于夫妻名分，没人告诉他怎么做，也无人提醒，他只想好好活着。
　　君峈的视线很有存在感，江晏舒怕极了这人，手抖的把衣服褪下，尽管动作很慢，也有脱光的那一刻。
　　江晏舒羞耻的跪坐在床上，双手捂住重点部位，面色羞红的仿佛能滴出血，他没胆子违抗摄政王的命令，尽量忍住不哭。
　　自始至终，君峈很平静的注视。
　　灯火通明下，洁白如玉的身体，少年双眸泛红，都令他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讨厌，还想上手摸一摸。
　　空气都在沉默。
　　君峈以为，他看见这具身躯会厌恶，再将人赶走，谁知道第一眼就移不开。
　　如此美妙的身体，在他眼前绽放，甚至还想要更多。
　　江晏舒的大腿快麻了，悄悄去瞅君峈，却发现对方的眼神非常可怕。
　　就像饿狼找到食物，正在计划从哪里下嘴。
　　江晏舒被自己的猜测吓一跳，摄政王不会真要吃人肉吧？没有小孩就吃他？
　　江晏舒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情况，往床里面蹭，刚动就被君峈掐住下巴。
第六章浴池羞耻
　　把人怼在眼前，指腹反复的磨蹭嫣红的嘴唇，摄人心魄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江晏舒，一字一顿的说：“嫁过来了，你只能是我的。”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江晏舒没听懂，他早已吓的心惊胆战，呆愣的点头，生怕再次惹到君峈，直到看见眼前的人笑了。
　　君峈很满意，稍微和颜悦色一些，“睡吧。”
　　江晏舒眨巴眨巴眼，听话的躺下，紧接着背后似有火炉靠近。
　　他彻底僵住了。
　　君峈将人抱在怀里，嗅着若有若无的体香，心情非常舒畅。
　　江晏舒苦不堪言，即便肚子空空，不敢说不敢动，导致这一晚上都没睡好，翌日顶了大大的黑眼圈。
　　子期看着吓一跳，知道江晏舒经历了不该经历的，安慰起不到任何效果，于是去跟膳房的人打好交道，在吃的上面多费功夫。
　　＊＊＊
　　再说丞相府这边，帖子送过去两日都没消息，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江丞相心情不好，在用膳的时候会表现出来，沉默不说话。
　　惯会看眼色的江夫人夹了块肉放进江丞相碗里，“老爷，江晏舒不回门吗？”
　　“王府没回话。”
　　江夫人故意曲解意思，“是江晏舒不想回来吗？”
　　“他没那个胆子。”江尚明语气淡然，甚至不认为江晏舒在王府会有一席之地。
　　“这可不一定，外面都在传摄政王在新婚当晚犯病，嫁过去的江晏舒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江夫人装作不清楚的样子，把道听途说添油加醋了一番。
　　江丞相蹙眉，他是见过君峈犯病的场面，江晏舒始终是个哥儿，是不可能活下来，“传言罢了。”
　　即便活着，也能利用传递消息。
　　江夫人眼珠一转，“那金蕊的遗物如何处置？”
　　听见这个名字，江丞相本能的厌恶，“别提那个jian人。”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带绿帽子，死的倒是快，背地里他却成了朝臣的笑话。
　　“赶紧烧了，她的东西不能有！”
　　江夫人见好就收，把话题引到别处，嘴甜的让江丞相很快哈哈大笑。
　　经过一场发烧，江晏舒肉眼可见的憔悴，脸颊本就廋，若不是皮相支撑，跟难民没两样。
　　江晏舒神情恹恹了一整天，若不是看在子期精心准备的膳食，他不想多吃。
　　“少爷，可要沐浴？”
　　江晏舒点头，也许泡个澡身体舒服了自然就有精气神。
　　耳房里的浴池很大，应该是身份摆在那里，里面放了不少花瓣。
　　江晏舒脸颊微红，对这些花瓣不忍直视。
　　在大楚国，沐浴里面放花瓣是有催情的效果，以前在相府，沐浴用的清水。
　　可花瓣这么多，难不成让人进来捞？
　　“算了，到时候再吃点清火的药。”总归这花的药效不大。
　　褪下了衣物，慢慢踏进浴池，被温热的水源包裹，身上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最近身心俱疲，江晏舒好久没这般放松过，懒洋洋的缩进水池，只留个脑袋呼吸。
　　很快，江晏舒昏昏欲睡，浴池内什么时候多出个人都没发觉。
　　直到身上有一双冰冷的手掌触碰。
　　江晏舒一个激灵，大脑瞬间清醒几分，眼皮不得不掀开。
　　摄政王离他很近，二人之间只隔着巴掌大的距离，他能清楚的看见君峈眼瞳里面的兴趣。
　　君峈饶有兴致的扫视怀里的身体，果然摸着的感觉不一样。
　　习武之人的手向来粗糙，指腹虎口处最为明显，这些部位落在身上，江晏舒不受控制的颤栗。
　　“王、王爷，您怎么来了？”江晏舒欲哭无泪，还要假笑面对君峈。
　　“这么怕本王？”右手移动到江晏舒的耳垂，摸了摸，不轻不重的去捏。
　　江晏舒恨不得推开君峈跑路，然而结果是没胆子瑟缩一下。
　　“回答本王。”
　　君峈漫不经心打量脸色涨红的哥儿，皮肤白嫩，光洁如玉，他像是刚接触某件新奇的东西，对江晏舒上下其手，以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江晏舒很想点头，但在君峈深不可测的注视下，他违心的摇头。
　　就在君峈越来越过分，都摸到私密部位时，江晏舒终于受不了了，双手抗拒的去推某人。
　　“王爷要洗吗？我洗好了，想……”
　　被打断更近一步的君峈，脸色一沉，“想什么？”
　　江晏舒憋出几个字，“想回去睡觉。”
　　“睡觉？你今日睡的够多了。”江晏舒这一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显然小东西说睡觉是来搪塞他。
　　“那是王爷的想法。”
　　“你说对了，即便是本王的想法如何，”君峈把人带进怀里，再次掐住他的下巴，“你是本王的东西。”
　　江晏舒双手抵在君峈的胸膛上，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句话，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从相府嫁进王府，不管活着还是死去，永远冠上摄政王的姓。
　　也许就像他母亲一样，直到死去都活在后院，没有自由，一辈子守着一个男人。
　　越想越可怕，江晏舒从呆愣变成惊恐，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至少君峈被他变来变去的表情取悦到了。
　　拦腰提起江晏舒，两人位置一个对转，君峈靠在浴池墙，江晏舒直接坐在他腰上。
　　察觉某人爪子放的位置后，江晏舒又气又羞人。
　　紧接着又是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慢了半拍的江晏舒，瞪大了眼睛，紧接着脸颊红的不能再红。
　　君峈低笑，小东西的反应太对他胃口了。
　　江晏舒怕了，使劲力气想要逃离，君峈声音低哑，紧紧禁锢江晏舒的腰，“别闹。”
　　男人双眸深不可测，看着他的目光有压抑，也有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就像一张大网，牢牢的把江晏舒捕捉。
　　直觉告诉江晏舒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可他一动。
　　“啪——”
　　被打了。
　　江晏舒还没从被打的羞恼中走出来，随即君峈抓起他的右手，低头咬住哥儿的耳垂。
　　“想办法。”
　　江晏舒目瞪口呆，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在君峈眼里，哥儿的眼角湿漉漉，清澈的双眸若是染上其他颜色该是怎样的风景？
　　“别做这么难看的表情，是你要引火上身，又不是本王的错。”
　　“……”
　　江晏舒委屈的心梗，你明明就在强迫我。
　　等彻底离开浴池，君峈则是抱着江晏舒抱着出去的。
　　而江晏舒，一脸被玩坏的神情，是真的没脸见人。
　　外面伺候的下人假装看不见，实则内心万分惊讶。
　　这晚，是江晏舒第二次跟君峈同床共枕。
　　屈服活阎王的yin威，江晏舒不着寸缕，被男人从背后环抱。
　　江晏舒以为又是一个失眠的夜晚时，不出半个时辰，小哥儿呼呼大睡。
　　君峈睁眼仔细盯了半响，最近没少被吓的人，结果还不是在他怀抱睡着。
　　评价四个字：“没心没肺。”
　　江晏舒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子期进房后一连三问，有没有受欺负，摄政王有没有发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江晏舒也想知道担惊受怕的日子何时结束。
　　然而心大的主仆二人，却没发现王府的下人看江晏舒的眼神都不对劲。
　　最明显的就是掌管伙食的膳房，对待子期非常客气。
　　“少爷您尝尝这个，膳房说这是新品，很补身体的。”单纯的子期真的以为是新品。
　　江晏舒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单独分出两份，子期和黄莺都有。
　　撇开摄政王不说，王府的伙食是真的好。
　　原本白狐说五日归期，在第三日夜晚回来，为了不打扰江晏舒休息，硬生生拖到翌日早上。
　　“晏晏。”
　　江晏舒闻声望去，白狐已经从窗棂处钻进来了，麻溜的钻爬上江晏舒膝盖。
　　江晏舒顺顺白狐的毛，狐狸四仰八叉的伸个懒腰，继而舔爪子。
　　白狐变戏法似的，东西突然出现。
　　“这是药引？”江晏舒打开纸包，密密麻麻的小虫子，每个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江晏舒实在没瞧出是什么品种，不愧是蛮夷之地，净长些奇奇怪怪的生物。
　　“嗯，千足虫的天敌，你把这东西碾碎，让摄政王喝了就没问题。”
　　江晏舒点头，直接喝下去应该很苦吧？
　　鉴于摄政王疯疯癫癫的，江晏舒不打算在药里面加糖。
　　“晏晏，这药引我拿回来了，还离开王府吗？”小爪子扯了扯江晏舒衣袖，眼睛睁大了说。
　　江晏舒迷茫了，“我不知道。”
　　最开始想逃跑还不是怕摄政王发疯，怕什么来什么，他都经历了两次，理当来说更加要离开。
　　不过他发现，不发疯的摄政王还是能说上几句话，尽管过程中被吓哭的次数不少。
　　江晏舒挠挠狐狸的下巴，“我想为母亲正名。”
　　这才是压在江晏舒心底最重要的事情，恶毒女人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忘，明明是诬陷，但每个人都相信了。
　　如果可以，他想让摄政王帮忙。
　　这应该是江晏舒做过最大胆的决定。
　　白狐蹭了蹭江晏舒，“那等晏晏解决完母亲的事情，我们再离开，我很想带你去我家乡呢。”
　　“好。”江晏舒笑笑。
　　回门气人
　　“王爷。”门外传来下人的问安。
　　狐狸耳朵尖，呲牙看向门口。
　　“他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错过许多事的白狐对君峈很戒备，在它眼里，君峈不是个好惹的人类。
　　江晏舒安抚性的揉揉白狐，低低道：“他这两日都在，乖乖的，他很凶。”
　　君峈进屋的第一眼，就是漂亮的小哥儿抱着纯白的狐狸，轻声细语的低喃。
　　阳光明媚，这一幕，格外的温馨。
　　“在干什么？”
　　君峈顺势把人圈在怀里，低头去嗅哥儿的脖颈。
　　根本没发现这个动作做的异常顺手。
　　江晏舒脸红，对于这样的摄政王，他根本不知如何反应，瞥见炸毛的白狐，连忙顺毛抚摸。
　　“哪来的？”双眼紧闭，鼻尖萦绕的幽香令他大脑清醒中带着不知迷的沉醉。
　　果然，江晏舒身上有君峈无法解释的迷。
　　江晏舒一边安抚白狐，一边分心思去思考君峈的问题。
　　“我的宠物，才从外面回来。”
　　君峈沉默，静静的盯着窝在江晏舒怀抱里的狐狸，宛如深潭死水的眼瞳，渗出压抑的氛围。
　　“呜——”
　　白狐寒毛倒立，惊叫一声窜出去房，眨眼不见影子。
　　江晏舒急的站起来，一下子又坐了回去。
　　“王爷？”大眼疑惑的凝视君峈。
　　君峈双手到处移动，爱不释手的把玩小东西，凑到他耳朵边，“相府又发来帖子，让本王带你回门，怎么说？”
　　原本情绪还不错的江晏舒，心情瞬间跌落下去。
　　君峈不喜欢看见没精气神的江晏舒，抬起他下巴，眼睛无比锐利。
　　“想什么？不去就不去。”
　　原配还在时，即便江丞相不关注江晏舒，他都还有母亲关心偏爱，但母亲一去世，姨娘上位，大少爷地位一落千丈。
　　明知道这些的君峈，还是想看江晏舒的反应，江晏舒的确难过了，但他也莫名跟着心情不好。
　　好好的人偏偏惹的情绪低迷。
　　偏执的摄政王觉不承认是自己的错，果断把锅抛给老匹夫江丞相。
　　“有什么好纠结，回绝便是了。”
　　君峈生硬的安抚，心想自己稍微凶一点，脆弱的小哥儿禁不住掉眼泪，要是回到相府，岂不是水漫金山。
　　“去。”江晏舒突然出声，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还没等君峈问为什么，江晏舒偏头望向他，结结巴巴的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不过王爷到时候能不能……帮我撑场子？”
　　君峈低头，讽刺道：“你不是很怕本王？现在胆子又大了？”
　　江晏舒抿着唇，怂巴巴的低下头，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就那一瞬间脱口而出。
　　他的私心里，怕还是真的怕，但确实也想让君峈帮他，自己性子柔弱，回去只有被欺负的份。
　　可摄政王不一样，仅仅站在那里无人敢靠近，待遇能一样吗？
　　即便江晏舒神色失落，那也是个失落的美人，君峈情不自禁的去揉捏哥儿的脸颊及下巴。
　　直到白皙的肌肤成了绯红。
　　“本王答应。”
　　“真的吗？”江晏舒抬眼，瞳孔亮晶晶的，精气神瞬间恢复。
　　君峈复杂的盯着江晏舒，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本王不说第二次。”指尖卷着江晏舒一缕头发丝缠绕玩弄。
　　“多谢王爷。”
　　江晏舒太过高兴，身体不自觉的动了好几下，毫不意外的蹭上某物。
　　被勾起欲望的君峈忍了忍，不禁怀疑是否对江晏舒过于仁慈了？
　　相府送去的第二张帖子终于有了回复，江夫人尽心尽力的安排好午膳，力求在吃食上让摄政王满意。
　　至于江晏舒，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将近午时，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丞相府大门前。
　　当成娃娃抱了一路的江晏舒，终于能下马车喘口气。
　　原因无他，君峈总是揉捏，还嗅来嗅去。
　　江丞相早在大门口等候，看见君峈的身影，立马迈出大步子。
　　然而，君峈转身，将手伸进马车，一只娇小的手覆盖在上。
　　在君峈的帮助下，江晏舒轻轻松松的下了马车，抬眼就看见了面色不对的坏女人，还有旁边干站的江丞相。
　　江丞相谄媚道：“下官参见王爷。”
　　即便江晏舒嫁过去，江丞相没胆子敢让君峈喊岳父。
　　“王妃就在本王身边，江丞相的眼睛是有问题吗？”
　　江丞相强撑笑容：“……下官参见王妃。”
　　江晏舒安静的缩在君峈怀里，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虽然江丞相是父亲，但他就是看着很爽。
　　没想到君峈这么信守承诺，一见面就来个下马威。
　　偷偷瞅了一眼君峈，突然发现他也不是那么坏。
　　君峈牵着江晏舒，面无表情的走在江丞相后面，江晏舒努力的垮步子，都没发现君峈的步调正在放慢。
　　二人如此亲昵，摄政王在门口处还维护君峈，边上的江夫人看的很不爽，甚至质疑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饭厅，江丞相招呼君峈往上坐。
　　“不用，本王就坐这里。”
　　这算是君峈进相府说的第二句话。
　　江丞相干笑，心里面多少有点在意，落座的速度挺快的。
　　直到君峈动筷子，第一块夹的菜放进江晏舒碗里。
　　江晏舒像模像样的学着夹菜给君峈。
　　君峈暗自点头，这小东西没白宠。
　　对面的江夫人面带微笑，双手则绞紧了帕子。
　　“本王已带晏晏回门，不知丞相有何事？”
　　葛然听见君峈这般喊自己，江晏舒脸颊泛红，不同于白狐黄莺，听在耳朵里格外的撩人。
　　江夫人为江丞相布菜，言笑晏晏道，“多日不见晏舒，老爷很想念。”
　　君峈看着江丞相，江丞相含笑点头，似乎真如江夫人所言。
　　君峈眸子闪了闪，意外道：“这样说的话，丞相很宠爱晏晏？但本王怎么听说，江丞相对待嫡长子非常的苛刻，甚至亲近庶子。”
　　“这、怎么可能，晏舒这孩子身为长子，自然比老二懂事，老二顽皮，老夫经常训斥罢了。”
　　江丞相连忙接话，假模假样的夸赞江晏舒。
　　但眼睛却是瞪直了江晏舒，怀疑江晏舒在摄政王面前说了不该说的。
　　江晏舒被恶心到了，没想到还有更恶心的。
　　江夫人极会看脸色，尽管君峈冷冰冰的，她也不忘帮江丞相美名。
　　“晏舒从小懂事，很爱看书，兴趣也与旁人不同，喜欢跟虫子动物打交道。”
　　看似在夸江晏舒，实则话里有话的贬低江晏舒上不了台面。
　　“是的，夫人也极宠江晏舒，生怕他受了委屈，很多时候夫人比我更关心晏舒。”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似乎认为自己说到有趣的事情上。
　　可君峈不为所动，直到屋子里的气氛冷下来，江丞相夫妇僵着，头皮发麻。
　　“是这样吗？”君峈玩弄洁白无瑕的柔夷，求证问道。
　　不知为何，江晏舒从君峈的声音里感受到了鼓励，“弟弟确实顽皮，我好多医书都被他烧了……”
　　江丞相脸色一沉，“江晏舒！”
　　君峈抬眼皮，轻轻瞥了一眼江丞相，摸了摸，“继续说。”
　　“就因为我做的药吸引了许多虫子，让江夫人害怕，弟弟拿来火烛烧了我半个屋子。”
　　说罢，江晏舒甜甜一笑，“我知道江夫人胆小，后面——”
　　江晏舒明目张胆的告状，甚至火上浇油。
　　哪里听不出在讽刺，气的江夫人火冒三丈，她恨不得君峈当场犯病发疯，最好把江晏舒掐死，事实上君峈表示好奇。
　　“后面怎么了？”
　　江夫人的心再次被提起来。
　　江晏舒吃下一口嫩肉，慢吞吞开口：“为了不让江夫人胆小，我特意在夫人房间里面又放了许多虫子。”
　　君峈意外的挑眉，没想到江晏舒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江夫人面庞扭曲，你还好意思说！
　　“弟弟的顽皮不辱使命，这次把夫人的屋子烧光了，可能是亲儿子吧，夫人把过错全推在我身上，没少挨打。”
　　君峈意味深长道：“不回来还不知道，江丞相原来是这么对晏晏的‘偏爱’，若不是江丞相上了年纪，本王也想在朝堂上关爱关爱江丞相。”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顿饭，真正没吃多少菜，江丞相夫妻二人煎熬的渡过，好不容易结束。
　　江丞相迫不及待的咬牙送人：“恭送王爷王妃。”
　　君峈并非傻子，更不会容忍别人把他当成傻子，恶劣因子沸腾，充分发挥阴晴不定的脾气。
　　“不忙，本王还想去看看王妃居住过的院子。”
　　江晏舒抬头：“？”
　　不是吃完饭就走吗？
　　“……”
　　江丞相被夫夫二人搞的神经衰弱，质问自己，为什么想让活阎王回门？！
　　最开始有多期待君峈，现在就多后悔迎接这位煞神。
　　待君峈跟江晏舒离开，江夫人都等不及回院子，就在饭厅里破口大骂。
　　“这贱种，嫁出去就无法无天！老爷，你看看他，仗着有摄政王，他都踩到你头顶上了！”
　　“别说了！”
　　是他低估了江晏舒，嫁过去才几日，竟然得到君峈的青睐。
　　“我怎么说不得了，谁知道他是不是江家的种。”
第八章伺候满意
　　江夫人气的口无遮拦，自从当上这一家主母，真正的脾气暴露无遗。
　　江丞相一听，气急败坏，金蕊就是一根刺，刺哪哪痛，但他从没怀疑过江晏舒的存在。
　　似乎骂的还不解气，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你把他当儿子，他却没把你当爹！”
　　江丞相吹胡子瞪眼，扬手就是扇江夫人一巴掌，拂袖而去。
　　正是这一巴掌才把江夫人打醒，无比懊恼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捂脸站在原地，忙不矢想办法怎么解释。
　　这扫把星在府期间就不得安生，回来后变本加厉，她当初就该弄死江晏舒！
　　……
　　君峈突发奇想想知道小东西生长的地方，结果……不尽人意。
　　“这就是你的院子？”
　　既不好看也不大，小路边都还有杂草，唯一能称上院子的原因，只能说屋子齐全。
　　他王府都不曾有这般荒凉的庭院。
　　“我母亲走后，就被坏女人赶到这里了，之前的院子江尚明在住。”
　　“江尚明是谁？”
　　提到这个人，江晏舒腮帮子鼓鼓，“坏女人的儿子，最会欺负人。”
　　瞧这气愤的表情，应该没少被欺负。
　　君峈捏住江晏舒的腮帮，一扯，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非常的有弹力。
　　“就是江丞相嘴上的老二？放心，这个仇帮你报，毕竟你的本王的，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
　　“……”
　　江晏舒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有没有要拿的东西，早点回去。”他若没记错，管家说过，相府带过来的嫁妆，真正属于江晏舒的东西就几样。
　　“噢。”
　　君峈不提醒，他还真忘了。
　　江晏舒噔噔的跑进屋子，虽然只住了一个月，他也藏了保命的身家财产，成亲那日走的急，大多数还没动呢。
　　到哪儿都要花银子，何况他还要养白狐它们。
　　马车上，君峈见江晏舒反复数银子，表情特别古怪，“丞相府是没给你月响吗？”
　　江晏舒茫然的眨巴眼睛，“自从母亲生病，就是坏女人掌管中馈，每月的银钱只会越来越少，这些都是我存了好久的。”
　　“王府绝不会亏待你的月响。”
　　江晏舒没搭腔，谁知道能在王府待多久。
　　“嘀咕什么？”
　　“没有什么。”江晏舒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显然不承认。
　　君峈冷哼，见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姑且原谅江晏舒这回。
　　没想到回去一趟，不仅变成有钱人，还恶心了江丞相和坏女人。
　　这些意外之喜，全亏有摄政王在，明显对君峈有改观的江晏舒，不知不觉间没开始那么怕活阎王了。
　　江晏舒眉眼弯弯，发自内心的感谢君峈。
　　“今日多谢王爷。”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高兴了？想好怎么报答了吗？”
　　“啊？”江晏舒迷糊了半响，磕磕绊绊道，“那、王爷缺什么？”
　　“自己想。”
　　江晏舒苦恼的低着头，摄政王有钱有权，他还能缺什么？
　　君峈冷笑，他就知道这哥儿就是嘴巴上说说，但凡实际行动上一点没动静。
　　“之前放过你的鸟，结果呢？若这次本王不满意，呵呵。”
　　江晏舒脸颊气的涨红，果然觉得君峈好是错觉，恐吓和威胁活阎王信手拈来。
　　相比较江晏舒的烦恼，子期那边则是担惊受怕，跟着王爷回丞相府说走就走，都不带他一起。
　　而且江丞相夫妻二人的嘴脸，光想想就恶心。
　　见到回来的江晏舒，子期上前左看右看，同样担忧的还有黄莺，至于白狐，因为早上受到某人的惊吓，到现在都还自闭中，谴责自己为什么怕一个小小的人类。
　　“少爷，江丞相没对你做什么吧？”大致说了在相府的胆大行为。
　　“我没事，反而王爷帮了我很多。”说到这里，江晏舒有点不好意思，也在感慨当时那么大胆，明目张胆的讽刺丞相和坏女人。
　　要是以前，他多半躲在房间偷偷的哭。
　　“摄政王，这么好心？”子期问在点子上了。
　　江晏舒摇头，“王爷说了，让我好好怎么回报，不然，呵呵。”
　　还将君峈的表情动作学的惟妙惟肖。
　　子期了然，“果然我想多了，不过我发现少爷跟摄政王亲近好多。”
　　“有吗？”
　　面前的一人一鸟猛点头。
　　江晏舒苦哈哈道：“他只是没犯病。”
　　因为惦记所谓的“回报”，江晏舒整整走神了一个下午，晚膳都是食不知味。
　　直到他看见白狐带回来的药引，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王爷中了毒，正是需要解药的时候。”
　　麻溜的钻进耳房，将近半个时辰才把虫子磨碎成粉，起火下药。
　　站在书房门口的江晏舒在犹豫，他应该明日再弄的，守卫的侍从可不知道江晏舒在纠结，立马敲门通报江晏舒的到来。
　　“进来。”
　　江晏舒噘嘴，鼓足勇气进去。
　　见江晏舒拿着食盒，以为他做的宵夜，想也没想道：“本王不饿，如果这就是你的回报，那么本王不满意。”
　　江晏舒扯了扯嘴角，打开食盒盖，“王爷，您能不能先看看再说？”
　　食盒内只有一碗黑乎乎的药，与想象中的夜宵相差十万八千里。
　　江晏舒的下一句还没出口，转头就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双眼。
　　他僵在原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很出格，额头渐渐冒出细密的冷汗。
　　君峈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淡淡道，“这是什么？”
　　江晏舒诚惶诚恐的把药碗递上去，干巴巴解释：“千足虫的解药。”
　　小东西还是不惊吓。
　　君峈怀疑要是他再盯会儿，江晏舒是不是马上掉眼泪？
　　他摇晃药碗，浓浓的乌黑，光靠肉眼是看不出奇怪之处，“里面有什么药材？”
　　江晏舒怂兮兮的回答，“千足虫的天敌。”
　　摄政王对他和善了一点，他就言语放肆，也庆幸方才那场面，江晏舒瞬间回想被疯症支配想摄政王。
　　现在只希望君峈看见他乖乖的，忘记他的冒犯。
　　但凡要进君峈肚子的食物，吃的也好喝的也罢，都会检查是否带毒，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向来不碰。
　　旁边惴惴不安的小哥儿，睁着无辜大眼，在他眼皮子底下都在走神。
　　如此胆小的哥儿，他闻所未闻。
　　君峈扣住药碗，送到嘴边，“天敌……也就是说是虫子？”
　　江晏舒没听清楚，以为君峈在说药苦，弱弱问一句：“味道怎么样？”
　　哥儿试探的小眼神里面，还有一丝极力克制的兴奋。
　　君峈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
　　像个没事人一样，一饮而尽，碗里只剩下点点药渣，“没什么感觉。”
　　江晏舒奇了怪了，不可能呀，盛进碗里面时，他还专门闻过，那味道苦的要命。
　　小东西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更苦的药君峈喝的还不少，区区这一碗？
　　君峈饶有兴致的看江晏舒情绪多变的脸。
　　指着碗底，“不信的话要不然尝尝？”
　　“明明那么苦……”江晏舒猛的捂嘴，摇头晃脑，真是的，差点把心里面说出来了。
　　“呵。”君峈索性不再理会余下的奏折，走到江晏舒眼前。
　　“伺候本王，本王舒服了便满意。”
　　烛火惺忪，君峈的脸有一半陷在暗处，另一半张脸上，眼眸宛如大海深沉。
　　伺候？怎么伺候？不敢问不敢说，为了保命江晏舒诺诺的点头。
　　江晏舒鹌鹑一般的跟在君峈身后，眉头纠结的拧着，端茶送水？还是洗衣做饭？
　　若真这样，他完全能想象到挑剔不满的目光。
　　江晏舒想的入迷，都不曾发现路上的风景都不一样。
　　直到在一处偏房被门口的下人拦下，确切的说是下人原本双手捧的物件递给了江晏舒，“王妃。”
　　江晏舒摸了摸，有点像浴袍，正想问下人什么意思，面前哪还有其他人。
　　面前是一间陌生的屋子，里面还有阴晴不定的摄政王，左手边则是出口。
　　江晏舒瞅了瞅来时的路，心想这个时候跑了后果怎么样。
　　不过里面很快传来君峈没有感情的声音，“在门口杵着做什么？”
　　江晏舒咬牙，割士壮腕的踏进去。
　　穿过许多层白色帷幔，江晏舒终于找到了活阎王。
　　偌大的浴池，烟雾缭绕，池子的中间正是闭目养神的君峈。
　　这里的浴池不仅比他院子的大一陪，连墙砖都是金色，江晏舒毫不怀疑金子的真假。
　　只是感慨，江丞相再有钱，也没奢侈到把金子铺在地上。
　　君峈睁开眼，打断神游天外的江晏舒，“不会伺候人？”
　　江晏舒心一紧，挽起袖子，麻利的拿起搓澡巾，但当他看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眼一眨一眨的。
　　“把衣服脱了。”君峈瞥他一眼，慵懒的下命令。
　　“啊？”
　　“本王没有多少耐心。”君峈再次盯上浴池边的江晏舒，眼眸里面的的确确没有耐心二字。
　　到底还是怕君峈，江晏舒听话的扒拉自己的衣服，只剩下一件贴身衣物就要下水。
　　却听见君峈又道：“脱干净。”
　　江晏舒傻眼，脱干净，那不就什么都不穿？
第九章哭着消火
　　“你什么模样本王没见过？”
　　君峈的目光斜视过来，江晏舒一个激灵，踌躇的抓住脖子上的衣襟，满脸通红的脱干净。
　　感觉身上若有若无的视线，江晏舒慌张的下浴池，但是他没想到浴池的边缘是弧形，中间才是平底。
　　一脚下去滑空，“啊——”
　　整个身体下陷，心生恐惧的在水里扑腾。
　　“你怎么这么蠢。”
　　君峈大手一捞，将瞎折腾的江晏舒捞出来，扣住没几两肉的细腰，“站好。”
　　江晏舒呛了好几口水，听见君峈说话，试探的落脚，很快接触到平地。
　　好叭。
　　心虚的睁开眼，对上君峈微黑的脸，怯生生的低下头。
　　毫不自知彼时的状况。
　　头发丝湿哒哒的黏在脖子肩膀上，肌肤白皙，眼角微红。
　　尤其是湿漉漉的大眼睛凝望自己。
　　非常的……秀色可餐。
　　扣在腰间的力气重了许多，“你是想本王伺候你？”
　　江晏舒一听，身体不禁颤抖，手脚齐用，慌忙的想找不知流哪去的搓澡巾。
　　但被禁锢的情况下，江晏舒动作的范围顶多伸出手一尺，他不自在的扭了扭，干巴巴的看着君峈，“王爷？”
　　深色眼瞳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放开江晏舒，松开的那一刻，不经意的碰到最下面。
　　江晏舒脸红的瞟君峈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毫无变化。
　　应该是不小心。
　　江晏舒低头想，完美错过君峈上扬的嘴角。
　　小心翼翼的行走在浴池里，好不容易发现搓澡巾，想着赶快给某人搓澡，脚步不禁加快了些。
　　结果就是刚捏住搓澡巾的一角，他又打滑了。
　　眼疾手快的抓住浴池的边缘趴住，空着的手一点点把搓澡巾抓回来。
　　身体紧紧贴在边缘，腰部附近的刚好对着君峈，一览无余。
　　看的君峈难受的不行。
　　这小东西是专门来勾引他的吧？
　　待江晏舒慢吞吞游到君峈身边，心大的他都察觉到男人情绪波动的奇怪。
　　江晏舒担心是自己太慢了的原因，忙不矢给男人开始搓澡，动作轻柔缓慢，稍微令君峈心情好了点。
　　见君峈闭上了眼睛，江晏舒的动作放的更轻，从脖子到腰，仔细的没有半点马虎。
　　只是擦着擦着，江晏舒开始走神，不免生出几分羡慕。
　　男人的身材非常完美，腰细腿长有腹肌，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肌肉，一点都不像普通的五大三粗，摸上去都是硬邦邦的，很有力量。
　　再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肚子还是软软的，连一块像样的肌肉都没有，难道哥儿都只能这样？
　　江晏舒特别郁闷的伺候着，搓完前面转身去搓背后，然而被背上交错的伤疤惊讶到了。
　　新的旧的，长短不一，即便早结成疤，江晏舒都不敢想象中刀剑的样子。
　　那应该是怎样的凶险，其中几条疤痕若是再深一点，绝对会大出血。
　　把上半身都擦完的江晏舒，纠结的看着池水下面，那里应该不需要擦吧？
　　刚滋生这个念头，头顶上便响起沉闷的声音。
　　“继续。”
　　江晏舒犯愁，下面怎么擦？
　　下半身擦拭的无比艰辛，他又不能憋气到水里面，只能草草的用帕子擦一遍。
　　整个过程实在缓慢。
　　“王爷，擦好了。”江晏舒轻轻的去推君峈，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泡了这么久，对身体始终不好。
　　君峈睁开眼，旁若无人的从水下站起走到浴池外。
　　直到视线再次落在身上，江晏舒忙里慌张出浴池，好在旁边有干净的浴袍，不然江晏舒做不到像君峈那样赤身果体。
　　安静的偏房，除了烛火照明外，只有二人的呼吸。
　　给君峈穿衣的江晏舒，目光不由自主的被充满力量的肌肉吸引，甚至还想摸一摸。
　　转眼就被这想法惊到了，他为什么突然垂涎活阎王的身体？
　　“看够了没有？”
　　葛然听见这话，江晏舒吓了一跳，偷偷去瞄眼前人，眸子无波无澜，也不知道生没生气。
　　脑袋坎坷的往后面缩了缩，“我只是看有没有搓干净。”
　　好像这话没毛病。
　　君峈猛然把江晏舒扯到面前，跪坐在地上，他俯下身，讽刺道：“怎么？现在胆子又大了？”
　　江晏舒一怵，拼命摇头，这要他怎么说，羡慕活阎王强壮有力的身体？
　　指不定看他的目光像看神经病一样。
　　见江晏舒不开腔，君峈冷笑，他发现自己对这小东西过于容忍了，摩挲他鲜艳的红唇，眯眼低语。
　　“伺候人就要有伺候的样子，看见了吗？这火是你勾引起来的。”
　　这恶劣的语气，江晏舒气的要哭，但不得不不从，只能用眼睛去瞪君峈。
　　殊不知，君峈最爱看他这幅憋屈可怜的模样。
　　“小东西，你要记住你的身份，进了本王的府邸，那就是本王的人，自由生命本王说了算。”
　　话落，君峈把江晏舒的脑袋按下去，他已经忍了两次，结果这哥儿还恬不知耻的勾引。
　　既然这样，他也无需再忍。
　　江晏舒哭哭啼啼，不是传言活阎王不近男女吗？
　　为什么这种事他都遇上了两次！
　　翌日早晨醒来的江晏舒很茫然，这里明显不是他的院子。
　　在外间等候的下人听到动静，规矩掀开帘子。
　　“王妃，要洗漱吗？”
　　江晏舒迷糊的点点头。
　　于是好几个下人分别端着水和衣物进来。
　　全程没动过手就收拾好的江晏舒，有片刻的怀疑，是不是君峈嫌弃他做的不好，一大早让他体验什么才叫做伺候？
　　想的出神的江晏舒，都没发现一干下人看他的眼神很异样。
　　这位新王妃，似乎很得王爷宠爱。
　　当他坐在桌前，看着丰盛的早膳，一时间江晏舒无从下筷。
　　练武完毕的君峈恰好回来，就看见神情纠结的小哥儿。
　　“王府的菜不合胃口？”
　　江晏舒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他是真的怕了这位阴晴不定的活阎王。
　　君峈冷哼，盯着江晏舒：“有话直说。”
　　注视不超过三息，江晏舒就坚持不下去了，结结巴巴道：“早膳应当吃清淡的。”
　　君峈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把视线移到饭桌上，“将就着吃。”
　　江晏舒偌偌点头，见君峈动筷子了才敢挑菜，尽量去挑清淡的小白菜。
　　等了江晏舒一晚上的白狐，实在熬不下了才去睡觉，早膳过后终于见到江晏舒回院子。
　　白狐跳进江晏舒怀里，“晏晏，你昨晚去哪了？”
　　江晏舒尴尬的脸红，这叫他怎么说，心虚的说了一两句，不能让白狐跟黄莺一样犯傻去找君峈。
　　“昨晚上我宿在主院了。”
　　白狐张牙舞爪：“主院？摄政王没欺负你的吧？”
　　“没有。”那不是欺负了，完全是恐吓威胁。
　　江晏舒回答的很快，白狐没有生疑，满心琢磨着一定要让江晏舒远离摄政王，不然性命堪忧啊。
　　本来白狐没那么急，但是，不管溜达到哪，它都能听见下人在讨论君峈对江晏舒如何的不同。
　　甚至还有人说君峈喜欢王妃。
　　他配吗？！
　　白狐一听不得了，气的它心肝疼，晏晏那么好，活阎王他哪点配得上晏晏。
　　原地踏步好几圈，越想越气的白狐跑到黄莺树下。
　　“不不不，我不去。”黄莺躲在窝里，一听去找摄政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它已经被吓出阴影了。
　　白狐：“……”
　　孺子不可教也。
　　看来救晏晏逃离魔爪只能靠它。
　　白狐比黄莺的修为高出许多，不会说刚到就会被君峈发现，轻轻松松的踏上书房屋顶，正大光明的偷听。
　　手上的奏折君峈已经看了许久，微眯双眼问底下的人。
　　“李知府的行迹你如何看待？”
　　年轻的谋士摸了摸光秃秃的下巴，蹙眉深思：“臣以为，天子脚下李知府都敢以身犯险，其背后之人来头不小，若不是听命王爷，那么后果堪忧。”
　　“先下手为强？”君峈的指尖点在桌面上，似乎在考虑这种行为的利弊。
　　没想太久，就听见君峈淡漠道：“那就这样，先把他的罪行送进大理寺，若是有人为他掩盖，再动手，其他小鱼就让下面的人顺手处理。”
　　谋士大喜作揖，激动的差点落泪，“王爷英明。”
　　李知府这条蛀虫蹦跶如此之久，王爷终于打算清理了，高额收取地方赋税，牟取暴利，竟然救灾的粮食都敢动手。
　　随便哪一条，都能灭九族。
　　屋檐上目睹一场阴谋的白狐暗自咂舌，“好你个摄政王，真不愧活阎王之称，随便一条命令就要人命。”
　　若是晏晏跟了他，一个不满意，晏晏岂不是见阎王了！
　　白狐一心惦记着江晏舒，思考中多少受了影响，短时间内没去想其中的李知府是什么角色，单方面认为君峈是个杀人魔。
　　不行，它得想办法。
　　当李知府在家高高兴兴遛鸟时，不知打哪来的暗器，将他的爱宠暗杀了。
　　“我的鸟！”
　　李知府骂骂咧咧，哪个杀千刀的不长眼。
上演屠杀
　　“老爷老爷，您看看。”管家把地上的‘暗器’捡起，打开后大惊失色。
　　李知府定眼一瞧，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也顾不得死鸟，若是真的，他不久后就会跟爱宠在地下重逢。
　　君峈侧坐在软榻上，旁边的医师冷汗津津的把脉，不太相信的又把脉一遍。
　　将桌上的空碗药渣细细查看，放在鼻尖闻，“老夫怎么没想到……”
　　医师大喜，朝君峈道：“千足虫之毒已解，王爷可放心。”
　　君峈端起没洗的药碗，“意思这的确是解药？”
　　“是的，这位大夫的想法非常好，其天敌一直以千足虫为食，抗毒性能完全溶解消化千足虫，自然能解毒。”
　　“只不过，同千足虫一样，此虫只会生长在蛮夷之地，喜藏阴沟，所以抓捕很不容易，能短时间内获得解药的量实乃厉害。”
　　医师赞叹不已，厚着脸皮询问君峈：“不知王爷可知晓此人踪迹？老夫很想拜访拜访。”
　　君峈垂下眼眸，叫人看不清他神情，想到天真傻气的江晏舒，嗤笑，“去找王妃，这是他做出的解药。”
　　医师惊讶，幸亏经历的够多，面部表情没有塌。
　　“下去。”
　　医师垂手退出房间，边走边琢磨，王妃江晏舒？
　　拍了拍糊涂的脑子，他想起来了。
　　江家哥儿自小聪明伶俐，曾被誉为小神医，好一段时间帝都百姓赞誉有加。
　　只是最近几年，却无人再提及。
　　医师离开后，君峈保持最先的姿势不动，神色莫名的盯着空药碗。
　　良久才起身，来到饭厅，当君峈下筷子夹菜，突兀的感觉少了什么。
　　即便再会看眼色的一干下人，也猜不透君峈的想法，仅仅以为这顿饭菜不合摄政王胃口。
　　尽量降低存在感的下人，很怕君峈发火。
　　“王爷，需要膳房重新上菜吗？”
　　君峈迟迟不落筷子，管家的内心也是一阵忐忑。
　　筷子终于落下，比起以往随便夹菜的君峈，破天荒第一口吃的是青菜。
　　淡淡道：“以后让王妃过来一起用膳。”
　　管家：“！”
　　天知道这句吩咐把王府上下惊成什么样了。
　　“晏晏，我要吃这个绿豆豆。”黄莺拍打双翅，在桌上蹦哒几步。
　　江晏舒放下筷子，给黄莺挖了满满一勺子。
　　白狐摇摇尾巴，鄙夷的看了眼黄莺，还是它吃饭最优雅。
　　转头指了指鸡腿，“晏晏，我要肉肉。”
　　“好。”江晏舒又给白狐挑鸡腿。
　　从外面进来的子期，表情不太对颈。
　　“少爷，管家来了。”
　　江晏舒抬头，不太明白这个时间管家过来干嘛。
　　管家满脸开心，进来就道恭喜，“恭喜王妃，守得云开见月明。”
　　江晏舒迷茫，恭喜什么呀？
　　紧接着，管家又道：“王爷说了，以后王妃定时去饭厅用膳。”
　　说到后面，还朝江晏舒挤眼睛，挑些好听的体面话，“看来王爷是把王妃放在心上的。”
　　江晏舒顿时变脸，谁要跟活阎王吃饭啊！
　　坚强的扯了扯嘴角，“为什么王爷突然这样吩咐？”
　　管家笑的那叫一个慈祥，“这有什么理由，当然是王爷念着王妃，刚成亲的人黏黏糊糊很正常。”
　　不，您误会了。
　　江晏舒内心十万个抗拒，谁要活阎王念叨啊，这不是嫌命长吗。
　　摄政王到底抽什么疯，至于要一天到晚惦记他？
　　“您是不是搞错了？”江晏舒欲哭无泪，光早上那顿吃的他战战兢兢，若是再来一两回，他别想活了。
　　“王妃怎么能质疑，难道还有第二个王妃。”管家不赞成道，瞥见桌前两只张牙舞爪的宠物，不甚在意。
　　拱个手就离开，根本不给江晏舒留机会开口。
　　正午到晚上也就几个时辰，江晏舒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夜晚。
　　下人一脸和善的带他进入饭厅，江晏舒悄咪咪看了一圈。
　　活阎王不在？
　　结果屁股刚坐下，高大的身影进来了。
　　江晏舒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脑袋缩着，怎么看怎么奇怪。
　　君峈走过去，伸手摸上江晏舒下巴，将他抬起来，“脑袋垂那么低干什么？”
　　江晏舒眼睛直视，根本不敢看过去，目光视死如归的盯着饭菜。
　　这反应显然取悦到了君峈，把江晏舒面对自己，粗粝的指腹在江晏舒眼角徘徊，那里有新鲜出炉的泪花。
　　恶劣道：“这么高兴跟本王用膳？高兴的都哭出来了？”
　　江晏舒又气又怂：“……呜、嗯。”
　　君峈盯着他，心情格外舒畅，“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陪本王用膳，一日三餐，外加夜宵。”
　　眼泪哗啦啦的流。
　　他真的是太“感动”了。
　　君峈本想放开江晏舒，但手下的肌肤又滑又白，似乎比饭菜都鲜嫩可口。
　　他一时舍不得离开这软肉，索性抱起江晏舒，坐在自己腿上。
　　身子腾空的感觉不好受，江晏舒慌忙的抓住某人脖子，生怕掉下去，结果虚惊一场。
　　“坐好，以后就这样伺候本王用膳。”
　　话落，屁股上的软肉颤了颤。
　　江晏舒面色绯红，胡乱的点头。
　　一手抓住桌子边缘，空的右手去布菜，有荤有素。
　　不知为何，君峈见小东西忙碌布的菜，更加有食欲，明明以往都是这些菜品。
　　把餐盘装点的更漂亮好看了，江晏舒才敢去夹自己的菜，吃的过程中勉强顺利。
　　除了腰间的大掌摸来摸去。
　　江晏舒慢吞吞的喝汤，避免汤水溅出来。
　　而君峈一边吃一边欣赏小东西进食的模样。
　　也就这时候，外面远远传来喧闹。。
　　君峈眯眼，放下了筷子。
　　江晏舒跟着放下筷子，不敢动。
　　没多久进来一位守卫，他抹掉额头的汗，急急禀告：“王爷，几处院子走水了，其中还包括王妃的侧院。”
　　葛然，腰间的手掌用力，江晏舒顺势倒进君峈的肩膀上。
　　江晏舒僵住，他的院子，转眼一想有白狐它们在，子期应该安全的。
　　君峈沉声，“怎么回事？”
　　“这还……”
　　上一个侍卫还没说完，又进来一个。
　　“报——王爷，王府闯入了刺客，皆被拦在前院。”
　　君峈明白了，这是有人狗急了要跳墙。
　　摸着江晏舒顺滑的墨发，君峈埋进柔软的脖颈里，“下去吧，该如何就如何。”
　　外面喧嚣，饭厅却是诡异的安静，江晏舒任由君峈动手动脚，君峈突然开口，“吃饱了吗？”
　　江晏舒点点头，耳朵里全是闹声，他哪里还吃得下。
　　“那么我们出去看看戏。”
　　不由分说，抱着江晏舒就出饭厅，出来后吵闹更加清楚。
　　脑袋一转，就能看见王府几处地方冒着浓烟，在漆黑的夜晚非常明显，看得出走水很大。
　　他以为君峈会往后院去，走着走着发现路边景色不对，江晏舒眼皮不安的一跳，他怀疑活阎王去的地方是前院。
　　果然穿过了拱门，前院什么情况一览无余。
　　面前刚好杀来一位黑衣人，不知打哪出来的侍卫拿刀砍进黑衣刺客的胸膛，用力一挑，胳膊个身体分家，鲜血淋漓。
　　江晏舒脸颊惨白惨白的，如此近的距离完全把他吓懵了。
　　“怕了？”君峈揉捏某人软乎乎的小手，瞳孔波澜无惊的凝视眼前。
　　江晏舒的身体在发抖，间接回答了君峈。
　　嘶喊声不停，一股又一股的鲜血掉落地面，渗进土壤。
　　黑衣人只多不少，大批大批的侍卫加入战局，院墙上陆续出现弓箭手。
　　一箭一个人，完全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好看吗？本王最喜欢这般，毫无反抗之力，却偏偏来送死。”君峈埋首蹭着江晏舒的耳垂，兴奋的注视眼前的屠杀。
　　江晏舒侧过头，以他的视线刚好能看见君峈上扬的嘴角，不同于平时的冷漠，瞳孔里是真真切切的喜悦。
　　他无法回答君峈，呆愣愣的见证一个又一个生者的离去。
　　看出江晏舒的惧怕，君峈罕见的笑眯眯，对小东西解释道：“本王也不想杀这么多人，原本只需要灭九族就可以解决的事，偏生对方想翻盘，送来一倍多的无辜之人。”
　　灭九族难道还不够多吗？
　　江晏舒遍体生寒，自小母亲便告诉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然而现在，他眼前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自己只能眼睁睁目睹。
　　有鲜血似乎溅在脸上，江晏舒手脚冰凉，仿佛身处冰天雪地，唯一有温度的来源是背后的某人。
　　不由自主的往身后人的怀抱里缩，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些。
　　君峈看着江晏舒的动作，小东西这是在依靠他呢，顺手加重了力道，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可怜兮兮的哥儿。
　　眼眶的泪花汹涌而出，江晏舒无助的呜咽一声。
　　怎么又哭了？这哥儿莫不是水做的？
　　君峈认命的安抚快要打哭嗝的哥儿，声音暗哑，残忍的怪罪江晏舒。
　　“你的解药治好了本王，那些恨本王入骨的都很害怕，害怕本王的报复，因为本王没有死。”
　　挑起江晏舒的下巴，“本王活着，就代表会有更多的人死去，救好本王你后悔吗？”
　　江晏舒双眼红肿，葛然听见君峈这般言论，迟钝的他不知如何反应。

自己动手
　　他陷入死循环，难道救治君峈真是他的错吗？眼前的现实告诉他的确是这样，另一个声音则在说，救死扶伤本无错。
　　君峈的目光深深的落在江晏舒身上，他要一点一滴瓦解江晏舒的认知。
　　江晏舒想说话，嘴巴张了张，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杀虐进行到尾声，遍地都是尸体，可以说前院已惨不忍睹，侍卫还留了几个活口，上前禀告。
　　“王爷，需要拷问背后之人吗？”
　　江晏舒似有所感，僵硬的看向君峈。
　　君峈察觉到他的异样，对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冷漠至极：“杀。”
　　哀嚎声四起。
　　江晏舒浑身发寒，眼前一片血色，耳边游荡着孤魂野鬼的哀鸣。
　　君峈叹气，合上江晏舒双目，把人往胸膛里带，返回了主院。
　　缩在君峈的怀抱，江晏舒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禁抓住男人衣襟，用力的揪在手心。
　　君峈看了他一会儿，说道：“你的院子被烧了，以后就住进主院，服侍本王。”
　　良久，胸膛处有细弱的闷哼，“嗯。”
　　……
　　翌日，帝都大街小巷都在议论。
　　“你是不知道，那摄政王府冲天的火光，隔着城外都能看见。”
　　“嘿，你那算什么，下半夜李知府也走水了，那才叫个可怕。”
　　“什么情况，李府也起火了？”
　　“那是，比起摄政王府，李府的火烧红了大半个天，巡逻的士兵抬水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火越烧越大。”
　　“这还没到最热的天气，怎么两处地方都走水了，看来我得回家好好蓄水，万一也走水了。”
　　“话是这样，但走水了得看你灭火的速度，李府后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李府已经烧没了，主子睡的太死，起火都不知道，而且火势还是从李大人房中蔓延，下人侍卫没一个活下来……”
　　说到后面，谈论的越发小心翼翼，但凡与摄政王相关的话题，没人敢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摄政王，残暴之名深入人心。
　　睡过头的江晏舒，浑浑噩噩的睁开眼，后脑勺轻微有刺痛感。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去想吧又模糊不清，江晏舒揉了揉脖子后颈，要不然再睡一觉？
　　直到下人陆续进来服侍江晏舒，下人笑着道：“王爷还等着王妃用膳。”
　　吓的江晏舒顿时醒神。
　　走水，屠杀，眼睁睁目睹人命死去的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
　　恍恍惚惚到了饭厅，君峈已经坐在主位上，双手靠在扶手上闭目养神，面前的空碗碟等着江晏舒。
　　江晏舒识趣的走上去布菜，很快夹好了菜放好，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被无视掉的君峈，不悦的凝望江晏舒，“你忘了本王交代的？”
　　“啊？”江晏舒看向君峈，不理解这话的意思，目光呆滞。
　　小东西的脸也就巴掌大，平日有精气神时看着还舒服，现在眉眼憔悴，双目无神。
　　想发火的君峈硬生生止住了火气，耐着性子道：“过来。”
　　江晏舒默默的走过去，便被君峈扯在腿上，摸上小东西干瘪的脸，果然硌手。
　　“多吃点，长这么廋摸着不舒服。”
　　江晏舒闻言，莫名的想冒火，随即想到这是摄政王，憋屈的低下头。
　　让他多吃他能理解，可什么叫摸着硌手，他是个人，又不是什么玩意儿。
　　“记住，以后伺候本王，需要坐在本王腿上。”君峈深深的凝视江晏舒，将他垂在前面发丝别在耳后。
　　江晏舒委屈的嗯了一声，双眸瞥向其他地方，就是不去看君峈。
　　但在君峈的视线下，小东西侧着头，鼻尖红红，脖子欣长柔软，怎么看怎么都是勾人的模样。
　　君峈捏了捏他后颈，“吃饭。”
　　用膳时间很长，大概半个时辰君峈便停了筷子，江晏舒见状也跟着停。
　　结果君峈摸向他肚子，还是软的，下命令道：“继续吃。”
　　江晏舒瘪嘴，虽然屈服于活阎王的淫威下，肚子的确还能吃一点，于是老实的拿起筷子继续干。
　　管家是掐着时间进来，当他看见江晏舒还在吃饭时，以为自己算错了时间。
　　君峈看向管家，“什么事？”
　　管家弯腰拱手，“王爷，外面有个别声音又在传李府之事跟王府有关，还是放任不管吗？”
　　“嗯，关于李知府的奏折递交给大理寺，”大掌徘徊在江晏舒的腰间，君峈闭着眼，嗅小东西的芳香，“还有，本王中毒一事，已被王妃治好。”
　　江晏舒听见君峈提到自己，有片刻的茫然，对哦，是他治好了摄政王。
　　只是听君峈刻意强调，总感觉有点奇怪。
　　管家惊诧，看向不明所以还在干饭的江晏舒，恭敬的垂手，“是。”
　　江晏舒不知道的是，此事一旦说出去，在外界看来，他将永远与摄政王同生共死，彻底是活阎王君峈的人。
　　君峈勾了勾嘴角，这些，小东西不需要知道。
　　一顿早膳是把江晏舒吃撑了的，君峈见每盘菜都消灭个七七八八才放人走。
　　江晏舒趁君峈不在，回到隔壁院子，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子期坐着嗑瓜子。
　　“子期。”
　　“少爷你回来啦。”子期蹭的起身，也不嗑瓜子了。
　　江晏舒望着院子来往的下人，“这是什么情况？”
　　“少爷，你别说，昨晚上闯进的贼人一来就放火，第一个放的就是你屋，还好你留在摄政王身边，不然后果太可怕了。”子期拍拍胸脯，后怕的回忆昨晚的大火。
　　也不知道贼人放了什么，火一下子就烧起来。
　　江晏舒走进去想瞧一瞧，一看吓一跳，本来好好的屋子，烧的乌漆嘛黑，简直没法看，不敢想象若当时他不在摄政王身边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就我的屋子被烧了。”
　　子期饶饶后脑勺，干笑的点点头。
　　这个院就烧了江晏舒的屋子。
　　江晏舒顺势想起君峈说的搬进主院，“那我之后应该去主院伺候王爷，你们……”
　　子期抢先道：“少爷放心，你尽管去吧，我们就在这院子，就不去主院了。”
　　看出江晏舒还想问，子期说了实话。
　　“少爷，我没您那个胆子面对摄政王，而且我挺喜欢现在的屋子，要我搬还舍不得。”
　　江晏舒松口了，子期还是别去主院，万一惹到摄政王，他都没办法救子期。
　　“我听说李知府府邸也走水了，不过他是罪有应得。”
　　江晏舒眉头一跳，“为什么这么说？”
　　“李知府把救灾的粮食动了一半，不仅如此，他之前还跟地方官员勾结，高抬赋税，其家族子弟强抢民女，有好多件来着，我都记不住。”
　　子期双眼转动，又道：“总之这件事都传开了。”
　　江晏舒微微蹙眉，也不多说，他没记错的话，早膳的时候听见君峈谈过此事，什么奏折交给大理寺。
　　如果真的是摄政王，就是举发了贪官，为民除害。
　　可摄政王是谁，谣传他是吃人肉，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如果真的为百姓，那么谣言是从哪来的？
　　这一瞬间，江晏舒迷茫了。
　　就在江晏舒想入迷时，脚踝那里被白狐蹭了蹭。
　　他抱起白狐往偏僻的地方去，“怎么了？”
　　白狐的三条尾巴没精打采的耷拉，大眼睛委屈的很，“晏晏，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江晏舒揉揉它软乎乎的毛，安慰道：“你先说，说完我们再看看怎么解决。”
　　在江晏舒清澈的目光下，白狐的愧疚更大了，“我昨天听见摄政王要杀人……”
　　江晏舒：“……”
　　所以，昨晚上的一切全都是由白狐搞的？
　　“我不是想带晏晏离开嘛，刚好听见这些，以为摄政王乱杀人。”白狐心虚的爪子摩拳。
　　谁知道摄政王为民除害，传言害狐！
　　“没关系，你也是为我好。”江晏舒挼了下狐狸耳朵，表面看着不重要，实则心里面慌的一批。
　　还好君峈没发现白狐，要是深究下来，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晏舒语重心长的叮嘱，“你别学黄莺，它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被逮住了。”
　　白狐虚心的点头接受。
　　到饭点后，江晏舒牢记君峈的各种无理的要求，提前到饭厅布菜。
　　待君峈落座好，江晏舒面红耳赤的坐上他的双腿，但是坐上去后特别不舒服。
　　江晏舒瞅了瞅，之前坐的是两条腿还是一条腿？
　　君峈看着傻乎乎的小东西研究坐姿，故意大腿一动，江晏舒顿时坐不稳，差点掉下去，忙不矢抓住君峈脖子。
　　尽管不高，但摔下去肯定会痛的，心脏狂跳的江晏舒脱口而出。
　　“你干什么？”吼完后，江晏舒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他哪来的胆子去吼活阎王啊。
　　江晏舒捂住嘴，瓮声瓮气道歉：“对、对不住，我口无遮拦了。”
　　滴溜圆的眼睛偷偷瞄君峈，生怕男人动怒。
　　君峈斜视望了一眼江晏舒，小东西倒是自觉了。
　　看在自觉的份上，不再逗弄江晏舒，左手环住细腰。
　　江晏舒一瞧，原来少了一只手，怪不得没有安全感。
　　“别乱动，赶紧吃饭。”拍了拍唯一肉多的地方。
　　江晏舒脸颊通红，“哦。”
　　理当说有了一回就有两回，但江晏舒面皮薄，每次伺候脸红的滴血。
　　晚上沐浴，下人们倒好热水，点香薰撒花瓣，一顿操作看的江晏舒一愣一愣。
　　“这些不是哥儿沐浴需要的吗？为什么要给王爷准备。”
　　管家意味深长的笑笑，“王妃说笑了，这些都是为您准备的。”
　　后知后觉的江晏舒涨红了脸，连管家都知道他要下水伺候君峈了。
　　君峈一进来就抬眼看见池子边发呆的江晏舒，小脑瓜子也不知道想什么。
　　“过来更衣。”
　　江晏舒老老实实的过去，一件一件脱掉，然后重复的去脱自己的。
　　君峈在旁边肆无忌惮的扫视，江晏舒的耳朵尖都羞红。
　　下水后，眼巴巴的望着不动的江君峈，“王爷，您不下来吗？”
　　深色瞳孔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就在江晏舒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君峈才有动作。
　　下水后圈住小哥儿，深深看着他，“这么殷勤，告诉本王，你背着本王做了什么？”
　　“没、没有。”
　　君峈眯眼，大掌来回抚摸这具年轻柔软的身体，从头到脚一遍后，停留在腿间，掐了一把。
　　“真的没有。”江晏舒一边忍着痒，一边红着眼睛说没有。
　　他要怎么说，说自己的狐狸偷听你谈话，向李知府告密，才引发刺客行凶。
　　要是真这么说，肯定会被当成妖魔鬼怪处置，为了小命不能说。
　　“呵。”君峈笑意不达眼底，不说也没关系，本王有的是时间撬开你这小嘴。
　　“自己动。”

第十二章夜宴风波
　　江晏舒环抱君峈的脖子，脸红的没法看，使出吃奶的劲儿，艰难的动作。
　　咕咕唧唧的水流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最后一刻过去了，江晏舒的大腿根火辣辣的疼，不出意外破皮了。
　　丞相府。
　　坊间的流言风语完整的传入江丞相耳中。
　　“你说的是真的？”江丞相皱眉，质疑道。
　　“是的老爷，不仅坊间，且从王府出来的下人都是这样说，是王妃治好了摄政王。”
　　“江晏舒是会医术，但达不到这个能力，顶多看个小病。”说到这里，江丞相语气极为不屑，跟他母亲一样上不了台面。
　　身为江府管家，跟随江丞相多年，江丞相随便一个动作，管家比后院内人还了解。
　　于是道：“老爷是在怀疑什么？”
　　江丞相捏紧茶杯，眯眼：“我怀疑摄政王根本没有中毒，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毕竟现在为止，摄政王闭门不出，更别说上朝，所谓的中毒惨状还不是他们散播，说到底，还真没见过君峈中毒的样子。
　　管家迟疑，“可是，摄政王晕倒那日，有位大臣目睹了。”
　　江丞相甩甩手，冷哼，“演戏给我们看的，我不是不相信大皇子的暗卫，只是没见君峈中毒的过程，我这心始终不安。”
　　他疑心重，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不急，这月的夜宴马上要到了，君峈不得不赴宴，到时候就知道了。
　　“对了，金蕊的遗物给我拿几个，上次喊尹莲清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分寸。”尹莲也是，上位后越来越放肆。
　　“老爷放心，我早已拿出来了几个重要的，相信大少爷看见了绝对会动容。”
　　“希望吧，上次派了人，他还不是没动手，药效不够，可惜那晚君峈发疯也没掐死江晏舒，不然我还可以利用上奏折，至少很扒掉一层皮。”
　　江丞相以为，君峈发着疯又清醒了，根本没料到关键是出现在江晏舒身上。
　　“那老爷可有想到此番的应对之策？”
　　江丞相喝尽茶水，似笑非笑：“看吧，我这个儿子可不能白养。”
　　……
　　“王妃，王爷在找您。”
　　江晏舒侧头，看见来的是管家，把手里捣药棒放下，“我马上弄好。”
　　他慢慢跟在管家身后，尽量避免布料摩擦到大腿，前几晚做的太过，到现在都还完全好，那地方他都不好意思上药。
　　好在君峈大发慈悲放过他，这几天都没碰，但是，这期间江晏舒没少被折腾。
　　江晏舒郁闷的心想，活阎王的要求越来越过分，现在找他不会又有什么新想法吧？
　　瞧见江晏舒来了，君峈对他招手，“过来。”
　　江晏舒努嘴，老实的走过去。
　　君峈无比顺手的挽住江晏舒肩膀，“自己选一个。”
　　面前的每个下人都抱着一套衣物，颜色款式不一，但面料都是最为舒适的蚕丝。
　　江晏舒看了一圈，听话的挑了一件顺眼的蓝色，下人跟随进去伺候。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江晏舒才把衣服换好出来。
　　帘子掀开，浅清蓝彩条斜纹经锦青衣衫衬出江晏舒的脸颊更加白皙，腰间系着藏青仙花纹金带，留着长若流水的发丝，眉下是双瞳剪水的桃花眼，真是和风细雨。
　　众人眼前一亮，好一个艳丽的哥儿。
　　君峈的目光紧紧缠绕在哥儿的身上，指尖扣了扣桌子，又一次发号施令，“过来。”
　　江晏舒提起衣袍往上，小心翼翼靠近君峈投入他的怀抱。
　　君峈上下其手，的确被这身惊艳到，“这身好看，以后多穿蓝色，”转眼又想，“不，各种颜色的衣服都要有。”
　　下人立马答应，盘算要给王妃制订多少衣物。
　　君峈埋在江晏舒脖子，闻见熟悉的体香，紧绷的心绪舒服了许多。
　　江晏舒被这举动搞的面红心跳，他结巴问，“王、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今晚皇宫的夜宴，你同本王一起去。”
　　夜宴？
　　江晏舒好像有点印象，皇宫每个月都要举行的夜宴，五品以上的大臣都会赴宴，唯一一条律令就是不带家属。
　　江晏舒弱弱问：“我能去吗？”
　　“为什么不可以？”君峈抬眼斜视江晏舒。
　　江晏舒露出一点点小白牙，怂兮兮的解释：“因为说不能带家属呀……”
　　虽然这样说，其实心里面有点小期待，皇宫夜宴被大家传的神乎其神，表示没见过世面的江晏舒很好奇。
　　君峈嗤笑，“本王才是法令，本王想带谁去无人敢拦。”
　　看见哥儿羡慕的目光，君峈捏住他脸颊，“为本王更衣。”
　　“哦。”
　　虽然说更衣，但江晏舒还是被君峈抱进室内，才得以下地。
　　君峈穿的暗夜蓝大纺车长袍，与江晏舒身上的明显是一对，收拾妥当后，二人出府上马车。
　　门口停留的马车不仅大，还很豪华，珠帘吊坠窗棂缝隙皆镶嵌了珠宝，不愧是活阎王的马车，这么打眼。
　　内部跟外面一样，没有哪一个不值钱，江晏舒左看右看，琢磨这些怎么放进车厢的。
　　不过更加期待的是接下来的夜宴。
　　余光瞥见掩饰不住兴奋的江晏舒，君峈恶劣的想，到时候小东西看见与他想象中不一样的夜宴，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哭。
　　皇宫东门，侍卫远远就瞧见摄政王府独特的马车，看都不看身份令牌，直接笑脸相迎。
　　比起旁边还在排队查看令牌的马车，区别待遇非常明显，但没有人敢有怨言，甚至巴不得离那辆马车远远的。
　　马车过了第一重殿门便被拦下了，君峈带着江晏舒徒步前往琼华殿。
　　刚入大殿，迎面而来一位紫衣男子。
　　君峈漫不经心的给江晏舒介绍，“这位是太子。”
　　江晏舒大眼睛瞅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君峈长相过于俊美，他感觉太子的相貌反而普通了。
　　太子微笑，掩饰眼底的惊讶，颔首招呼道：“侄儿见过叔叔婶婶。”
　　江晏舒红脸点头，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大楚国太子站在他面前喊婶婶。
　　放在江晏舒肩膀上的手掌捏了捏，君峈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去忙吧，本王有王妃陪伴。”
　　太子强颜欢笑：“侄子明白了。”
　　大臣们陆陆续续进殿，当他们看见摄政王君峈还带着新娶的王妃，个个交换眼神。
　　后面进来的江丞相发现了江晏舒的存在，深深的皱眉，又看见他旁边的摄政王，最终什么也没说，坐到席位上。
　　没让大臣们多想，每个席位上的哥儿美姬上前去牵引大臣，很快就被美色勾引走。
　　江晏舒短时间没发现江丞相，只是有点糊涂，这夜宴的氛围很奇怪。
　　君峈见小东西东看西看，语气很淡：“看什么？”
　　江晏舒眨眼，“夜宴开始了吗？为什么只有太子在？”
　　他记得大楚有三位皇子来着。
　　君峈嘴角上扬，下巴搁在江晏舒脖子处，意味深长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已经开始了，二皇子在守边关，三皇子……不会来参加。”
　　江晏舒似懂非懂。
　　夜宴的确开始了，各个美姬开始伺候，斟酒剥水果。
　　江晏舒下意识也跟着做，为君峈斟酒。
　　君峈垂眸接过，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不发一言。
　　开始还很正常，筹光交错，来往皆是上菜上酒的宫女。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某个地方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江晏舒以为听错了，再一听，声音更大了，而且几个方向都有。
　　吓的他斟酒的手抖，紧接着，多个大臣上演了大尺度。
　　江晏舒大脑一片空白，呆呆愣愣。
　　君峈笑了，摇着酒杯嘲讽至极。
　　夜宴已进入重点，殿门关闭，宫侍退下，只有各个大臣。
　　江晏舒惊的发不出声音，对面就是看着憨厚老实的太子，行为与旁人无差，左拥右抱，玩弄貌美的哥儿和女子。
　　还有他那父亲，就太子旁边的席位，玩的更是开，一女子直接趴在桌下，不用想也知道在干什么。
　　人人羡慕夸赞的夜宴，结果是氵㸒乱不堪的gou合。
　　江晏舒只觉得无比荒唐，胃部的酸水都要反上喉咙。
　　君峈嘴角勾出讽刺的弧度，看着已经傻了的哥儿，“怎么样？跟你想的一样吗？”
　　江晏舒捂嘴，泪眼朦胧的望向平静的君峈，怪不得，君峈一开始就表现的冷淡。
　　他还以为君峈是单纯的不喜欢，见识过后的江晏舒，很后悔，可惜他没有君峈的定力，就单单看了几眼，忍不住的恶心。
　　全程江晏舒不敢去看乱七八糟的大殿，乖巧的缩在君峈怀里，背对恶心的画面。
　　看着桌上的食物水果，命令江晏舒：“用嘴巴喂本王。”
　　江晏舒呆呆的，僵硬的把水果含在嘴里，再递给君峈，君峈含住另一半，一点一点吃进去，末了，不忘舔小东西双唇。
　　滑滑的，还甜。
　　江晏舒不停的重复，对于君峈揩油，他视而不见，故意转移注意力，不去理会可怕的夜宴。
　　只不过这样，一来一去的江晏舒的嘴唇红通通的，一看就知道干了什么。
　　从背面看，则是二人一直在相拥亲吻。
　　良久，走过来一位衣着暴lu的哥儿，身上到处都是痕迹，他笑眯眯道：“江丞相有请王妃出去一趟。”
　　虽然是对江晏舒说，眼睛却是朝君峈抛媚眼。
　　然而君峈只盯着江晏舒。
　　江晏舒眨眼，看向对面江丞相的席位，确实没人了。
　　君峈发话了，“去吧。”
　　江晏舒咬住下唇，纠结的跟着出去。
　　琼华殿外拐个弯，江晏舒就看见等着的江丞相。
　　带路的哥儿也不管还有没有人，上前就跟江丞相热吻一番。
　　江晏舒不忍直视，尴尬的盯着脚背。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就差原地干起来时，江丞相清醒了，挥手让人走。
　　江丞相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不咸不淡的问江晏舒，“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江晏舒摇头，不禁后退一步，本能的不想与江丞相靠太近。
　　江丞相没看出江晏舒的嫌弃，拿出一瓶药塞给江晏舒，自顾自的道：“上次回门，身为父亲原谅你，这一次，这个药必须放在摄政王一日三餐中。”
　　江晏舒脸色变白，摇头摇的厉害，“我不要。”
　　江丞相黑脸，“难道你连金蕊的遗物都不要？”
　　江晏舒一听，这句话听着如此耳熟，“那晚是你？！”
　　“不然呢，结果你什么都做不好。”大殿他见君峈精神的很，还跟江晏舒亲来亲去，想来多半没有中毒，亏他之前居然还相信了。
　　“我不要，你要放你去放。”说着，江晏舒又把药扔给江丞相。
　　江丞相气的胡子翘的老高，指着江晏舒鼻梁大骂：“吃里扒外的东西，当初君峈为什么没掐死你！”
第十三章交易吃掉
　　江晏舒不可置信的望着江丞相，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你是我父亲，居然……”
　　江丞相恨铁不成钢怒骂：“呵，老夫才没有你这样的儿子，老子的话都不听，莫不是嫁了人就真当自己当回事，你母亲犯了七出之罪，你也要跟着学！”
　　江晏舒顾不得哭，肺都要气炸了，“你胡说！母亲根本没做这些事，你们就是在污蔑！”
　　“多少下人撞见，丞相夫人的名头摆在那里，谁会去陷害一个妇人，除非金蕊是自愿的。”
　　江丞相扬手就是一巴掌。
　　江晏舒呆呆的捂住脸，大眼睛满满都是震惊。
　　江丞相冷笑，不打一巴掌是不会安分，重新把瓷瓶塞入江晏舒袖口。
　　“总之一句话，你出生江家，就应该为父分忧，不做也得做。”便拂袖而去，多一眼都不愿意看江晏舒。
　　江晏舒失魂落魄的回到大殿，这个时辰已进入后期，大臣与歌姬混乱不堪，因此没人注意到江晏舒的丑态。
　　江晏舒默默的坐在君峈身边，低着头为他斟酒。
　　君峈淡淡看了他一眼，接过酒盏喝起来。
　　至于江晏舒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早在他进殿的那一刻得知了。
　　小东西倒是把亲情看的重，可惜了，江丞相只会想着怎么利用他。
　　余光瞥见乌烟瘴气的大殿，忽生戾气，把酒杯重重的放下，“走了。”
　　江晏舒沉默不语的跟在君峈身后，一心看着自己的脚尖，就连出殿后君峈跟江丞相的对视都没察觉。
　　一上马车，君峈便明知故问，“这是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江晏舒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因为君峈这一问，瞬间土崩瓦解。
　　呜咽的哭泣由浅到深，变成有节奏的抽鼻子。
　　君峈嫌弃的甩给江晏舒一方手帕，“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事实上，江晏舒也没像君峈说的那么惨，只不过眼睛鼻子通红，还有就是左脸上巴掌印。
　　江晏舒拿起帕子就往脸上擦，他也不想哭，但就是忍不住，江丞相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
　　君峈伸手，用指腹掂住他睫毛上挂的泪珠，泪珠完好的停留在指腹上，晶莹剔透。
　　“所以能好好说说原因了吗？”
　　江晏舒抽抽搭搭的抹眼泪，语调断断续续，要不是君峈了解前因后果，就照江晏舒这前不对尾的说法，什么时候才能听明白。
　　“所以江丞相威胁你，要给本王下药？”
　　“嗯。”江晏舒委屈的点头，出皇宫大门的那一路上他就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君峈。
　　随即一想，江丞相那么恶毒，还威胁他干坏事，比起活阎王，江丞相才是真正的坏，他才不要帮坏人做事。
　　江丞相绝对想不到，君峈随便一问，他的计划，江晏舒倒苦水似的全说完了。
　　君峈抬起他左脸，“啧”了一声，“把药给本王。”
　　江晏舒连忙丢给君峈，动作快的把它当做洪水猛兽。
　　君峈捏在手里，抬眼询问江晏舒。
　　“你就不怕江丞相伤心吗？毕竟你是他儿子。”
　　江晏舒撇嘴，“……不是的，他没有把我当儿子，我也不要他这样的父亲。”
　　听听，这语气多么像小孩子赌气才说的话。
　　君峈的嘴角上扬，“但本王不是个好人，你告诉了本王，不怕本王不相信？”
　　江晏舒睁着无辜大眼，“你是个好人。”
　　君峈：“……”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是个好人。
　　一番天人交战，江晏舒可怜兮兮望着君峈，“王爷，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君峈从失神中走出来，捧着他脸，来回抚摸，嘲讽道：“你上一次也问过本王这个问题，结果你给的报酬是解药，实话说，本王不是很满意。”
　　江晏舒瑟缩，粗糙的手指所过之处引起阵阵颤栗，他鼓足勇气，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决定。
　　他缓缓抓住在身上游离的双手，双眸紧张的低垂，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值钱的东西，能给王爷的，只有这具身体……”
　　君峈瞳孔一缩，掐在哥儿腰间的左手顿时用力。
　　小小的车厢里短暂的静谧。
　　良久，君峈笑了，低低的，再逐渐放大。
　　马车外的侍卫，听的头皮发麻，若不是一直在王府当差，心性强大，还真有点受不了。
　　江晏舒听的也是害怕，但他开了口，就不能退缩，跪坐在原地，心率极度的紧张跳动。
　　君峈的目光宛如深渊毒蛇，牢牢锁定江晏舒，从瞳孔深处传来的兴奋，一点一滴的扫视忐忑不安的江晏舒。
　　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好，竟然敢同阎王交易，是该说胆子大，还是过于天真？
　　他勾起哥儿的下巴，使他整张脸面向自己，阴森森道：“这得看你表现。”
　　江晏舒低垂眼眸，不敢直视君峈，双手紧张的伸向君峈的腰带，一层一层的剥开衣物，直到露出最里面安静的东西。
　　他缓缓的靠近，学着大殿的歌姬，怎么去“伺候”人。
　　君峈双腿绷直，双眸危险的眯起，没想到江晏舒能主动做到这一步，而且技术……明显进步了。
　　可江晏舒折腾了许久，那物就是不出来，他嘴巴发麻，陷入了茫然。
　　君峈憋的辛苦，抚摸他的后颈，哑着声音道，“把衣服脱了。”
　　江晏舒听话的解开衣带，浅蓝色衣物凌乱的散在马车毛毯上。
　　宛如上好的白瓷，完美无缺的引人遐想，君峈忍不住的捧在手心，仔仔细细的研究。
　　许久，白瓷口才注入一股清泉。
　　驾驶马车的车夫，在想马车是不是要重新检查一遍，不然为什么一路上总觉得摇摇晃晃的厉害。
　　马车刚到王府门口，车夫都来不及搬出凳子，就见车帘从里面掀开，摄政王抱着王妃直直的进府。
　　仔细看去的话，怀里的人衣衫不整。
　　江晏舒埋在君峈胸膛处，察觉男人越来越快的步伐，羞的他没脸想。
　　“王爷王妃……”
　　“下去！”君峈憋着火，语气不善的赶人。
　　下人们赶紧停下手里的活，眨眼的功夫个个消失的干干净净。
　　把人丢在床上，君峈双眼赤红，狰狞道：“江晏舒，本王给过你机会，”
　　江晏舒身体抖了抖，但一句话抖不说，抿唇脱掉身上仅有的一层衣袍。
　　这一晚，江晏舒见识到什么是溺水的无助感。
　　暴雨中，一叶孤舟飘荡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
　　随着涛浪，一会儿被悬空，一会儿半个小舟沉入海水。
　　磅礴的大海，加上斜风大雨，孤舟里里外外都被侵湿，一方面害怕自己散架，一方面又怕迷失在大海上。
　　起起伏伏，提心吊胆着未来。
　　终于，雨过天晴，海平面迎来太阳，大海安分了。
　　临近中午，江晏舒才睁开眼，他虚弱的盯着白色床帘，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头昏眼花的想揉揉眼睛，结果手腕抬起来的瞬间又落下去。
　　江晏舒惊了，他竟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主院的下人向来耳朵尖，江晏舒这细微的动作她们硬是听起来放大了数倍，打水洗漱，穿衣梳妆，个个不耽误。
　　每个过程非常的温柔，生怕弄疼了娇贵的小哥儿，主要还是因为外面那位。
　　只不过瞥见江晏舒遍布全身的痕迹，下人不好意思的脸红心跳。
　　江晏舒双腿颤抖，完全靠下人的搀扶才能出门，好在君峈这回当了个人，早就等在外间。
　　看见两个侍女扶着江晏舒，眉头皱的非常高，过去就把人横抱起，冷冷的剜了侍女一眼，占有欲十足。
　　侍女苦着脸，她这不是没办法吗？
　　江晏舒感受到腰间的大掌，情不自禁回忆起那双手游走在身上的温度，所过之处燎原星火。
　　君峈掐了掐他的腰，“别动，还是说你还有力气？”
　　江晏舒羞红着脸不开腔。
　　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平时都是江晏舒主动坐在君峈腿上，现在却是被君峈抱过来，可见差别之大，下人眼观鼻鼻观心。
　　江晏舒瞄了两眼，发现是饭厅，面皮薄的他才好意思露出正脸。
　　鉴于江晏舒这状态，君峈善心的问他，“想吃什么？”
　　大眼睛眨了眨，一半荤一半素，江晏舒道：“清淡的。”
　　君峈不语，动筷子夹了青菜，但也夹了肥肉，“多吃点，摸着硌手。”
　　江晏舒干巴巴答应，“哦。”
　　然后伸手去拿自己的筷子，歇了这一会儿，拿筷子应该没问题吧。
　　“啪嗒——”
　　筷子掉在地上。
　　江晏舒石化般的愣住，灵魂发问，昨晚上他到底被怎么了？
　　君峈愉悦的笑了，这一切都是他努力的成果，“本王喂你。”
　　好叭。
　　江晏舒苦仇深恨的咬住肉片，桃花眼睁的老大，腮帮子又一鼓一鼓的，看的君峈心情大好。
　　饭闭，君峈把江晏舒抱回院子，熟练的去嗅小东西的脖子，依然那么香。
　　其实江晏舒很想拍开君峈的说，但是他不敢，任由君峈索取，脖子间全是男人的呼吸，老实说挺痒的。
　　“本王让你的侍从过来伺候，那些下人少接触。”那些下人亲密的挽住江晏舒，看的君峈特别不爽。
　　“哦，”江晏舒点头，偷偷瞅君峈俊美的侧脸，双手扯了扯君峈衣襟，弱弱询问：“王爷，现在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小东西双眼湿漉漉的望过来，清澈又明媚，君峈勾起他的一缕墨发，“你先说是什么要求？”
　　“他们都诬蔑我母亲，说我母亲偷……人，父亲不相信，坏女人还抢了我母亲的身份，好像……还母亲抛尸荒野。”
　　江晏舒废了好大的勇气才说了个始末，只不过说着说着眼泪不值钱又掉出来。
　　一滴滴的砸在君峈手背上。
　　看着江晏舒抽抽搭搭抹眼泪，君峈耐心的拍了拍瘦弱的脊背，心想他真是养了个娇气的小哥儿。
　　“所以你想本王怎么做？”江晏舒已经彻底是他的人，既然是他的，除了他，谁也不能欺负。
　　江晏舒望着君峈的目光很是渴求，“王爷那么厉害，一定能调查清楚事实，帮我母亲正名好不好？”
　　他母亲那么温柔善良，怎么可能会做出不耻之事，除了被人诬蔑，江晏舒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原因。
　　君峈开始玩弄江晏舒细长的手指，指甲圆圆润润，一看就是娇养长大的哥儿，金夫人……
　　他略有耳闻，也曾见过，的确是很温柔的妇人，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恪守礼仪，所以……难得江晏舒聪明了回。
　　“放心，你母亲也是本王的岳母，本王会为她主持公道。”
　　江晏舒笑面如花，“谢谢王爷。”
第十四章出行买衣
　　“别高兴的那么快，本王还什么都没开始。”
　　江晏舒亮晶晶的大眼看着君峈，“我相信王爷。”
　　君峈意喻不明的看着他，道：“这个时候看着还机灵，昨晚上怎么就没避开江丞相那一巴掌？”
　　江晏舒瘪瘪嘴，闷闷不乐道：“我以前没有被他打过。”
　　意思昨晚上江丞相突然打他，他也吓懵了。
　　瞧江晏舒嘟的老高的嘴巴，君峈忍不住去捏，虽然整体没几两肉，但个别地方捏着还挺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交又欠的原因，江晏舒在君峈面前整个人轻松许多，不像之前那么怕他了，嘴角弯弯道：“不过被打的地方好像不疼了。”
　　君峈摸着江晏舒的左脸，讥笑：“你睡着之后本王给你上了药。”
　　不然以成年男子的力度，那巴掌少说会在脸上停留几日。
　　原来如此，江晏舒下意识的蹭了蹭君峈掌心，乖巧的像只慵懒的猫儿以求主人抚摸。
　　管家敲门三声，里面才传来声音。
　　进去就看见江晏舒缩在君峈怀里，江晏舒微微睁开眼睛看是谁来了，随即又闭上，昏昏欲睡。
　　管家了然，昨晚王妃得了王爷的宠幸这件事，看来是真的。
　　君峈捂住江晏舒外面的耳朵，视线一直在哥儿脸上，“什么事？”
　　管家轻声道，“王爷王妃，毒医回来了。”
　　君峈挑眉，把白瓷瓶丢给管家，“正好，把这个药给他，里面的成分一个不落的检查出来。”
　　管家颔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待江晏舒再次醒来，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床榻边的子期撑着脑袋，一直盯着睡眠中的江晏舒，结果看的他也困倦。
　　眼睛一眨一眨的，眯了一下，葛然对上一双大眼睛。
　　“少爷，你终于醒了！”子期两眼泪汪汪，握住江晏舒双手，就差泪崩。
　　江晏舒被他唬住了，担忧反问子期，“子期你怎么了？”
　　“少爷你才是，那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
　　“晏晏！”
　　接着在窗棂前的柜子上看见了黄莺白狐。
　　“难道少爷你真被王爷……”
　　江晏舒红着脸点头，没有否认。
　　白狐一听，气的直跺脚，它家的小白菜终究被猪拱了！
　　“果然，是不是摄政王强迫少爷，如果是真的，子期跟他拼命！”
　　子期双眼冒火，那架势恨不得立马去找君峈，前提是没想起活阎王的恐怖之处。
　　比起这两人的反应，黄莺的算是很淡定了，它在想，既然君峈跟晏晏在一起了，是不是代表王府的吃食随便挑，也不用东躲西藏某王爷？
　　“不是不是。”江晏舒连忙拉住子期，害怕子期的鲁莽惹怒了君峈。
　　“是我自愿的，”江晏舒低垂眼眸，轻声细语道：“昨晚的夜宴上，父、他打了我，因为我拒绝给王爷下药，之后他又辱骂娘亲。”
　　经过这么一番，江晏舒对江丞相心如死灰，彻底喊不出“父亲”二字，他完全不配当。
　　子期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谁，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安慰，担忧的去瞅江晏舒脸颊，“脸还疼不疼呀？”
　　“无碍，王爷给我上药了，还有一点就是，娘亲平白无故受冤枉，成了帝都笑料，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但王爷不同，所有人都惧怕。”
　　他现在都能回忆起，堂堂大楚太子，站在君峈面前，不仅毕恭毕敬，还强撑笑脸。
　　“所以我让王爷帮我，至于宠幸什么的，是我自愿的。”
　　子期听愣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干巴巴的张嘴：“可是少爷你对王爷没有感情啊。”
　　丞相府的后院便是如此，少爷不会不懂。
　　江晏舒扣着指甲盖，闷声启口，“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白狐听完整个对话自闭了，是它没用，凡人的事不能插手，只能帮小忙，有用的话也不会让晏晏牺牲自己。
　　“好啦，你们不用想太多，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江晏舒安慰着，毕竟他看开了，也就那样吧。
　　“嗯。”子期郁闷的扯嘴角。
　　黄莺左看右看，饶饶头，怎么都不说话了？
　　飞落在江晏舒肩膀上，蹭蹭他墨发，“晏晏，我好想吃外面的小吃。”
　　它好久没吃外面的东西了，馋的慌。
　　江晏舒点点头，没说话。
　　黄莺高兴极了，蹦蹦跳跳的报菜名，“老李家的核桃酥，小巷尽头的杏仁饼，还有新开的糖铺子……”
　　得亏江晏舒记性好，不然还真满足不了黄莺的大胃口。
　　白狐捂脸，没眼看黄莺的丑态，真是饿死鬼投胎。
　　江晏舒说干就干，正好管家在指挥主院下人干活。
　　“管家，少爷找你。”子期站在石阶上招呼，虽然怕君峈，但不代表怕同样是下人的管家。
　　管家微笑的转过身，“你应该称呼王妃，而不是少爷，身为王妃贴身侍从，这些应该懂得起。”
　　之前管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觉得君峈没把江晏舒当回事，如今二人有夫妻之实，有些事就得较真了。
　　子期：“……”他表示不想承认。
　　江晏舒踏出门槛，慢一步的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看见管家在顺口就问。
　　“管家，我能出府吗？”这是他来到摄政王府第一次主动出府，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管家抖抖衣袖拱手，笑吟吟道，“这当然没问题，王妃打算何时出去？”
　　江晏舒歪头想，“现在吧。”
　　“老奴明白了。”只不过转头就向君峈禀告。
　　君峈落下最后一笔，“他要做什么由着他，就用本王的马车。”
　　管家毫不意外的去安排。
　　江晏舒坐着等管家的消息，一边为白狐揉肚子，只是没等到管家，反而等到了君峈。
　　“王爷。”
　　哥儿生的白皙，现在抱着一只半大的白狐狸，远远看着，就像一个软绵绵的小仙童。
　　君峈走近了捏了捏他脸：“别抱，动物身上一般都不干净。”
　　见白狐炸毛的竖起尾巴，江晏舒连忙解释，“白狐挺爱干净，每天都有洗澡。”
　　君峈挑眉，点了点大腿，“过来。”
　　江晏舒秒懂，把狐狸放在地上，自觉的坐在君峈双腿上。
　　“王爷有事吗？”
　　君峈淡淡瞥他一眼，“没事就不能找你？”
　　江晏舒没骨气的说：“没有，王爷想找我我随时到。”
　　“有觉悟就好，也不枉费本王宠你。”果然还是这味道好闻。
　　江晏舒微微歪着头，努力的向君峈展现他的脖子。
　　最脆弱的地方，就在君峈嘴巴，只要他愿意，一口要下去哥儿便会一命呜呼。
　　君峈舔了舔，沿着颈脉一一吻下去。
　　“嗯……”脖子不仅脆弱还很敏感，江晏舒被口勿的都快有反应了，水汪汪的双眼无助的望着虚空。
　　即便如此，身体很老实在君峈双手里绽放，脖子上的痕迹又加重了，宛如雪中红梅。
　　江晏舒气喘吁吁的埋首在君峈胸膛，脸红的滴血。
　　怎么能在外面呀……
　　君峈满意的勾起嘴角，拦腰抱起江晏舒，“本王陪你出府。”
　　江晏舒声音沙哑，特别不好意思的答应，“嗯。”
　　从主院到大门，将近大半的下人目睹了凶神恶煞的王爷抱着王妃出府。
　　个个都在打小九九，琢磨着怎么巴结示好王妃，毕竟自这位进府后，王府的气氛逐渐和谐了。
　　“出府想买什么？”君峈双手不老实的乱摸。
　　江晏舒已经习惯大掌的存在，大眼睛滴溜圆的转，一口念着一个，“杏仁饼，核桃酥，糖果子……”
　　君峈蹙眉，拍打唯一有肉的地方，“怎么全是零嘴？”
　　江晏舒努努嘴，委屈巴巴：“不是我吃，是黄莺白狐吃。”
　　君峈轻嗤，恐怕买回去也没少吃，“下人会去买，本王带你去别的地方。”
　　瞧瞧这身材，硌手的慌。
　　君峈的决定江晏舒不可能拒绝，“哦。”谁买的都一样。
　　车轱辘不停的转，从清冷的贵人街道驶向繁华大道。
　　外面扯着嗓子的招客，商人敲锣打鼓，不过这声音顶多持续了一会儿，莫名的，低了下来。
　　江晏舒觉得奇怪，这条街是帝都的主干道，怎么突然安静了？
　　他好奇的掀开窗帘，发现街道的那一侧，不管是百姓也好，还是商贾，个个闭着嘴巴打手势交谈。
　　这是本能的畏惧马车内的摄政王，如此打眼黑沉的马车，除了摄政王，还能有谁在帝都比皇帝排场还大。
　　令人意外的，一位漂亮的哥儿掀开了帘子，茫然的打量他们。
　　接着，哥儿的面前出现一只手，捂住江晏舒的眼睛，扯了回去，窗帘飘了一下静止不动。
　　几个眨眼的功夫，直叫旁人大为震惊，马车行驶后的地方，百姓之间纷纷交头接耳。
　　“看够了吗？”君峈咬着他耳垂。
　　江晏舒后知后觉发现源头好像来自身旁这位，大胆猜测问：“他们是在怕王爷吗？”
　　君峈却反问他，“你不怕本王？”
　　江晏舒有片刻的迷茫，怕吗？思考的时候没发觉腰上的爪子在缓慢收紧。
　　他慢慢的，红了红脸，轻轻说道：“不怕。”
　　极有压迫感的深瞳死死的凝视江晏舒，“姑且相信你。”
　　江晏舒还是红着脸，丝毫没察觉方才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马车终于停在一间颇大的铺子前。
　　“王爷，到了。”
　　铺子的老板早早的带着一干小弟站在门口，诚惶诚恐的等候这位大佛。
　　摄政王最先下来，然后一位哥儿弯着腰，伸手放在摄政王掌心，被抱着下马车。
　　老板极有眼色的上前：“王爷王妃里面请。”
　　“喜欢哪款就去试。”
　　江晏舒一瞧，琳琅满目的各色衣裳，还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江晏舒看的眼睛花，他怎么感觉都差不多呀，“王爷，我不需要穿那么多。”
　　君峈转动拇指上的扳戒，淡漠道：“你的意思是这里的衣裳不好看？如果是这样，那这家店就不用开了。”
　　店铺老板惊恐的望着江晏舒，啪嗒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王妃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这铺子养活啊。”
　　原谅中年店老板像个孩子一样哭诉，毕竟对方可是摄政王啊。
　　就因为没有看上，活阎王就不准人家开店，江晏舒惊了，立即改口回答，“没有，只是我衣物够多了。”
　　矮了他一个头的哥儿，身高也就在他肩膀上面一点，不以为然的说：“不多，天天换着穿。”
第十五章老乡见面
　　王府新裁剪的那一批他看过了，始终不太满意。
　　见此，老板松了口气，犹豫的开口：“我们这里还有几款边塞的款样，不同于大楚服饰，不知王妃要不要试试？”
　　因为风俗习惯，贵人再买也买的少，还不卖掉的话，投出去的钱就要打水漂了。
　　君峈扬眉，牵着江晏舒坐在客位上。
　　“拿出来。”
　　“是是是。”
　　店小二连忙端茶上水，其余店仆上二楼去取衣物。
　　动作很快的把三套衣样摆了出来，店老板拿出帕子悄悄抹掉额头细密的汗珠，“王爷王妃请看，这是边塞最常见的款式，上露肩下露腰，哥儿穿在身上刚好合身，大部分贵人买回去当内里穿，毕竟酷暑难耐，能穿少点是一点。”
　　江晏舒瞪直了眼，这会不会太暴露了。
　　只见每一件袖口裤腿开叉极大，没有领口，就像挂绳一般，串着大小不一的珍珠宝石，应该是挂脖子。
　　真不知道这么几块布料能遮住什么。
　　江晏舒纠结的喊了下君峈，“王爷……”
　　只见君峈伸出手，每件都摸了一遍，道：“都要了。”
　　不仅如此，还指了指其余几款外袍。
　　全程下来，江晏舒都没有机会开口，还有一方面是怕自己说了让他不高兴的话，君峈又要逼迫店老板。
　　对面酒楼，临窗的一桌大开窗户，刚好与店铺形成一条直线。
　　“这是不是你那兄长？难道真的在摄政王手里活下来了了？”男子用手肘去碰江尚明，惊奇不已。
　　下面的排场足够大，如果是一般的富贵人家倒没什么看头，但若是摄政王，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江尚明晃了晃酒杯，一双吊三眼望向对面，“江晏舒？”
　　刚好看见江晏舒被君峈牵在手里乖巧的样子，转眼二人往铺子里面走。
　　“还真是他。”江尚明讶然，邪邪笑着，“我还以为传言是假的。”
　　“谁说不是，正常情况下的摄政王杀的人十根指头都数不过来，更别说犯病的时候了，你兄长，简直……神奇。”
　　江尚明不咸不淡道：“算了吧，他也就长的好看点，说不定摄政王就是图个新鲜。”
　　男子的眼睛转圆了，支使着鬼主意，“不管图什么，既然他入了摄政王的眼，多少有点本事，让他美言几句，你说摄政王会不会不跟江丞相作对？”
　　乍一听好像是没什么问题，江尚明脑袋点着头，眼睛却是黏在下面。
　　江晏舒同君峈出了铺子上轿，根本没注意自己被不怀好意的盯着。
　　江尚明还想去瞅，一瞬间却对上看过来的黑眸。
　　目光锐利，阴沉沉的根本不像人类的眼睛。
　　江尚明吓得出一身冷汗，赶忙收回半个身子。
　　转眼那马车消失在街角，好像真的只是出来定制成衣而已。
　　江尚明有点后悔，可惜了江晏舒那副皮囊，碰都没碰，白白便宜给了活阎王。
　　待回到王府，天色渐晚，晚膳直接端上饭厅。
　　江晏舒想起某人的要求，即便面皮薄，还是坐在君峈双腿上。
　　只不过不等他布菜，君峈先是光顾了他的双唇，直到上面糊满了某人的水渍。
　　江晏舒忍不住的去拍打男人，这是饭厅啊，还有不少下人看着。
　　下人比江晏舒想的自觉多了，早在主人情难自禁时，陆续退出去，不带一点声响，废话，谁敢发出声音打扰摄政王的好事。
　　许久，江晏舒得以呼吸新鲜空气。
　　江晏舒脸颊微微泛红，看见饭厅的下人都不见了，更加觉得没脸。
　　君峈把荤菜往江晏舒碗里夹，一语双关道：“多吃点，保存体力。”
　　开始江晏舒还不明白，当他明显感受到某物的存在后，脸红的去扒饭，也……的确每口都是荤，小白菜什么的已经支撑不了他现在的体力活。
　　用完膳，沐浴时的速度都加快了，江晏舒以为君峈不打算那啥，下一刻，君峈拍了拍床榻，眼底谷欠望深沉。
　　一朝开荤，活阎王表示不知道什么叫节制，要了一次又一次，若不是看在江晏舒嗓子都哭不出声，不得不做完今晚的最后一火包。
　　翌日能醒过来的江晏舒表示很庆幸，不是爽的上天，就是累死上天。
　　……
　　书房。
　　“王爷，瓷瓶里面的成分，段大夫已经查出来了。”
　　君峈垂眼，毛笔在砚台上沾了沾，“这么快，倒是也没白回去一趟。”
　　毕竟这段时间段庄回去的理由是专门闭关。
　　“让他过来，亲自给本王解释。”
　　“是。”
　　好一会儿，管家不辱使命的才把人带到书房。
　　君峈抬眼，看到人后眉头紧锁，“你这是多久没洗漱？”
　　段庄打了个哈欠，揉揉乱七八糟的头发，“没多久，也就几天吧，赶路的路上哪有条件洗漱。”
　　不是不想洗，只是没那个条件。
　　“每个月的月响难道还不够你打尖住店？”
　　段庄期期艾艾道，“这不是还有家人要养嘛。”
　　君峈看着他不修边幅的模样就头疼，若不是还有医术价值，早就让他尝尝军营酷刑，“收拾好了再过来。”
　　“好嘞。”段庄答应的很快，跑的也快，昨天到了王府就开始忙，好不容易分辨完药物，困的他一觉醒来马不停蹄面见活阎王。
　　专门难为他。
　　“所以这里面的致命药物不多？”君峈转动瓷瓶，幽幽道。
　　“也不能这么说，每一样单独拿出来是发现不了的，合在一起乍一看是大补药，王爷听过物极必反吗？服用久了，原本健康的身体也会虚弱，像王爷的身体不健康的状态下，只会把病情扩大。”
　　段庄尽量委婉的解说。
　　“所以这个能导致本王的病情严重？”
　　“没错，严重的情况就是王爷永远清醒不过来。”
　　君峈讽刺一笑，“呵，他们倒是会折腾，尽找这些药物。”
　　段庄见君峈表情凶恶，不禁搓搓手，“王爷，最近你有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接触？”
　　君峈看都不看他一眼，“没有。”
　　之后被赶出书房。
　　段庄摸摸鼻头，双眼打量王府，然后逮住了管家，“管家，王府最近有没有进来什么人？”
　　管家楞了一下，“你是说王妃吗？”
　　这下该段庄傻眼，“什么王妃？”
　　“这就是段大人的不对了，王妃已嫁进来月余，正是多亏了王妃，王府最近才有了点人气。”
　　管家带着谴责的目光看着段庄，摇摇头走开了。
　　段庄下意识的抓头发，伸出尔康手，“不是，你还没说清楚啊。”
　　啥情况啊，凶狠恶煞的摄政王居然还能娶到王妃？
　　段庄只好去问王妃的下人，问了一圈，大概了解了始末，被强迫娶来的哥儿，反而还宠着。
　　一时间段庄都不太懂君峈怎么想的。
　　摸了摸下巴，段庄顺手逮住旁边经过的仆人，“王妃的院子在哪？”
　　下人指着主院旁边的那处，“那里便是，不过王妃已经搬进主院了。”
　　段庄凝眉，放开了仆人，眼珠一转，他先去拜访拜访这位王妃，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入了摄政王的眼。
　　自起床后江晏舒便坐在软榻上，什么也不用干，得到君峈肯首进来的子期，在旁边伺候着。
　　“王妃，段大人来向您请安，要不要接见？”
　　江晏舒迷茫的眨眨眼，谁是段大人？
　　虽然不知道是谁，江晏舒决定还是见一见，毕竟人家都上门了，“见吧。”
　　在子期的搀扶下，他慢吞吞的走到外间。
　　刚坐下，段庄就进来了。
　　收拾一番后的段庄，真面目便露出来了，人模人样的向江晏舒欠身请安。
　　“王妃安好，我是段庄，旁人也叫我毒圣。”
　　说是叫毒圣，实际上跟君峈同年岁。
　　江晏舒听这名头，第一反应就是老头。
　　没想到是个青年。
　　江晏舒点点头，接受了段庄这一拜，“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段庄直起身，笑脸道：“未曾赶上王爷王妃的成亲之日，回来了当然要来见一见。”
　　江晏舒脸色有点红，“既然这样，你可以下去了。”
　　段庄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仔细打量小哥儿，相貌的确好看，以为是个花瓶，结果看走了眼。
　　见段庄没动，江晏舒耐着性子和善问：“还有事吗？”
　　子期皱眉，这人怎么回事，没看见他家少爷不舒服吗？
　　“的确有个小问题，我有个不情之请，王妃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行为与常人不一样之类的。”
　　子期听见这问题古怪的望了一眼段庄，你才很奇怪吧。
　　“什么意思？”江晏舒懵懵懂懂的，没怎么听明白段庄的意思。
　　什么才叫行为不正常。
　　“就……”段庄纠结的不知道怎么解释。
　　然后，就看见一只白狐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穿过，跳在江晏舒旁边的座椅上，舔舔爪子，摇着尾巴。
　　段庄：“！”
　　他的眼睛瞪的老大，指着白狐半天发不出声音。
　　白狐恍若未觉，悠悠的打了个哈欠，“晏晏，你先让下人都出去，暂时支走。”
　　能听见白狐说话的段庄，表情更加的狰狞。
　　于是江晏舒道：“子期，你把黄莺找到带过来。”
　　黄莺这个时候应该飞出府找吃的，没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那只鸟。
　　子期瞅了瞅诡异的段庄，不放心的跨了一小步。
　　看出子期的犹豫，江晏舒安慰他，“没事，还有下人。”
　　但子期一走，又把下人支开了。
　　当外间只剩下两人一狐后，段庄瞪大眼珠，掏出一张黄符，立马呵道：“王妃，你快远离那只狐狸，那是妖物！”
　　江晏舒惊了，白狐让他支走下人，他还以为段庄才有问题。
　　怎么是反过来的。
　　却见白狐翻了个白眼，“傻子。”
　　一跃跳下去，命中踩住了段庄的脚。
　　也就眨眼的瞬间，原本好好一个人不见了，凭空出现一只小黑猫。
　　小黑猫喵喵叫唤，左看右看自己的小短腿，以冲刺的姿势撞向白狐，结果被白狐一脚按在地上。
　　“还想打你祖宗，小屁孩胆子倒是大。”白狐低头朝黑猫露出森森白牙，凶神恶煞的教训。
　　以小黑猫现在的视角，则是一个恐怖的大脸盘子。
　　这反转，看的江晏舒措手不及。
　　“晏晏，别怕，就是小子在老子面前充老子。”
　　“你放屁，我才没有你这样的祖宗！”黑猫四个蹄子折腾着，但就是打不到白狐。
　　“呵呵，你家祖宗早挂了，现在我就是你祖宗。”
　　白狐提起小黑猫耳朵，左右来回晃动，又捏捏黑猫脸蛋。
　　“嗷～”
　　黑猫对着白狐就是张嘴要咬。
　　江晏舒呆呆的指着小黑猫，“白狐，段大人这是？”
　　“如你所见，一只成精的小黑猫。”
第十六章铺子地契
　　“学艺不精，还想抓祖宗。”
　　小黑猫呜咽一声，破口大骂道：“胡说八道，一只狐狸精还想当我祖宗，做什么春秋大梦。”
　　别看黑猫廋廋小小的一只，骂起人来声音到不小。
　　这倒是苦了外面的下人，全是刺耳的猫叫嘶鸣。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会老实的。”
　　白狐呲牙，表情极为阴森。
　　这小兔崽子害他在凡尘里逗留之久，没想到吧，在王府找到了。
　　江晏舒在旁边目睹了一场“暴行，”他从来不知道白狐还有如此暴躁的模样，果然狐狸也是有脾气的。
　　最后白狐单方面完胜，小黑猫惨兮兮的匍匐在白狐脚下。
　　典型的被揍老实了。
　　江晏舒给狐狸倒了杯茶，一言难尽的望着小黑猫，“白狐，气消了吗？”
　　“咕噜咕噜……”
　　白狐跳上桌子不客气的喝完。
　　“我向王爷告你……”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还能抗揍。”白狐动了动爪子，威胁的笑了笑。
　　小黑猫憋屈的闭上嘴，“……”
　　“白狐，别揍出问题了，王爷那边不好交代。”江晏舒突然想起段庄的身份，捏捏白狐的前爪子。
　　白狐舒服的喟叹，“看在晏晏的份上，姑且原谅你了。”
　　小黑猫口吐芬芳：“&amp;#%……”
　　所谓大意失荆州，说的就在现在。
　　当时为什么会认为是其他狐狸精，闻到骚狐狸味就应该跑的！
　　白狐可不管黑猫怎么想，当着面向江晏舒揭短。
　　“晏晏，你别被它欺骗了，这家伙虽然比我小，至少却有一百多岁，”又嫌弃道：“只不过它的家族还有点积蓄，这化形丹成果不错，看着像人类青年。”
　　段庄不服气反驳，“嘿，你这狐狸欠打是吧？一见面就揭短，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什么感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家族仗着几分本事就插手凡间，结果被天道惩罚，现在混的一辈不如一辈，还要听命凡人。我就想问问，这滋味如何？”
　　白狐摇摇尾巴，嘲笑不已。
　　段庄没搭腔，白狐有一点说对了，真的是一辈不如一辈，尤其是最近十几年，灵气稀薄。
　　这一次差点维持不住人形，不然也不会灰溜溜的跑回老家，吸收仅有的灵气池。
　　“所以现在还有哪些族人？”
　　段庄难受的低下头，“只剩下我和弟弟妹妹了。”
　　白狐啧了一声，“真惨。”
　　段庄真的不想理睬白狐。
　　“把它们放出来，我看看什么情况。”既然是弟弟妹妹，肯定会带在身上。
　　“哦。”段庄像变戏法一样，凭空变出了三只巴掌大的小奶猫。
　　小奶猫看见哥哥，齐齐围了上去。
　　黑猫用鼻子嗅它们，然后看向好奇打量的江晏舒，“乖，过去。”
　　小奶猫们眨着大眼睛，怯生生的踏出一小步。
　　这个人类在看它们耶。
　　江晏舒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试探的刮了一下奶猫。
　　“喵～”
　　不是纯黑色，而是花色匀称的花猫，江晏舒情不自禁的轻轻托起它们，两手并拢，刚好够三只。
　　好软～
　　小奶猫们很争气，时常跟段庄颠沛流离的日子让它们早早的明白金主大人的重要性，发现江晏舒没有攻击性，还长的漂亮，于是卖力的讨好呢。
　　嗷嗷待哺的三个小家伙，朝着江晏舒喵喵叫，看的江晏舒喜欢极了。
　　但在白狐看来，三只小花猫饿的营养不良，碰了其中一只，“你这是多久没喂奶了？”
　　“什么叫喂奶，它们可以吃食物了，”段庄算了算时间，“也就几个时辰没吃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小越能吃，它们都把我吃穷了。”
　　“你很穷？”
　　段庄化形成人，憋红了脸，“不然呢？”
　　他要是有钱，还给摄政王干活？
　　虽然白狐没有化形，但跟段庄比，反而更有气场，它一言难尽的看着段庄，“小花猫交给晏晏，他会好好养，至少不会被饿着。”
　　“好的。”段庄答应的飞快，生怕白狐反悔，笑话，把小花猫带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瞄准了江晏舒。
　　看看白狐的体型，就知道伙食好的出奇，小家伙要是跟了江晏舒，绝对不愁吃不愁穿，他的月响只会越来越多。
　　天还没黑，就开始做起白日梦。
　　无功而返的子期正想怎么解释，就看见江晏舒坐在院子里，还抱着三只小花猫喂吃的。
　　“咦，王妃，哪来的小花猫呀？”
　　还整整三只。
　　江晏舒实诚道：“刚刚白狐掏了一只黑猫的家底，这是黑猫的弟弟妹妹。”
　　子期似懂非懂的点头。
　　江晏舒又抬起头，纠结的皱起眉头，“子期，你还是喊我少爷吧，喊王妃我听着怪怪的。”
　　子期挠挠头，憨笑，“就等少爷你这样说呢，我也感觉别扭。”
　　当自家王妃又添了三位成员，君峈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看了看手里的奏折，注意力却不能集中，君峈果断合起，去找小东西。
　　“哪来的？”君峈从背后抱住小哥儿，下巴搁在他肩膀，目光称不上太好。
　　小奶猫们喵喵叫唤好几声，小身板瑟瑟发抖，其中一只身体笨拙的歪倒。
　　江晏舒微微噘起嘴，眼巴巴的瞅着君峈，“段庄给的，王爷，你吓着它们了。”
　　“本王什么都没做，小东西，你可不能随便冤枉。”然后含住哥儿的双唇，果然还是甜的。
　　江晏舒呜呜了几下，悉数被君峈吞没了。
　　白狐有眼色的把三小只叼走，新窝就在它旁边，顺路的很。
　　漫长的吻结束后，江晏舒软绵绵的趴在君峈身上，姿态跟方才的小猫一样放松。
　　君峈的嘴角上扬，很满意江晏舒在他面前的放松，鼻尖嗅进一股清香，令他烦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王爷，你心情不好吗？”
　　“本王若是心情不好，你可有法子让本王高兴？”
　　江晏舒苦恼的摇摇头，他就没看见君峈发自内心的笑，“晏舒没有法子。”
　　“你知道，本王喜欢对你做什么。”君峈的手游到江晏舒脸颊上，一会儿揉捏嘴巴，一会儿描绘眉眼。
　　“可是……现在是白天啊。”江晏舒羞红了脸，弱弱道。
　　君峈低声，恶趣味引导，“小东西是想哪去了？”
　　江晏舒脸蛋红红，腮帮子一鼓一鼓，明明是你让我想的。
　　君峈无声的勾起嘴角，大拇指磨挲艳丽的红唇，呢喃道：“不过你这里，向来做的不错，本王很是喜欢。”
　　听他这么说，江晏舒不得不回忆起某些细节，就连眼神开始变得游离。
　　看着江晏舒单纯傻乐的模样，君峈不动声色的掩盖其余情绪，“丞相府中有谁针对你母亲吗？”
　　话题转的太快，江晏舒愣了片刻，情绪很快低落下来，闷声道：“我看不出来。”
　　“怎么，后院争宠都没见过？”
　　“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地位低下的女人母亲从来不见，只有坏女人出现的最多，每次都赶不走。”
　　君峈漫不经心的继续问，“没有怀疑过她？”
　　江晏舒委委屈屈说道：“不是没有怀疑过，我还没来得及找证据，就被关起来成亲了。”
　　“嫁给本王后悔了？”君峈抬起哥儿的下巴，危险的眯起眼。
　　“啊？”江晏舒不知所措的望向君峈，不懂这人怎么又生气了？
　　对上小东西迷糊的双眼，有好奇，有害怕，却没了最开始的恐惧，君峈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算了，那些肮脏事先不告诉小东西了，免不得要哭哭啼啼难过一阵子。
　　江晏舒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被君峈盯的发毛，正想挣扎的起身时，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落在了嘴角上，轻轻的，温柔的没有感觉。
　　正是这一个吻，令江晏舒陷入呆滞，反应不过来的看着君峈。
　　直到全身没有骨头似的缩在君峈怀里时，他才惊讶的回过神，眨眨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的去瞄君峈。
　　活阎王亲了他，轻柔的不像话，没有来的，这个吻让他心跳加速，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他捂住发烫的脸，深深埋入君峈胸膛，自己这是怎么了，还是说自己生病了？不然为什么面对君峈的亲吻，他一点都不厌恶，甚至心跳跳的那么快。
　　短时间内江晏舒不敢直视男人，心神复杂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靠着靠着就睡过去了。
　　小东西从头到尾的反应，极大的满足到了君峈。
　　入了他的眼，不管身心都合该属于他。
　　丞相府。
　　江夫人悠闲自得的在院子里浇花，一簇簇的铃兰长的格外茂盛。
　　“母亲，你找我？”江尚明吊儿郎当的出现在江夫人身后。
　　江夫人转身看见江尚明的姿态，眉头翘的老高，“你又去哪里厮混了？”
　　到底还是有点怕江夫人，江尚明规规矩矩的站好，“孩儿也就跟同窗的出去喝了几杯。”
　　见江尚明老实了，江夫人瞬间和颜悦色，上前为江尚明整理衣襟，“你要好好像太子学习，将来好继承你爹的官位，那些个铺子管理的如何？”
　　“也就还好，没什么难处，”江尚明大言不惭，明明一窍不通，却装作什么都懂，“不过我昨日看见了江晏舒，似乎在摄政王府过的不错呢。”
　　“呵，他？”江夫人指尖狠狠戳着掌心肉，眉眼阴沉下来。
　　“他也就狐假虎威这一段时间，等摄政王下一次犯病，谁死都还不一定。”上次一事她到现在记忆犹新，一个无依无靠的哥儿，仗着摄政王，也敢骑在她头上。
　　“早知道淹死金蕊的那晚上，就该毒死江晏舒。”
　　旁边的老嬷嬷听的心惊，上前安抚道：“慎言啊夫人。”
　　……
　　到了夜间，江晏舒先是去看了看小奶猫们，再去饭厅伺候君峈，晚膳还是多荤菜，被逼着吃了好多荤。
　　江晏舒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这王府的伙食也太好了，一个月而已，感觉长胖了十斤。
　　“别摸了，还是那么瘦，丞相府很穷吗？连一个哥儿都养不好。”
　　“不穷，但每月坏女人总有理由找母亲要更多的月响，要不是外公留下的铺子，我跟母亲的生活还会更拮据。”
　　金蕊是商贾之女，当初的金家也是一方富商，若不是独女嫁入丞相府，也不会把家产转移帝都。
　　君峈用指腹擦掉江晏舒嘴角的米粒，“那你外公的铺子现在在谁的手里？”
　　江晏舒迟钝的想了半刻，“母亲说过那些留给我了，但我手上没有铺子地契，走的匆忙没有带。”
第十七章医馆给药
　　事实上开始还记着的，本来想让狐狸偷出来，但王府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拖住了他，君峈要是不问，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真是个傻哥儿。
　　不出意外，这些铺子已经被江夫人操控在手里了。
　　饭后小点心端了上来，君峈投食荔枝，江晏舒自然的张开嘴吃起来。
　　“这事本王帮你留意，记得好好感谢本王。”
　　“昂。”江晏舒乖巧的点点头。
　　解决完晚膳，江晏舒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尽量踏着小碎步多走几遍，像这样吃吃喝喝，不长胖是不可能的。
　　身为瘦子的最后倔强，这个脂肪必须长对地方。
　　君峈提溜着小东西，见江晏舒只顾着走路，他有一瞬间的不悦。
　　直到停在池房前。
　　“王爷，要不你先洗吧。”江晏舒一看又是池汤，故意龟缩在后面，期期艾艾的不进去。
　　每次去池汤都没好事，委实不想经历了。
　　君峈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表情，抓住人的手臂往里面带，显然没有江晏舒拒绝的机会。
　　江晏舒又气又恼的服侍某人，对方倒是被伺候的舒坦，自己累的不轻。
　　明明有那么多下人，却每次都找他。
　　直到躺在软乎乎的床褥间，江晏舒一脸晕乎乎的，一看就没少被折腾。
　　君峈大手圈住哥儿，小小的身形刚好缩在怀里，他满意的闭眼入睡。
　　翌日，江晏舒清点这个月做的各种药丸，恰好足够这次需要的分量。
　　“子期，今日陪我去一趟医馆吧。”
　　子期立马答应，转眼想到摄政王，疑惑问：“好的少爷，不过王爷准我们出府吗？”
　　“应该吧。”江晏舒也不能确定，上一次说出府，君峈还跟着，“我还是去问问吧。”
　　平时君峈不是湖边练武就是在书房。
　　“王爷。”江晏舒扣了扣门，伸个脑袋试探的喊了声。
　　君峈合上奏折，漆黑的瞳孔看见来人多少有点亮光，朝哥儿挥手，“过来。”
　　这是江晏舒第一次进君峈书房，在丞相府，江丞相的书房就是禁地，因此江晏舒不敢乱看，害怕碰到不该碰的。
　　君峈侧坐，斜斜的靠在交椅上，“找本王有何事？”
　　江晏舒看见这姿势，明白且自觉的坐上去，双手环抱君峈的脖子，“我想出府去医馆。”
　　“去干什么？”君峈缠了一缕发丝在食指上，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询问。
　　“呜，就给医馆送药，每个月我会去的。”
　　即便身在王府，江晏舒也没忘这件事，最开始也想过如果出不去的话就偷溜，总之要把药丸交给老板。
　　不仅能救治病人，还能赚一笔小钱，怎么想怎么划算。
　　君峈见不得江晏舒低迷的情绪，轻轻咬住他耳垂，“去吧，不过要带上侍卫。”
　　“真的吗？”江晏舒亮晶晶的望着君峈，以为听错了。
　　君峈淡淡道，“再不去就别想去了。”
　　“我马上。”
　　于是江晏舒麻溜的离开君峈，高高兴兴的出去。
　　君峈凝视空旷的书房，指腹摩挲一番，微不可察的低笑一声。
　　可能江晏舒没有发现，他没有对君峈那般的恐惧了，有些动作做起来熟悉又亲昵。
　　江晏舒兴高采烈的带着子期出府，子期没想到这么顺利，也跟着高兴。
　　“少爷，要不然我们晚点回去，我想逛逛外面的集市，自从进了王府，还没有在丞相府那么自由。”
　　闻言，江晏舒双眼露出向往，他也好久没逛过集市了，一锤定音：“那……我们把事情做完就去吧。”
　　“好嘞。”
　　江晏舒要去的目的地是间规模不大不小的医馆，因为地处偏僻小巷，药费收的自然少，看的又好收费又不高，相反看病的病人更愿意来此。
　　马车换了一辆普通的，不是君峈的专属马车，即便这样，有一群带刀的侍卫跟随，依旧引人注目。
　　江晏舒不愿意也得愿意，他下了马车，子期以及两名侍从跟在后面。
　　这里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小街道，很少有富人来往，大多数病人都盯看进来的漂亮小哥儿，各种各样的目光都有。
　　侍从凶神恶煞的打量一圈，浇灭了大部分人的好奇心。
　　老实说，他不太习惯被多双眼睛同时注视，打起精神努力视而不见，匆匆的穿过大堂，往医馆后院去。
　　一名新来的小二见此想上去拦人，被旁人的老店员制止了。
　　“你干什么？”
　　“当然是拦住啊，没有师傅的肯首怎么能随便进去。”
　　老员工低低警告道：“不用拦，你刚来不久不知道正常，那是小神医江晏舒公子，是师傅的座上宾，别惹到贵人了。”
　　新来的有片刻茫然，似懂非懂答应，“晓得了。”
　　心里面却在细细琢磨这个名字，小神医江晏舒……小神医没听过，但江晏舒这个名字，不就是摄政王妃吗？！
　　江晏舒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有多震惊新来的小二郎，他熟轻熟路的敲了敲后院的一间房，然后推开。
　　“李爷爷，我来了。”
　　屋子里是一间大药房，好几个捡药的童子来回忙碌，他们看见了江晏舒，齐齐喊了声大师兄便继续忙手里的活。
　　而被江晏舒喊爷爷的老头子正倚靠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把蒲扇，忙里偷闲。
　　“诶，大孙子来了。”李老头连忙扯下蒲扇，惊喜的招呼着，不过那目光到处扫视。
　　不用多说，绝对是在找新鲜出炉的药。
　　“这里。”江晏舒指了指子期，后者手里抱着一个半大不大的木盒子，放在台面上打开。
　　整整数过去，有二十个瓷瓶呢，每个颜色不一，代表的药效也就不同。
　　李老头高兴坏了，居然多出一倍，“大孙子这次做了这么多，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江晏舒禁不住夸赞，羞涩的扣了扣指尖，“我没什么要求，爷爷你好好给病人上药就行了。”
　　李老头哈哈大笑，揉揉江晏舒脑袋，“哈哈哈，这怎么行，那就欠着吧，以后有想法再告诉爷爷。”
　　侍从的死亡目光牢牢的盯住李老头的爪子。
　　“干什么呢，我碰一下大孙子都不行？摄政王未免太小气了。”
　　李老头鼻孔朝天，不把侍从放在眼里，即便提到摄政王，也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江晏舒眨巴眨巴眼，解释着，“王爷不小气啊。”
　　“这才嫁过去多久，你就帮摄政王说话了？”
　　江晏舒懵懂：“？”
　　李老头摆摆手，“算了算了，不问你这个，这次的药丸的成效如何？上次的半个月就卖完了，好多病人的后遗症消除的七七八八。”
　　“多添了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蓝色的治头痛，红色的有缓解双目干涩，这个……”
　　江晏舒这时候才看见里面有个格格不入的白瓷，说是白瓷又不一样，底座雕刻成花，妥妥的花瓣形状。
　　他连忙从里面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擦拭后揣进兜里。
　　李老头的目光就没断过，他还说这次多了一倍，怎么又拿回去一瓶啊，“这是什么？”
　　“这个不是药，是我给母亲做的养颜丸，不小心放进去了。”江晏舒强颜欢笑道，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也许是走神的时候吧。
　　李老头轻叹，不好多说什么，顺口一问：“那这养颜丸你打算如何处理？”
　　“放着吧。”江晏舒神色黯然，关于养颜这些都做了好几年，暂时还改不过来习惯。
　　李老头眉头翘起，想起了一个人，“你这样也不行啊，多浪费药材，不然你交给爷爷，爷爷帮你解决，你又能多一笔小金库哦。”
　　“爷爷你想干什么？”
　　“这不是之前认识的一个小姑娘，她脸上痘痘多，出门只敢带面纱，有一次找到我这里了，我居然治不好，说起来就是一根刺梗在喉咙里。”
　　李老头拍了拍胸口，唉声叹气。
　　江晏舒知道李老头学医成痴，但凡遇到棘手的病都会死磕。
　　“可我这个也只是美白养肤啊。”
　　“没关系，这是口服吧，我让别人吃，看看效果怎样。如果你有多余的时间，就帮我想想怎么治痘痘。”
　　见江晏舒动摇了，李老头再接再厉的怂恿。
　　“那好吧。”美白效果肯定没的说，把瓷瓶重新递给李老头时，他出神的想，该不该把属于母亲的东西给出去。
　　然而李老头急切的接过。
　　打开一看，色泽晶莹纯净，味道还带着甜味。
　　“不错不错。”李老头笑眯了眼，凭直觉，这药的确好，可惜了现在才发现。
　　“那李爷爷我走了哦。”
　　“嗯嗯，记得治脸的药哦，不要忘了。”李老头乐呵乐呵的挥手，看着江晏舒离开。
　　眼看天色还早，江晏舒让车夫往热闹的集市赶去，其中的一条街，全是小吃零嘴。
　　想到这，江晏舒不禁咂咂嘴，他有点馋了。
　　“少爷，你看那家好多人。”子期惊讶极了，完全是争着买。
　　江晏舒看他，“你想吃吗？”
　　子期眼神饥渴的告诉了江晏舒。
　　主仆二人用眼神确定了对方想法，但江晏舒惆怅道：“可是那么多人，怎么挤得进去。”
　　“我有办法，”子期的脑袋转的很快，在吃的方面他可是很有想法，露出白牙，喊住一位牛高马大的侍卫。
　　理所当然的吩咐，体验了一把管家的感受，“侍卫大哥，王妃想吃那家的零嘴，你分别买点。”
　　侍卫看向对面，大跨步的走过去，然后……显得格外高大。
　　大概扫视一番，声音雄浑道：“各种口味来一份。”
　　毕竟是练家子，这调子把周围的普通百姓震的耳朵发麻。
　　店小二也顾不上排队的，慌里慌张的各个打包，然后报价钱，侍卫丢了几块碎银回来交差。
　　虎声虎气道：“王妃请。”
　　江晏舒看完整个过程，王府的侍卫都这么虎吗，为了不吓到那些百姓，还是自己去买吧。
　　殊不知他这一行头，早就引来这条街的百姓侧目，好奇归好奇，却没一个敢靠近。
　　子期递给江晏舒一个，自己再拿一个，光闻见甜味，嘴巴自动分泌口水了，“果然好吃。”
　　江晏舒两眼放光的赞同。
　　仅仅尝了个鲜，然后放好，可不能现在吃这个就吃饱了。
　　二人下了马车，去了好几家人多的铺子，身后跟着侍卫，好奇打量的目光可不少，觉得累了，便选了一家三层酒楼，坐在二楼临窗的一个角落。
　　把最受欢迎的菜品都点了一遍。
　　子期歪头，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少爷，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光顾着好吃，完全没想到这点的江晏舒蹙起眉头，“那就……”
　　第十八章天生丽质
　　“吃不完就吃不完。”楼梯口出现高大的身影，君峈身着墨绿长袍一步步走来。
　　江晏舒看见来人，大眼睛迷茫的望着他，“王爷怎么来了？”
　　君峈把人拥在怀里，淡淡的斜视江晏舒，“本王来不得？”
　　“没有没有。”对于这种死亡问题，江晏舒特别聪明，要乖乖的顺着活阎王。
　　君峈冷哼，“还算有点良心。”
　　江晏舒有点不服气的努嘴，什么叫还有点良心。
　　看到摄政王，子期自觉的跟侍卫凑一桌，他可没那个胆子跟摄政王一个桌上吃饭。
　　“不是说只去医馆吗？又是逛街还不回王府。”
　　不知怎的，江晏舒好像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控诉，斟酌着措辞，“好久没出来过，想放松一下。”
　　这时候小二端来了饭菜，动作非常的快速，眨眼的功夫两桌都上完了。
　　小二悄悄抹掉额头细密的汗珠，惶恐的说下一句话，“王爷王妃慢用。”
　　见君峈没什么表情，才敢退下去。
　　江晏舒很快被饭菜吸引，暗自吞了口水，却听见君峈道：“忘了前几日才带你出来过。”
　　即便吃了些零嘴，他还是被馋到了，本能的回答君峈，“那不一样。”
　　哥儿的注意力全在菜上了，君峈深深皱起眉，难道这些菜比他还吸引人。
　　旁边的人一直不动筷子，江晏舒眼巴巴的看着他，“王爷？”
　　君峈不知心中何种滋味，在江晏舒期待的目光下拿起筷子夹菜，“吃吧。”
　　看来王府的伙食需要改进了，不然小东西整天想着外面的食物。
　　吃主食时，江晏舒挺讲究荤素搭配，这样身体才更健康，但在君峈眼里，小东西只会吃素菜。
　　“这么瘦应该多吃肉。”
　　碗里便多了许多块肥肉，江晏舒嘴巴微微嘟起，还吃，都快胖了。
　　可对方是谁，江晏舒能敢说“不”字吗？听话的吃起来。
　　以后还是多运动运动，不然真成了胖子。
　　放在江晏舒腰间的大掌，捏了捏因为食物撑起的小肚子，面色稍加愉悦。
　　只是这愉悦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不请自来的某人打破了。
　　“听闻百姓在讨论皇叔在这里用膳，没想到皇叔真的在此。”
　　君雨泽也不管君峈是否在用膳，看见人就打招呼。
　　对于突然出现的君雨泽，君峈冷冷淡淡，正眼都不瞧他，“三皇子来此可有要事？”
　　江晏舒瞅着眼前人，原来这就是三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富家子弟，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君雨泽朝江晏舒笑笑，笑意不达眼底，这就是百姓传言君峈惦记的哥儿？
　　“没什么，就是来向皇叔嫂嫂请安，让嫂嫂认识一下雨泽。”
　　“既然如此，请了安就退下吧，本王跟你嫂嫂还有事不奉陪。”君峈瞳孔幽深，手臂的力气加重，江晏舒不得不扑在人的胸膛前。
　　君雨泽微笑，“那侄儿不打扰皇叔嫂嫂。”
　　见人果断下楼，江晏舒才回神，不明所以问，“他就来打个招呼？”
　　君峈意味深长道：“谁知道三皇子怎么想。”
　　江晏舒感觉君峈很多时候说的话意有所指，可真正的意思他又猜不到。
　　而且经过这段时间，他发现了一点，活阎王很喜欢投喂他，就像自己有时候投喂白狐它们。
　　难道说摄政王把他当宠物养？！
　　君峈永远是最先吃完的那一个，“吃饱了吗？”
　　江晏舒咕咚咕咚喝完最后一口汤，特别满足的点点头。
　　于是君峈牵着哥儿的小手，走向一楼，大堂有一瞬间的安静，个个惊奇又畏惧的目光暗地里注视二人。
　　君峈旁若无人的穿过大堂，在江晏舒耳朵边低声道：“我们该回去了。”
　　“好。”对此江晏舒毫无议意。
　　回到王府后，江晏舒没忘记李爷爷的嘱咐，母亲样貌姣好，又有他的养颜丸，从来没说冒痘痘之类的皮肤病。
　　所以这突然让他做治疗脸颊问题的药丸，一时间还没有方向。
　　见江晏舒迟迟不把食物喂进来，想被投喂的小奶猫喵喵叫唤。
　　江晏舒抱歉的笑了笑，赶紧喂奶猫们，三个小家伙还不会说话，江晏舒想沟通也不行。
　　倚栏上打着盹的白狐，被猫叫吵醒了，“晏晏，你在愁什么？”
　　“我需要治疗痘痘的药丸，但我不知道病人的具体情况，李爷爷只告诉我对方有痘，出门得带面纱。”
　　白狐打个长长的哈欠，不以为然的出主意。
　　“这简单，你找几个有痘痘的丫鬟不就行了，一个不行找两个，凡人的病无非就那些，你多找个人，难道还研究不出来？”
　　黄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赞同。
　　江晏舒恍然大悟，白狐说话虽然直白，不过非常的有道理。
　　瞬间喜上眉俏，“你说的对，我就这样做。”
　　小奶猫们很快吃饱了，尽管只相处了一日，但它们很喜欢江晏舒的味道，伸出猫舌头舔舐江晏舒手心，是它们卖乖亲昵的一种方式。
　　“乖，等我有空再来看你们。”挨个摸完小脑袋，江晏舒就去找子期了。
　　而子期，正在被管家单独念叨着。
　　“身为王妃的贴身童子，需要遵守的规矩更多，这样才管的住其余下人，你自己若是放纵，有没有想过会给王妃带来什么影响……”
　　通往前院的拱门旁边，江晏舒才找到子期，同时还要管家。
　　“少爷……”子期可怜巴巴朝江晏舒使眼色，希望尽早脱离唠叨的管家。
　　管家先是对江晏舒行礼，然后板着脸对子期说，“要叫王妃。”
　　子期嘴角僵硬的改口，“王妃。”
　　江晏舒讪笑，这场面他见了好几次，说实在的，出于长辈的关心和要求，他一般无法拒绝，即便听子期的这么喊很奇怪。
　　“管家去休息吧，我有点事找子期。”
　　管家眯眯眼，恭敬道：“好的王妃。”
　　等走远了，子期苦哈哈向江晏舒抱怨，“看来我得尽快改口，不然又要被管家念叨的头疼。”
　　“我觉的管家还好，说不定他是在培养你成为接班人。”江晏舒的直觉是这样，毕竟管家对待其他下人非常的严厉。
　　听说管家是宫中出来的老太监，无儿无女，子期又是孤儿，能被管家记着，说明合了眼缘。
　　“好吧，王妃都这么说了，我便让着他吧，”子期别扭着。
　　江晏舒笑了笑，边走边说出了目的，“你知道王府里有哪些丫鬟脸上有痘痘吗？李爷爷想要的修复丸我还没有头绪。”
　　子期沉思了片刻，列举了几个人，“主院就有三个丫鬟，她们的脸上比较明显，其余的或多或少会冒痘。”
　　江晏舒却想到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唉，还不是这些姑娘们天天念着，听多了就记住了。”他也不想故意偷听，女子向来注意容貌，但凡长了影响容貌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的灭掉。
　　子期忧郁的想，记性太好也是个问题呢。
　　闻言，江晏舒心里面大概有了想法，“那你把这三个丫鬟带过来吧，我看看会是什么原因造成。”
　　子期的效率很快，三个丫鬟虽然手上都有活，但王妃有令，都不敢怠慢。
　　“你们脸上都长有痘痘？”
　　三个丫鬟左看右看，不知道为什么江晏舒突然关注她们的脸。
　　其中一个的反应最强烈，“扑通”的跪在地上。
　　不停的磕头，一直求饶：“王妃仁慈，求求王妃不要赶奴婢，这个痘痘会好的，只是一段时间内会发作，在好之前我可以一直带面纱，绝对不会玷污了王妃的眼。”
　　大多数富贵人家对于奴仆的挑选挺苛刻的，其中包括长相，不必好看，但脸上不能有肉眼可见的缺陷，
　　这举动把江晏舒吓的发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丫鬟的意思。
　　哭笑不得的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赶你们走，只是想瞧瞧你们的病，好针对下药。”
　　丫鬟错愕的抬起脸，“病？”
　　“你说一定时间内发作是什么意思？”
　　丫鬟仔细想了想，回答：“就是夜间许久不睡觉的话，翌日便会爆痘。”
　　江晏舒转头问另外两个，“那你们呢？”
　　明白江晏舒的意思，这两个老老实实的交代。
　　一个苦恼不已，指了指脸颊下巴，“我是因为天气，夏天很干燥，皮肤就像没有水分一样，痘痘消不了，夏天过去了就好。”
　　比较胖胖的小丫鬟却道：“我是娘胎生下来皮肤就不见得好，虽然不严重，但消失后会有痘印，必须每日涂抹粉遮脸。”
　　“每日都涂？”江晏舒蹙眉，“能不能卸掉让我看看？”
　　丫鬟受宠若惊的点点头，用手帕慢慢擦掉表面的粉霜。
　　下巴脸颊都有大小不一的坑坑洼洼，远看没什么，若是近距离能一眼看见。
　　江晏舒凑近一看，沉吟：“痛不痛？”
　　小丫鬟回忆说道：“挤的时候会痛一下，大部分痘痘是自己消的，若在脸上停留太久我才会挤一挤。”
　　江晏舒不赞同的摇摇头，“在我制好药之前，你最好别去挤，越挤的话很容易烂脸，还有不要再涂粉霜了，带面纱，管家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这样。”
　　如果不是因为痘痘，这个小丫鬟也是眉清目秀。
　　“你们都不要去挤，若是长了记得来找我，我来想办法。”
　　三人齐齐道：“好的王妃。”
　　等她们走后，江晏舒双手撑着下巴，抿唇深思。
　　一个作息太晚，一个是因为天气，还有一个是娘胎下来就不不好。
　　没想到一个痘痘还有这么多原因，着实让江晏舒惊讶。
　　旁边的子期顺口说了一句，“这没什么呀，她们又不像王妃天生丽质。”
　　对于这个赞叹，江晏舒哭笑不得。
　　“李爷爷这个要求好像有点挑战。”江晏舒虽然这么说，不过双眸亮亮的，一看就知道很感兴趣。
　　子期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江晏舒绝对会花很长的时间待在偏房了。
　　傍晚时分，君峈在书房处理完政事，问管家，“王妃在哪？”
　　“王妃应该在偏房制药。”
　　君峈的指尖叩叩桌子，“他在里面待了多久？”
　　管家垂首，“有了一下午。”
　　君峈不语，披上长袍直接去偏房找人。
　　“这里需要一点清明草……还有消炎的，消炎的有什么来着？”江晏舒歪头思索，手上捣药的动作都不禁停下来了。
　　没关严的房门轻松的被推开，带进徐徐微风。
　　君峈从背后伸出双手圈主盈盈一握的细腰，视线落在他手上，“在干什么？”
　　“王爷，”江晏舒偏了下头，男人的发丝落在脖子有点痒，蹭了蹭才解释：“我在弄消痘痘的药。”

第十九章爱不释手
　　君峈扳过江晏舒的脸颊，凝眉：“你长痘痘了？”
　　江晏舒歪着身体不方便弄药，索性面朝君峈，“没有，李爷爷有个病人，我找了几个丫鬟想对症下药。”
　　君峈短时间沉默。
　　江晏舒扯了扯君峈袖子，疑惑的喊他，“王爷？”
　　君峈注视旁边许多整齐的草药，随意捻起一根红色的草根，“你很喜欢药材？”
　　江晏舒浅笑，“还好，只是我更喜欢治病。”
　　有时候遇到疑难杂症，他能不吃不喝在房间待上一天，仅仅为了配药，看见病人被治好的那一刻，才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君峈深吸一口气，尽量按捺暴躁的情绪，放在腰间的手掌慢慢上移，抚摸哥儿的滑嫩的脖子。
　　就像锁定了猎物，发出虎视眈眈的目光，牢牢紧锁江晏舒。
　　“你要记住，你是本王的。”
　　这怎么看着像是要犯病啊？
　　江晏舒不安极了，尤其是脖子上凉嗖嗖的，怂兮兮的点头回答是，“……嗯。”
　　君峈勾起嘴角，意味深长道，“这才乖。”
　　接着奖励江晏舒一个吻。
　　江晏舒晕乎乎的想，今日肯定配不完药方了。
　　也不知道活阎王受什么刺激了，当天晚上江晏舒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泪珠子就没停过，偏偏君峈还喜欢吻眼角，使劲的折腾。
　　这种情况下，他没断气可真厉害。
　　翌日，江晏舒整整躺了一天，吃喝拉撒都需要下人帮忙，吃饭不用说，全程被某人抱着喂饭，鉴于嗓子哑了，江晏舒只能用眼神交流。
　　君峈一如既往的挑肥瘦肉，能吃到嘴里的小白菜少的可怜。
　　但看见君峈自己没少吃青菜，江晏舒敢怒不敢言，歪着头表示不吃肉了。
　　君峈吻掉江晏舒嘴角的米粒，耐着性子，“听话，还是说体力又恢复了？”
　　简直是赤果果的威胁！
　　江晏舒心里愤愤的想，面上却是无比乖顺的吃掉肉肉。
　　君峈还在不停的喂。
　　“我……”结果开口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江晏舒苦哈哈的摇头，勉强指着胃，眼神告诉君峈吃不下了。
　　君峈放下筷子，拿起一块帕子，缓慢的给江晏舒擦拭嘴巴，“要乖乖听话，不然惩罚……多的让你受不了。”
　　江晏舒连忙点头三下，就怕动作慢了。
　　以为这样就会放过自己的江晏舒，还是太天真了，午膳用完后，被君峈抱着去书房，放在书案对面的软榻上。
　　“下午就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哦。”江晏舒大眼睛转啊转，就当自己换个地方休息吧。
　　只要君峈抬眼看他，江晏舒便极致的讨乖卖笑。
　　嘴角微笑，眼睛扑闪扑闪的，一眼看去，仿佛那双眼里只有自己。
　　但是，笑的江晏舒脸都僵了，君峈的目光都不曾移开。
　　“以后不准在外人面前笑。”
　　“啊？”
　　“本王不说第二次。”君峈神色莫名的瞥了他一眼，小东西的胆子越发大了。
　　男人执笔，在纸上落下一笔又一笔，斜阳照耀，给侧脸渡上一层浅浅的光芒，格外的英俊挺拔。
　　午后的气温非常高，但书房内放置了冰块，不冷不热刚刚好。
　　江晏舒盯着盯着，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的特别舒服，导致江晏舒睡过了头。
　　恍恍惚惚的睁开眼，还没坐起来，头顶响起摄政王的声音。
　　“睡够了？”
　　江晏舒“嗯”了一声，刚睡醒的大脑还不是很清醒，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君峈身上，“王爷。”
　　对于主动投怀送抱的哥儿，君峈顺势抱住了。
　　低低道：“真是个粘人的小东西。”
　　于是又把人从书房抱到饭厅，亲力亲为的投喂。
　　一路上的下人看的两眼泪汪汪，如此有生气还不发疯的摄政王，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而这一切多亏了王妃。
　　见到嘴巴面前又是油腻的肥肉，江晏舒苦着脸拒绝，“王爷，我可以自己动手吃饭了。”
　　君峈似笑非笑的看着哥儿，“你这点力气还是留在晚上吧。”
　　明显的话里有话。
　　“可是我想吃菜。”江晏舒腮帮子气鼓鼓的，非常委屈的盯着炒青菜，光是想着，嘴巴自动分泌口水了。
　　瞧把这孩子馋的。
　　君峈无奈的把肉片放进自己嘴里，算了，看在小东西听话的份上，就依他这一次。
　　这一顿终于满意的吃够了素菜，但代价也不小，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再次被榨干了。
　　前来伺候江晏舒起床的子期，被生无可恋的目光吓了一大跳。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看怎么都像话本里面被妖怪吸了人气的书生。
　　虽然说这个书生格外的柔弱。
　　江晏舒幽幽的叹口气，这叫他如何解释。
　　“我不想起床，你把药罐，还有我前天捣鼓一半的药泥拿过来……”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子期把东西拿全了，坐在床榻旁，“现在呢？”
　　“看看药泥有没有干全，干了的话就加一个小酒杯大的水，放在旁边……之后把叶与根分开……”
　　江晏舒一边吃早膳一边指挥，子期有条不絮的进行，这样的分配两主仆没少干。
　　子期把新做的药罐举起，“王妃怎么样？”
　　江晏舒挨个的闻过后，又看了一遍第一个，“很好，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先拿下去封存好，过两日再开启。”
　　“好嘞。”
　　药泥已经做好了，就看三个丫鬟接下来的脸了。
　　只是午膳时，君峈拷问不安分的哥儿，“听说你在床上都忙着配药？”
　　这个听说就很灵性了。
　　江晏舒摇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的事，我只动动嘴巴，全是子期做。”
　　君峈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他半响，才转移视线。
　　江晏舒心里有点发毛，活阎王这是不说他了？
　　两日后，能自由下地的江晏舒来到偏房，把三个药罐打开，见成色味道都没问题后，便寻问三个丫鬟怎么样。
　　子期想了想：“作息不规律的那个今天冒痘痘了。”
　　“那你把她们都带过来，今天可以试药了。”
　　三个丫鬟规矩的站成一拍，江晏舒见她们都带着面纱，问道：“脸上有没有涂东西？”
　　三人纷纷摇头，“王妃放心，我们天天带着面纱。”
　　“那就好，你们先把脸打湿，然后把面前的药泥涂在脸上，只需要薄薄的涂一层，把皮肤遮住即可。”
　　江晏舒把药罐摆放好，每个药泥的颜色都不一样，绿色白色还有个黑色。
　　颜色看着很奇怪，至少味道不错，痘印比较严重的小丫鬟最先涂抹。
　　这痘痘一长，又红又痒，若不是牢记王妃的嘱咐，她早就受不了去抓了。
　　黑乎乎的药泥摸在手上，还有点黏，小丫鬟试着涂了一点点在痘痘上，眼前一亮，涂抹的动作快了起来。
　　另外两个见此，也不说什么，薄薄的涂了一层。
　　“好了，现在去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坐着都可以，半个时辰后再洗脸。”
　　三丫鬟果断选择躺在软榻上，闭目休息，还别说，这个时候是最忙碌的时候，但她们却可以躺着，感觉上非常爽。
　　子期负责给她们记时间，中间的时候江晏舒去看小奶猫们。
　　把小奶猫放在膝盖上，江晏舒享受的摸着柔软的猫毛，“怎么不见段大人来看你们？”
　　甩着尾巴的白狐哼道：“没有小猫跟在身边，他的金库就多了，谁知道在哪鬼混。”
　　江晏舒懂了一半，指尖被奶猫抓着玩，“难道段大人不想念弟弟妹妹？”
　　“没什么可想念，摄政王府如此安全，只要小猫没有生命危险，还吃得饱，段庄是不会管的。”
　　白狐换了个姿势打盹，说着说着声音就没了。
　　扑腾着翅膀的黄莺落在枝头，不知打哪回来，小眼珠瞅了瞅四处，还记得给江晏舒说一声。
　　“晏晏，我先睡了。”
　　这一个二个的，真是一到夏天就特别懒了。
　　“你们呢，要睡觉吗？”
　　小奶猫不会说话，歪着头细细叫唤两声。
　　“算了，还是睡觉吧，这天气的确适合休息。”放好了小奶猫，江晏舒进了偏房。
　　丫鬟已经在用清水洗脸了，拿起铜镜一看，以为自己眼花，痘痘好像没那么明显了。
　　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意外的不痛不痒。
　　被铜镜挡住的脸江晏舒看不见，走近了问，“感觉如何？”
　　小丫鬟们双眼放光的盯着江晏舒。
　　“王妃，我的脸好了很多，几乎看不见痘痘了。”
　　“我的也是，摸起来都是滑滑的，简直就像是做梦。”
　　“还有我还有我，感觉痘痘没之前那么夸张了。”
　　江晏舒看过去，看完一圈，的确如丫鬟所言。
　　“涂上的感觉怎么样？”
　　“上脸很凉快，忍不住涂了一次又一次，最神奇的是痘痘不会痛，不像我之前涂粉霜，有时候痒的出奇，非常想抓。”
　　小丫鬟脸颊红红抢着回答，言语里非常激动。
　　“你不能再用粉霜，那个只会让你的痘痘加重。”
　　小丫鬟重重点头，本来她还抱着怀疑心态，没想到王妃医术这么好，简直就是活菩萨在世。
　　“你们两个怎么样？”
　　两丫鬟尽量淡定的语气，双眼依依不舍的望着药罐，“用手去抓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小的颗粒，不过感觉上很舒服。”
　　三个人差不多的感受，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把药罐拿去吧，坚持每日都涂，不管是好的坏的都要告诉我。”
　　“好的王妃。”三个丫鬟差点感动哭了，天知道这痘痘每年都在犯，从来就没有消过。
　　江晏舒浅笑，“回去吧，好好养着。”
　　丫鬟急切的抱住药罐，用的力道可不小，生怕磕了碰了。
　　对于江晏舒而言，这些痘痘算是小问题了，需要的都是很常见的药材，只不过对症下药罢了。
　　江晏舒刚出偏房，就在小院外的长廊下遇到君峈。
　　“你先下去吧。”君峈的目光落在哥儿身上，冷漠的眸子稍微暖了一些。
　　“是。”微胖的中年人低头，临走前瞥了一眼迎面而来的哥儿。
　　“王爷。”两人之间只有一步的距离，江晏舒便停下不走了，大眼睛水灵灵的。
　　君峈抚上他脸颊，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还在忙那些奇怪的药？”
　　“什么叫奇怪的药，那是治病用的。”江晏舒嘟嘟嘴，不满意君峈的意思。
　　君峈牵着人，不咸不淡道：“你是主子，没必要为下人做这些。”
　　“我知道，但她们现在是病人啊。”江晏舒委婉的朝君峈解释，不管是大病小病，他无法视而不见。
　　君峈揉揉他那顺滑的墨发，不语。
第二十章天真纯良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小东西却格外的心善。
　　也是，若非太过善良，怎会被欺负成这样，君峈眸子深沉，指腹极爱揉捏哥儿的红唇。
　　“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好。”江晏舒毫无异议。
　　马车驶入闹市，江晏舒被抱在怀里，透过帘布那一点点缝隙，能看见人来人往的街道。
　　接着马车缓缓停在一条安静的小巷口，这个角度能看见对面的三条岔路。
　　“不下去吗？”江晏舒就动了一下腰，便被君峈紧箍在双臂间。
　　君峈淡漠的掀开一角帘布，“不用，就在马车里面。”
　　江晏舒似懂非懂的样子，视线顺着望过去。
　　街道依然热闹，百姓商人以及富家子弟都能看见身影，江晏舒还是没抓住重点，偷偷瞅了一眼男人。
　　君峈嗅着哥儿的体香，眼皮遮盖了一半的瞳孔，似乎在看自己，又好像在看其他。
　　“专心点。”君峈吻了吻小东西的耳垂，呼吸有了变化。
　　江晏舒面红耳赤的轻嗯，尽量平复奇异的心情。
　　大概一炷香，江晏舒双眼里进入一个人，并非他惦记着这人，而是对方的行为过于打眼，不得不注意到。
　　江尚明方从酒楼出来，与一干纨绔子弟分别后想起附近的几间铺子，微醉的状态下，晃悠悠的走在大路上。
　　江晏舒眉头一皱，他不愿意看见江尚明，但现实是不可能，不管瞅哪，也就那点地方，何况江尚明打扮的又花花绿绿的。
　　他把下巴搁在窗沿上，有点困恹恹，目光不由自主的跟在江尚明身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目睹了江尚明连续进了五个铺子，来回串，而且铺子老板毕恭毕敬的亲自送出来。
　　江晏舒感觉很奇怪，不由得伸出头想再看仔细些。
　　“看见了什么？”君峈明知故问，朝哥儿的耳朵呼吸，嗓音低沉，很有催眠的效果。
　　江晏舒迷迷糊糊的看向君峈，又看了一眼外面，他好像漏了一个关键点。
　　“想到什么就说。”
　　君峈一步步诱导，漫不经心的瞥着外面。
　　江晏舒迟钝的点点头，活阎王不可能无聊的只是带他来闹市看一看，但其中的意思他一时间理解不了
　　可为什么……这条路的环境越看越熟悉？
　　久久盯着不放，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江晏舒面色苍白，哆嗦道：“王爷……”
　　这些铺子分明是外公的！
　　君峈别起他的一缕小碎发，转移了话题，“你母亲之事有了眉目，要不要听？”
　　江晏舒一怔，急切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猜的没错，金夫人是被陷害，”君峈落下几个吻，缓缓说道，“她被勒住脖子，窒息而死，之后再被人为伪装成女干合。”
　　同时在江晏舒脖子处比划了两下。
　　还能从乱葬岗找到尸体，发现这些蛛丝马迹，挺让君峈意外，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若江晏舒执意要知道，也不是不能说。
　　“好好想想会是什么人，还有方才看见的，会有什么联系。”
　　江晏舒呆呆的，大脑尽量的去消化这几句话，良久，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啪嗒——”
　　眼泪珠子一颗一颗的滴在手背上，从缓慢到决堤大水，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间。
　　江晏舒情绪崩溃的失声大哭，断断续续的控诉，“为、为什么啊……”
　　君峈用帕子抹掉泪水，反而还跟不上哥儿哭泣的速度，索性把人埋在胸膛前，让他慢慢哭。
　　耐心极致的抚摸对方瘦弱的脊背。
　　远远凝视生意兴隆的铺子，在车壁上叩了三下，马车便动了起来。
　　今夜的王府注定是个低气压，一盏茶的时间，王府上下都知道软软糯糯的小王妃伤心了。
　　至于原因，摄政王黑着脸回来，说不定就是这位搞的。
　　“抬头吃饭。”对于还龟缩在怀里的人，君峈忍不住拍打对方的屁股。
　　江晏舒摇摇头，哭的声音沙哑，“没胃口。”
　　君峈气笑了，将人身体板正，“必须吃饭。”
　　江晏舒眼睛通红的望着君峈，明明漂亮的五官，硬是哭的无比憔悴。
　　抽抽搭搭的拒绝，“我不要。”
　　他还没从噩耗中走出来，小脾气一上来，甚至都忘记面前的人是谁了。
　　君峈冷哼，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左手固定住江晏舒后脑勺，以亲吻的方式把食物渡过去。
　　“呜呜……”
　　江晏舒双手双脚扑腾，嘴巴抗拒的不吃。
　　但君峈有的是法子让他安分，两腿夹住，右手轻而易举的抓住细小的手腕。
　　结果毫不意外的把食物吃进去了，江晏舒可怜兮兮的瞪着某人，脸颊上的泪痕都还没干。
　　“你、你不干净。”
　　君峈喝了一口粥，如法制炮的继续一遍。
　　“呵，你吃了本王多少口水，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江晏舒不得不吞下稀粥，鼻子一皱，又要哭了。
　　小东西的眼泪着实不少。
　　“真是个哭包。”
　　“我才不是哭包……”江晏舒反驳，可惜眼泪不听主人控制，从眼角流出，江晏舒被气着了，他根本不想哭。
　　结果眼泪流的更欢了。
　　“吃不吃饭？还是说还想让本王喂你。”
　　这个喂绝对不是普通的喂法，就在江晏舒犹豫要不要坚持到底，肚子也跟他唱反调。
　　“咕咕……”
　　江晏舒憋屈不已：“吃！”
　　早上醒来的时候，江晏舒浑身难受的睁开眼，身边暖洋洋的，意外发现君峈还在。
　　君峈醒来的第一眼，就是哥儿乖乖的依偎在怀里，小小的一团，就像长不大的孩子。
　　放在腰肢窝的手打圈，再别开江晏舒面前散乱的头发，露出脸来。
　　“哭了一晚上，可有想明白？”
　　江晏舒被保护的很好，生性纯良，即便得不到父爱，母亲也是竭尽所能的娇宠，坏脾气没有，就是天真烂漫的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怎么做。”
　　一晚上的心情大起大伏，导致江晏舒顶着一双黑眼圈，小脸惨白惨白的。
　　就像最开始，他猜到了如何，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反而让坏人倒打一耙。
　　就像泄气的河豚，了无生气。
　　君峈不喜欢看见病恹恹的江晏舒，这让他很不舒服。
　　坐起来靠在床柱上，顺手把江晏舒抱起来，小东西看着身娇体弱，于是又将被子遮在他背上，微微露出点脖颈。
　　“王爷不盖吗？”江晏舒见君峈光着上身，有点脸红的问。
　　君峈轻轻瞥他，“本王没有你这么娇气。”
　　好叭。
　　君峈把玩细细小小的柔夷，光滑白皙，十指不沾阳春水，“有没有怀疑的人？”
　　江晏舒愣了愣，“坏女人？”
　　君峈继续牵引他回答，“除了她没想过别人？”
　　江晏舒怔住，还有其他人吗？
　　脑袋不由得低了下去，如果这样想，说明凶手不止一个，可是，为什么这些人要害母亲，明明母亲与人为善……
　　君峈摩挲对方的下巴，一眼便看出江晏舒的想法。
　　“不是对别人善良，就会有好结果，嫉妒，往往使人疯魔。”
　　金夫人就是太善良了，偏偏丞相府后院不安分，败坏名声，抛尸荒野，这些是女人间惯用的伎俩。
　　江晏舒红眼咬着下唇，他不笨，这段话的每一个字都认识，然而合在一起后，却是极其的残忍。
　　“不用对所有人善良，他们不值得。”君峈吻了吻他额头，宛如下着蛊。
　　江晏舒把被子的一角搅在手心，双眸陷入茫然。
　　“那我母亲……”
　　“金夫人的事本王会解决，不过，你得先付报酬……”
　　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个字，听完后的江晏舒脸颊涨红，没有选择的点头答应。
　　然后，那日买的异域舞衣派上了用场。
　　羞耻的让江晏舒都不敢回想。
　　总之一早上都没能下床，身体疲惫不堪，而且没吃早膳的前提下，他居然还不饿？！
　　午膳是子期端进房伺候，江晏舒一边吃饭，一边问子期。
　　“我就知道那个老女人不安好心！”
　　子期愤愤不平，提起尹莲就是气。
　　身为侧室，仗着跟太子母家沾亲带故，在相府天天折腾，若不是还有金夫人在上面压着，更加放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江晏舒低落道，一口饭迟迟未吃进去。
　　“少爷别难过了，王爷那么宠你，只要王爷帮忙，这些都不是问题。”尽管摄政王不正常，但没人不怕他。
　　“是啊……”江晏舒强颜欢笑，听见子期说君峈宠他，葛的想起一件事。
　　所有的前提都是君峈的宠爱，如果，王爷以后厌恶了他该怎么办？
　　于是下人发现，江晏舒没高兴多久，心情又不好了。
　　其中一个丫鬟深深剜了一眼子期，子期摸摸后脑勺，茫然着，他好像没说错什么吧。
　　那名丫鬟走上前，“王妃，您给的药泥，今日便让我脸上好了大半。”
　　江晏舒盯着没有痘痘的侍女，好半天才想起这人，惊讶感叹，“看来痘痘也是容貌的杀手啊。”
　　几乎看不出痘痘的影子，这好像才两日吧，江晏舒都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这些多亏了王妃，如果不是王妃，我的脸可能永远好不了。”丫鬟俏娇笑道，努力的转移江晏舒的注意。
　　“难道你以前没有看过吗？”
　　丫鬟摇摇头，“看过，但都没有用，大夫只会开草药，让熬了喝，坚持了一两年，最后放弃了。”
　　开药草的话，顶多调理五脏六腑，脸上的疾病多少需要外敷。
　　见江晏舒想的出神，没有明显的低落，丫鬟鼓足勇气，小心翼翼问。
　　“王妃，像这样的药泥还有没有呀，一些跟我一样的下人也想要，当然，我们肯定会付相应的价钱。”
　　江晏舒眨了眨眼，“但药泥是专门针对你的病情，不同原因长的痘痘要用不同的药方，不过，如果跟你一样是熬夜造成，应该可以的。”
　　室内很安静，江晏舒说的一干侍女都听见了，本来还挺失落的，听见后面那一句，只剩下狂喜了。
　　王妃研制了去痘痘的药泥，早在侍女中间传开了，这两天眼巴巴的看着三人越来越好的脸，除了羡慕还能说什么。
　　纷纷在思考自己长痘的原因是什么。
　　见她们如此在意痘痘，对药泥执迷的信任，江晏舒的心情好了很多，身为大夫的成就感便是这么来的。
　　“你那一罐先自己用吧，这么多人是肯定不够的，我找个时间重新配药。”
　　侍女们大喜过望，“谢谢王妃。”
　　江晏舒见这架势，如果一人一罐的话，光靠自己是做不过来，看来还是得让子期帮忙。
第二十一章造假地契
　　闹市。
　　“小二，菜还没上来吗？”
　　“来了来了，客官稍等——这不就来了嘛。”传菜小二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帕子，连忙抹了下汗。
　　“这么好的生意要是动作不快点，小心开不下去了。”看着热腾腾的饭菜，男人阴阳怪气的动起筷子。
　　小二尴尬的道歉，“客官见谅见谅，今儿人多，人手有点不够。”
　　中年人摆手，哼了一声，大口大口吃起肉来。
　　见对方没有胡搅蛮缠，小二松了一口气，结果又被提了起来。
　　“啊——”
　　小二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这一桌的两人一个吐白沫，一个晕厥，几盘菜都动了大半。
　　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本来是看笑话，结果被吓的叫唤。
　　“小二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吃了菜吐白沫？！”
　　“不会是下毒了吧！”
　　老板皱起脸挤过人群，小二过来了半天都还没解决，害得他还要亲自来看。
　　“这……”
　　“老板来了！”
　　“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下了毒？”
　　“老板你说说啊，这饭菜还能不能吃啊……”
　　最开始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大惊道：“好哇，我就说味道怎么那么奇怪，感情下了毒！”
　　店老板冷汗津津，这时候他才看见旁边的小二也早就吓懵了。
　　他两眼一抹黑，这才走马上任多久，怎么就遇上这等事了。
　　丞相府。
　　“你说什么？”茶盏重重的落在桌上，江夫人脸色异常难看。
　　店老板抹抹额头的汗珠，抖着声音道，“大理寺要求拿出店铺地契，说是为了记录在册。”
　　“不是没死人吗？为什么还要地契。”
　　“不……”老板颤抖道：“没出一个时辰就挂了，现在是其家人把事闹到大理寺面前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尹莲抓狂，顿时暴躁起来。
　　老板苦笑，我方才哪件没说，还不是你根本没听。
　　不过他规规矩矩的站着，也不开腔。
　　“咕隆咕隆……”尹莲喝光了茶水，勉强冷静下来。
　　“先打太极，能拒绝就拒绝，我来想办法。”
　　铺子地契，这叫她去哪里拿，该死的金蕊，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江尚明见菜馆老板走了，才进花厅，“母亲，是什么事情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尹莲没好气道，“有人吃了菜馆的饭菜死了，大理寺要铺子地契。”
　　“那就给呗。”
　　“你说的轻巧，真正的地契我到现在都没找到，哪里去拿地契给大理寺。”
　　尹莲咬牙切齿，说起这事，她这太阳穴凸凸的疼。
　　江尚明眼珠一转，不以为然的支招，“母亲你多虑了，不过就地契，随便弄个假的，两边都再打点小钱，这件事不就过去了。”
　　尹莲蹙眉，一时没说话，旁边的老嬷嬷劝道：“少爷说的没错，夫人您太过担忧了，这大理寺也不是那么清清白白，谁会对金钱拒绝。”
　　鉴于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尹莲迟疑的点点头，“那就这样吧，先做假地契，之后去找人。”
　　希望能成吧，真正的地契没找到，心头始终不踏实。
　　东闹市是帝都最热闹的街道之一，每日前来交易的南北商人都数不清，但凡开在此处的铺子，哪一个不是日进斗米，没想到还是有人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周围的那一个铺子不是喧闹的，唯独中间那家饭馆前日吃死了人，没人敢去。
　　“咦，这菜馆还没关门？”
　　“背后有丞相府当靠山，当然不会关门。”路边的小乞丐叼着草根，讥笑着。
　　不知情况的人单纯以为生意不好而已，想着随便吃吃填饱肚子即可，旁边的好心人便会拉住对方。
　　“别去，小心中毒了，前日有两人死了。”
　　然后爱八卦的七嘴八舌的给外人普及，“千万别去，自从换了老板，味道就不行啦，连耗子药都分不清就放在菜里面。”
　　“这么严重？”
　　“就是就是，大理寺来了好几回，那老板就打太极，偏偏上头也没来抓人，可惜了死的两个人哦。”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背靠丞相府，所以胆子才大。”
　　忽然有人疑惑道，“可是那铺子不是金家的吗？”
　　“是吗？哪个金家？”
　　“就原来的丞相夫人的娘家，好几个铺子老板都找我进过货，不过好像都换了人。”
　　有人摇头感叹，“害，还不是跟江丞相有关，当大官就是好啊，百姓的命不是命……”
　　再次来调查的侍郎皱着眉听完了一切，因为身着便衣，谁都没认出他是大理寺当差。
　　……
　　“王爷，三皇子拜访。”
　　君峈抬眼，“他来做什么？”
　　管家摇摇头，“三皇子只是说有要事禀告。”
　　君峈写完一个字后，才道：“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儿，君雨泽就来了，规矩的行礼，“侄儿拜见皇叔。”
　　“有什么事就说吧，本王没那么多时间。”
　　真是一来就赶人。
　　君雨泽就当没听出来，挂起十足十的微笑，“侄儿最近听闻了一件事，便想来求证一下皇叔。”
　　“说。”
　　“皇叔是在帮嫂嫂吗？昨日丞相夫人找了人想做假地契，似乎还想给某位官员塞钱呢。”
　　君峈没有太多的神情，笔尖蘸点墨，“所以呢？”
　　“丞相夫人已经拿到了假地契，嫂嫂的家产可能不保了。”
　　落在纸上的这一笔比前面的痕迹都要重些，君峈终于直视了某人：“三皇子似乎很闲？”
　　“侄儿的功课可多了，想着既然知道了，好心来告诉皇叔一声。”君雨泽笑的人畜无害，看起来非常的老实。
　　听完了废话，君峈懒得理君雨泽，“说也说了，那就走吧，本王自由安排。”
　　深不可测的黑眸的注视下，君雨泽表现的极为淡定，摸了摸鼻头，他好像碰了一鼻子的灰。
　　“侄儿告退。”
　　君峈面无表情的看他离开。
　　至于手上最新的字画，君峈轻嗤的扔开毛笔。
　　江晏舒走在路上发呆，身后的子期絮絮叨叨说着什么，以至于君雨泽走到他面前才听见。
　　“嫂嫂。”
　　江晏舒眨眨眼，他记得这个人，是那日酒楼里出现的一位皇子，“三皇子安好。”
　　君雨泽微笑，打量了主仆二人，“嫂嫂生分了，你可以同皇叔一样称我为侄儿。”
　　江晏舒没说话，浅笑的点点头，然后错开他往书房去。
　　看着江晏舒远去的背影，君雨泽微不可察的轻笑，然后才跟上管家离开。
　　江晏舒都不用扣门，侍卫直接请人进去。
　　子期把汤碗一一放好，忙不矢的退下去。
　　看见哥儿带着热腾腾的鸡汤，君峈面色稍稍好了一点，“遇到君雨泽了？”
　　江晏舒点头，“嗯。”
　　“过来。”君峈朝江晏舒招手。
　　“他跟你说了什么？”君峈摸着哥儿的腰肢窝，最近他对这个地方流连忘返。
　　江晏舒老老实实靠着，说：“让我以后见到他喊他侄儿。”
　　君峈冷冷的勾了勾唇角，“不用理会，他毕竟是皇子。”
　　“好。”
　　真乖。
　　君峈对小东西满意极了，“喂本王喝汤。”
　　鸡汤提前冷过，温度刚刚好，即便把碗端在手里，江晏舒也不觉得烫。
　　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挺直了脊背，把勺子凑到君峈嘴边。
　　大眼睛扑闪扑闪，又长又翘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谁不喜欢美人伺候？
　　任凭那勺子进嘴，但他没打算咽下去，捧起哥儿的后脑勺，反而渡了回去。
　　“呜……”
　　江晏舒紧紧的端住碗，就怕鸡汤洒了，至于嘴巴，当然是全部喝进去了。
　　喂了汤，君峈又啄了几口，江晏舒眼汪汪的看着君峈，“王爷。”
　　就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不就是小媳妇吗，只不过不是受气，而是被宠幸出来的。
　　君峈问：“好喝吗？”
　　江晏舒下意识的咂咂嘴，回味了一遍，然后才反应过来君峈还盯着呢，红着脸回答：“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你需要补身体。”
　　江晏舒以为这是要他以后多喝，点头知道了，手上的勺子还是喂向男人。
　　君峈低笑，看来小东西是想让他亲自喂。
　　于是喝了几次便吻了几次，导致出去的时候嘴巴明显红肿，羞的江晏舒捂着嘴不敢见人。
　　下次他再也不要送汤了。
　　江丞相下了朝，黑着脸回到相府，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掉，匆匆来到花厅质问某人，“外面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尹莲翘着兰花指，将手里的花枝放下，微微蹙眉看他。
　　江丞相心情烦躁坐下，“你知道外面怎么说的我？说我身为丞相，草菅人命。”
　　到底是夫妻，尹莲跟着坐在旁边，忧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是有个菜馆是我名义上的，如今害百姓中毒，我身为丞相却置之不理。”
　　最可气的是，这件事似乎传了好几日，他本人还是听同朝之人询问才知道。
　　尹莲古怪的盯了盯烦闷的江丞相，挥手让下人退下去，“你难道忘了金家铺子？”
　　“金家？”江丞相眉头深深皱起。
　　“金蕊的铺子我们不是全接手了吗？就是其中一间出了问题。”
　　“这件事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用吗？这几日来找你哪次不是在忙，何况那时候根本没有这么严重，大理寺只需要地契。”
　　江丞相回忆了最近，的确忙的没注意到这些，可听见地契二字，惊道：“要地契还不严重？！”
　　尹莲翻白眼，“真正的地契你拿的出来吗，多亏了尚明出点子，不然你以为怎么糊弄大理寺。”
　　“什么点子？”
　　“真地契拿不出来，只能拿假地契啊，还花了一笔财宝给某位官员，”尹莲摆弄新染的指甲，不以为然。
　　“至于你说的什么草菅人命，根本与你无关，会不会是其他大臣向你泼污水。”
　　听了这番话，江丞相冷静了下来，严格来说他根本不知此事，如果是政敌，倒是说得通了。
　　“假地契已经交给大理寺了？”
　　“给了，大理寺一直催菜馆老板，不给怎么行。”
　　江丞相摸摸胡子，脸色铁青，“既然如此，就先这样吧，我得好好查一查是谁到处传谣。”
　　至于假地契，江丞相几乎没思考过会不会被发现。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管家擦拭额头，喘着气道：“大、大理寺上门了！”
　　“不是给了地契吗，怎么还上门了？”尹莲站起，不悦至极问。
　　“这、不知道。”管家只是管家，对方不说，他怎么回答尹莲的问题。
　　这大理寺侍郎突然敲门，什么也没说，就说找丞相。
　　第二十二章撒娇粘人
　　江丞相拂袖，“算了，我去看看。”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理寺天天不处理案子，反而跑到丞相府，无法无天。
　　在下人的带领下，王侍郎等在大厅已有一盏茶的功夫。
　　下人端上的茶水，他一口没喝，闭目养神般的坐着，身后是大理寺士兵。
　　也就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王侍郎今日怎么有空拜访本相？”
　　王侍郎慢慢睁开眼，盯着眼前的地面，言语淡漠道：“想与江丞相叙叙旧。”
　　江丞相坐上位，“哈哈哈，叙旧完全可以在外酒楼，何须王侍郎亲自前来。”
　　“无妨，我只是有一事困惑不已，需要当面问江丞相。”王侍郎端起茶水喝下了第一口。
　　“王大人请问。”
　　“丞相以为，百姓于大楚而言，是什么角色？”
　　江丞相不以为然，“当然是大楚的根基。”
　　王侍郎赞同的点点头，不过面上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闹市出了人命，有人传言与丞相有关，想必江丞相有所听闻吧？”
　　“这是当然，”江丞相扯了扯嘴角，冷笑，老东西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只不过那的确是传言，虽然铺子是相府名下，只是后厨打杂的人不小心把老鼠药跟盐没分清，不小心放进菜里，其家人本相也给了赔偿。”
　　王侍郎颔首，“这么说，江丞相及时给予了补偿。”
　　“那是。”江丞相睁眼说瞎话，说的连自己都信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那间饭馆似乎是金家名下，什么时候成了相府的？”
　　江丞相已经失去了耐心，不想再跟老东西纠缠下去，“金蕊做了那等可耻之事，早就将金家的铺子移交了本相。”
　　至于哪种可耻，王侍郎不置一词，不咸不淡道：“我已经知晓了大概，就不打扰江丞相了。”
　　他抖了抖袍子，带着两名侍卫离开。
　　江丞沉着脸目睹王侍郎离开，别看对方年近五十官职虽小，但事实上，地位上可监察文武百官，下可举荐百姓。
　　权利之重，令他都忌惮。
　　既然来了，绝对没什么好事，那假地契……
　　江丞相狠厉的眯起双眼，有些事就应该赶尽杀绝。
　　……
　　江晏舒正在偏房教子期认识药草，那日说了帮侍女们治脸，隔天大丫鬟便把各种原因写在宣纸上，无非也就三种情况。
　　江晏舒一边示范一边教子期，他手里的这三份到时候交给李爷爷，至于府中的侍女，子期是没问题。
　　白狐踏着高贵的小脚，左右打量奇奇怪怪的药泥，“晏晏，做这些有用吗？”
　　江晏舒笑道，“事实上的确有用。”
　　黄莺连忙挤过来，插话：“那对我的羽毛有用吗？自从入了夏，羽毛就湿哒哒的，都没以前那么有光泽了。”
　　说着还展示了自己的一对翅膀。
　　“好像确实没有之前好看了。”江晏舒上手轻轻摸了下，认真思考。
　　“你们平日都不养护吗？”
　　白狐被问住了，鉴于自己是个爱干净的狐狸，它有经验道：“就天天沐浴，泡泡水，然后吹干。”
　　黄莺见江晏舒看自己，不由得焦急起来，爪子绷直了，翅膀拍打身体，羞愧着。
　　“我不喜欢水，就平时下雨时淋淋，就当洗了羽毛。”
　　“这没事，但你想好看，沐浴是不可避免的。”江晏舒安抚黄莺，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像我们凡人用的药泥对你们没效果，但你们可以找适合你们的草药，这样我能单独为你们弄药泥了。”
　　“真的吗？”黄莺双眼亮闪闪的，情不自禁蹦跳，就连白狐也开始认真思索。
　　“自然，普通的药草对你们无用。”
　　白狐的尾巴来来晃晃的摇，似乎挺在意外貌，“我知道了，我们需要的是灵物。”
　　“灵物？”
　　黄莺嘻嘻哈哈的解释，“就是给你小时候吃的果子啦，后面怕你承受不住，就没摘过了，而且天地灵气稀少，也不知道这十几年还剩下多少。”
　　江晏舒似懂非懂的表示明白了，好像隐约是有这么回事，对白狐说：“别急，慢慢来就是了，路上小心点。”
　　黄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怎么可能不急，这可关乎我以后能不能找到好看的伴侣。”
　　白狐对黄莺已经无语了，这家伙成天贪玩就算了，总想着不现实的东西，“晏晏放心，我有分寸的。”
　　说罢，一溜烟的从窗户串出去。
　　事情做的差不多，江晏舒就出了偏院，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等着的侍女福身：“王妃，王爷有请。”
　　江晏舒揉揉眼睛，强打精神跟上侍女。
　　这次在书房的还有段庄在，自上一次被白狐掏了家底，这应该是江晏舒第二次见到段庄吧。
　　见到江晏舒，段庄一本正经的行礼，“王妃安好。”
　　江晏舒先朝段庄回了个微笑，然后走到君峈旁边。
　　君峈刚好双手交叉，与大腿留了很大的空隙，江晏舒太困了，思考都变得迟钝，想都没想就坐了上去，没有骨头似的靠在男人身上。
　　君峈挑眉看着小东西，嘴角愉悦的上扬，将哥儿再捞进一点。
　　江晏舒眼睛晃了一下，余光见段庄还在，想起了三只小猫。
　　“段大人不去看你……小猫吗？”
　　差点说漏嘴了，偷偷瞄了眼君峈，对方似乎没什么表情，应该没发现吧。
　　这还是跺脚都能震上一震的摄政王段？
　　庄目瞪口呆的点点头，大脑都来不及思考，“多谢王妃照顾了，我马上就去看看。”
　　离书房很远后，才反应过来。
　　“啧。”
　　果然凡人的爱情是伟大的，就连摄政王都逃不过。
　　但想起小猫，不由得回忆以前累死累活的自己，还别说，没了三只小累赘，他这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王妃真是善人啊。
　　唯一的闲人走了，江晏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蹭了蹭君峈，“王爷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如此卖乖的哥儿，君峈那冷漠的眼眸渐渐变得温和，他动手拨弄哥儿耳边的碎发。
　　他问：“小东西，你是想现在就让江丞相得到惩罚，还是说再等一等。”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江晏舒迷糊了一会儿，不太明白。
　　“当然有，如果后面一种，会让江丞相更惨，若是顾及亲情……”
　　江晏舒垂下上眼皮，遮掩半个眸子，“他跟母亲的死有没有关系？”
　　君峈直白道：“有间接关系。”
　　“小时候他还陪我玩游戏，后面五六岁，一天到晚很少能见到面，许很多时候都是听下人说，他在坏女人那里，什么时候夸了江尚明，江尚明又完成了功课，背了哪些书。”
　　“我有次落了水发烧，他也没来看我，母亲一晚上没合眼都在照顾我……因为小，还为此哭过，但是后面，慢慢明白了哭泣没有用。”
　　说这些，江晏舒都没什么感觉了，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讲故事。
　　君峈能想象到江晏舒小小的一团，软糯香甜，站在原地眼泪珠子不值钱的掉，“为什么会落水？是不是不听话去下水了？”
　　“没有，”江晏舒委屈的瘪嘴，“我身体弱，母亲从来不让我做这些，下人都说那时候江尚明也在荷花池，把我推下去的，但我没有印象，就算是真的，告状也没用。”
　　“本王知道了。”君峈摸摸他脑袋，安抚性的动作就像哄小孩一样。
　　既然这样，那就慢慢玩死老匹夫。
　　江晏舒忍不住又打了哈欠，天气越来越热，稍微做点事就热的不行，同时发作的还有瞌睡。
　　君峈将人打包带走，路上的下人有眼力见的静静站在旁边，轻的都不敢发出呼吸。
　　这步子一走一动，颠的江晏舒情不自禁的立马打瞌睡，身体很诚实的，隔着衣料又蹭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到了院子，要把人放在床榻时，君峈才发现圈在脖子上的双手用了力，如果他强行把手松开，江晏舒绝对会被吵醒。
　　君峈无奈的单臂抱住哥儿，另一只手把身上的外衣脱掉，一起躺在床上。
　　即便躺在床上了，江晏舒照样不撒手，轻轻低吟一声，身体更加的放松。
　　君峈捏了捏某人的鼻子，导致后者不舒服的哼唧唧。
　　之前都没发现，小东西这么会撒娇。
　　破天荒的，摄政王整个下午什么都没干，就陪怀里的小王妃睡了一下午。
　　原本定时来向摄政王取奏折的宫内太监，头一回两手空空的回去，没办法，摄政王就批注了几本，即便取回去，能看什么。
　　此事传播的很快，各个大臣都耳闻了消息，一时间啧啧称奇，正好江丞相又在太子府，侍从得到了消息，向太子禀告。
　　太子笑意不达眼底，“没想到皇叔如此宠爱江晏舒，江丞相真有福气，得了一个位高权重的儿婿。”
　　江丞相扯着嘴角，脸色并不好看，“太子说笑了，江晏舒这孩子，可不会听我的话，至于宠幸，也许吧，谁不知道摄政王有病。”
　　私下里对江晏舒如何，除了当事人谁清楚？
　　太子对此半信半疑，若不是江丞相一直站在他的阵脚上……
　　“上次你不是把药给了江晏舒，可有消息？”
　　“别提了，”江丞相重重的甩了甩袖子，吹胡子瞪眼，“暗探回消息说一切如常，君峈没有任何异常，每日都很清醒。”
　　“不用想，都知道江晏舒没把药用在君峈身上，吃里扒外的东西。”
　　“看来令子不太听丞相的话，”太子沉思，想到某个重要的点，“他会不会把此事告诉君峈？”
　　“不会，他胆子小，”江丞相自以为很了解江晏舒，打小就生性怯弱，直接告诉君峈，也要对方相信才行。
　　太子不可置否，姑且相信了江丞相所言，至于君峈宠幸江晏舒，应该是君峈打的幌子。
　　“二皇子不日归京，丞相认为该如何？”
　　江丞相阴恻恻的笑了，“先让他回来吧，至于虎符，人都在帝都了，还怕留不住？”
　　太子沉吟不语，觉得不失道理。
　　江晏舒这一觉睡的可舒服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眼就是衣袍凌乱，露出大片胸膛的君峈。
　　眼睛慢慢瞪大，怎么活阎王也在午睡啊。
　　不相信的瞅了瞅，瞅了不下三次，君峈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他怎么感觉君峈在假睡？
　　不过……活阎王的长相是真的好看。
　　就在江晏舒出神的想其他的时候，君峈突然睁开眼睛，“在看什么？”
　　偷看被抓包，江晏舒吓的结巴起来，摇头摇的厉害，“没、没有。”
第二十三章五味成杂
　　君峈嗤笑，捏捏某人的腰，“你可知道你睡熟了，得有多难伺候？”
　　“啊？”江晏舒怂怂的盯着君峈，他哪里难伺候了？
　　明明是你被我伺候的最多吧。
　　“睡着了缠着本王死活不放手，帮你换衣服也是哼哼唧唧不愿意。”
　　君峈视线斜视某人，目光很是笃定。
　　“是、是吗？”对于君峈的描述，江晏舒一点也不相信这是自己，但……
　　然而君峈一直盯着自己，深邃的眼眸仿佛要把自己吸进去。
　　江晏舒有点犹豫了，眉毛微微一皱，难道他睡熟了真的不老实？
　　君峈抬起哥儿的下巴颏儿，“你以为本王会有闲心陪你睡午觉？”
　　江晏舒怂兮兮的往后蹭被子，果断的老老实实道歉，“我不应该让王爷陪我的。”
　　君峈怎么会没看见江晏舒的小动作，眸子里透露着小心翼翼，以及一丝怯怕。
　　一时间，君峈的心情五味成杂。
　　江晏舒试探喊道：“王爷？”
　　对上小哥儿清澈无比的大眼睛，君峈有点泄气，“算了。”
　　小东西太小了，要想让他开窍，不知要等何年何月。
　　没关系，嫁给了本王，永远只能属于本王。
　　“起来用膳。”
　　“哦。”
　　不过江晏舒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内里，“王爷给我换的衣服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君峈没什么表情的指使江晏舒，“为本王更衣。”
　　江晏舒讪讪一笑，他好像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手脚麻利的给君峈穿戴。
　　然后再穿自己的，君峈就站着旁边凝视手指翩飞的哥儿，除了会撒娇粘人，勉勉强强能吃苦。
　　江晏舒一穿好衣物，就被君峈牵住手去饭厅。
　　大手随便一拉，轻而易举把江晏舒的小手完全包裹。
　　江晏舒不由得噘嘴，跟摄政王走在一起，显的他一点都不高。
　　君峈都坐好了，而江晏舒还在发呆，不悦的轻拍哥儿肉多的地方，“小东西在想什么？”
　　江晏舒明白的一屁股坐上去，想了想，纠结的问君峈。
　　“王爷为什么总喊我小东西，我明明都十六了。”
　　他忿忿的想，十六根本不小，母亲说过只要成了亲，就是大人了。
　　“十六……还是太小了。”君峈不咸不淡望着他，“你可知本王的年岁？”
　　闻言，江晏舒歪着头打量君峈，身形高大却面容青俊，“二十？”
　　君峈没说话，就连瞳孔都没有波澜。
　　“二十一？”
　　君峈动手吃菜了。
　　江晏舒吞咽了下口水，他也想吃饭了，沮丧道：“我猜不到。”
　　君峈喂他一口小白菜，“本王已二十五。”
　　嚼了一半的江晏舒愣住了，嘴巴停止咀嚼，眸子情不自禁的睁大，很不相信君峈所说的二十五。
　　“什么眼神，这是在嫌弃本王老？”君峈的两指掐住江晏舒脸颊，眼睛危险的眯着。
　　江晏舒急忙的摇头否认，被掐嘟起的嘴巴一张一合：“我只是没想到王爷比我想象中还大几岁。”
　　“你的意思就是嫌弃本王。”
　　江晏舒欲哭无泪，他怎么有胆子嫌弃摄政王，“没、没有。”
　　“呵。”见江晏舒确实难受的憋红了脸，君峈才大发慈悲的松开。
　　江晏舒苦哈哈的揉捏脸颊，不用看都知道红红的。
　　“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解释清楚方才的表情。”一会儿的功夫，小东西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真是宠不得，立马蹬鼻子上脸了。
　　因为一个表情被误会成这样，江晏舒很是委屈巴巴，“我只是觉得王爷长的很年轻，不像二十五岁的人。”
　　“意思是本王的错，误会你了？”君峈抬起眼皮，淡淡看他。
　　明明就是这样……
　　想归想，江晏舒屈服于活阎王的氵㸒威，识时务的主动认错，“没有，是我错了。”
　　“本王大你九岁，所以说你很小。”
　　江晏舒不敢直接说话了，但眼神明显能看见不服二字。
　　君峈凑近咬耳朵，似笑非笑：“难道不小吗？也就跟本王的三根指头一样。”
　　半响，明白什么意思的江晏舒满脸爆红，羞耻的不敢看人。
　　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一顿晚膳，江晏舒脸红脖子红的吃完，除了那句话，还有某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硌着慌。
　　下了桌，江晏舒怕吃多了不消化，回院子的路走的非常慢。
　　要不是知道江晏舒心大，君峈可能会认为对方是故意的。
　　回房关门，君峈面无表情的告诫江晏舒，“白日睡了一下午，晚上的时间就不能再虚度了。”
　　江晏舒：“？”
　　之后他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能虚度，再然后……自己虚的不能再虚了。
　　……
　　药泥做好的当日，消失了两天的白狐回来了。
　　迫不及待的陆续掏出许多东西放在桌上。
　　“晏晏，你看看这些能不能制成药泥。”
　　面前一排排五颜六色的药草果子，不仅如此，还有个别长相奇特的虫子。
　　江晏舒又是看又是闻，都是没见过的稀奇物矢，但味道上都带着香气。
　　他问白狐：“泡水碾碎会不会降低灵气？如果不影响就可以制药泥了。”
　　“可以，”白狐来回踏着步子。
　　本来还担心灵物的减少，没想到到了后给了它一个大惊喜，郁郁葱葱的长势喜人。
　　太让狐狸感动了。
　　黄莺插嘴道：“晏晏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我的毛就靠晏晏了。”
　　不用碰水就能养毛，简直是鸟生最快乐的日子。
　　“那好吧。”江晏舒面不改色的把奇奇怪怪的虫子一起放好，不过没有立马开始，像这种他必须好好思考一番怎么做。
　　带上配好的药泥，江晏舒跟子期再次出府。
　　但他看见府门打眼的马车，非常不自然的问下人，“能不能换一个低调的马车？”
　　下人为难的看着江晏舒，“王妃，这是王爷的吩咐，恕小的不能从命。”
　　江晏舒：“……”
　　活阎王的威严真是时时刻刻都在。
　　隔了十天江晏舒再次来到小医馆，李老头欲眼望穿，天天盼着江晏舒。
　　人一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配药配的怎么样？
　　子期麻溜的把三个药罐摆出来，江晏舒挨个贴了小纸条。
　　“府上的侍女都用过，她们都说效果很好，三罐分三种情况，李爷爷的病人非常严重吗？”
　　李老头分别闻了药泥，指着帘子遮住的房间，“她人就在里面，我带你去看看。”
　　房间里只有一名粉色衣着的女子和随身侍女，女子以为进来的只有李老头，谁知道后面还有其他人，慌里慌张的去找面纱遮脸。
　　“诶诶诶，”李老头挥手拦住女子，“不用，这是要给你看病的大夫。”
　　女子皱眉，一眼就看出江晏舒是个哥儿，“他？”
　　“别小瞧我大孙子，他的医术比起我来有过之无不及。”李老头怎么会看不出女子的质疑，非常肯定的打包票。
　　被夸的不好意思的江晏舒，脸颊浮上一点绯红，“姑娘不用担心，让我看一看。”
　　许是江晏舒的目光诚挚，女子犹豫再三，才慢慢把面纱移开。
　　边上的子期发出一声抽气，就连江晏舒都没想到会是这般严重。
　　女子唇色苍白，难以启齿的低下头。
　　江晏舒走上前，凝重的双手捧起她的脸。
　　不大不小的痘痘布满了全脸，肉眼可见的红肿，坑坑洼洼，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看着确实恐怖。
　　“痛不痛？”
　　女子愣了一下，半天才道：“个别痛痒，有的已经麻木了，去挤都没什么感觉。”
　　“你不能挤，即便又痛又痒。”江晏舒让子期药泥全拿进来，“身体的其他地方有没有长痘痘？”
　　“身体上确实没有，”而且非常光滑，这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那就对了，你身体有毒素，毒素的影响就是转移到脸上，无法排解，自然容易毁容。”
　　女子吃惊的捂住嘴，看了许多大夫，还是第一个说她身体有毒的。
　　李老头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就说怎么一直好不了，感情从一开始方向都错了。
　　“那我这脸可还有救？！”她急切的握住江晏舒，双眼要哭不哭。
　　江晏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年前吧，就莫名其妙的长起来，慢慢的不受控制的繁衍，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消除不了。”
　　“先涂这两个试试，把你感受的情况一字不落的说出来。”
　　女子莫名的相信江晏舒，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江晏舒不敢一来就上黑色药泥，一半白色一半绿色，再三强调：“就这样半个时辰，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
　　直到涂完整个脸，药效开始发作时，女子眼睛一亮，“感觉很清凉，非常舒服。”
　　江晏舒颔首，一边盯着，一边思索有什么药草能应对这样的病症。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没有任何不适，少女甚至舒服快要睡过去了。
　　把药泥全部洗干净，两边一对比，绿色的比白色的消肿明显。
　　女子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一两颗痘，似乎没有痛感，迫不及待的拿铜镜看一看。
　　江晏舒本以为脸颊涂了药会很不适，毕竟长年累月，脸颊可能会敏感，事实上，却比想象中好很多。
　　他轻松一笑，告诉少女一个好消息，“你的情况不算特别糟糕，只要坚持就能治好。”
　　“真的吗？！”女子喜极而泣，这短短的半个时辰，效果竟然如此显著。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届时还要熬药喝，必须把毒素排出来，药泥只能说抑制痘痘，根源上还需要内服。”
　　女子的杏眼明亮不已，对江晏舒非常信任，“没问题，我都听大夫。”
　　“行吧，这两罐你拿回去，每天交换用，一次半个时辰，如果用黑色的用起来刺痛，就换绿色的，反复如此。”
　　“都用完了便来医馆，我会把剩下的药泥交给李爷爷。”
　　药罐也就两个手掌大，至少能坚持十天，这时间够他多配几次药。
　　“谢谢小大夫，”女子戴上面纱，很宝贝的把药罐抱在怀里面，问出了价格。
　　“两罐多少银钱？”
　　这倒是把江晏舒问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李老头抢着说：“五两一罐。”
　　“这么贵。”侍女惊的出声。
　　倒是少女毫不犹豫的让侍女去付钱，在她看来，这根本不贵，之前的看了多少大夫，数不清的开药，还不如这次仅仅涂了药泥来的效果好。
　　等人走了，江晏舒疑惑的问李老头，“李爷爷，为什么叫价这么高？”
　　李老头敲敲他脑瓜子，操心的白发都多了几根。

第二十四章入宫觐见
　　“晏舒啊，你别那么善良老实，老头子我一闻就知道有什么药材，没一个是便宜的，还别说你花了大量时间配制。”
　　“更何况，那小姐家底殷实，给的起五两。”
　　江晏舒不甚在意的憨笑一下，他还真没怎么深想这些。
　　李老头无奈的摇摇头，眼睛一转，指着仅剩的药泥，“白色的药罐除了治痘，还有什么作用？”
　　“长期涂的话，可以养肤白皙。”
　　李老头乐呵呵的把它放在柜子上，“那真好，这罐就给我吧。”
　　江晏舒没有异议，“那我就回去了？”
　　“走吧走吧，早点回去休息，摄政王还是难伺候。”李老头很懂的赶人走，转身就去指导新来的捡药小童。
　　少女没有走医馆大门，而是带着侍女从后门出去，一辆看似不起眼的马车等候着。
　　侍女上了马车，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个药罐。
　　“小姐，当真要用那位哥儿的药泥吗？”
　　现在药罐可是少女的心头宝，她想都不想的回答，“那当然，你没看见我的脸消了许多吗。”
　　……
　　江晏舒回到王府后将近傍晚，他直接去房间想休息休息。
　　主院门口延伸的石子路不仅通往寝房，还连着一片湖。
　　江晏舒每次从这里过去都会看一眼，也正是这随便一瞥，一把剑刃直面而来。
　　锋利的剑刃泛着刺目的光泽，与瞳孔的距离不过一个指甲盖的大小。
　　剑身完好的倒映出苍白的小脸。
　　江晏舒吓的呆滞，大脑空白的无法思考，身体本能的定在原地。
　　直到危险消失。
　　良久，他的身体抖了抖。
　　君峈把剑丢给旁边的侍卫，单臂抱起江晏舒，摸着冷冰冰的小脸，“吓着了？”
　　江晏舒看着凑近的面庞，思绪才慢慢回笼，眼睛一酸，泪花从眼眶喷涌而出。
　　若是旁人这样，早就成了君峈的刀下亡魂，但眼前的是江晏舒。
　　君峈眯眼，体内的烦躁渐渐被无奈替代，耐心极致的抹掉哥儿的眼泪珠子。
　　但江晏舒的反射弧太长，后知后觉的他反而哭的更凶了。
　　君峈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下人们惶惶不安的缩头缩脑，暗自为江晏舒祈祷。
　　本来不受控制的眼泪，硬生生的被君峈的气场吓停了。
　　脸颊两边挂着深深的痕迹，江晏舒的身体抖的非常厉害，惊恐的望着君峈。
　　接二连三的惊吓，让他不得不回忆起君峈发疯犯病的情况。
　　活、活阎王不会犯病了吧？！
　　君峈怎会看不出江晏舒的恐惧，双臂紧紧的锢着他，强迫自己闭上眼，尽量克制狂躁的情绪。
　　许久才睁开眼，哑着嗓音。
　　“别哭了。”
　　江晏舒愣了，大眼睛楚楚可怜望着君峈。
　　君峈低低道：“乖。”
　　大掌又摸了摸江晏舒后脑勺。
　　江晏舒成功的没有流泪了，因为他被君峈这一连串的举动整的非常懵圈。
　　君峈把人抱进房，“砰”的关上门。
　　下人们齐齐松了口气，从头到背冷汗直流。
　　还好，摄政王忍住了没犯病。
　　进屋后的君峈直接上榻，脑袋埋在某人颈子里，嗅着哥儿的体香，而江晏舒被压在身下，被迫的体验正儿八经的泰山压顶。
　　男人重量不轻，压的他快喘不过气。
　　他深深的怀疑，自己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压死。
　　这个动作长达一炷香，发现江晏舒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脸色一片白一片红。
　　君峈渐渐恢复了理智，大手一捞，人就投怀送抱了。
　　“咳咳咳……”江晏舒被折腾的咳嗽不止，哭痕还留在脸上，模样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君峈给他顺背，生出了几分自责，小东西如此娇气，可不能坏了。
　　江晏舒靠在君峈胸膛处，直到呼吸顺畅，他才敢偷偷瞄男人。
　　正好对上男人的目光。
　　身体又是一抖。
　　“本王方才差点犯病。”
　　江晏舒轻轻“嗯”了一声，却是不敢看他。
　　“但现在好了。”
　　江晏舒点点头，他看出来了。
　　“是本王的不对，不该拿剑指你。”
　　君峈低声安抚受惊吓的小东西，正是心情浮躁所以去湖边舞剑，偏偏遇上江晏舒刚回来。
　　一个不察，就变成这样了。
　　江晏舒依旧害怕，突然听见君峈这般说，不可置信的抬起眼。
　　活阎王这是在道歉吗？
　　君峈低低叹气，吻上哥儿的嘴唇，撬开牙关来回的渡气。
　　很快江晏舒被吻的晕乎乎的，双唇被滋润的像是涂了蜜。
　　“若是本王再犯病，记得喊出来，别傻站着，容易误伤你。”君峈觉得有必要向哥儿提醒。
　　不然下一次，谁会知道发生什么意外。
　　江晏舒委委屈屈的发出声音，“……嗯。”
　　他倒是想啊，但那么可怕的情况下，脑子跟身体各有各的思想，怎么做出反应。
　　从进屋到出来，担心江晏舒的下人时刻注意着屋子，生怕君峈又犯病了。
　　整整半个时辰后二人一同出来，时间之长，不仅证明摄政王没有再犯病。
　　而且还哄好了柔柔弱弱的王妃，看来过程还是费了心思。
　　翌日大清早，江晏舒在喂奶猫吃饭的时候，子期匆匆忙忙的跑过来。
　　焦急的上下查看江晏舒有没有伤口，“王妃，我听说王爷昨晚犯病了，你有没有哪里伤到了？”
　　“没事，王爷的病没有持续多久，我好的很。”
　　“真的吗？”子期狐疑，身为贴身侍童，他居然知道的如此晚，非常的不称职。
　　“真的没事，”江晏舒轻松的笑笑，却问：“你知道王爷犯病的原因吗？”
　　“啊？”子期迷茫了，“这我就不知道了，王府的下人应该知道吧，要不然我帮王妃问问？”
　　江晏舒掩盖眸子里的疑惑，道：“不用，我只是随口说说。”
　　早上醒来他就在琢磨，为什么摄政王会犯病？平时与常人无异，甚至有勇有谋。
　　然而，偏偏有疾，还是那种大罗神仙都救不好的怪病。
　　至于王府的下人，绝对同子期一样，一问三不知，还是自己想想原因吧。
　　“王妃……王妃……王妃？”
　　“怎么了？”
　　“小猫吃不下了。”子期指着撑坏了的小猫。
　　江晏舒一看，三只都翻着白肚皮躺着，小爪子费力的挥动。
　　想事情想的出神，都没注意到，江晏舒抱歉的把猫儿一一放在地上。
　　……
　　“王爷，陛下有旨请您入宫。”
　　小太监用袖口一点点抹掉额角的汗水，隐藏在衣服下的双腿抖的厉害。
　　君峈整整喝完一杯茶，方才起身，“让王妃午膳不用等本王。”
　　“是。”管家叩手。
　　见君峈踏出去，小太监诚惶诚恐的跟上，生怕得罪了摄政王。
　　一炷香的功夫，马车便停留在宫门，君峈坐上宫辇，不知过了多久，宫辇不动了。
　　寝殿外，一排侍卫目不转睛的朝君峈行礼，“王爷。”
　　君峈直直的进入寝殿，外间站着一两个太医，看见了君峈，纷纷垂头扣手：“王爷。”
　　“陛下如何了？”君峈淡淡问。
　　“今日陛下清醒许多，便要看奏折，烦请王爷多多劝慰陛下别再劳心劳力。”
　　君峈嘲讽的勾唇，“你们身为太医都劝不住，本王又不会医术，如何劝慰。”
　　“这……”两太医哑口无言的对视，竟无法反驳。
　　内间，偌大的龙床上，皇帝靠坐在床柱上，走近了，还能听见他沉重缓慢的呼吸。
　　君峈不紧不慢的抬手弯腰，“臣参见陛下。”
　　皇帝慢慢转过头来，微微喘着粗气，“免……礼。”
　　“不知陛下召唤，是有何事？”君峈站在原地，不咸不淡。
　　“边境、状况如何？”
　　“蛮夷一如既往的小动作不断，不过有二皇子驻守，不会有问题。”
　　蛮夷一族霸占西地草原与密林一带，时常骚扰边境，这已经成了皇帝的心病。
　　而且，四十出头的皇帝正是壮年，却病恹恹的躺在床上，罪魁祸首便是蛮夷族。
　　皇帝提着嗓子，休息了好一会儿，道：“奏折……”
　　“陛下放心，本王与太子各自批阅一半，不会有错误的决策。”
　　“嗯……”许久，皇帝掀开眼皮，无知无觉的回应，似乎刚刚睡了一觉。
　　君峈无言，转身走出去，吩咐外面的两太医，“陛下睡着了，进去服侍。”
　　“是是是。”太医急急忙忙的带着宫女进内寝。
　　每次皇帝都会突发奇想的宣召摄政王入宫，说不了几句就会出来，随后再看皇帝，在龙床上昏昏欲睡。
　　君峈一出来，就有一宫女上前。
　　“王爷请随奴来，陛下为王爷准备了午膳。”
　　君峈瞥着这人，眸子深幽无比，双手背后问，“陛下什么时候吩咐的？”
　　宫女回答：“就今日苏醒后。”
　　君峈轻嗤，冷冷道：“带路。”
　　宫女心情紧张的加快步子走在前面，把君峈带到不远处的寝宫。
　　同一时间，宫门驶出一辆马车奔向摄政王府。
　　这个时辰，厨房已经在准备午膳了，得知君峈入宫后，江晏舒不知道怎么的，心情非常的好。
　　无所事事的坐在花厅，摆弄花花草草。
　　“王妃……王妃……宫里来人了。”
　　江晏舒迷茫的眨眼睛，以为又是找君峈的，“王爷不是入宫了吗？”
　　“不是……”子期皱着眉毛，“太监说是王爷找王妃你，让你现在入宫。”
　　“现在？”没多久就午膳了，活阎王这时候找他干什么？
　　江晏舒瞬间不高兴了，这活阎王进宫都要带上他。
　　“必须去吗？”
　　子期为难的点点头，“宫里的太监还等在外面，根本无法拒绝。”
　　“好叭。”江晏舒慢吞吞的起身，特别不情愿的出去。
　　好在他衣着清雅，不需要专门换身衣服，不然有的折腾了。
　　府门口果然等着一辆马车，特制的符纹的确是皇宫所有。
　　就连管家都相信了是君峈临时要找江晏舒。
　　轿下的小太监顶着烈日，看见门口簇拥出来的哥儿，笑的一脸掐媚的迎上去，“王妃请。”
　　比面粉还白的脸，配上血红血红的唇，怎么看怎么吓人。
　　幸亏这是青天白日，不然江晏舒都不敢上马车了。
　　管家留了个心眼，加上子期，还派了两位侍卫跟随。
　　小太监眼睛转了转，没说话，恭恭敬敬的端着笑。
　　江晏舒没有怀疑的上去，只不过这次，马车一路驶进皇城，而王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车夫望了一眼，以为是哪位贵人，甚至在想，什么人比摄政王官大，还能直接入宫。
　　直到停在幽静的寝宫里，江晏舒被子期扶着下轿子。
　　小太监乐呵呵的站在旁边，“王妃请，王爷就在里面用膳。”

第二十五章入宫送命
　　面前的宫殿，过于的幽静，几乎没什么声音，从王府跟随的两名侍卫在入后宫宫门就被拦下。
　　于是江晏舒身边只有子期，小太监笑眯眯的朝子期道：“王爷说了，只要王妃进去，这位小童便在偏殿等候吧。”
　　江晏舒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深究原因，他暂时想不明白，对子期点点头，“你跟公公过去吧，走的时候来叫你。”
　　一般江晏舒说什么子期都会听着，毫无异议的答好。
　　听主仆二人的谈话，小太监的红唇扬起大弧度，“王妃直接去第一间殿房即可，王爷等着您。”
　　江晏舒踏起步子走在石板路上，偌大的宫殿静悄悄的，连个宫女都没看见。
　　他有点奇怪，但想到君峈那些奇奇怪怪的脾气，说不定宫女侍卫都被赶走了。
　　很快，江晏舒走到正殿前，殿门虚掩，黑漆漆的引人一探究竟。
　　江晏舒推开门，柱壁上的火光稀稀落落，勉强能照亮半个宫殿，他轻声喊了一声：“王爷？”
　　没有回应，不仅没有人，宫殿还有一股潮湿的气味，就像闲置已久的无人宫殿。
　　江晏舒莫名的心慌，他觉得君峈根本不在这里，谁知背后一阵‘咯吱’声。
　　他慌张的转过身，发现本该大开的殿门被外面关上了。
　　“谁在外面？”江晏舒连忙去拉门，结果大门纹丝不动，他急的拍打大门，“放我出去！里面有人啊！”
　　外面的人上了锁，小跑的离开这里。
　　至于江晏舒的大喊大叫，在外面听来，基本没什么声音，就连大门，也只是轻微的抖动。
　　江晏舒不知道拍打了多久，久到他的手掌麻痛不已。
　　他甫一停下，微微喘着气。
　　安静的大殿只有风声已经火苗扑腾的闪动，大部分地方被黑暗笼罩。
　　他睁着眼睛，后知后觉的环视四周，害怕的背靠大门。
　　太安静了，安静的他都能听见心跳加速的声音。
　　江晏舒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蜷缩在地，眼眶慢慢的聚集起水雾。
　　“啪嗒——”
　　眼泪掉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他脑子一团乱麻，搞不懂为什么在皇宫还能遇到这样的事。
　　王爷呢？王爷又在哪里？
　　难道君峈不要他了？
　　江晏舒胡思乱想，眼泪花就没断过，甚至越来越汹涌。
　　就在他伤心欲绝之时，黑暗里面传来破碎的响声。
　　“砰——”
　　吓的江晏舒瞬间止住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子，面容再次浮现惊恐。
　　难道这里面还闹鬼吗？
　　声音就响了一下，江晏舒强迫自己仔细去听，好像还是安安静静的，还没彻底放下心来。
　　极其重的脚步声从黑暗里踏出。
　　江晏舒下意识的抱住头埋进膝盖里，捂住耳朵当听不见，努力让自己别掉眼泪。
　　“咚……咚咚咚……”
　　似乎还有重物在地上摩擦。
　　江晏舒都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还是对方的步子，精神紧绷的他，龟缩在一角。
　　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渐渐逼近了江晏舒，直到，又恢复了安静。
　　江晏舒被自己闷的不行，一时间没有了奇怪的声音，他便偷偷的抬起头。
　　一抬头就对上猩红的双目。
　　“啊！”
　　吓的江晏舒反射的后退，后脑勺成功的砸在门上。
　　清晰的能听见“咚”的一声，江晏舒眼泪汪汪的捂头，又痛又怕的跟怪物对视。
　　“噗嗤……”火苗亮了几分，所谓的红眼怪物慢慢显出了真身。
　　江晏舒缓缓睁大双眼，逐渐被不可置信所替代。
　　傻傻的喊了句：“王爷？”
　　君峈的身体摇晃一下，红眼似乎有一瞬间的清明。
　　“不、准……哭。”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明明在最狂暴的时候，他却能说出一句话。
　　这般情况，江晏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怯生生的问：“王爷，你犯病了？”
　　君峈无法回答江晏舒，通红的眼睛异常可怖。
　　江晏舒想起刚进王府的恐惧，悄悄的往旁边伸出脚。
　　下一刻，身体腾空，整个人被君峈彻底的抱住。
　　双腿直接折起来的跪坐在君峈腿上，脖子被迫的扬起。
　　“哐当——”
　　身侧落下一个东西，江晏舒勉强的用余光看了一眼，感情是君峈随身携带的长剑。
　　也就看了这一眼，脖子上有了刺痛感。
　　光滑的脖颈扬起优美的弧度，也是芳香最浓郁的地方。
　　君峈一口咬下去，留下深深的牙印，似乎觉的还不够，他继而舔了舔。
　　接着，越发不可收拾的吻起来，一圈一圈，不停的制造***又重新覆盖，乐此不疲。
　　“呜……”
　　江晏舒受不了的呻吟，听在君峈耳里，与狂躁不同，被另外一种兴奋替代。
　　怀里的人太香了，香的他很想吃穿入腹。
　　不知不觉中，红的异常的眸子逐渐恢复了黑色，长达半个时辰的犯病，终于被平息。
　　而江晏舒，无神的凝望殿顶，脖子胸膛麻木的不像是自己的了。
　　经过君峈不断的又啃又吻，印下了朵朵红梅，白皙的肌肤上非常打眼。
　　加上他穿的衣裳领口较低，根本遮不住满脖子的***。
　　君峈满意极了，忍不住又去亲吻哥儿的嘴角，果然一样的香甜。
　　江晏舒被吻的心神散乱，就像一个假娃娃，任由君峈折腾。
　　君峈满足了，帮小东西拢了拢凌乱的衣襟，虽然达不到最初的完整，至少里面的肌肤露不了。
　　把剑挂在腰间，单臂抱起江晏舒，右掌对大门中间一挥，外面的挂锁“吧嗒”的碎了一地。
　　君峈眯着眼，冷冷的看向四周的暗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抱着江晏舒离开这里。
　　而石梯旁的草丛里，躺着一名宫女的尸体。
　　江晏舒的眼皮接触到了阳光，他的思绪缓了过来。
　　从王府离开前，他根本不知道还会历经生死。
　　视线慢慢移在君峈的下巴，江晏舒眨了眨眼，后怕的伸出手圈上君峈脖颈。
　　宫殿外，侍卫齐齐举着长枪，对准出来的二人，中间的是带江晏舒来的小太监。
　　他紧张的吞吞口水，不知道现在的摄政王是清醒还是疯魔。
　　君峈嘴角嘲讽的勾起，冷冰冰地隐射道：“告诉你主子，若有下次，别怪本王废了他。”
　　“滚！”
　　小太监连连点头，屁滚尿流的往身后跑，一干侍卫瞪了瞪，即便手上有武器，也是纷纷后退，明显对君峈有着深深的惧意。
　　江晏舒眼巴巴的看着，心里却想，果然没有人不怕摄政王的。
　　君峈没有停留太久，江晏舒被抱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子期，刚想说。
　　正好看见不远处大树下转来转去的子期，江晏舒连忙喊道：“子期。”
　　“王妃，你。”子期奔上来想问为什么这么晚，结果入目的是江晏舒满脖子的***。
　　他明白的闭上嘴。
　　到宫外上马车，车夫吃惊的看着江晏舒主仆，王妃什么时候进宫？
　　正好子期也跟着坐外面，车夫疑惑的低问，子期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车里的君峈一字不落的听进耳朵。
　　君峈扯了扯哥儿的脸颊，“除了本王亲自带你入宫，其他人即便是皇帝，也不准单独进宫。”
　　“我哪里知道，”江晏舒委屈巴巴的反驳，“而且管家还让两名侍卫跟着，只是后面被拦下了。”
　　“只要不是宫内侍卫，面见皇帝或嫔妃，都会被拦下，所以你带不带，都没有用。”
　　这些人会找理由，他要找江晏舒，不然也不会瞒过心眼多的管家。
　　东宫。
　　太子焦急的走来走去，旁边的江丞相皱眉看着。
　　“殿下过于紧张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本宫能不紧张吗？那可是犯病就会屠杀人的摄政王！”
　　江丞相淡定的喝口茶，“那不正好将他拉下马？”
　　这计划使的匆忙，但至少，会有结果。
　　不管杀几个人，只要他是在皇宫内杀生，若是误伤了江晏舒，更加有利传言。
　　“殿下……殿下……”小太监脚下生风，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太子忙问：“摄政王杀了多少人？”
　　小太监苦着脸摇摇头，“没有，就最开始掐死了带路的宫女。”
　　“怎么可能？那江晏舒呢？”江丞相不信，那个宫殿里放足了引子，只要君峈进去，只会越来越暴躁。
　　动手杀人只是数量问题。
　　“不知道，江晏舒进去后半个时辰才出来，而且被摄政王抱的好好的，重要的是，摄政王他是清醒的。”
　　“还让我转告，若有下一次……”
　　太子问：“下一次什么？”
　　小太监眼睛一闭，声音颤抖道：“下一次再这样，就要废了主子。”
　　太子瞪眼，这意思是君峈发现了他？
　　光想到君峈不受控制的模样，太子就后怕，“江丞相，这可怎么办？”
　　“不急，如果这样，我们便下手为强。”江丞相捏紧茶盏，冷哼。
　　他不是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结果，现在杀没杀不重要，只要把消息传出去，没人不信。
　　这次午膳整整推迟了一个时辰，等江晏舒回到王府，肚子已经在咕咕叫了。
　　君峈摸了摸哥儿的肚子，又软又瘪，吩咐身后的下人，“传膳。”
　　“是。”
　　菜肴上桌后，江晏舒的嘴巴情不自禁分泌了口水，他想吃但君峈却不动筷。
　　真是馋死他了。
　　君峈垂下眼，盯着哥儿的脖子，一边将筷子递在江晏舒手里，“吃吧。”
　　活阎王发话了，江晏舒当然得听，忙不矢的挑菜吃起来，罕见的全吃肉。
　　只不过，吃着吃着，觉得脖子凉嗖嗖的，江晏舒摸了一下，余光正好对上君峈深沉的黑眸。
　　他：“！”
　　江晏舒咽口水，怯怯的问，“王、王爷，您不吃吗？”
　　君峈轻轻瞥他，“喂本王。”
　　小没良心的，光顾着自己吃。
　　若不是看在你身上的印记，呵……
　　这一顿江晏舒吃的非常饱，吃完了继续伺候君峈，一点都没察觉一干下人打量的目光奇奇怪怪。
　　吃饱喝足后就是睡觉，江晏舒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君峈实在看不下去，抱着人回房。
　　一沾床，就打起了小呼噜。
　　君峈挑眉，捏住他鼻子，直到不打呼噜为止。
　　收回之前的话，小东西不仅会撒娇，还是个小懒猪。
　　管家在书房外候着，君峈一来，非常自责的跪下，“是我大意了，让王妃涉险。”
　　“起来，”君峈随意拿起一本奏折，指尖叩着书案，戾气横生：“这是他们在找死。”
　　“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本王在宫中犯病，多亏王妃及时赶到治好本王，无人受伤。”
　　管家惊愕，一时分不清这消息是真是假，“是。”
第二十六章主持公道
　　江晏舒睡到自然醒，虽然房间放置了冰块，但在夏天始终有点热。
　　江晏舒摸了摸贴身的衣物，多少出了汗黏糊糊的。
　　于是吩咐侍女准备温水沐浴。
　　当身体被温水包裹，江晏舒舒服的低吟一声。
　　果然还是要靠沐浴来过夏日。
　　整整泡了半个时辰的澡，江晏舒依依不舍的出来，坐在梳妆镜前任侍女收拾。
　　双眼随便一瞥，结果在铜镜里看见脖子似乎有什么，“等等。”
　　他撇开侍女的手，不禁凑近身体，还摸了摸脖子，什么也没搓下来，密密麻麻的还在上面。
　　江晏舒：“！”
　　“这、是什么？”他目瞪口呆的问旁边的侍女。
　　侍女笑了笑，“当然是王爷留下的吻痕。”
　　江晏舒张了张嘴，他当然知道是吻痕，可问题他怎么不知道？
　　“这个什么时候有的？”
　　侍女有些纳闷的回答，“午时吧，王妃回来后就有了。”
　　“……”
　　那他岂不是顶着这样的痕迹，然后被王府上下都看见了？！
　　“王妃不必在意，吻痕不会消失的那么快，若想它留的久的更久，可以用手轻微的掐一下。”
　　侍女见江晏舒呆呆的，完美的猜错了想法，还以为江晏舒很想把吻痕留在脖子上。
　　毕竟宫中嫔妃哪个不是这样，好在其他妃子面前炫耀得了恩宠。
　　不过王妃如此受宠，吻痕应该一直会有的。
　　面对侍女的好心，江晏舒实在说不出话，“……还是给我找一件立领的衣裳吧。”
　　侍女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王爷说了，不能有立领，所以王妃的柜子里，几乎都是领子低的衣裳。”
　　江晏舒憋红了脸，好半天说出几个字，“那有什么法子遮住这些？”
　　“遮？”侍女惊讶了。
　　“嗯，一定要遮住它。”
　　侍女瞅了瞅脸红的江晏舒，好像王妃真的不一样呢。
　　“有是有，不过没那么好使。”
　　“没事，能遮多少是多少。”
　　侍女依言，将粉霜擦在江晏舒脖子上，最后勉强遮了个七八。
　　江晏舒仔细看了一遍，抿嘴。
　　依稀还能看见红痕。
　　江晏舒郁闷的心想，就这样吧。
　　天色还早，江晏舒闲不住，从偏房拿出两三个瓷瓶，不过外形却同胭脂瓶一样，口子和瓷体很大。
　　这样方便狐狸黄莺用爪子涂抹。
　　叩了叩小窝，“你们要的打理毛发的药泥做好了。”
　　黄莺耳朵很尖，噗呲的从枝头上飞下来，急急忙忙的动起爪子。
　　狐狸也跳出来，不过它没直接上手，反而把自己的收起来，到时候洗完澡再涂。
　　毕竟它才不会像黄莺那么懒。
　　江晏舒甫一转身，主动的投怀送抱于某人，“王爷？”
　　君峈顺势把人抱在腿上。
　　那粗糙的手指，放在哥儿的唇上来回摩挲，“无聊的跟动物说话？”
　　侍卫禀告时他还不相信，眼见为实，现在他信了，亲眼目睹了小东西对着动物自言自语。
　　可想有多么的闲了。
　　江晏舒有点紧张，生怕君峈怀疑自己是什么怪物，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理由时。
　　听见君峈道：“无聊了来找本王，动物身上脏。”
　　江晏舒松了口气的同时想为狐狸说话，可君峈的目光让他只能乖巧的点头。
　　“吻痕怎么没有了？”君峈皱眉，不悦的揉江晏舒柔软纤细的脖颈。
　　这才几个时辰，吻痕就淡了，看来下次还要重点。
　　江晏舒呐呐道：“我让侍女涂了粉霜，遮了一些。”
　　君峈不解，甚至有些生气，“为什么要遮住？”
　　“痕迹太明显了，不想让别人看见。”江晏舒没听出君峈的语气，直接把真实想法说出来。
　　“下次不准遮，就这样，旁人看见了就看见了。”君峈用指腹一点一点的擦拭，直到点点红梅显现出来。
　　小东西身上必须有他留下的印记。
　　江晏舒不太情愿的噘嘴，“哦。”
　　几日后，江晏舒带着新的药泥来到医馆。
　　下了车辇，江晏舒还是从医馆正门进去，子期敏锐的发现那些病人小药童都在打量江晏舒。
　　“那就是摄政王妃？”老妇人眼睛骨碌转，瞅着江晏舒。
　　“没错没错，就是他，没想到会在小医馆看见王妃。”
　　“这有什么，你要是有病，以后还能遇到，之前王妃还来过几次，好像跟李大夫认识。”
　　“你说让王妃给我看病的机会大不大？我这个腿就像好不了，隔几天就要痛一下。”
　　“肯定没门，那可是王妃，你算什么，何况王妃还要为摄政王治病。”说到后面，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传闻是真的吗？”
　　老妇人也把脑袋凑过来，“什么传言？”
　　怀里的六七岁小孙子扭来扭去，张嘴咿咿呀呀，“王妃……王妃……”
　　“他们都在说摄政王前段时间入宫犯了病，却无一人受伤，是因为王妃及时救治，得以幸免。”
　　“你这么说我有点印象，不过我听见的是摄政王在皇宫大开杀戒啊。”
　　“你那个才是谣传吧，摄政王这次可没杀人，何况王妃小时候还被称为小神医。”
　　“能治好摄政王不足为奇吧，听药童的意思，我们用的药就是王妃配的。”
　　“你说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王妃能治好摄政王，这还是凡人吗？”
　　要知道，摄政王起初上阵杀敌击败百万蛮夷，若不是后面失狂滥杀无辜，太医束手无策，既不能入边关也不能上朝。
　　这些都不是秘密了。
　　“是不是凡人我不知道，王妃能从摄政王手里活到现在，绝对是上天派来的活菩萨。”
　　说者一脸崇拜的笑道。
　　江晏舒一到后院，李老头笑眯眯的摸着山羊胡迎上来。
　　每次江晏舒来，都要带好多药方，他能不高兴吗。
　　“晏晏，爷爷告诉你，上次那个药泥，病人说可好用了，要我再向你讨几个。”
　　“也是要治脸的？”
　　“这倒不是，”李老头摇摇扇子，“那位小姐想让脸颊再白点，我就把你的药泥给她了，没想到非常有用。”
　　江晏舒无奈，李爷爷又随便给病人弄药，若是没治好，早就被人上门踢馆了。
　　“那我先走了……”
　　刚说完，就被来人叫住了。
　　“小大夫，”屋外的少女几步小跑到江晏舒面前，六神无主的说：“您帮我看看脸好不好？它又开始长痘了，而且比之前还严重。”
　　“你先进来给我看看。”
　　女子点点头，进了小房间，才敢揭开面纱。红肿消了，痘痘却顽强生长，有的还冒脓。
　　江晏舒微微凝眉，难道药性过烈了？
　　“药泥还有没有剩的，带在身上了吗？”
　　“带了，”少女拿出了剩下的，因为太少，她用了个非常小的瓶子装。
　　江晏舒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当他嗅了气味，用小勺子挖了一点，瞬间明白了。
　　“里面参了其他药物，会导致继续烂脸。”
　　少女大惊失色，愣了半天。
　　“怪不得怪不得，最开始明明好了，后面却严重起来。”
　　“像这种，应该是身边的人做的吧，姑娘还是回去好好查一查，这罐就不用了，去拿新的吧。”
　　对于其他江晏舒一笔带过，也不多说。
　　“姑娘等等。”
　　女子回头，朝侍女挥挥手，让她先去结账，“小大夫有何事嘱托？”
　　“你的脸以前是好的吗？”
　　“是好的，突然某一天开始烂脸，”少女沮丧的绞着手帕。
　　江晏舒沉吟，有个大胆的猜测，“可以你之前，也是因为涂了草钱子，其汁液能使皮肤过敏。”
　　少女面容苍白，勉强的福了福身：“多谢小大夫，我记住了。”
　　李老头在旁边观看了全部过程，啧啧称奇。
　　“这一看就是被人害的，得多么恶毒啊，拿姑娘家的容貌开玩笑。”
　　江晏舒只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桥段，以前丞相府后宅某个侍妾就毁了容，所以顺口提个醒。
　　“对了，晏晏呀，多给爷爷配点美颜的药方呗，不管涂的还是煎药，都来点。”
　　江晏舒无奈的抿唇，“李爷爷，这些都要看个人体质，有的人可能会过敏。”
　　“没关系，你配好就行，当时候老头子我再结合那些女娃娃的情况改善一下。”
　　李老头固执起来可不管，那些女娃娃最注重容貌了，他闲来无事跑了仅有的几家胭脂铺子，效果平平无奇。
　　有的还会烂脸，偏偏这些姑娘又不懂，还傻里傻气的掏钱，总之，李老头决定分一杯羹。
　　开胭脂铺子太好赚钱了。
　　“好吧。”掉进钱眼的李爷爷他是劝不动，索性这些举手之劳，费不了多少时间。
　　出了后院，子期神色奇怪的走过来。
　　“王妃，你知道外面在传什么吗？”
　　“说什么了？”江晏舒迷茫，外面那么多谣言，还真不知道子期说的哪个。
　　“说你是活菩萨，救好了王爷。”子期郁闷的想。
　　开始他还想敲打敲打对方，结果听君一席话，他反而被洗脑了。
　　深知江晏舒经历君峈几次发疯后还完好无损，的确令人怀疑江晏舒是不是有神迹。
　　江晏舒原地呆愣，这谣言会不会太夸张了。
　　还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救好了君峈？
　　他还来不及问子期哪听来的，门口响起马蹄嘶鸣声。
　　医馆门前一马一人，逆光而立，耀眼的太阳为他渡了身金光。
　　江晏舒瞳孔微微放大。
　　君峈似有所感，目光牢牢的锁定江晏舒，“过来。”
　　一时间江晏舒看的有点呆，听话的走在黑马旁边，君峈伸出手，很明显的示意。
　　江晏舒有点为难的看着高大的骏马。
　　“把手递给本王，一只脚踩上这里。”
　　江晏舒心想，他其实可以去坐马车的。
　　但他不敢违抗君峈的话。
　　右手被抓紧后，他试探的抬起一只脚。
　　“啊……”江晏舒发出一阵惊呼，再一睁开眼，他人就骑上了马背。
　　他紧紧的贴在君峈胸膛上，看见距离地面的高度，有点点眩晕。
　　“多习惯，不能太娇气了。”君峈挨近江晏舒耳垂，呼吸全打在耳朵上了。
　　江晏舒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敢看下面，害怕摔下去，他下意识的去抱住君峈的一只手臂。
　　君峈微微勾起嘴角，真乖。
　　二人亲昵的互动全被街道两边的百姓目睹，“这王妃果然不一样……”
　　耳朵又不聋的江晏舒复杂的望了一眼百姓，那些人是根本不知道他差点被犯病的君峈掐死吧。
　　旁边的子期也是一脸赞同，果然王妃对王爷是特别的存在。
　　“我们这是要去哪呀？”看见两边不是回摄政王府的路，江晏舒好奇的问。
　　君峈淡淡道：“我们去丞相府。”
第二十七章狐假虎威
　　江晏舒本来的不想听见丞相二字，一提到这个，他就会想起枉死的母亲。
　　见小东西神情低落，君峈空出手抬起他下巴，“本王带你回去主持公道。”
　　江晏舒的大脑短暂的没反应过来，他傻傻的望着君峈，说不出话来。
　　君峈揉了揉软软的手心，似乎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一只手牵着马绳，一手反复的揉搓。
　　此时二人已进入最繁华热闹的街道，身上跟着一干侍卫以及一辆无人马车。
　　并非排场很大，但其中的主角特别引人瞩目。
　　“本王帮你把娘家的财产要回来，还有你母亲一事。”
　　君峈不顾这里是什么地方，朝哥儿绯红的眼角落下一吻。
　　“所以，好好想怎么给本王报酬，这些，都要在你身上讨回来。”
　　君峈的双唇挨着耳朵紧紧的，音调极具磁性。
　　“好……”江晏舒脸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羞涩的神色，声音细若蚊声。
　　他本来打算慢慢玩死江丞相，但君峈发现，江晏舒之所以会入宫，全靠江丞相和太子一手策划。
　　太子暂且不提，但江丞相身为江晏舒的父亲，如此冷血无情，甚至还想令江晏舒死于自己剑下，好利用这一点，站在一个痛失爱子的角色上讨伐他。
　　简直丧心病狂。
　　与其让江丞相得逞，还不如令他提前感同身受。
　　君峈紧紧抱住江晏舒，目光锐利的直视前方。
　　黑马吐出重重的呼吸，同它主人一样，咧着马嘴，凶神恶煞的在前面开路。
　　百姓们又怕又惊，注视摄政王越行越远。
　　“这就是摄政王妃？”
　　“是真的，就是王妃治好了摄政王，我亲戚的孩子就在王府当值，说是摄政王终于有了人情味。”
　　“太医都束手无策，王妃却做到了，真当是神医啊……”
　　黑马慢悠悠的晃到丞相府，门口的两名侍卫害怕的互相对视，最终决定出谁进去禀告。
　　君峈翻身下马，朝江晏舒伸出双臂。
　　江晏舒看下去，则是宽厚的胸膛，袖袍虽大，也掩不住有力的臂膀。
　　他没有犹豫的朝君峈弯下腰，在被接住前，他还是不禁闭上眼。
　　君峈很好的把人接住，瞧见江晏舒颤抖的睫毛，无声的勾起嘴角。
　　当脚底触到地面，江晏舒放心的睁开眼。
　　发觉哥儿的手还紧紧箍在自己的脖子上，君峈面色淡漠的问：“这么害怕？”
　　江晏舒害羞的点点头，小时候身体不好，成天只能呆在小院，今日还是第一次骑马。
　　君峈盯着他许久，突然问：“还能走路吗？”
　　“不知道。”江晏舒不太明白君峈为什么这样问，试探的晃了一下腿，好像没事呀。
　　“走几步试试。”
　　“好。”江晏舒乖巧的放开君峈，满心的迈开步子，结果右腿一动，抖着往地面扑。
　　江晏舒吓的面色苍白，以为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腰间被拦抱。
　　君峈低估了江晏舒的娇弱，直接把人拦腰而抱。
　　江晏舒不好意思的捂脸，怪不得君峈这么问，原因是他的大腿根似乎被磨了。
　　正好丞相府大门打开，管家跟几名奴仆迎出来。
　　“不知王爷王妃到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上了年纪的管家，满脸褶子的陪笑。
　　若是在之前，管家才不会把江晏舒当回事，可如今不同往日，外面传言越来越多，还有上一次二人回府，给管家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让江丞相到前厅，本王可有要事与他相商。”
　　“是是是，相爷已经在更衣了。”管家卑微的在前面带路。
　　江晏舒面无表情的盯着老管家，他记得，这人最会看眼色，印象最多的就是管家鼻孔朝天，凡事指手画脚。
　　“这活阎王跑来干什么？”尹莲整理还乱糟糟的头发，心慌的问。
　　“谁知道，”江丞相不耐烦的来回踱步，大早上的，真是会找时间。
　　尹莲想了想，不忘告诫旁边的江尚明，“记住，等会儿见到摄政王安分一点，别惹到活阎王了。”
　　“我哪里不安分了，”江尚明不耐的反驳，这摄政王的派头真大，害的他都要专门迎接，早知道他就该出府。
　　君峈进了前厅，一眼看见人模人样的一家三口都在，也好，等会儿一并解决。
　　江尚明身份地位最低，他不甘不愿的弯腰，“拜见王爷。”
　　看见被抱的江晏舒，江尚明不耻的假笑：“兄长，好久不见。”
　　江晏舒不喜欢江尚明，看见他的笑，更是倒胃口。
　　“令郎的礼节是谁教导的，晏晏是本王王妃，你应该尊称，而不是兄长，还是觉得你的地位能比得上晏晏？”
　　对上君峈深不见底的双眼，江尚明哪有方才的神气，面前是久经沙场的杀人狂魔，他就一个纨绔子弟，一秒就怂。
　　这时候哪里还敢说什么，乖乖喊道：“王妃。”
　　江晏舒瞬间有了底气，狐假虎威的笑了：“免礼。”
　　尹莲见此，头痛的闭上眼，她还专门提前告诫，结果还是发生了，这孩子怎么这么蠢。
　　江丞相端正的坐在上位，脸色异常难看。
　　本来还说撑面子装冷静，结果江尚明不争气，还让他丢脸。
　　他深深皱眉，才发觉江晏舒的姿势，开口就是指责，“晏舒，你怎么能让王爷抱着你，你的腿呢？”
　　君峈黑着脸，“是本王要求的，晏晏骑不得马，腿根磨了走不了路。”
　　江丞相一听，连忙换了个说法，“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骑马，王爷屈尊降贵……”
　　“江丞相，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君峈继续道：“是本王让晏晏骑马，磨了腿，你难道不应该关心吗？为什么每一句话都是在指责，还是说晏晏不是你的孩子。”
　　“不然为何你对待两个孩子的态度截然相反？江尚明冲撞了王妃你不教训，反而来说教晏晏，看来你被戴绿帽是真的。”
　　一干人包括伺候的下人：“……”
　　是个男人都难以忍受戴绿帽，耻辱的甚至抬不起头。
　　偏偏被君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可想而知多么令江丞相难堪。
　　江丞相吃瘪的样子，让江晏舒很想笑，还有点理智记得这是什么场合，努力的憋笑。
　　“想笑就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你父亲厚着脸皮到现在，也不是没事。”君峈像拍小孩一样，拍着江晏舒消瘦的背。
　　太瘦了，他都能摸到一块块骨头。
　　“难道王爷来此，就是管本相的家事？”江丞相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敢怒不敢言，阴阳怪气的反问。
　　君峈似笑非笑，“话也没错，本王发现属于晏晏的嫁妆，根本不算嫁妆，就一些现银布匹，江丞相穷的只有这些？”
　　“嫁妆？这些本相不管，江晏舒的嫁妆都是夫人在管，你好好回答王爷。”江丞相认为君峈在无中生有，直接把话题抛给尹莲。
　　对上君峈虎视眈眈的眼神，尹莲僵笑，就知道江晏舒回来，准没好事。
　　“这不是当初府上生活也过不好，后院一宅子侍妾都要养活，实在没那么多闲钱为江晏舒准备嫁妆。”
　　尹莲故作淡定，四两拨千斤的把话扯回去，同时还埋汰了江丞相。
　　君峈了然，“怪不得江丞相有绿帽，这么多女人，也不怕吃不消。”
　　“王爷莫要欺人太甚！”江丞相咬牙切齿，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强调这个，教他老脸往哪搁。
　　“本王以为，江丞相脸皮够厚，不然为什么明明有钱有权，连晏晏的嫁妆都要克扣，不仅如此，晏晏母家的地契铺子全部霸占。”
　　江丞相眼一黑，怪不得君峈莫名其妙的上府，感情是在这里等着他。
　　比起江丞相面上不显，尹莲是掩饰不住的大惊失色，活阎王怎么知道这件事？！
　　“你说呢，二公子？”君峈不理会那二人，转头点名当透明人的江尚明。
　　江尚明呆傻，君峈的眼神是如此的可怕，仿佛像刀子一样，一片一片的刮着他的肉。
　　尹莲拼命的给他使眼色，结果江尚明根本没看见。
　　“我、我不知道……”江尚明声音发颤，怎么也不敢对上君峈的眼睛。
　　一股奇怪的骚味蔓延开。
　　尹莲见此，差点原地晕厥。
　　江晏舒皱了皱鼻子，单纯的问：“怎么有股撒尿的味道？”
　　江丞相丢脸丢大发了，不忍直视，“赶紧把二公子带下去！”
　　江晏舒这才明白，江尚明是被吓失禁了。
　　“无碍，二公子无法回答本王，江丞相总该要回答，不然你二人伪造官府文书，不知传到圣上面前，该如何处置。”
　　“王爷说笑了，本相乃百官之首，怎会以身犯法。”江丞相一字一句道。
　　“本王这就不知了，前段时间有人冒充本王骗晏晏入宫，要不是晏晏身有医术，还真会遭了道，可能现在江丞相都见不到你儿子了。”
　　“是、吗？”江丞相假笑，那你怎么就不杀死他啊！
　　“没事，晏晏救好本王多年的毛病，这次来相府，一是要索回金家名下所有的地契及铺子。”
　　“二是调查金夫人的死因。”
　　尹莲被君峈这一句又一句的话，搞的心神紧绷，听见君峈说重新调查金蕊的死因，顿时慌张。
　　故作淡定道：“金蕊她是自己不守妇德，死因晦气，王爷不会不知道吧。”
　　“你撒谎！”江晏舒气的发抖，可词穷的他在骂人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顶多像逼急了的小猫，伸出的小爪子不痛不痒。
　　江丞相一拍桌子，“江晏舒！是谁让你对着主母大呼小叫！”
　　君峈抬起眼，眉眼之间全是戾气，“本王允许的，江丞相你有意见？”
　　江丞相吓的心梗，他再怎么算计，面对随时会发疯的君峈，他不得不当鹌鹑。
　　“江丞相还是把地契和铺子都交出来吧，有些事拖不得，外界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丞相穷的还要吞妻子的家产。”
　　江丞相咬咬牙，“不知道金蕊把地契放在哪里，本相也拿不出来。”
　　“既然如此，是本王误会了，本王还是去找新任的知府大人吧，晏晏的外公和母亲都不在了，理当由晏晏继承，你说是吧？”
　　君峈接过江晏舒递来的茶水，挑眉道。
　　江丞相强颜欢笑，五官扭曲的挤在一起。
　　“本王来此就说这些，地契找不到无碍，总归就是去知府那里递文书换个名字的事，这点本王不至于办不到。”
　　说罢，抱着江晏舒打道回府。
　　江晏舒透过君峈肩膀，一眼能看见两人黑如锅底的脸，目光都不是善茬。
　　人一走，尹莲就装不下去了。
　　第二十八章讨好感谢
　　帕子被她扯的变形，尹莲恶狠狠道：“老爷，难道任由江晏舒拿走那些地契？合起来价值几千俩黄金啊。”
　　江丞相烦躁的摆摆手，“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君峈故意来敲打我们！”
　　具体来说是他与太子策划的被君峈发现了，现在想扳回一局。
　　尹莲的嘴唇抖了抖：“他要金家的地契，这个怎么办？”
　　金家那么多产业，随便几间铺子，就能为相府日进斗米，抵消大半个开销，若江晏舒还在江府还好，她还有理由把金家产业扣留。
　　可偏偏江晏舒嫁出去了，身为娘家的产业自然要跟江晏舒走，何况他还是金家唯一的孩子。
　　尹莲觉得自己太心软了，金蕊是死了，但她还有个儿子，一个跟她抢财产的人。
　　她为什么不早早弄死江晏舒，总好过现在让江晏舒在她面前蹦跶。
　　“拿不出来还能怎么办。”江丞相挤出这几个字来，越想越气。
　　伪造官府地契，按照大楚律令算是重罪，他身为丞相，若真的捅出去，绝对会被政敌大肆宣扬。
　　但白白拱手诸多产业，教他如何心甘！
　　比起江丞相夫妇二人的愁眉苦脸，江晏舒这边好的太多了。
　　这回君峈没骑马，带江晏舒坐马车，见江晏舒咧着嘴，怎么也合不拢。
　　他问：“这么高兴？”
　　江晏舒抿唇，收敛了笑，“能看见他们吃瘪，我就很开心。”
　　不过他说完，脑袋低垂，君峈自上而下打量他，“怎么了？”
　　“我这样想，会不会不太好啊？”江晏舒觉得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不仅如此，还狐假虎威。
　　如果没有君峈，别说跟江丞相对峙，想要要回金家的产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知道君峈会不会讨厌这样的自己。
　　“没有什么不好，他们欺负你在先，你就该欺负回去，太善良并不好。”
　　君峈喜欢这般带着孩子气的江晏舒，而不是傻傻的只知道被人欺负。
　　在江丞相面前爽是爽了，但江晏舒现在一想，有点不确定了。
　　“王爷，你觉得他们会把母亲的产业换给我吗？”
　　“就像本王说的，除非真正的地契上面全是江丞相的名字，不然，本王带你去知府那里，确定身份无误，你的合该是你的。”
　　江晏舒双眼放光，“所以即便没有地契，我也能拿回来？”
　　君峈颔首，嗅了嗅他的发香，“重新记录而已，江丞相现在应该在想怎么销毁了假地契，不然这事露馅，他会受百官所指。”
　　江晏舒轻哼，就该这样，“不过王爷怎么知道他做了假地契？”
　　“这点小事还瞒不住本王，你可知上次被骗入宫是谁的手笔。”
　　江晏舒实诚的摇摇头，“不知道。”
　　能把他骗入宫，对方地位不低吧。
　　君峈没有隐瞒，淡淡道：“对方是江丞相和太子。”
　　江晏舒一怔，嘴巴微微动了下，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呐呐道：“为什么……”
　　“本王有疯病，若是失手杀了你，又在皇宫大开杀戒。江丞相就有理由向皇帝进谏，打着痛失爱子的幌子，届时本王削了封号，被贬都是轻的了。”
　　总而言之就是把江晏舒利用最大化。
　　江晏舒觉得他应该哭的，但事实上他的眼睛除了有点干涉，眼泪什么的根本挤不出。
　　至于难受的情绪，好像也没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对所谓的父亲失望了。
　　这件事好比一颗小石子，投入湖水，除了一点点涟漪，便沉入湖底。
　　以为江晏舒在伤心的君峈，却听见江晏舒说话了。
　　“那……王爷在里面说的，帮我母亲讨回公道，也是真的吗？”江晏舒小心翼翼的瞅着君峈。
　　今日他在君峈这里讨到太多好处了，理智告诉他应该收敛了，但他一直牵挂着亡母，实在难以安心。
　　君峈挑眉，“那当然，本王难道还要骗你。”
　　他扳开江晏舒因为紧张攒起的手指，细长的手指一根又一根。
　　“你母亲一事，大致锁定了几个人，至于江丞相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还不得而知。”
　　“但你要记住，纸包不住火，真正的凶手蹦跶不了多久，你母亲遭受的，会一点点反噬回去。”
　　君峈的语气很轻，但那深邃的瞳孔极其认真的注视他，密密麻麻的像编织的大网，要把江晏舒笼罩其中。
　　“你是本王的，本王自然要为你好。”
　　江晏舒的心跟着颤抖一下，盯着君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想了许多，良久，他感动道：“多谢王爷。”
　　君峈眯了眯眼，却不回应江晏舒，目光直言不讳。
　　江晏舒迟钝了片刻，慢慢发觉君峈似乎还不满意。
　　他想了想，红着脸说了一句大胆的话，“我喜欢王爷为我……”
　　“再说一遍。”君峈掐住哥儿的下巴，漆黑的眼眸似有红光一闪，带着浓浓的侵略性。
　　江晏舒不由得脱口而出，“我喜欢王爷。”
　　话音刚落，君峈笑了，不是那种淡笑，而是哈哈大笑。
　　这笑声传出车外，侍卫都不禁多看了几眼马车。
　　江晏舒觉得自己就是鬼迷心窍了，不然怎么什么都敢说。
　　就在他懊恼时，只见君峈再次开口，“本王喜欢听这句话，以后多说几遍。”
　　在君峈看来，江晏舒终于开了窍，也不枉他为小东西做了这么多事。
　　江晏舒懵懵懂懂，本能的答应，“是。”
　　回到王府，管家是第一个发现君峈的不同，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喜悦。
　　见王爷的双目一直黏在王妃身上，联想到不久前下人议论街头的二人，管家很上道的想，绝对是王妃让王爷高兴了。
　　君峈抱着江晏舒到主院，旁若无人的亲昵。
　　一路下来，下人无不称奇。
　　“听说王妃治好了王爷，开始我不相信，现在信了。”
　　“我也赞同，大家有目共睹，王爷多长时间没在犯病，王妃医术那么好，能治不好吗？”
　　“你别说，王妃做的药泥我用了后，不仅脸好，还白了不少，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午膳时，江晏舒比往日都要积极，君峈敛眉，倒也接受小东西的讨好。
　　感觉光是伺候用膳还不够表达自己的喜悦和感恩，江晏舒抿唇思考了好半天，“王爷，你的病是什么样的？”
　　也许察觉问的过于直白，江晏舒连忙解释，“我就是想看看王爷的病能不能治好。”
　　外面都在传他治好了君峈，可身为当事人，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做。
　　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
　　君峈扳正江晏舒的身体，指尖从额头滑到下巴，“不用治，你就是解药。”
　　江晏舒茫然的眨眼，“王爷不必忧虑，凡事都有最难的。”
　　他以为，君峈是讳疾忌医，毕竟多年的疯病，太医都治不好，不相信他也情有可原。
　　“本王无需骗你。”
　　你就是本王的解药。
　　江晏舒不信的噘嘴，他从来都没听说过人还可以当解药的，明显就是君峈在敷衍他。
　　“王爷，你不能这样，你把病症都告诉我，说不定我真能配出解药。”
　　君峈对他好，江晏舒便也想对他好，言语里不自觉的带着讨好。
　　但在君峈听来，小东西的音调软软绵绵，就像钩子一样勾人心弦，他忍不住的去亲吻，一个又一个。
　　“呜……”
　　江晏舒被吻的七荤八素，唯一的意识便是还在吃饭，嘴巴上残留着油呀……
　　他气喘吁吁的推开君峈，双眼都聚集了水雾，断断续续的说着正事，“王爷……你、别打岔，我说的都是真的。”
　　“本王没有怀疑，只是晏晏，本王的病没那么好解，段庄为本王诊治许久，都没有效果，没必要浪费时间。”
　　药物治疗是肯定不行了，至少他还有江晏舒。
　　“段庄？”
　　怪不得他好几次看见段庄自由出入书房，原来是这个原因，这好办，王爷不说算了，他自己去问段庄。
　　午膳用完后，江晏舒便找人把段庄叫来，这期间，管家抬着一箱子账目找到他。
　　他先是行礼，恭敬道：“这里面是王府上下的吃穿用度，以及军队的用响，还有各个官员与王府人情来往，城中铺子和城外地郊的账本晚点会交上来。”
　　“不过没有加上王妃的嫁妆，除此之外，请王妃过目。”
　　管家是个精明人，单说君峈对江晏舒的独宠，以后在这王府，江晏舒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主母”，何况江晏舒还会医术。
　　尤其江晏舒要求，他还不如主动把账目交出来。
　　江晏舒瞧了瞧那么大的箱子，有点愁苦道：“这么多我何时才能看完？”
　　“王妃不急，慢慢来，我看子期这孩子很机灵，王妃有他帮衬，不愁没有时间配药。”
　　好在以前跟在母亲身边，处理过金家的各种账目，不然这王府的，他可能还会慌乱。
　　“我日后也有仰仗管家的地方，还望管家多多指点。”
　　“王妃说的哪里话，这是老奴应该的。”
　　江晏舒将王府的日常开支看完了一遍，想起管家说的没算嫁妆。
　　不用多说，江晏舒自己都不好意思算那寒酸的嫁妆。
　　“王妃，段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段庄面上笑出一朵花来，看着比之前神气多了，“不知王妃找我有何事？”
　　江晏舒开门见山的问，“我想知道王爷的病症。”
　　段庄一怔，讪笑的摸鼻头：“这……王妃不应该去问王爷的吗？”
　　江晏舒噘嘴，“王爷要是告诉我，我还需要找你。”
　　好像是这个道理。
　　“难道外面的传言是真的？”段庄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忽然想起传言。
　　“没有，王爷都不告诉我，所以才找你。”江晏舒幽幽的望着他，若不是知晓对方真身，他可能还真会把段庄当成大夫。
　　段庄咳了咳，他就说嘛，真正的灵物都治不好的病，寻常药物能行？
　　不过看在这位是衣食父母的份上，段庄觉得自己不说，自个那三只大胃王弟弟妹妹绝对没人养。
　　“王爷相当于是中毒，毒药慢慢渗入体，等发现时为时已晚，犯病后无法控制自己，容易陷入癫狂，只有在事后才能回忆起。”
　　江晏舒皱着眉，若段庄所言是真的，就说明有人处心积虑的每日放药，而且还是君峈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王爷没有找到下毒之人？”
　　段庄扣了扣手指，“那人被王爷大卸八块了，至于真正的凶手，只有王爷知道。”
　　江晏舒抿唇，大卸八块的确像是君峈能干的出来的事。
　　“那你每次给王爷开的什么药？觉得有用吗？”
第二十九章这么热情
　　段庄无奈，“要是有用，王爷也不至于现在都还在犯病。”
　　江晏舒愁着脸，像这样说，岂不是什么都没用。
　　“不过我配的药，里面加了点灵物，”段庄两根眉毛纠结的挑起，“灵物似乎能勉强克制王爷的病情。”
　　江晏舒面上一喜，“你能确定吗？”
　　他怎么没想到呢，小时候被白狐喂了不少灵物，身体才不至于孱弱，如果给王爷吃灵物，会不会能完全治好？
　　段庄觉得江晏舒有点傻，委婉道：“王妃，灵力稀缺的情况下，灵物并不多，想靠灵物治好，不可行。”
　　江晏舒的心瞬间低落了，白狐提过，他怎么也跟着忘了。
　　如果没有灵物，那王爷的病怎么办？
　　“依我之见，尽量控制王爷的病情，要想彻底救治，机会渺茫。”段庄摇摇头，一脸准备后事的表情。
　　江晏舒觉得难受，私以为，王爷的病不至于段庄说的那么严重。
　　“你先回去吧，我好好想想。”
　　段庄行礼，跟来时一样，乐呵乐呵的退下去了。
　　江晏舒呆呆的望着窗外半个时辰，脑袋空空，结果什么都没想到。
　　不知打哪传来的一声鸟啼，把江晏舒思绪唤回来。
　　他眨眨眼，忽然想起白狐。
　　提起衣摆，江晏舒忙不矢的加快速度，往偏院去。
　　白狐正懒洋洋的晒太阳，更不用说黄莺，成天到晚都在睡。
　　“白狐……我问你个事……”跑的太快，江晏舒喘着气的靠在大树跟上。
　　白狐的尾巴摇来摇去，它眯眼：“晏晏，你说。”
　　“我想为王爷治病，他……”江晏舒大概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还在打瞌睡的黄莺被白狐扔的一颗石子打醒。
　　“我明白了，”摄政王虽然有病，但对晏晏是不错的，可以说更好。
　　“段庄说灵物可能对王爷有用，我想问灵物还有多少？”江晏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好像要求白狐太多了。
　　“晏晏需要多少，要不然我直接找灵力浓度最高的吧。”
　　白狐没想那么多，看在君峈对江晏舒好的份上，它也不是不可以帮一下。
　　总之那些放着也是放着，灵力不充沛的情况下，迟早会枯竭，还不如有效利用起来。
　　“适当就行，毕竟灵物稀少。”
　　白狐爪子前伸，后爪一蹬，伸了个懒腰，它站起来，忽然想到江晏舒有句话。
　　“晏晏，你说你母亲之死有蹊跷？”
　　江晏舒乖乖的点头，“王爷说的，不过我也怀疑，只是还没有抓到真凶。”
　　“这好办，让黄莺帮你，它一天天的除了睡觉，没点正事，正好派它去丞相府。”
　　被突然点名的黄莺，迷迷瞪瞪的，但对上白狐咧开的嘴，一个激灵，翅膀快速扑腾着。
　　“对对对，我去丞相府，真凶肯定是丞相府里某个人，迟早会露馅。”
　　这件事算就是一根刺，梗在黄莺白狐喉咙，江晏舒被坏女人关押的的那段时间，它们偏偏没赶回来。
　　如若不然，江晏舒何须被迫嫁给残暴不仁的摄政王。
　　江晏舒想了想，同意黄莺的法子，不能光让王爷帮他。
　　即便如此，江晏舒还是觉得不够，还有什么能体现他的心意？
　　离开了偏院，江晏舒问子期，“王爷在哪？”
　　“王爷好像出府了，王妃有什么安排吗？”
　　江晏舒摆手，“这样吧，王爷要是回来了，你就来厨房找我。”
　　“好的。”
　　江晏舒打算为君峈煲汤，剁了排骨，加了少许药材，又叫人把湖中心的亭子布置好，饭菜一好就可以端过去。
　　君峈回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管家早早的便迎上去，接过君峈的佩剑。
　　“王妃在干什么？”
　　管家恭敬道：“王妃在煲汤，说是要给王爷做药膳。”
　　君峈明显的心情大好，眼底不曾察觉的闪过一丝柔和。
　　“他倒是有心了。”
　　管家见君峈没有过多异常，才道：“不过王妃下午召见了段大人。”
　　“无碍，他想找谁就找谁。”君峈不以为然，不难猜出江晏舒找段庄的原因。
　　“是。”
　　得知摄政王回府，子期一溜烟的跑到厨房，“王妃，王爷回来了。”
　　江晏舒一喜，拿着刀切下最后一片山药，丢入锅里。
　　朝旁边的大厨道：“麻烦把青菜最后放进汤里，一定要等汤汁熬成乳白色。”
　　大厨笑着答应：“王妃放心，您就安心陪着王爷吧。”
　　江晏舒洗干净手，端过提前热好的肉干，往主院去，不过找了一圈没人，他继而去了书房。
　　君峈坐在桌子后，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的奏折。
　　江晏舒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低低唤了一声：“王爷？”
　　君峈抬眼，对他招手，“过来。”
　　江晏舒听话的很，笑着把肉干端上去，讨好道：“王爷，吃点吧，晚膳还要一会儿。”
　　他用筷子挑起一片肉干，喂到君峈嘴巴边，后者张开嘴一口咬住。
　　“王爷觉得好吃吗？”
　　“还行，下次放点辣。”没点辅料，吃在嘴里始终有些淡。
　　“好的。”江晏舒又挑了一片，君峈垂目低首，奏折翻了一页。
　　他一边看君峈忙，一边没有感觉似的吃着肉干，要不然他还是走吧，干巴巴的站着似乎耽误了君峈。
　　想着想着江晏舒又走神了。
　　“王爷，要不然……”
　　君峈丢开奏折伸出手，江晏舒顺势的放上去，然后被男人牵引，立即坐在腿上。
　　用指腹揉了揉江晏舒双唇，“这里想本王了？”
　　江晏舒瞬间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了，他结结巴巴的否认，“我，就是想说我在亭子里等王爷。”
　　“噢……”君峈故意停顿，“本王看着不太像。”
　　江晏舒呐呐，哪里不像了。
　　君峈低着头靠近几分，眼看就要落在唇上，葛然离开。
　　江晏舒抓着袖子近一点，君峈便退一点，江晏舒微微抿唇，稍微远离了君峈，“王爷为何这样看着我？”
　　二人大概有半个手臂的距离，君峈沉吟观察他，道：“小东西今日这么热情？”
　　江晏舒被问一嗫，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想尽可能的让君峈高兴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君峈似笑非笑的目光，让江晏舒特别不好意思，趁君峈不注意连忙跳下去，飞快的留下一句话，“我在亭子等王爷用膳。”
　　湖心亭四周有轻薄纱幔，白日不会被太阳直晒，夜晚也不会太冷。
　　饭菜陆续端了上来，江晏舒坐在背风的位置上，打开煲汤的盖子，这样不会让汤冷的太快，而且还有温度。
　　江晏舒让下人叫来君峈，然后开始布菜，清酒满上。
　　没多久君峈便来了，江晏舒站起来，问：“王爷可有什么忌口。”
　　君峈意味深长的望着他，把人牵到身边而坐，“忌口倒没有，只不过有爱吃的。”
　　江晏舒被盯着好一会儿，后知后觉的脑补一个大脸红，他大概明白是什么，可这话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先为君峈夹菜入碗，再舀了一小碗汤。
　　君峈对于肉是来着不拒，吃进嘴里的口感不是青菜能比的，随即喝了口汤。
　　他问：“亲手做的？”
　　江晏舒点点头，道：“嗯呐，王爷不要嫌弃味道……”
　　“味道甚好，不用怀疑自己，”君峈说罢，喝了一口，便对上哥儿的双唇，将汤渡了过去。
　　江晏舒忙不矢的吞咽下去，一口汤几乎进了他嘴里。
　　他断断续续说道：“王爷，这是给你的……”
　　“又不是本王一个人喝，”君峈这才看见江晏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皱眉：“叫个人进来伺候。”
　　“不用，旁人进来有点不自在。”他在夏天是这样，虽然身体好了许多，但冬天容易发冷，夏天容易出汗，典型的惹热不得冷不得。
　　“小东西要习惯被人伺候。”
　　江晏舒把脑袋往衣领缩了缩，“不、是，我只是……想跟王爷待一处。”
　　外面都在说君峈是疯王，除了想杀人，没有别的爱好，但江晏舒离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待在君峈身边才有安全感。
　　君峈的心葛然一跳，沉默的将药膳一饮而尽，习惯的把人带到怀抱里。
　　当初江晏舒怎么为他布菜，他就怎么学着给江晏舒布菜，“今日换本王伺候你。”
　　江晏舒呆怔，看着君峈的行为，一点都不像行军打仗之人，动作优雅的不像话。
　　他乖乖的让男人喂，君峈把其中一块肉蘸了辣，江晏舒以为是给他的，下意识的张开嘴。
　　结果看见那片肉喂进君峈嘴巴里，江晏舒抿了抿唇。
　　君峈瞧见他的小动作，左手摸着他下巴，“想吃？”
　　“想尝一尝，”江晏舒吞了吞，他光看着，感觉君峈吃的好香。
　　“以前吃过辣没？”君峈为他蘸了一片辣，问道。
　　“好像没有，母亲不让我吃味道较重的。”江晏舒一脸期待的望着君峈手里的肉。
　　在相府的每一餐几乎都是清淡，白狐还说过他吃的还不如和尚。
　　君峈挑眉，“吃吃看，不行的话就别吃。”
　　江晏舒满心欢喜的吃了，可嚼着嚼着，嘴巴好像有一股火喷出来，他咳嗽一声，眼泪汪汪的吞下去，连忙抱起旁边的水就灌下去。
　　但这是君峈位置上的碗，根本不是清水，可想而知，江晏舒喝了什么。
　　“好、辣……”江晏舒红着脸，辣的呼吸都来不及，“王、爷……”
　　湿漉漉的双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君峈，脸颊是绯红，仿若春日初开的桃花，白里透红。
　　君峈被江晏舒的傻里傻气逗乐了，“傻哥儿，你喝的可不是清水，这是本王的酒。”
　　“这才是水，”他拿起真正装水的杯子，去喂江晏舒，后者咕咚的喝完，勉勉强强才消了一点。
　　“既然吃不得辣，以后别碰，知道吗？”
　　江晏舒砸吧砸吧嘴，粉色的舌尖若隐若现，虽然辣，但味道似乎不错。
　　“不回答本王，是吃上瘾了？”
　　“可，味道好香啊。”江晏舒憨憨的对上君峈，双眸亮晶晶的。
　　君峈刮了刮他鼻子，明明吃不得辣，却还想尝试，真该说他什么好。
　　虽然娇气，但他喜欢。
　　后面江晏舒缠着君峈陆陆续续给他蘸辣，每吃完一片就要喝一杯水，光喝水就喝了个半饱，而君峈不能辜负江晏舒的好意，将药膳吃干净了。
　　“王爷，下次我还要吃辣。”江晏舒属于那种明知吃不了，硬是还要吃。
　　“真的想吃？”君峈眯眼，抚摸小东西的脖子。
　　“真的。”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用完膳，下人速度很快的把残羹剩饭收拾好。
第三十章想要宝宝
　　江晏舒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肚子，心想这顿吃的也太饱了，他在亭中打转了一圈。
　　饱是饱了，但同时也很困，他躺在旁边的软榻上，软绵绵对君峈道：“王爷，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在君峈面前过于放肆了，慢吞吞的坐起来，“王爷是想回屋子里吗？”
　　“想躺就躺，”君峈坐在他身边，挽住哥儿的细腰，凑到他耳朵边低低道：“本王陪着你。”
　　江晏舒感觉这声音有点犯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轻轻嗯了一声，躺下后只能看见男人的尖下巴。
　　好像就自己躺，有点老大爷，他扯了扯君峈的袖子，后者低头凝望，“王爷要不要躺一会儿？”
　　君峈弯唇，单手撑在江晏舒耳边，缓缓低头正视哥儿，迎面而来的热气令他不自在的扭扭身体。
　　偏偏脸颊上有君峈的一缕发尾，痒痒的他偏开了头，想止痒，君峈可不管他在做什么，直接将人按住。
　　他看着江晏舒亮晶晶的双眸，忍不住的亲了亲。
　　“今天这么主动，是有何所求，本王定能满足你。”
　　毕竟每次有要求，江晏舒都会非常的主动。
　　江晏舒努努嘴，什么叫他又有所求，委屈的解释，“我只是想让王爷高兴。”
　　君峈彻底躺下，让江晏舒大半个身体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想让本王高兴？”
　　江晏舒腼腆的笑了一下，道：“王爷帮了我那么多，但王爷有钱有权，什么都不缺，所以我想，做些王爷高兴的事情。”
　　“本王高兴的事……”君峈把玩江晏舒的柔夷，幽幽道：“你献身就能让本王高兴，不用做其他。”
　　江晏舒怎么会不懂君峈的意思，他很想撇开脸不去看君峈，但显然不可行。
　　他不得不控诉对方，“王爷总喜欢调戏我。”
　　小东西瞪着眼睛，漂亮且有神，但完全没有威慑力，君峈低笑，一本正经朝他说：“你太乖了，欺负起来一定好看。”
　　江晏舒那幽怨的小眼神凝视君峈，什么叫太乖了想欺负。
　　不能再欺负了，小东西那么娇气，哭了得要安慰一晚上，于是转移话题，“今日找段庄干什么？”
　　“王爷不告诉我，我只能去找段庄了。”江晏舒干巴巴的回答，似乎好像在怪罪君峈。
　　至于不告诉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治不治都于事无补，何必浪费那个精力时间。”君峈又去嗅江晏舒的体香，果然，还是小东西才有用。
　　“不会的，只要是病都能治好，”江晏舒不服输的争辩，在他看来，只有大夫不用心钻研，不可能会有治不好的病。
　　“小东西，”君峈摸着他后脑勺，双眼微微一眯，“当初你那么害怕本王，现在怎么如此关心本王了？”
　　江晏舒一个激灵，讪笑：“当初不了解王爷嘛……”
　　“所以现在了解了？”
　　江晏舒扬起笑，眸子里仿佛装满了星河，“昂，王爷不像他们所言的那么坏。”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开始在意君峈，也许是答应帮忙的那一刻，也许是在某个维护他的瞬间。
　　尽管最开始不情愿，但后面，越接触越了解，不知不觉中在意起来。
　　见江晏舒不说话了，君峈以为伤到小家伙的心，他呢喃：“你要记住，你才是本王的良药。”
　　江晏舒脸颊红了红，这话听的很心动，但他总觉得君峈是在敷衍他。
　　暗暗决定，一定要把君峈治好。
　　躺的时间够久了，君峈打算带人回屋子，夏日的夜晚有些凉，何况这里还是湖中心。
　　有个人肉垫子是非常舒服的，江晏舒慢还想继续躺，想归想，最后还是起来了。
　　君峈自上而下的打量江晏舒，小东西一弯腰，肚子明显的有点凸。
　　他摸上去，瞳孔深幽至极。
　　“肚子这么圆，会不会是怀了宝宝？”
　　江晏舒傻眼，愣愣望着君峈：“宝宝？”
　　男人牵过哥儿的小手，放在小肚子上面，“自己摸摸看，应该是本王的小宝宝。”
　　摸起来的触感的确不一样，鼓鼓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江晏舒连忙摇摇头，很理智的给君峈分析，“不、是吧，我没有妊娠反应，应该只是吃饱了。”
　　君峈抬眼，面无表情问：“你不愿意怀本王的孩子？”
　　“不、不是。”江晏舒很怕这样的君峈，立马怂怂的否认。
　　君峈久久盯着江晏舒，搞的江晏舒心惊胆战不已，结果男人严肃的表情忽然一笑，“那就是愿意了？”
　　“呐……”江晏舒不敢说不愿意的话，下意识的又摸了摸肚子，宝宝吗？
　　想着想着红了脸。
　　君峈勾唇，一直在江晏舒肚子上打圈按摩，宝宝的话，应该和小东西一样乖巧漂亮吧。
　　出了亭子，一股凉风袭来，君峈抱紧了江晏舒，不让夜风伤到江晏舒分毫。
　　下人提着灯笼在前，君峈不紧不慢的在后面，怕颠着某人。
　　回到房间后，君峈低头发现江晏舒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红的不正常。
　　江晏舒咂嘴巴，朝君峈傻笑，君峈看了他好一会儿，想起小东西误喝了一杯清酒，如今后劲上来了。
　　君峈起了逗弄的心思，将人放在床上，扶着他腰：“想要宝宝吗？”
　　江晏舒大脑迟缓的无法思考，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好看，点头垂脑的，“唔……要……”
　　“要什么？”
　　“要、宝宝……”没了意识的江晏舒，旁人说什么就应什么，乖巧的不像话。
　　“既然晏晏想要宝宝，本王怎么能不答应。”君峈的语气不咸不淡，但前提是忽略那如狼似虎的目光。
　　……
　　翌日，江晏舒是被热醒的，眼睛还是花的，望着虚空一会儿，视线才清晰。
　　慢慢察觉自个的情况是什么样的，他想转个身。
　　“呜……”江晏舒皱眉闭眼，低低呻吟，腰部以下又痛又麻，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散架了。
　　温热的大手摸上来，力度适当的按穴，君峈的呼吸打在江晏舒脸上，“还痛吗？”
　　江晏舒苦哈哈的想要挣扎出来，结果身体反抗的厉害，“王爷，你怎么这么……”
　　“本王怎么了？”君峈似笑非笑，眼前的肌肤白如胜雪，纤细优美的脖颈还有这脸，都令他爱不释手。
　　“昨晚晏晏太热情了，本王不回应不行。”
　　“哪、有。”江晏舒结巴着，好像似乎有那么回事。
　　君峈上挑嘴角，手掌在细腰上流连忘返，“好好想想，是谁缠着本王一直要。”
　　江晏舒憋着脸，哼哼唧唧，本来不是那么清晰的画面，结果被君峈这提醒，大脑不得不去想。
　　然后……他把脸埋进被子里。
　　这怎么可能是他？！
　　君峈把玩被主人遗落在外的软发，慢悠悠说道：“本王很喜欢这样的晏晏，若是每晚如此，本王会更高兴。”
　　江晏舒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王爷别说了。”
　　君峈向来严肃冷漠，何曾这般有耐心，把被子扯下去，哥儿脸颊通红瞪他。
　　虽然是瞪，但眸子水灵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他揉了揉江晏舒脑袋，“小东西这么爱撒娇。”
　　江晏舒鼓着腮帮，敢怒不敢言。
　　他才没有撒娇！
　　“再睡会儿吧，今日本王陪你。”
　　江晏舒嗯嗯两声，本能的打了个哈欠，好像还有点困呢。
　　丞相府。
　　那日君峈带江晏舒突然来丞相府，把尹莲吓的不轻，细细想了一番，觉得君峈就是在诈话，毕竟找的是流浪汉，事发后，就把人解决了。
　　疯王再怎么找线索，总不可能还能问死人。
　　尹莲信誓旦旦的想，也就不甚了了，可是，就在昨日突然收到一封信，对方索要大笔黄金，不然就要把事情告知官府。
　　且不说这人是谁，就单单要黄金，这叫她如何拿的出来，派人去打探，并无异样。
　　所以，这怎么可能？
　　“怎么样？人到了没？”尹莲神色略微焦急，在屋子来回踱步。
　　老嬷嬷安抚道：“夫人莫慌，人已经从后门进来了。”
　　“那好，把人带过来。”尹莲冷冷的阴笑，她倒要看看，是谁敢狮子大开口。
　　没等多久，一个面相平平的中年人跟在老嬷嬷后面，贼眉鼠眼的左看右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尹莲轻蔑的望着那人，捏着杯盖，“你就说传信的人？”
　　中年人猥琐的笑了笑，“正是正是，夫人记性真好。”
　　尹莲冷哼，“你知道什么如实回答，若想威胁本夫人，怕是找错了人。”
　　“哪里哪里，碰巧看见了某些事，加上最近缺银子，想找夫人讨要一点。”中年人咧嘴，嬉皮笑脸道。
　　邋里邋遢的样子看的尹莲直倒胃口。
　　“一点银子？你那是黄金！如果还想要命，最好老实点，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尹莲情绪不显，她还治不了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
　　“夫人，您看看你生活的地方，不至于黄金还拿不出手，”中年人不好糊弄，这样的家境拿不出黄金，说出去谁信。
　　“即便有，那也是我的，而不是你这等下贱人拥有，要命要钱选一个吧。”
　　“夫人不讲信用，不怕我说出去吗？”
　　用帕子蘸掉嘴角的水渍，尹莲笑了，“我既然敢把你放进来，就会想到任何结果。”
　　“那我一样把话还给夫人，我来之前同样写了封信给乞丐，里面交代了前因后果，我没有几时回去，乞丐就会打开看，到时候帝都都会知道，现在的丞相夫人是怎么上位的，不惜与旁人苟且陷害金家小姐。”
　　中年人面不改色，甚至还不知死活的笑几声。
　　“啪——”茶杯重重的落下，眼看尹莲憋不住火气。
　　老嬷嬷在旁边连忙使眼色，意思赶紧打发了，别到时候引来了老爷。
　　“黄金不可能，只有银子，足够生活一、辈、子。”尹莲咬牙切齿，也不知这个人所言虚实。
　　男人眼珠子转圆了，思考亏不亏，“银子也行。”
　　“我叫阿欢，夫人可要记住了。”阿欢笑的露出八颗牙齿。
　　“管你叫什么阿猫阿狗，拿着钱赶紧滚蛋，我不想再看到你。”
　　“别，我们再立个字据吧，万一我出了这里，夫人要反悔怎么办？”
　　呵，倒也不是个傻子，偏偏做了傻子的决定。
　　尹莲想早点赶人，顺口答应，“立字据就立吧，嬷嬷你给他弄一个。”
　　老嬷嬷应了，拿出笔墨纸砚，有心眼的盖上假的私印，还有几十两白银，翻个白眼给对方。
　　老嬷嬷什么态度，阿欢才不在意，高兴的接过银子和字据，乐呵呵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第三十一章做贼心虚（捉虫）
　　没人理他，阿欢把每个银子咬了一口，屁颠屁颠的跟下人离开。
　　尹莲笑意不达眼底，“让人跟着，找个地方埋了。”
　　“是。”
　　“还有，”尹莲轻飘飘又嘱咐一句，“别忘了把字据和信件毁了。”
　　老嬷嬷很快的跟上阿欢，根本没注意枝头上有一只鸟探头探脑。
　　江晏舒在纠结怎么入药，愁的头疼，奶猫围在他脚边喵喵叫，见江晏舒不理它们，又是啃又是咬。
　　身形就那么点，能有多大的力气，江晏舒毫无所觉，瞪着面前的药材，还有段庄拿来的一副药。
　　难道灵物真的有用？
　　但有用的话，需要多少用量？
　　“喵——哥！”
　　其中一只奶猫，露出小尖牙，扒拉着江晏舒的袖子，委屈极了。
　　“不好意思啊，”江晏舒抱起三只，挨个摸摸头，欣慰不已，“不过你们终于能说话了。”
　　每次喵来喵去，他还真不知道奶猫想表达什么。
　　“有一点要清楚哦，你们的哥哥可不是我哦。”
　　“你、就、是。”能说话的小猫奶声奶气，使劲扒拉在江晏舒胸口的衣襟。
　　另外两只也不甘示弱。
　　江晏舒心想，要是段庄听见这些话，指不定要伤心。
　　见三双小短腿扑腾有力，他笑道：“是不是饿了啊？”
　　这么有精力，得让它们转移注意力，不然怎么专心配药。
　　子期进来有事禀告，好在江晏舒没有忙。
　　“王妃，李大夫派了小药童，问你什么时候能去趟医馆，没有时间也行，李大夫他主要想拿之前的药泥。”
　　江晏舒都不用思考就回答，他腰为王爷配药，“最近肯定没空，药泥的话有多少适当给，府中的侍女也需要。”
　　“好的，不过李大夫说，王妃有时间的话还是去趟医馆吧，因为药泥，现在有许多客人争抢着购买。”
　　江晏舒惊讶的嘴巴微张，他以为李爷爷只是说说，没想到还真要跟胭脂铺子抢生意。
　　“你给小药童回复一声吧，我有空再去，药泥继续配，万一李爷爷还需要呢。”
　　子期一出去，江晏舒将奶猫打发了，不然这无法静下心研究药方啊。
　　事与愿违，江晏舒稍微有点思绪，结果黄莺啪嗒的落在窗子上。
　　“晏晏……晏晏……我给你说。”
　　接二连三被打断，江晏舒歇了心思，今日别想静下心配药了，他朝黄莺道：“别慌，慢慢说。”
　　“晏晏，坏女人打算杀人。”
　　江晏舒眉心一跳，“杀人？”
　　“嗯嗯，一个中年人，好像抓住坏女人的把柄，要黄金，坏女人只给了银子，然后叫一个老太婆去把人杀了”
　　“不知道坏女人做了什么坏事，这么怕男人说出去。”黄莺的爪子在窗棂上来回蹦跳，信誓旦旦的分析。
　　中年人说在最关键的时候，偏偏有几个不长眼的仆人站在树下用长棒子杵它，要不是飞的快，它就成了一锅鸟汤。
　　江晏舒淡淡道：“她没少杀人，只不过是别人动手，可惜了又是一条命。”
　　尹莲睚眦必报，但凡不如她意的，不让对方少个胳膊跟腿，是不会舒心的。
　　“偷听的话小心一点，别被发现了。”江晏舒不忘告诫黄莺
　　“晏晏放心，我绝对能把罪魁祸首抓出来，坏女人绝对有问题。”黄莺神气十足的打包票，好不容易有表现的机会，它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有干劲。
　　“那……”
　　“王妃在不在？”
　　“回王爷，王妃就在里面。”
　　江晏舒被屋外的动静吸引，而黄莺，怂巴巴的移动爪子。
　　光是听见君峈的声音，黄莺想起被支配的恐惧，赶紧摇摇晃晃的飞出去。
　　君峈进屋，牵过江晏舒的小手，瞥见整整齐齐的药草：“又在配药？”
　　“没有，”江晏舒苦恼的摇头，思绪都没有，哪里能配出来。
　　牵着哥儿出来，君峈不甚在意道：“本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急一时。”
　　江晏舒呐呐，不喜欢君峈这么说，“可是，总要个健康的身体。”
　　“无碍，本王命硬，”君峈揉揉他软乎乎的耳垂，“乖，本王带你去见个人。”
　　“哦。”江晏舒懵懵懂懂跟着君峈出府。
　　一路上安安静静，只能听见车轱辘声音，江晏舒有点好奇，但君峈的下巴搁在肩膀处，眼睛闭着，似乎在睡觉。
　　他还是别吵醒了君峈。
　　“王爷，到了。”
　　君峈揉揉小东西的掌心，“该下去了。”
　　他先下马车，转身再接江晏舒。
　　江晏舒伸出手，右手被牢牢攥在大手中，他一抬头，一片碧蓝的湖水映入眼帘。
　　眼眸逐渐放大，“王爷，这里……？”
　　君峈道：“等会儿上船了慢慢看。”
　　“好。”
　　走到小路尽头，是一个小亭子，中间延伸了甲板，另一头是一座画舫。
　　江晏舒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守船的侍卫站的挺直，目不斜视行礼。
　　江晏舒路过，能感受凌厉的气势。
　　三层的画舫，格局上很大，江晏舒跟着进最顶层，透过一排镂空的窗棂，让他一目了然。
　　下人悄无声息的立在旁边，“王爷王妃，请问什么时候上菜？”
　　君峈环撇开江晏舒耳边的一缕碎发，一边朝下人吩咐，“现在就上。”
　　“是。”
　　下人恭敬的下去，后厨因为早就准备着，一炷香的时刻，陆续传上。
　　郊外居然有如此清澈碧绿的大湖，江晏舒实属未见，他半个身子都露在窗子外，探头探脑，十足的新奇。
　　君峈伸手一点一点的抚摸哥儿黑如绸缎的发丝，另一只手则圈住对方的腰，防止江晏舒掉下去。
　　“王爷的客人在哪里呀？”江晏舒的好奇心满足了大半，然后才想起出来的目的。
　　尽管在问君峈，但眼睛依然落在波光粼粼的水湖上。
　　“可能要一会儿，晏晏饿了？”
　　江晏舒摇摇头，天天吃了都没有运动，都不知道长了几斤，“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
　　君峈笑了笑，喂他一口小青菜，“那个人有时候很慢，我们先自己享受这里的美景。”
　　江晏舒顺口吃下去，对上君峈的眼睛，好像明白了什么。
　　帝都的衙门，天天都有案子，多到拍到后年去了，鸡飞狗跳的事情样样不少。
　　所以，衙门的冤鼓被敲响的那一刻，原本热闹的街巷安静如鸡，不管忙的还是闲的，大家一窝蜂的凑过去看戏。
　　每每击鼓鸣冤的背后，都有一段匪夷所思的故事，小到你偷了我的牛，我用了你的田，牛头不对马嘴。
　　大到哪家富商宅院侍妾争宠，打到衙门，亦或者几位纨绔子弟争头牌，恨不得当场干一架。
　　总之，这些让当事人没脸见人的事情，在百姓看来，则是乐趣的来源。
　　“堂下何人？”主簿嗓子一开，吆喝道。
　　“大人……大人，要为小的做主啊……”中年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问你名字！”主簿一咳。
　　“小的叫阿欢，这次前来告发丞相夫人尹莲，我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差点被杀害！”
　　说完，阿欢重重的磕头，“大人救救小的吧，我只是想活命啊。”
　　衙门外陆续发出惊叹。
　　单单丞相府这三个字就足足吊起围观百姓的好奇心。
　　主簿为难的看向知府，“知府您看此事？”
　　知府复杂的凝视下边的人，一声拍板，道：“把事情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主簿一听，暗自摇头，这新上任的知府大人恐怕就要下台了，他又得为自己打点了。
　　“丞相夫人尹莲，想要杀人灭口，就因为我发现她杀了金蕊金夫人。”
　　众人：“嘶！”
　　“安静！”惊堂木又是一落，“你可有证据？不然就是凭空污蔑，不仅仅是关押的问题。”
　　“当然有，江夫人做贼心虚，找了我朋友，以为他是流浪汉，说是有一件小事，重金酬谢，然而重金没有，他跟着失踪，第二日就是金蕊夫人的谣言。”
　　“我肯定觉得奇怪，观察了几个月才发现这个秘密。”
　　知府凝重道：“等等，此事本知府需要丞相夫人前来与你对峙，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污蔑诰命夫人。”
　　阿欢不停点头，生怕回答晚了，“是是是，只求大人保证我的安全。”
　　“只要你所言非虚，本知府不会对人命置之不理。”
　　“派人去一趟丞相府。”
　　尹莲依然悠哉的修剪花枝，手指在红色的蔻丹衬托下越发娇艳。
　　她在等老嬷嬷的好消息，大概一个时辰吧，老嬷嬷才回来，身上多少有点狼狈。
　　但尹莲看都不看她，自然没有发现老嬷嬷的异样，以为她成功完成了任务。
　　“夫人，那人被……”
　　老嬷嬷一句话说了半截，就被管家过来打断。
　　“夫人，衙门派人来了。”
　　尹莲抬起头，不悦道：“衙役来做什么？”
　　把丞相府当什么了，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来敲丞相府的大门。
　　“这个不清楚，好像是找夫人去趟衙门。”管家纳闷不解的陈诉，何况尹莲。
　　“夫人，这正是老奴要给你说的。”老嬷嬷使劲眨眼，只是想提醒尹莲，结果眼睛都快抽搐了。
第三十二章这不一样
　　尹莲心头一跳，把管家打发了再说，“你先下去，如果衙役不依不饶，你跟他们走一趟，把事情摆平。”
　　她当是个小事，没放在心上。
　　管家自然没有异议，出大门跟衙役交涉。
　　“事情解决的如何？”
　　老嬷嬷揉揉不灵活的膝盖，道：“那小贼出府就跑，等我们发现时已晚，几条小巷就把我们甩掉了。”
　　尹莲砰的将剪刀杵进木桌里，“你的意思是让他逃掉了？！”
　　老嬷嬷艰难的点点头。
　　尹莲瞪了瞪眼，时间紧迫的不容她多想，慌张念叨：“不能让他逃走，一定要找到，否则无法保证他会不会泄露出去！”
　　“夫人放心，侍卫已经在寻找了，理由是小贼闯进夫人院子偷窃了许多珠宝。”
　　“那就好。”尹莲下意识松口气，但不知为何，心跳依然快的停不下来。
　　老管家最后还是跟衙役来到衙门，看见外面乌泱泱看戏的百姓，他厌恶的皱眉。
　　衙役在主簿耳边说话，主簿又转述给知府。
　　知府看着下面神色倨傲的管家，“为何江夫人不亲自前来？”
　　管家鼻孔朝天：“夫人是什么身份，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夫人没空，全权交由我处理。”
　　知府没多大表情，既然在帝都上升官位，他早就做好面对各个强权的施压，甚至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下人。
　　大楚的知府不好当，更何况还想当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
　　“江夫人品行不端，谋杀了金蕊金夫人以及流浪汉，你一个管家，有何立场来此？”
　　管家甩袖子，一口否认，“无稽之谈，江夫人什么身份地位，容不得你一个乞丐说三道四。”
　　却见阿欢故意笑着，“你否定那么快做什么，我还没说什么。”
　　管家有一瞬间的脸僵，在不清楚事实的前提下，他也能颠倒黑白。
　　“你说你发现江夫人杀人，请问，你有亲眼目睹？”
　　“这还需要目睹？”阿欢嘲笑，“连乞丐都知道金夫人心地善良，怎会做出格之事。”
　　“你所言皆是你的认为，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莫不是想要讹诈，结果不成就改成泼污水。”
　　阿欢不服，气势汹汹的把字据拿出来，对百姓晃了一圈，露出鲜红的私印。
　　大部分人都是秉着看笑话的心态，吵吵囔囔的没个确定的说法。
　　“故意留字据放我走，让我掉以轻心，然后再派人跟踪，不然我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管家眼疾手快的把字据抢到手里，展开一看，私印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一个假的私印你把它当宝，除了想讹钱污蔑，我还真想不出你为什么闹这么大。”
　　“知府大人也看一看吧，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衙役呈上去，知府快速看完，摇头不知怎么说。
　　老管家笑了笑，淡淡道：“知府大人，污蔑朝廷官员都是要处以死刑，这位神志不清，造谣一品官员夫人，不知律法应当如何？”
　　知府迟疑，来回看了二人，“重则流放，轻则入牢。”
　　“希望知府说到做到，府上还有事情，恕不奉陪。”
　　夏日虽热，但湖上风光极佳，江晏舒看的入迷。
　　他还想再往外面看一看，但是不行，再继续就会摔下去。
　　江晏舒一边看一边用手捶自己的腰肢窝。
　　君峈见此，手掌按上去，“腰痛？”
　　“嗯，好像坐马车太久了，”江晏舒缓缓的转正身体，大半个脸埋进君峈胸膛。
　　开始不觉得，现在歪着腰一坐，哪哪都不舒服。
　　“坐好了，”君峈拍了拍江晏舒的屁股，让两哥儿的身体面对自己而坐，“姿势不对最容易腰疼，别什么都没做，反而有一身病。”
　　江晏舒抿唇不语，双眼一瞬不瞬的瞅着君峈，他觉得王爷就是在含沙射影。
　　手掌有力的从上而下，再而打圈，酸痛的腰肢窝渐渐放松，舒服的江晏舒想昏昏欲睡。
　　“小东西？”君峈捏住江晏舒精致的小鼻子，试探喊了一声。
　　江晏舒半清醒半迷糊，过了好一会儿，眼皮子动了一下，嘟嘟嚷嚷着：“不要叫我小、东西……”
　　“那叫晏晏？”君峈也不按摩了，捏着他发丝玩弄。
　　“唔……嗯，”江晏舒咂嘴，混沌的大脑勉强分辨君峈在说什么，他晃悠悠的点点头，“晏晏好听。”
　　君峈嗤笑，“哪有你这样夸自己的。”
　　江晏舒哼哼两声没说话了，白嫩的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还趴在他胸膛上，脸颊上能看见被衣料印出的红痕。
　　“我好像打扰了叔叔婶婶的好事。”来人一身便衣，掀开珠帘看见二人的姿势，想到另外一方面去了。
　　君峈抬眼，捂住哥儿的耳朵，有点被惊动的江晏舒扭了扭，继续睡过去了。
　　君峈这才说话：“你就不能轻点？”
　　“我又不是万事通，哪里知道皇叔在画舫干什么事。”君莫宇坐在对面，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哥儿消瘦的背影。
　　见江晏舒没有被吵醒，君峈一只手圈住小东西腰肢，一只手拍抚江晏舒的脊背，“这次打算待多久？”
　　君莫宇一口闷下酒，没眼去看对面的二人，把视线转移到窗外湖水，“不知道，若能早去边关最好。”
　　“你完全可以不回来，等下一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边关。”
　　“父皇的身体一直不见好，此次更是昏迷了十多天，若再不回京，朝堂上的大臣应该会人人参我一本。”
　　身为皇子，驻守边关击败蛮夷，不只是职责与荣誉，但现任皇帝病危下，他在战场上表现的越厉害，效果适得其反，恶意揣度只多不少。
　　“小心吧，这次虎符需要交出来，不然皇帝不会心安。”
　　即使在龙床上苟延残喘，皇帝也会惦记着他的江山。
　　君莫宇的眼睛里隐隐闪过一丝血气，“多谢皇叔指点，不过，我打算明日上朝，便把虎符上交，我得不到的，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大皇子一派。”
　　他无心帝位，但不代表他是傻子任人宰割，大皇子将他当成假想敌，处处针对不说，这次回京，路途上不知遇到多少截杀。
　　君峈眼瞳深沉，并无多说，“你想清楚就好，只是虎符交出去，再难拿回来。”
　　“这是当然。”君莫宇笑道。
　　当江晏舒醒来后，本能的蹭了蹭君峈，发顶翘起的呆毛磨到君峈的脖子。
　　君峈低头，见江晏舒好闭着眼，“醒了？”
　　江晏舒没说话。
　　君峈挑眉，继续盯着他。
　　渐渐，江晏舒被盯的不自在，他睁开眼瞪了瞪男人，脸颊上带着薄薄的一层粉。
　　君峈凑近观看江晏舒，面庞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醒了不说话，是想本王亲自喊你？”
　　“没有，”江晏舒扭头，傲娇的哼哼。
　　也正是这一扭，江晏舒的余光进了一个人。
　　对面的君莫宇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好像在看又好像没有看。
　　江晏舒：“！”
　　这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啊。
　　他赶紧把脸藏在君峈怀里。
　　君峈换了个姿势，横抱江晏舒，向他介绍君莫宇，“这位是驻守边关的二皇子，今日提前回京。”
　　江晏舒傻眼的点头，恨不得藏起来，他刚刚都干了什么。
　　“没事，他不会在意。”君峈看出江晏舒的窘迫，轻声安抚。
　　君莫宇眼角抽搐，深深怀疑摄政王是不是被附身了，不然这一幕就是他眼花了。
　　怪不得郊外见面，江晏舒尴尬的招呼：“二皇子安好。”
　　许是练家子，君莫宇同君峈一样，身形高大，可能是常年征战，比起来更加粗糙，远不如君峈威武不失俊美。
　　江晏舒打量君莫宇的同时，也被对方打量。
　　君莫宇不由得多看江晏舒几眼，他以为传言被人故意为之，从坐下到现在，只当对方空有相貌。
　　万万没想到，君峈对怀里的小哥儿，非常的重视，行迹令人咂舌。
　　君莫宇假装咳嗽，打破奇怪的氛围，“方才我过来的路上，听闻了一件趣事。”
　　君峈漫不经心问：“所以？”
　　“想给皇叔说一说，就当下酒菜。”
　　“要说就说，本王没有那么多耐心问。”
　　“皇叔还是那么无趣，我都怀疑刚才是不是皇叔本人了。”
　　君峈没解释，只道：“这不一样。”
　　君莫宇啧了一声，“听说有人闹到衙门，正在大肆污蔑一品丞相夫人，滥杀无辜，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传的非常厉害，有种假的说成真的的意思。”
　　“那你认为，这事是真是假？”君峈拿起一片生菜，里面放好肉片加酱料，再放上一片菜叶，裹成一团，喂江晏舒。
　　后者习惯的张嘴就咬，君峈喂什么他就吃什么，似乎一点都不挑食。
　　君莫宇的眼神特别复杂，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事实未查清，我也不敢妄下结论，不过有一点能肯定，这位江夫人可不是良善之辈。”
　　江晏舒听了个大概，他问身边的男人，“王爷安排的？”
　　“晏晏不觉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最让坏人感到绝望吗？”
第三十三章厮混两日
　　江晏舒想了一会儿，“王爷的意思是让坏女人也尝一尝被陷害的滋味。”
　　“晏晏真聪明，”君峈勾唇，又是一句夸赞。
　　江晏舒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君莫宇默默把视线转到旁边，真没脸看下去。
　　“咳……皇叔若没什么事了，那我就此告退了。”
　　君峈点点头，什么话也没一句。
　　“王爷不跟二皇子多待一会儿吗？”见君莫宇彻底没影，江晏舒疑惑问。
　　君峈却道，“该说的都说完了。”
　　江晏舒眼睛微微一瞪，惊讶问：“难道你们只是说坏女人的事情？”
　　“是谁方才在睡觉，”君峈目光斜着望他，“你没醒的时候，我们要谈论的都说完了，只是你，想想自己睡了多久。”
　　“小懒猪。”
　　“我不是，我只是太困了。”江晏舒微弱的反抗了两句，湖上温度不高，人肉垫子又那么舒服，他能睡着情有可原。
　　睡醒没多久，还有点鼻音，以至于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君峈的瞳孔幽深，声音沙哑：“所以，小东西这是睡醒了？”
　　江晏舒嘟嘴，这难道还不叫睡醒？
　　他还没反应过来，君峈欺身而上，双唇被堵住，一股辛辣的气味蔓延在嘴里。
　　尤其是清酒过喉，冰凉中又火辣。
　　江晏舒傻傻的盯着君峈还半天，男人愉悦的舔掉哥儿下嘴唇边角的酒水，又喝了一口酒，喂江晏舒喝下。
　　“咳……咳……我不要了。”江晏舒想躲，可他那点力气能干什么，结果还不是喝的干干净净。
　　一小瓶清酒，很久见了底，几乎是君峈强制喂江晏舒喝完
　　江晏舒的睫毛颤抖着，脸庞肉眼可见的酡红，“王爷，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君峈揉搓他肉嘟嘟的腮帮，也不枉费他亲了这么多下才喂完酒，“乖晏晏，本王就一个，还是说一个还满足不了你？”
　　江晏舒迷糊的打嗝，大脑没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夸君峈，“王爷厉害……”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君峈吻了吻嘴角，喉结跟着滚动，“晏晏可要满足本王……”
　　自从上一次江晏舒误喝了清酒，君峈见识了热情似火的江晏舒后，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不过今日，可以继续吃大餐了。
　　“晏晏，今天我们来玩个新花样好不好？”君峈连哄带骗，欺负没有意识的江晏舒。
　　江晏舒一股脑的点头，毫不自知，“嗯……好。”
　　君峈笑了，把细长的腿分开夹在腰腹上，面对面抱着人走向窗子边，“等会儿别掉下去了……”
　　……
　　此行画舫，二人在船上厮混了整整两日，中途不止一次求放过，但君峈是会像听的人吗。
　　动作跟花样上数不胜数，江晏舒没有一刻钟是短暂清醒的，他不理解，是不是什么又刺激到了君峈。
　　比起两个人没羞没臊的小日子，丞相府这边则是愁云惨淡。
　　因为没把阿欢这个小乞丐当回事，正是这样，事情闹大了。
　　不嫌事大的老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对那日添油加醋了一番，导致帝都上下，无人不知。
　　看笑话的远远比追求事实更多，丞相府又成了一次笑话。
　　江丞相的脸黑如锅底，一肚子火气的回府。
　　尹莲正在大厅等着他。
　　“啪——”
　　一个大巴掌落上去。
　　尹莲不可置信的捂着脸，火辣辣的感觉特别清晰。
　　江丞相劈头盖脸的就是骂一顿。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府上的笑话难道还不够吗，你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这怪我吗？有人泼脏水，别人不相信就算了，连你都不相信！”
　　尹莲哭哭啼啼，两行眼泪有规律的往下掉，一肚子委屈噼里啪啦的倒出来，忍痛抱怨。
　　江丞相气昏了头，指着尹莲大骂，“那你倒是说啊，难道谣言会空穴来潮？”
　　尹莲多少有点怕气头上的江丞相，但这不代表她很受气，一口咬定道：“空穴来潮我不知道，但这绝对是陷害！”
　　“老爷，你知道的，我待金蕊如同亲姐妹，怎么可能会害她？明显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开始是造谣您，现在又把矛头指向我……”
　　尹莲愤愤不平，有心眼的夸大其词，“对方就是想毁了丞相府啊！”
　　江丞相稍微有了理智，“那你说说到底是谁？”
　　因为这事，再次让他成为大街小巷的谈资，距离上一次才隔多久。
　　尹莲抹着泪，故作坚强道：“我也不想怀疑谁，但外面的传言越来越离谱，甚至都在说我是杀人犯，我被怀疑不要紧，但他们不能质疑老爷。”
　　尹莲这一贬一夸，很大程度满足江丞相虚伪的内心，“无妨，认为谁直接说出来即可，我倒要看看，是谁一天到晚作怪。”
　　后者拿帕子掩面，在江丞相看不到的角度冷笑，紧接着，立马变脸的无辜控诉。
　　“会不会是江晏舒呀，他一向不待见我这个母亲，上次还带着摄政王回来，那仗势欺人的模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对他那么好，金姐姐走了，吃的用的处处想着这孩子，难道就因为我关了他？但我能不关吗，江晏舒想逃婚，若是成亲当日交不出人，丞相府该当如何？”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老爷啊，而且他现在得了摄政王的宠爱，不帮老爷就算了，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生养他的娘家。”
　　“算了，可能我不是亲生母亲，他这么想也是有道理。”尹莲勉强的扯着嘴角，垂眼难过。
　　她完全扮演了一个弱者，故意露出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楚楚可怜的令江丞相生了恻隐之心。
　　“这不关你的事，绝对是君峈——”
　　他死死捏住瓷杯，接二连三成了笑话，向来好面子的江丞相，实在是被气疯了。
　　见江丞相当真了，尹莲明白这是蒙混过关了。
　　她假装大度，实际上手心的帕子已经撕的碎裂。
　　一环扣一环，真是好的很，如果没有摄政王，江晏舒算什么东西？
　　江丞相冷静下来，询问道：“那个乞丐呢？”
　　站在角落安静的管家开口：“大人放心，那人已被关押入衙门，不出几日应该就有消息了。”
　　“早点解决，我不想再听见关于这方面的任何消息。”
　　“是。”
　　风雨无阻呆在树上的黄莺，目睹了这一切，尹莲最后露出的阴毒笑容，让它一只鸟都不禁打寒战。
　　这女人真的太恶毒了，这样都能颠倒黑白，如果它不清楚事情真相，恐怕还真信了尹莲的话。
　　不行，就这样放过尹莲，坏女人肯定会针对晏晏。
　　黄莺急的在树上跳来跳去，必须想办法整整这个女人。
　　“你最近小心点，好像草丛里面有蜈蚣，还没来得及清理打扫，夜晚最好走路中间。”
　　“嗯嗯，我记住了。”
　　黄莺盯着树下路过的两个小丫鬟，微微歪头，它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既然明着不能来，它就来阴的。
　　为了等太阳落山，黄莺都不敢熟睡，直到天边黑夜落幕。
　　它飞到尹莲院子里，打量了一会儿，确定坏女人在屋子里。
　　刚好江丞相夜宿其他侍妾的日子，方便黄莺干好事。
　　夜深人静，略微听见蝉鸣，黄莺朝空中叫唤三声，在巡逻的侍卫听来就是普通的鸟叫。
　　窸窸窣窣，高到脚踝的野草里面，响声被削弱了许多。
　　“去吧，哈哈吓一吓那个坏女人，但前提别吓死。”
　　灰蒙蒙的月色下，勉强很视物，小院里，四面八方爬出来长长的蛇虫，几乎是软趴趴的毛虫种类。
　　沿着墙窗门缝，挨个挨个的进去，它们避开了守门的下人，有目的的爬进最里面的房间。
　　黄莺无聊的用爪子扣树皮，大概扣了第五片树皮。
　　屋子里传出惊天动地的叫声。
　　“啊啊啊——”
　　“怎么了夫人？”下人一个激灵，急急忙忙的点灯，跑进里间。
　　下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满屋子的蛇虫蜈蚣，“蛇——”
　　尹莲睡的好好的，结果感觉到被子上有什么黏糊糊的，奇怪的声音离她非常近。
　　手一摸，软软的还在动，惊的她大喊大叫。
　　听见莫名熟悉的吐舌声，尹莲怕的不敢睁开眼，朝下人吼道：“这是什么东西！它还在爬——赶紧给我弄开！”
　　“夫人……那是蛇、和蜈蚣，您赶紧下……”下人见这密密麻麻的长虫，头皮发麻，声音发抖的回答尹莲。
　　尹莲听见“蛇”这个词，下意识的睁开眼，一眼就对上一条长长的蛇信子，正在对她打招呼。
　　“啊——”
　　冲破喉咙的尖叫都能掀开屋顶，叫声一听，尹莲直接吓晕了。
　　这些小动物牢记黄莺的命令，没咬人，但不代表它们不干其他事情，。
　　于是下人心惊胆颤的看着小动物群魔乱舞，被喊来的侍卫看见这场面，个个又怕又惊。
　　好在尹莲昏迷，不然发现自己的脸上有只毛毛虫，绝对会原地吓死。
　　好巧不巧，这只毛虫正是产卵期间，尹莲的脸又有温度，它一个惬意。
　　“扑通扑通……”
　　‘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出来了。

第三十四章作恶多端
　　侍卫挥动长枪，一点点撇开地上的虫子们，事实上，它们根本不怕，甚至还有蛇立起来，朝他们吐信子。
　　下人们都是硬着头皮帮忙，奈何这些都是成了精的小妖怪，愣是讨不了好。
　　很快惊动了江丞相，大半夜的离开温柔乡令他的脾气非常暴躁。
　　“老爷，您先看看吧。”管家迫不得已的在前面带路，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只能让江丞相亲眼看看。
　　“怎么都围在外面……”下人纷纷让路，江丞相的疑惑更大了，进去后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甚至急急的后退两步，同下人的反应并无相差。
　　管家摇摇头，上前扶住发抖的江丞相。
　　江丞相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手指颤抖的指着里面，“这……究、竟怎么回事？”
　　如此荒诞，他莫不是在做梦吧？
　　“老爷，冷静冷静……”管家已经惊吓过了，现在也就能安抚江丞相。
　　江丞相不愿多看，感觉要是再看下去，那些蛇就是找下一个目标，被扶着出了门，留下侍卫在里面，“快、快弄走——”
　　侍卫忙到天亮，无他，小虫子太小，蛇类蜈蚣又大又多，还不知道有没有毒，没人敢真正进去碰，直到天光破晓，动物们都累了，才悠悠的回窝，其中还带着新出生的成员。
　　下人跟侍卫气喘吁吁的望着这一群非人类，后怕不已，老嬷嬷则去房间摇醒接连被吓晕的尹莲。
　　尹莲撑着一口气，瞪大了眼睛，掐住老嬷嬷的手臂，一字一句道：“除、草！”
　　经此一事，下人们通通开始除草，每个院子的草地拔的干干净净，留出光秃秃的泥土。
　　黄莺看了一晚上的好戏，兴奋的它早早回了王府，急忙的向江晏舒邀功，展现自己聪明的一面。
　　江晏舒躺在软榻上，揉捏过于劳累的腰部，再不回府，他都快废了。
　　“像你这么说，坏女人都没被吓死？”江晏舒高兴归高兴，更多的是瞠目结舌，依黄莺的描述，那场面应该很‘盛大’。
　　“我吩咐过别太过了，它们就在房间里睡了一整晚，就是同类太多，睡着有点挤。”黄莺憨笑。
　　“要不然今晚上再来一次？”
　　江晏舒想了想，打消了念头：“算了，这样太便宜她了。”
　　他眉头一挑，忽然想到一个点子，“不过你这样说，我想到一个办法，如果我们装鬼，你说坏女人会不会吓的不打自招？”
　　坏女人连虫子都怕，如果是鬼的话，应该会吓的屁滚尿流吧。
　　黄莺想到后面会是什么场面，兴奋的用鸟嘴不禁啄了啄桌子，“晏晏真聪明。”
　　“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黄莺刚离开，君峈便推开房门，卷入一股热气进来。
　　见到男人，江晏舒不由得的把身体往后面蹭，留出一个安全的距离，买了个关：“到时候成功了就告诉王爷。”
　　君峈当做没看见江晏舒的小动作，大手一捞，连人带抱的圈在宽厚的怀抱里，“小东西有秘密了？”
　　“没有，”江晏舒嘟嘴，声音细细的像猫叫。
　　君峈的手掌在哥儿的脖颈处流连，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乱动。
　　江晏舒腰间一抖，两天两夜的疯狂悉数回忆起来，接着双腿不自觉的软下来。
　　君峈见手臂上放的柔夷，抬眼看他，江晏舒顶着压力，断断续续道：“不……要了……”
　　“放心，今日本王不会要你，”君峈低笑，莫大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在江晏舒的肚皮上打圈，“说不定这里有宝宝了，本王可不能伤了他。”
　　江晏舒脸颊微红，被君峈这么说，他有点心动。
　　宝宝的话，应该很小吧？
　　丞相府被蛇虫鼠蚁占领攻击一晚上的事迹毫不意外的传遍了京城，又为说书先生贡献了一日笑话。
　　但这事还没完。
　　半日不到，就有人在郊外乱石岗发现之前状告的小乞丐尸体，死相凄惨，不知受了多少酷刑。
　　说书先生觉得有戏，讲完故事段子后，拿出来说说当下酒菜，毕竟大家伙就爱听达官贵人的腌脏事，百听不厌。
　　“简直是反了天！”尹莲怒气冲冲的砸杯砸瓶，好好一个房间搞的乱七八糟。
　　“夫人，息怒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老嬷嬷一边劝着人，一边指挥下人看着点收拾地上的碎片。
　　“这些下贱人，除了编排，还能干什么！夏日里到处都有蛇虫，它们要进我房难道是我的错吗，你看看他们在说什么，因为我作恶多端？！”
第三十五章心满意足
　　尹莲简直要被气疯了，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下贱人，也敢风言风语。
　　“夫人，莫气坏了身子，总归都是没有实质性的猜疑，何必一般见识。”老嬷嬷照顾了尹莲的大半辈子，心态上拿捏的死死的。
　　这才说几句，肉眼可见的平息了怒火。
　　“可是这叫我如何甘心？”若不是有个疯王盯着，她何须这般憋屈，没办法，拿了金家的东西，打碎了牙只能往肚里咽。
　　气不过的尹莲只好把火气往别处发，这一日在主院当值的侍女注定被打被骂。
　　这一幕全落在树上栖息的黄莺眼里。
　　夜色浓重，尹莲睡的很不踏实，在床上翻来覆去。
　　“轰隆——”
　　夏日的雷电来的凶猛，白晃晃的闪电打在窗棂上，尹莲一下子惊的睁开眼。
　　她坐起来捂住胸口，心悸的看向窗子，“咯吱咯吱……”似乎没有关牢。
　　“来人——”尹莲朝外间喊人，然而毫无回应。
　　尹莲又喊了一声，没任何声音，噼里啪啦的雷声催促着她，“哐当……”
　　窗子被吹开了一半，在雨水中摇摇晃晃，尹莲犹豫的要不要下床关窗的时候，烛火一瞬间熄灭了。
　　屋子里顿时漆黑，她只能靠窗外的闪电勉强目视。
　　开始还没发觉，现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耳朵格外的灵敏，房间很安静，安静的过头。
　　莫名的，尹莲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自己，摸索着穿上鞋靠近窗子，眼看就要拉住，手却落了空。
　　刚好一阵大风，刮开窗子，尹莲略微眯了眼，待她缓缓睁开时，一个白色人影突然站在窗外。
　　“啊啊啊——”
　　尹莲惊恐的尖叫，双腿直接吓到腿软，还没完，只见这东西极其慢的速度爬进房间。
　　长长的黑头发披在前面挡住了脸，一身白衣，还能看见骷髅手指。
　　尹莲能感受到脚踝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缠上了，脸色惨白的在地上蹭着后退。
　　“啊——你放开我——”她抓起鞋往鬼身上扔，鞋子直接穿过了对方。
　　白衣鬼低笑，声音刺耳至极，骷髅手指掀开了头发，露出一半骨头一半人面，眼珠子吊出长长的一截，“尹、莲……我在地下好冷，你来陪我好、不、好？”
　　“轰隆——”
　　雷电非常应景的霹下来，尹莲清楚的看见女鬼人面眼角处有一颗泪痣。
　　“金蕊！”
　　她大惊失色，后者对她咧嘴，吐出又红又长的舌头，“你认出我……”
　　“咚——”
　　尹莲后脑勺着地，发出一声闷响。
　　女鬼懵了，暗地里观察的黄莺也懵了。
　　“咋啦？死了吗？”黄莺飞下来，别看它小，踢尹莲的力气可得劲了。
　　“没，只是晕了。”女鬼无辜的摊开手，它还没开始表演呢，这人就下场，真是浪费它感情。
　　“这么不惊吓，我计划还没实施啊。”
　　黄莺郁闷极了，爪子在尹莲脸上跳来跳去，发泄自己的不满。
　　好吧，它没料到坏女人会中途吓晕过去，它还说向晏晏邀功呢，这下邀什么功。
　　“不行，这样太便宜她了，”黄莺越想越气，“你这几天什么都不做，就专门吓她，最好是白天人多的时候，只让她看见，可以的话顺便把丞相也吓吓。”
　　“报酬少不了，到时候多给你一倍的灵药。”
　　听见灵药，女鬼的舌头不禁舔了舔，流了一地脏污的口水，“嘿嘿，好的您放心，这事我最拿手了，保证结果到位。”
　　……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下了一整晚，第二天就是大晴天，路边的花花草草经过滋润，一片生机勃勃。
　　江晏舒睡够了才起床，神清气爽的推开门，院子里君峈一个漂亮回枪踏马式，便收了剑。
　　这不是第一次看君峈练剑，江晏舒觉得帅气极了，怎么也看不够，眸子亮晶晶的上前。
　　但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其中还有独特的汗味，让江晏舒不得不止步，“王爷用膳了吗？”
　　江晏舒的小动作君峈熟视无睹，熟练的把人捞进怀里，跟嫌弃的味道来了个亲密接触，“还没，本来说沐浴后，不过现在。”
　　江晏舒努力不去闻汗味，嗡声嗡气问：“现在怎么了？”
　　“小东西这般嫌弃本王，本王实属伤心，沐浴什么的就算了吧。”
　　“啊……”江晏舒努嘴，这意思是要顶着一身汗去用早膳，那怎么行。
　　他绞尽脑汁的辩解，“我没有嫌弃王爷，只是、用膳的话，需要双手干净，不然容易把脏东西吃进嘴里。”
　　“本王洗干净手一样的。”
　　“不一样，身上也有其他脏的。”
　　君峈望着他，起了心调戏，“怎么就不一样了，若这样说，你被本王抱着，岂不是也染上了脏东西。”
　　“我……”江晏舒蹙眉，好像是这个道理，就在他纠结染没染上这个问题，偏偏君峈低笑，瞬间江晏舒明白过被君峈耍了。
　　“王爷你欺负我。”江晏舒委屈的控诉某人。
　　“这怎么算是欺负，”君峈低头吻住喋喋不休的小嘴，交换了一个深吻。
　　院子里的下人眼观鼻鼻观心，识趣的低头看脚尖。
　　被吻的迷迷糊糊的江晏舒，软趴趴的靠在男人胸膛处，太犯规了，每次都来这招。
　　偷偷去瞄男人，目光在英俊的面孔游移，渐渐的痴迷。
　　至于沐浴，君峈突然不想了，心满意足的抱着人去前厅用膳。
第三十六章三妻四妾
　　白狐一直没回来，江晏舒没法配药，索性没什么事，他打算去一趟李爷爷的医馆。
　　“本王送你。”君峈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哥儿颈部的软肉。
　　江晏舒想了想，软软糯糯的问男人，“会不会耽误王爷呀？”
　　“不会，”把柔夷牵住，带着人上了马车，江晏舒顺势的坐在君峈腿上。
　　穿过大半个帝都，马车才停在医馆面前，江晏舒要起来，但腰上的手纹丝不动。
　　他无辜的望向男人，“王爷？”
　　君峈深邃的眉眼看着他，幽幽启口：“本王舍不得晏晏。”
　　江晏舒举起双手作保证，“我很快就能回来。”他不干什么，就是看一看李爷爷。
　　君峈抱了他好一会儿，才放人，“本王跟你一起下去。”
　　皱眉看了一眼大街，末了又强调，“记得早点回府。”
　　江晏舒重重的点头应下了。
　　他低头看路走了两步，在君峈猝不及下，转身在男人的嘴角边落了一个吻，紧接着小跑离开。
　　近距离的子期跟车夫：“！”
　　小哥儿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开了，君峈眯眼，不动声色的抿唇回味，良久一声低笑。
　　“王妃……慢点呀。”子期忙不矢的跟上去。
　　到医馆门口江晏舒才堪堪停下，抬头一瞧，围观的百姓目瞪口呆的盯着他。
　　江晏舒的脸葛然涨红，后知后觉这里是外面，他不好意思极了，低着头匆匆加快速度往里走。
　　百姓们活见鬼，他们刚刚都看见了什么？
　　江晏舒都不用去后院了，李老头正好在前面，乖孙子的主动看的真真切切。
　　怎么说呢，太刺眼了。
　　李老头看着江晏舒唉声叹气，“几日不见，孙子成别人的了。”
　　子期嘟嘴，一样的郁闷，“王妃成亲那日就是王爷的了。”委实不敢相信从小就安安静静的小少爷，变得这么主动。
　　二人齐齐叹气：“哎……”
　　江晏舒被他们搞的脸颊发烫，嘴巴嗫嚅动了一下，不反驳。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那瞬间就本能做了，如果再来一次，他应该还会主动那啥。
　　虽然行迹方非常的大胆。
　　“李爷爷别说我了，听说你开始单独卖药泥，这是……”
　　他还没说完，李老头笑着打断道，“你没看出医馆有什么变化吗？”
　　还别说，江晏舒还真没注意，他仔细一观察，发现医馆的一角放了一排架子，里面是眼熟的罐子，几种颜色不同，不就是药泥嘛。
　　“你这药泥做的非常好，天天都有有皮肤问题的姑娘们来，争着抢着要，正好你今日来了，医馆还缺多少都写在上面了。”
　　李老头嘿嘿一笑，几张纸塞进子期手中，话却是对江晏舒说。
　　“有没有对症用药啊？”江晏舒眉头纠结，自己医术是没问题，但每个病人的病况不一样，可别出什么事。
　　“你把爷爷我当什么人了？”李老头瞪了瞪眼睛，哼道：“我又不是奸商，怎么会不懂。”
　　江晏舒讪笑，自己确实多虑了。
　　这边有说有笑，旁人不禁多愁了几眼，一个小姑娘拿了药，鼓起勇气走过来，“王妃，你还记得我吗？”
　　江晏舒看了看这女子，少女面若桃花，肌肤白里透红，是个小美人。
　　若非印象太深刻，他还真不相信这是同一个人，江晏舒惊讶至极，“你……的脸好了？”
　　“王妃记得我呀，”小姑娘开心道，得知江晏舒真实身份，她又是感激又是敬佩，朝江晏舒盈盈一拜，“多亏了王妃，让我的脸完好如初。”
　　江晏舒面皮儿薄，听不得夸赞，每每这样，他会害羞的红脸，假装咳嗽两声，谦虚的扶起少女，“你严重了，举手之劳，能治好姑娘是我应该的。”
　　姑娘发出铃铃笑声，“王妃真可爱，我也不打扰王妃了，若是以后需要帮助，记得来找我，城东二巷李府。”
　　江晏舒呐呐点头，好叭，他头一回被一个姑娘夸可爱了。
　　姑娘一走，李老头就说话了，“那位是侯府家的嫡女，烂脸后当初找遍了帝都有名的大夫，阴差阳错下找到我这里，本来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还真找到了原因。”
　　江晏舒想起中途发现的草钱子，稍微一琢磨，明白其中的曲折了，“侯府的话，难道是被人陷害？”
　　“那当然，好像是贴身丫鬟下的手，总之离不开后院的女人，”李老头摸着山羊胡，啧啧摇头，“还好摄政王没什么三妻四妾，不然晏晏你可怎么办？”
　　江晏舒有片刻的怔仲，他被君峈偏爱的过头了，从来没想过王爷以后会不会纳妾。
　　到后面江晏舒没了心思，与李老头告别后，忧心忡忡的回到王府，比起出府那会儿，非常的明显。
　　管家低声问子期发生了什么，为何王妃看着兴致缺缺。
　　子期茫然的挠头皮，“没发生什么啊，就在医馆待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管家觉得没那么简单，转头要找君峈，不过后者比他想的更积极，很快从书房赶到前院。
　　君峈用指腹抹掉哥儿鬓角的汗，“怎么都出汗了？”
　　“天气入伏是这样，”江晏舒推搡君峈远离自己，细声细气道：“王爷我还没沐浴呢，身上臭。”
　　谁知君峈拦腰把人抱起，“本王不嫌弃，”说完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至少本王不会像你没良心的，出了一点汗就嫌弃本王。”
　　“不过看在你在外面积极主动的份上，本王原谅你了。”
　　江晏舒想笑，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上去，随即垮了下来。
　　他又想起李爷爷说的三妻四妾了。
　　江君峈敏锐的发觉晏舒的反常，不悦的视线落在子期身上，子期战战兢兢的摇头摆手，别看我啊，他真不知道王妃怎么了。
　　“给本王说说，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
　　江晏舒一怔，眼眸躲躲闪闪，怎么办，王爷看出来了。
　　“没什么。”他笨拙的否认，企图蒙混过关。
第三十七章女鬼宫宴
　　君峈眼眸一沉，小东西竟然朝他撒谎。
　　本来就不苟言笑的人，一不说话便显得可怕。
　　“不说实话？”
　　子期为他家少爷捏了把汗，奈何江晏舒沉寂在自己的思绪，硬是没察觉到男人的情绪波动。
　　只是将头埋进君峈的胸膛，不开腔。
　　君峈没有温度的眼，更加冷了，手腕不禁用力，大步跨进了屋。
　　被颠了一下的江晏舒身体一抖，双手抓紧君峈的衣襟，闷闷不乐道：“王爷，我不舒服。”
　　君峈尽量克制乱窜的火气，板正江晏舒，“哪里不舒服？”
　　“我不知道，就是这里不舒服”江晏舒感觉到君峈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心慌的他没多想，而是懵懂的指着自己的心口。
　　君峈的眸子闪了闪，周身的寒气瞬间缓和不少，原来是身体不适，立马张口喊人：“叫段庄——”
　　“不用，”江晏舒连忙打断他，“还不至于叫大夫，王爷忘了我就是大夫吗。”
　　君峈盯着他略显激动的脸，点头算是回应，“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江晏舒瞄了瞄君峈，后者表现的非常冷淡，面无表情的看着有点凶，他瞬间又不想说了，免得自讨其辱。
　　“本王的耐心不多。”君峈双目一眯，似乎有怒火在里面。
　　顿时让江晏舒想起君峈犯病的恐怖，他委屈巴巴，顿时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想也没想的哭诉：“王、爷……你不要、娶妻了……好不好？”
　　虽然母亲告诉他不要争不要抢，嫁了人安安分分，可是一想到王爷跟像江丞相一样，以后三妻四妾的，无端的特别难受。
　　他不想走母亲的老路，也不想孤零零的守着小院子。
　　君峈一怔，语气平淡问：“谁说本王要娶妻？”
　　“可是……你是王爷，迟早会三妻四妾的。”江晏舒的鼻子一抽一抽的，还没缓过劲来。
　　感情小东西不是变心，而是动心。
　　意识到这一点，君峈忍俊不禁，明明下马车的时候那么大胆主动，怎么转眼就胡思乱想。
　　他依旧冷着脸，语气上是不曾察觉的温柔，安抚娇气的小哥儿，“放心，本王不愿意的事无人敢强迫，不会娶别人，府里只需要你就够了。”
　　江晏舒抽抽搭搭的抹眼泪，“真的吗？王爷真的不娶侍妾吗？”
　　语气甚是小心翼翼。
　　君峈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没有过多解释，“本王说一不二，下次再胡思乱想，别想出府了。”
　　“哦。”江晏舒喜笑颜开的蹭了蹭君峈脸庞，好像刚刚哭过的不是他。
　　二人的声音不小，守在外间的侍女们面面相觑，看来她们要重新定位王妃了。
　　一直担心江晏舒的子期，竖起耳朵偷听，还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哎，他的小少爷终究是动了心。
　　江晏舒经历了一悲一喜，激动过后，精气神便萎靡不振。
　　君峈等人睡着了，才出了屋子，转头就让下人多看着点江晏舒。
　　……
　　尹莲被侍女发现喊醒的，奇怪的是她躺在地上整整一个晚上。
　　她瞪大眼睛喘着气，抓住离她最近的侍女，“有、鬼——”
　　侍女吓的帕子落在地上，“夫人，怎么了？”
　　“有鬼，我看见了！是她回来了！”
　　老嬷嬷一瞅，觉得不对劲，挥手赶走了下人，“夫人，你昨夜怎么睡到地上了？”
　　看见熟悉的面孔，尹莲稍微清醒一点，她理清思绪，急切道：“嬷嬷，金蕊她回来了！”
　　老嬷嬷拿起湿帕子擦掉尹莲额头的汗，安慰道：“夫人，这怎么可能呢，这早就过了头七，真要化为厉鬼，可不是现在才找上门。”
　　伺候尹莲收拾好，老嬷嬷提议道，“夫人，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尹莲觉得没那么简单，不死心问：“昨晚上怎么没有下人在外间？”
　　老嬷嬷惊讶回答：“夫人您忘了？是你自己叫她们离开不用伺候的。”
　　尹莲狐疑的点头，尽量回忆昨晚上的一切，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
　　半信半疑的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周围下人一如既往的干着活，似乎跟往日没什么不同，尹莲放下心，以为虫子留下的阴影让自己做了噩梦。
　　转身就去了花园，去打理她养的花花草草。
　　花儿们开的很漂亮，尹莲拿起剪子，专心的修剪枝丫。
　　余光里似乎有个白影子，她以为是老嬷嬷，便朝她伸出一只手，“嬷嬷，把帕子递给我。”
　　可手上传来的湿润感告诉她另有其物，尹莲皱眉看过去，紧接着发出一声冲破天际的尖叫。
　　“啊啊啊——”
　　“夫人夫人，怎么了？”老嬷嬷一个惊醒，连忙过来。
　　尹莲上接不接下气，牢牢抓住老嬷嬷，瞪着眼睛捂住胸口，指着前方，“她——鬼！”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老嬷嬷看着空气，摇头不解。
　　“真的有！”尹莲扯着嗓子吼，一方面却躲在老嬷嬷身后。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赫然站立昨晚上的女鬼。
　　见尹莲不可置信的盯着她，女鬼朝尹莲笑笑，故意狰狞恐怖的脸，舌头长长的在空中飞舞，方才尹莲摸到的湿润，就是女鬼的舌头。
　　“夫人，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您累了要不然我们回去休息。”
　　老嬷嬷觉得尹莲最近太累了，不然怎么青天白日眼花的这么厉害，到处嚷嚷着有鬼。
　　女鬼又朝尹莲靠近几步，尹莲惊惧的连连后退，而老嬷嬷和下人依旧无动于衷。
　　她隐约明白了女鬼是冲她来的。
　　女鬼悠哉极了，猛的张大嘴巴，故意恐吓尹莲。
　　尹莲都快吓出病了，心惊胆战的吩咐人：“去找高僧！快！”
　　下人忙不矢的点头，匆匆出府。
　　尹莲拉着老嬷嬷，往哪躲女鬼就往跟，对空气胡言乱语，把一干下人看的瞠目结舌。
　　……
　　看着侍从送来两套华服，其上绣工精美，江晏舒忍不住惊叹一番，“王爷，这是绣娘新做的吗？”
　　君峈没有过多的眼神停留在那套衣服上，面上习以为常的冷静，“那是宫宴上需要穿的衣服。”
　　江晏舒听见‘宫宴’两个词，顿时想起不好的回忆，结结巴巴问：“不会又是像上次那样吧？”
　　“不是，这是给二皇子接风洗尘的宴席。”见江晏舒对上次的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君峈勾了勾唇。
　　淡淡的说道：“过来，为本王更衣。”
　　闻言，江晏舒瞪圆了眼，这衣服一看又贵又繁琐，这得穿多久啊，小哥儿毫无掩饰的苦恼表情。
　　君峈一个眼神轻飘飘的落下来，江晏舒不敢恃宠而骄，从侍从手上接过一件又一件。
　　他何曾接触过这般复杂的衣服，只能根据平时穿衣的习惯来一点点试。
　　君峈常年被伺候惯了，就这么张开手臂，小哥儿忙前忙后，像只鸟儿转动着。
　　他高了江晏舒一个头，能清楚的看见江晏舒乌黑亮丽的头顶，以及一个小小的发旋，君峈面色平静，盯着江晏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完全穿好，竟然花了一炷香，华服繁琐，但套在君峈高大的身躯上非常的合身，配上轮廓清晰的面庞，江晏舒隐隐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可是有什么不对？”见江晏舒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眸子里还有一闪而逝的惊艳，君峈勾唇，明知故问般的问他。
　　江晏舒摇摇头，脸上一股热气上升。
　　等宴会的那一天，有了一次经验后的江晏舒，很快就会君峈收拾好，接着再是侍从为自己换上礼服。
　　当日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穿到身上才发现，跟君峈的异曲同工之妙，怎么说呢，只要不是眼瞎，一看就能明白这是一对。
　　见江晏舒这身打扮，最先开口的是子期，像傻子一样不停的夸赞江晏舒，弄的江晏舒不好意思极了。
　　君峈打量江晏舒上下，满意的带上他进轿辇。
　　坐在马车里很无聊，江晏舒不由得的去看男人，以他的视角看的不多，菱角分明的侧脸，还有这一身华服更加凸显君峈的冷冽气质。
　　到皇宫第二重宫门，江晏舒跟君峈下了轿，余下的路程都需要他们步行。
　　四面八方都有宫人带领朝臣家眷，数量还不少，三五成群的说笑朝一个方向去。
　　人好多啊，配上巍峨耸立的宫殿，江晏舒的双眼都看累了，他不由自主的靠近君峈，牵住他男人的手。
　　君峈的嘴角微不可察起了弧度，顺势用了点力。
　　“王爷王妃，还请随奴婢来，”一位着宫服的少年走过来，笑吟吟的道。
　　江晏舒瞅着他，总感觉这人的姿态令他熟悉。
　　可能是江晏舒的目光太过专注，侍从想忽略都难，他转过头来，柔柔的问：“请问王妃有事吩咐奴婢吗？”
　　江晏舒被他过于柔软的声音给刺激到了，摇头摇的像拨浪鼓，下意识的紧挨君峈，“没有没有。”
　　宫侍没料到江晏舒会是这个反应，僵了一下，恢复恰到好处的笑容，“那如此，王妃有事尽管吩咐便可。”
　　本来君峈的注意力没在宫侍身上，发现旁边的哥儿反应奇怪，视线落在宫侍上面，淡淡道：“本王的席位在哪？”
第三十八章腻腻歪歪
　　那侍从听见君峈说话，抬头对上摄政王的眼睛，浑身一哆嗦，不敢再多说，老老实实的在前面带路。
　　摄政王的席位很高，与太子的席位相对，可以说根本不需要侍从指引，江晏舒坐下后发现很宽敞，就在他左右打量时。
　　耳边传来君峈不咸不淡的声音，“方才为何理一个侍从？”
　　江晏舒眼巴巴的盯了一会儿君峈，把心里话说出来：“我觉得他挺眼熟的，好像在哪见过。”
　　“一个侍从，长的像似认错很正常。”君峈用了个慵懒的姿态坐着，空出一只手不忘圈住小哥儿。
　　对于君峈的说辞，江晏舒弱弱反驳，“没有，我记忆不会错的，而且好像是上次来的时候……”
　　来做什么江晏舒说不下去了，后知后觉想起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一个陌生人眼熟，不就是那次江丞相让一个侍从找他，出去后亲亲我我。
　　小东西想的脸红，君峈能轻易猜测到是什么原因，摩挲着他下巴，“这都还记得，那回府后多学着点，那些姿势还是可取的。”
　　江晏舒哼哼唧唧，脸颊上的红霞都来不及下去。
　　因为是在御花园，相识的夫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闲谈闲聊。
　　御史夫人手摇团扇，一双美目刚好能看见高台上的席位，道：“听我家小姐说，这摄政王王妃不仅医术好，还深得摄政王宠爱。”
　　尚书夫人沉吟，接过话：“摄政王妃？江家哥儿江晏舒？”
　　同时她微微侧身，看向摄政王，其他几位也纷纷看过去。
　　小哥儿面若桃花，长相精致且倩丽，亲昵的靠在摄政王怀里，抬头对男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向来面无表情甚至凶狠的摄政王，意外的笑了。
　　众夫人：“……”
　　“我瞧着吧，不是得宠，而是非常得摄政王心呐。”尚书夫人缓缓摇头，眼睛里隐隐有一丝羡慕。
　　御史夫人看的明白，毫不掩饰的夸赞，“王妃容貌一绝又会医术，摄政王不动心很难。”
　　“不过说到医术，我貌似买了王妃的药泥，那效果还真是不错，早知道王妃医术这么好，当初就该早日登门拜访。”
　　“我也是，三罐我都买了，侯府小姐就是靠这个相貌恢复如初，我的痘痘好的看不出来，如今空了一半，不久后又要派人去医馆。”
　　“谁说不是呢，对了，江夫人，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王妃会医术，现在王妃都进了摄政王府，谁敢去王府找王妃看诊。”
　　一直不说话的尹莲被点到名，多双视线全聚在她身上，尹莲僵着脸，皮笑肉不笑：“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说罢觉得不够，面色为难的暗喻：“你们明白的，我不是他亲生母亲，这孩子打小身体不好，又不同人亲近，。”
　　众夫人理解的点点头，“不过无碍，总归你现在是主母，王妃是个识大体的人儿，也能明白一家之母不好当，会理解你的。”
　　御史夫人打趣道：“到时候王妃配了新药方，还是得靠江夫人了，最好是让我们提前拿到手，不用再去医馆。”
　　尹莲强撑着脸假笑，天知道这样笑有多辛苦。
　　时辰差不多了，夫人们散开各去找夫君落座，丞相的位置也就太子下方，尹莲更加清晰的看见对面的两人。
　　“王爷，我不要这个。”江晏舒对肥***还是那么的抗拒，脸朝另一边，他不懂为什么一个开胃小菜也做的这么油腻。
　　君峈见状不恼，仗着自己的喜爱，小东西恃宠而骄，尽管这是他一手促成。
　　不过君峈有的是办法让小东西乖乖听话，“回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关于江夫人。”
　　君峈所言的江夫人只会是金蕊，果然江晏舒上钩，双眼放光。
　　“母亲？”求知若渴般的望着君峈。
　　君峈点点碗里的荤菜，漫不经心的***某人：“没听错，所以吃不吃？”
　　“吃。”江晏舒立马动筷。
　　这一幕看的尹莲眼睛疼，确切的说，只要江晏舒过的好，她哪哪都不舒服。
　　受邀的朝臣家眷陆续落座，御花园的喧嚣越发的嘈杂，直到龙椅不远处的一钟鼓敲响，似乎在提醒众人。
　　鼓声一落，周围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大家的视线移到上方，一直空着的龙椅。
　　很快，一队仪仗从侧面的小路过来。
　　一声鸭梨嗓吆喝而出：“陛下驾到——”
　　文武百官齐齐起身行礼。
　　也就这一刻，江晏舒看见了大楚真正的天子。
　　轿辇里的皇帝在宫侍的搀扶中才得以下地，龙椅明明几步，却缓慢艰难。
　　江晏舒的目光大胆又直白，这皇帝病成这样了，怎么不好好将养。
　　说是接风洗尘宴，主人公却姗姗来迟，比起在京的太子跟三皇子，二皇子显得高大魁梧。
　　大楚的三位皇子都到齐了。
　　皇帝身体不适，说了几句面子上的话，就要回寝宫，君莫宇却在这个时候拿出了虎符。
　　“父皇，儿臣在边关已久，现在想长居京中，虎符在此，还请父皇准许。”
　　本来皇帝没什么精神气，看见古铜色虎符，心神恍惚的抬起手。
　　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已准。”
　　大臣们交头接耳，猜测二皇子此番举动意欲何为。
　　江丞相眉头一皱，和太子来了个眼神交换，他们还真没料到二皇子能心甘情愿的把虎符交出来。
　　皇帝一离开，侍从陆续端上菜肴，本来不是很大的桌子塞的满满当当。
　　江晏舒身为一个大夫，本能的分析桌上的菜肴，还好，荤素一半。
　　他不禁想到病恹恹的皇帝，如果膳食上不行，病情只会越发严重。
　　“在想什么？”君峈见小东西只是盯着菜却不动手，“想吃就吃，看着干甚。”
　　江晏舒摇摇头，但菜肴的香味在鼻尖萦绕，令他有了食欲。
　　甚至夹了自己比较嫌弃的肥***，进了肚意外的美味，他不禁又多吃几口。
　　这么好吃也不怪皇帝管不住嘴。
　　“王爷，你吃吃看。”江晏舒眨着大眼睛，夹起菜喂君峈。
　　小东西双眼亮晶晶的，嘴角弯弯，有一瞬间觉得被忽略的君峈舒心了，张口接受了江晏舒的投喂。
　　对面的尹莲嫌恶的撇嘴，心里不停的咒骂，腻腻歪歪给谁看，如果摄政王移情别恋，我看你还能神气什么。
　　江晏舒压根没有注意到尹莲，自然也不知道坏女人在咒他，他忙着吃东西，这么久肚子也有点空。
　　但凡觉得不错的都要尝一尝，吃的不亦乐乎。
　　君峈看着毫无自知只知道满足自己口腹的哥儿，终于决定不要再挑战自己的耐心，敲了敲桌子。
　　在江晏舒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没有感情的问：“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嘴里还塞了一口菜的江晏舒，一时顿住。
　　君峈被他气笑了，刚刚还想小东西乖乖的，转眼就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还是自己太惯着他了，君峈索性挑明：“你顾着自己吃，那本王呢？”
　　面对男人的谴责，江晏舒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求生欲极强的江晏舒马上展颜，讨好的问男人，“王爷想吃什么？我觉得这个好吃。”
　　然而君峈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
　　隐隐明白了什么的江晏舒主动夹菜，就像最开始那样喂君峈，后者面无表情的吞了下去。
　　既然吃了那就说明原谅他方才的冒失了吧？江晏舒心虚的想。
　　害怕不够君峈的胃口，江晏舒尽可能的多夹荤菜进碗里。
　　一口碗很快的填满了，他觉得还不够，又把酒杯倒满。
　　江晏舒怂兮兮的望着君峈，手指扯着君峈的袖口，卖乖道：“王爷，够了吗？皇宫的菜味道有点不一样，一时不察吃入迷。”
　　太会撒娇了。
　　哥儿软糯糯的声音，再加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君峈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腰上的手再次抱紧了江晏舒，“伺候本王。”
　　江晏舒像小鸡啄米的点头，专心伺候起男人。
　　只不过余光好像看见了黄莺，他看了过去，虚空里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黄莺还真来了，它想给晏晏一个惊喜。
　　它啄了啄身上，对树下的女鬼道：“去吧，就是这个时候，最好把坏女人吓的屁滚尿流，诱导她自己承认那些坏事。”
　　女鬼接连点头，向黄莺表达自己的勤奋，“这几天我没少吓她，不过这里人多，她可能会***的发疯。”
　　黄莺不以为然的拍打翅膀，“就要这种效果，最好是让坏女人当所有人的面自己承认。”
　　女鬼迟疑的点头，既然黄莺都说了，那她就“小小”的吓一吓？
　　她不紧不慢的走到中间的毯子上，身上滴下来的水染湿了一地，喧嚣热闹的宴席，无人发现这一异常。
　　尹莲怎么也没想到，府里的女鬼会来到皇宫。
　　江丞相忙着跟太子说话，尹莲也同距离不远的夫人们聊天，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女鬼出现在花园里。
　　拖着一身白衣，眼珠子在空气里悬挂盯着她。
　　尹莲惊悚的立刻站起来。
第三十九章死不承认
　　尹莲的动静不小，尚书夫人关切的问她。
　　“江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没、”眼睁睁看着女鬼越来越近，尹莲吓的结巴，指着路中间，“那里、有东西。”
　　尚书夫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啊，江夫人你是不是眼花了？”
　　眼花眼花，每个人都说是眼花，尹莲都快被气疯了。
　　女鬼一直惦记着灵药，所以她牢记黄莺的吩咐，尽职尽责的恐吓尹莲，而尹莲的所有反应充分显示她的“努力”。
　　“那里真的有不干净的。”尹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不死心的跟尚书夫人重复。
　　尚书夫人柳眉微皱，有些不悦的回答尹莲：“真的没有。”
　　“可……啊啊啊！”尹莲惊恐万分的后退，女鬼可不管她，眨眼来到她面前。
　　这突兀的叫声，令众人纷纷侧目。
　　江晏舒这才发现尹莲也在，肩膀上搁了一个下巴，“王爷？”
　　指尖勾了江晏舒的一缕发丝缠绕，淡然道：“乖乖的，看一会儿戏。”
　　江晏舒似懂非懂，不知为何，他感觉尹莲有些癫狂。
　　每个坐席旁边都有侍从候着，侍从不解的看着尹莲，“夫人，请问有什么……”
　　“救我救我——有鬼！”尹莲忙不矢的抓住侍从的裙角，指着空气大叫大喊。
　　“……”毕竟是宫中侍女，表情控制的非常好，她谨慎的询问，“夫人，您是不是清酒喝多了？”
　　女鬼张大黑漆漆的嘴巴，朝尹莲深深一笑，嘎吱嘎吱的发出声音，“尹莲，是我啊，我是金蕊，你为什么要怕我？”
　　尹莲大幅度的摇头，扯住侍女躲在她身后，“要我给你们说多少遍，有鬼缠着我！”
　　她这劲可不小，侍女差点一个踉跄，直直的扑向了女鬼。
　　说不上是尹莲故意还是无意。
　　“我就不相信这样还——！”尹莲恶毒的想，不相信也无妨，碰到了总归会相信。
　　但她看见女鬼穿过侍女的身体，侍女仅仅摔倒在地上，这一刻，尹莲发觉自己错了。
　　“还怎么样？我只是想找你啊……”女鬼伸出湿漉漉的长舌头，出其不意的***上尹莲整张脸。
　　如果说之前只是开胃小菜，那么今日便是大火炒菜。
　　摔了一跤的侍女看不见作乱的女鬼，可她能看见尹莲脸上突然冒出的水，滴滴答答的还不少。
　　周围离的近的清晰可见，各个惊吓般的散开。
　　起初和尹莲有说有笑的各个夫人们，非常嫌恶的议论，“我之前就听说了江夫人被鬼缠上了，开始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怕是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说请了高僧吗，高僧说了什么都没有，要放宽心，结果转头把高僧赶出府。”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疑在耳边，尹莲头脑嗡鸣，恶心的水渍黏糊糊的令她崩溃。
　　“你死都死了，还出现干什么？！”连续几日的神经紧绷，刺激的尹莲大脑浑浑噩噩，一时间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甚至朝女鬼吼叫。
　　女鬼被尹莲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懵了一下，这是……疯了？
　　岂不是方便她尽情发挥？
　　“我来你陪我，我在地下好冷啊……”
　　“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又会死？！”
　　白骨森森的十指掐住尹莲的脖子，牢牢的把人抵在柱子上，死灰的半张人脸异常可怖。
　　“明明……是你……”尹莲奋力的扳动白骨指头，得以大口呼吸几口，“你活该……一个将死之人霸着主母位置不放手，你不死谁死。”
　　“是你陷害我，不然我怎么会死去！”
　　“即便是又如何？”以为是在做梦的尹莲，丝毫没有发觉脖子上的白骨松动不少，“一个荡妇，死有余辜！”
　　“你不知道吧，如果没有我帮你，你还在床榻上苟延残喘，至少死前让你享受男人的味道。”
　　她狰狞着面庞，似乎要逞一时之快。
　　殊不知各种难看的目光打量她，完全一副疯癫的模样，自说自话。
　　江丞相眉心狂跳，面部黑如锅底，“尹莲你闹够了没有？！”
　　陷入幻境的尹莲面容扭曲，哪里能听见江丞相的警告。
　　事情完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可左右都是朝臣，江丞相根本无法阻止。
　　‘金蕊’张开血盆大口，啃掉她一只胳膊，“我就知道是你！”
　　尹莲活生生目睹自己的手臂没了，却没有任何痛觉，越发肯定这是梦里面，“你知道了还能怎么样？乞丐的滋味应该很好吧，看你死的模样就能知道。”
　　她沾沾自喜，这种法子也只有她才能想出来，活着斗不过她，死了也只敢装神弄鬼。
　　此话一出，宴席上陷入诡异的安静。
　　君峈看向怀里的江晏舒，小东西的眼睛里雾气聚集，毫不意外他眨一下眼睛，会不会眼泪汪汪。
　　‘金蕊’咯咯大笑，刺激尹莲的耳膜，渐渐从鬼怪的模样变化成人形，‘金蕊’柔柔弱弱的微笑。
　　“你说错了，我没有死，你的计划根本没有成功。”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被掐死了——”
　　“可是我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了。”‘金蕊’歪头，故意不解的问她。
　　“妹妹，我现在都回来了，你倒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啊。”
　　尹莲狰狞大笑：“不，你死都死了，金家全是我的。”
　　女鬼阴阴的咧嘴，看见黄莺给她打手势，明白这是逼完了，于是松开掐住尹莲的脖子。
　　幻术一消失，尹莲晕头转向的躺在地上，眼睛一闭，晕死过去。
　　众人沉默的消化这一切，虽说这是丞相府的肮脏事，但自暴自弃的揭露出来，着实令人吃惊。
　　君莫宇斜坐着喝酒，看完了全部，意有所指道：“我没想到，这回来还能看见这么一出好戏。”
　　江丞相气的心梗，无意间对上君峈深沉的打量，还有江晏舒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的甩袖离去。
　　“回府？”君峈揉了揉哥儿的软乎乎的耳垂，问道。
　　江晏舒把脸埋进男人怀里，闷闷的挤出声音，“嗯……”
　　小东西养了两个月还是那么轻，君峈轻松的单臂抱起来，路过王侍郎身边，停下说了几句话。
　　“王侍郎，本王记得你此前去过丞相府吧。”
　　王侍郎恭敬的垂手，“金家铺子出了人命，调查中江夫人拿出了地契。”
　　“金家的真地契王妃都没有，会不会被人拿了？”
　　君峈面上毫无波澜，语气平淡。
　　王侍郎犹豫了一息，明白君峈的话中深意。
　　当君峈回到府中，管家不禁思考宴席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王爷王妃……”
　　君峈吩咐道：“准备热水沐浴。”
　　到了屋子，提起哥儿的衣襟，果不其然露出一张满脸泪痕的脸庞。
　　“这么爱哭。”君峈用帕子一点一点的擦去泪水，动作又轻又柔。
　　江晏舒鼻子不通气，甚至打了个哭嗝，哭了一路的某人已经眼睛干涉。
　　他断断续续的问君峈，“王爷……早、就知道了吗？”
　　“嗯。”无非就是后宅妇人的手段，稍微一查便能明白的事。
　　君峈又说了一句：“本来晚上想告诉你。”
　　现在知道了也好，总好过大晚上哭影响睡眠。
　　“我母亲不争不抢，凭什么要遭受这些……”江晏舒嗓子沙哑，天真良善的他始终想不明白尹莲为何煞费苦心的陷害母亲。
　　难道就因为嫉妒吗？一个主母之位就有那么重要吗？
　　“这是他们的错。”异常专注的眼盯着江晏舒，让他无意识间放松了身体。
　　“相信本王，恶人自有恶报。”
　　被哄了一炷香的江晏舒，终于不像起初那么难受，渐渐由信任替代，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那一定能惩罚那些坏人。
　　……
　　尹莲后脑勺隐隐作痛，醒来的一半原因都是脑袋发涨，不得不醒来。
　　只不过刚转醒，就是江丞相气急败坏的怒骂。
　　“看你干的好事！”
　　尹莲傻了一般，觉得江丞相莫名其妙，“我做了什么？”
　　“自己做的好事转头就忘了，我看你这主母位不坐也罢。”江丞相一个白眼，见到尹莲一副你说什么我不懂的样子，胸痛的毛病都要犯了。
　　指着下人道：“你们给她说！”
　　老嬷嬷一言难尽的望着尹莲，“夫人，您最近是不是做了太多噩梦了，怎么能在宫中宴席上说出不堪言论。”
　　“什么？我说了什么？”尹莲的眉穴突突的跳，脑海里忽然出现许多画面。
　　这个时候了，老嬷嬷也无法掩盖事实，她不得不说出尹莲做的好事：“您当着百官家眷当面承认了——是您陷害了金夫人。”
　　尹莲只觉头脑一痛，回想起宴席上的一幕又一幕，女鬼‘金蕊’如何要她命，怎么埋怨她。
　　“不……不是我干的……”尹莲哆嗦的否认，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死不承认。
　　“老爷，你要相信我，我是被金蕊缠上了，她逼着我说的！”
　　尹莲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抱着江丞相的腿哭诉。
　　“有没有女鬼逼你我不知道，但的确是你口口声声的承认。”

第四十章再次犯病
　　女鬼，呵。
　　青天白日下闹鬼，无稽之谈。
　　在江丞相看来，就是尹莲精神失常，他一脚踢开尹莲，“你就好好待在院子吧，别出去丢人现眼。”
　　尹莲无力的趴在地上，环视一圈，忽然魔怔般的想起江尚明，“尚明呢？我儿子在哪里？”
　　老嬷嬷不忍的扶起她，“夫人，之前的酒家死了人，少爷被百姓指正是管事的，在你昏迷的期间，少爷已经被大理寺的人带走了。”
　　说着还瞧了瞧尹莲，犹犹豫豫的继续道：“而且，摄政王命人调查，发现了假地契，金家的所有铺子和农庄悉数收走了。”
　　若不是尹莲一直昏迷，得以侥幸躲过大理寺抓人。
　　尹莲闻言，差点又要晕厥，掐住老嬷嬷的手臂，一声歇斯底里。
　　“金蕊——”
　　黄莺做成了事，带着女鬼高高兴兴的回府。
　　“晏晏，晏晏，我回来了。”
　　江晏舒郁郁寡欢的坐在软榻上，看见是黄莺，连笑都不想敷衍了。
　　黄莺瞅了瞅他，立马飞过去安慰，“晏晏，你怎么了？摄政王欺负你了？”
　　“没有，”江晏舒抚摸黄莺的背部，“只是知道了我母亲的真正死因。”
　　知道了难道不是应该高兴吗？不对，它光顾着找死因，却忽略了晏晏的心情。
　　黄莺感觉自己做错了事，翅膀抖了抖，弱弱道：“晏晏，你听了不要打我啊，不，也可以轻轻的打一下，就是不要太重了。”
　　“我为什么要打你？”江晏舒笑了，心情不至于那么闷，点了点黄莺的胸脯，“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坏事？”
　　“不算坏事吧……”黄莺心虚的很，磕磕巴巴的讲完它让女鬼干了什么。
　　江晏舒惊讶的张了张嘴，“你是说，尹莲什么都说出来是因为你跟一个女鬼？”
　　以为自己添乱了的黄莺害怕的点点头。
　　江晏舒当然看出它的小动作，起初那点难受也消失殆尽，“我又不是不讲理，黄莺你做的很好，不然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也不能说彻底不知情，江晏舒还没那么傻，只是他宁愿母亲是突发生病而去，而不是被人故意陷害。
　　“真的吗？晏晏你不怪我？”黄莺小心翼翼的瞅着江晏舒。
　　江晏舒哂笑：“我怪你做什么，这些事迟早都会知道，只是我多少有些难受，母亲那么好的一个人……”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那个鬼朋友呢？不是说给人家报酬吗？”
　　“噢噢，”黄莺挠头，在门口处看见了女鬼。
　　女鬼眼巴巴的站在门边，看着可怜极了。
　　黄莺欢快的朝女鬼挥挥翅膀，“你过来呀，晏晏好给你灵药。”
　　女鬼瞅了瞅好看的哥儿，慢慢的现出人形，敞空的地面赫然出现一位温婉少女。
　　江晏舒看的眼睛移不开，他不是没见过貌美女子，只是意外的觉得女鬼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江晏舒定了定神，有点害羞的问。
　　女子捂嘴轻笑，这哥儿真有意思，“奴家范妤，死了几百年了。”
　　江晏舒眨巴眼，有点懵，鬼怪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那我叫你一声范姐姐可好？多谢你帮忙揭露坏女人。”
　　因为打小就能跟动物们说话，江晏舒对于这些灵异怪志反应接受的很快，一点也瞧不出害怕。
　　这让范妤小小的意外，神情都放松了许多。
　　她轻轻笑道：“不需要这么生分，你直接叫我姐姐便可，黄莺说了给我两瓶灵药。”
　　江晏舒回忆了一下偏房的灵药，“嗯嗯，刚好足够，黄莺你带姐姐去拿吧。”
　　黄莺没问题的飞出去，范妤自然跟着，只不过出院门时，迎面走来君峈。
　　男人一身黑袍，散发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在侍从的簇拥下不紧不慢的进院。
　　她好奇的多看两眼，结果偏偏对上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见她一样。
　　范妤心悸的抖了抖。
　　她莫名的害怕这个凡人，还是早点拿到灵药就走吧。
　　去而复返的君峈，回来就发现哥儿的沮丧的心情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王爷。”江晏舒望见君峈身后进来的侍从都拿着东西，有些不解。
　　君峈抬手，侍从们陆续打开手中的檀木盒，皆是薄薄的一张张纸。
　　“真地契虽然没有找到，但大理寺那边重新誊写盖了符印，记录在册的名字全是你。”
　　大理寺这次的行动上快了不少，两天时间就整理出来。
　　江晏舒的嘴巴可以塞半个鸡蛋了，“这么多？”
　　“金家的财产也不少，不然为何当初江丞相会心甘情愿的娶一商女，恐怕一心惦记着金家。”
　　具体惦记什么，君峈不用多说江晏舒都能猜到，也就难受了一小会儿。
　　“铺子的老人都找了回来，每个月都会定时送来账目。”
　　“谢谢王爷。”江晏舒扬起笑，带点轻微的鼻音，听上去更像是在撒娇。
　　君峈眼神转深，哑声道：“就没其他表示？”
　　“王爷想要什么？”江晏舒害羞的问，好像光嘴上说说却是不够。
　　“本王……”
　　“啵～”
　　脸上传来软软的触感，小哥儿红着脸，双眸亮晶晶的，再次主动的吻了吻君峈。
　　君峈不顾还有旁人在场，欺身而上，来了个热吻，江晏舒只觉七荤八素，脑子里一团浆糊。
　　江晏舒抖着睫毛，迷离的双眸和君峈对视，离的好近啊，似乎里面有一个钩子，牢牢的勾住他。
　　君峈摩挲他的眉眼，缓缓下移，在嘴角停留些许，空气里仿佛蔓延微妙的味道。
　　就在这时，外面的侍卫传来一声通报。
　　“王爷，东营卫出事了。”
　　江晏舒忽然回神，面容葛的泛红推开君峈，“王爷去忙吧。”
　　君峈不急，把小东西上下整理一番，江晏舒站着由着他，胸口突突的跳，就像揣了只小兔子。
　　“等本王回来。”
　　“嗯。”江晏舒依依不舍的轻哼。
　　君峈走了小会儿，江晏舒才开始清点这些地契房屋，一张张的值钱的很。
　　“晏晏。”门口处蹦进来一团白的。
　　江晏舒一看，可不是多日不见的白狐，立马下榻抱起狐狸，“你可回来了。”
　　“你们先下去。”
　　“是。”侍从们挨个的退出屋子。
　　“你这么晚回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虽然灵植重要，但江晏舒更多的是担心狐狸的安全。
　　“我很好，”白狐蹭了蹭江晏舒，惹的后者咯咯笑。
　　“需要的灵植还有几天成熟，所以我多等了一段时间。”话落，爪子一一掏出各色灵植。
　　无比碧绿，枝丫都是纯粹的白色，闻之有淡淡的清香，江晏舒不由自主的心情放松。
　　“好香啊。”
　　“那是，”毛绒绒的尾巴转了一圈，“这次的灵植长势很好，难得的是个好消息。”
　　江晏舒点头赞同，也不看账本了，合起放在一旁，“那我得去找给王爷配药。”
　　手指刚碰到灵植，江晏舒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记得段庄说过，灵植加在药里面，效果甚微。
　　那……如果直接服用会怎么样？
　　“白狐，灵植不能直接吃吗？”
　　白狐思考一番，不确定道：“我们可以直接吃，凡人的话我不知道是否能承受住其中的灵气。”
　　灵气很重要，可是入药却没什么作用，江晏舒盯着灵植，最终决定试一试。
　　“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子期急急忙忙的跑进院子，喘着大气，“王爷他出事了。”
　　江晏舒愕然，身体比大脑更快的走到门口，“王爷怎么了？”
　　“王爷刚到东营卫就犯病了，管家正在带侍卫前去。”
　　江晏舒面色煞白，外面可不比在王府里面，如果君峈犯病了岂不是祸及旁人，拿起两株灵植就要往外。
　　“不行，我也要去。”
　　“王妃，你去干什么？！”子期傻眼，及时拖住江晏舒，王妃这个时候去岂不是送死。
　　“东营卫那里全是士兵，如果这都牵制不了王爷，王府的侍卫能如何？”
　　子期不肯松手，甚至对旁边的侍女们使眼色，“那也不能你去啊，你都说了士兵都拦不住，你还是个哥儿，怎么能……”
　　“我是大夫有办法，子期，你要相信我。”
　　江晏舒认真的注视子期，差点令子期动摇了，好在他清醒的很快，虎着脸，“王妃……”
　　侍女们左右为难，想了想，要是王妃出事，王爷更会发疯，“王妃，对不住了……”
　　江晏舒很急，但他又不能直白的说出来有法子，何况这个时候也没人相信他。
　　僵持之下，白狐从屋里出来，挨个挨个在侍从的身上跳，最后一脚踩在子期头上。
　　子期后脑勺一痛，下意识的放手，侍从眼尖，要去拦人，结果个个像叠罗汉一样跌倒，这一看，裙角之间被绑的死死。
　　江晏舒成功的溜出去。
　　白狐悠哉的在旁边，tian了tian爪子，真是的，非要它出马。
　　管家刚好带了一队人马离开王府，江晏舒就出现在后门，找个平日经常见的车夫，“去东营卫。”
　　“王妃……”
　　“快。”江晏舒焦急万分，眉眼之间异常冷冽。
第四十一章他是解药
　　不知为何，在江晏舒身上车夫恍惚的看见君峈的影子。
　　管家前脚到东营卫，后脚江晏舒也到了。
　　因为君峈的失控，多名士兵受伤，江晏舒差点被拦在营卫外。
　　“我是摄政王妃，谁敢拦我？”江晏舒脸色冷然，手心的腰牌闪着金光。
　　士兵一犹豫，马车瞬间进了东营卫，想拦也晚了。
　　偌大的场地，君峈孤零零的站着，手中剑刃上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流，蜿蜒出密密的溪流。
　　本该是皇城守卫，个个惧怕的躲在角落，反观府上的侍卫手举长枪，围成一圈对准君峈。
　　江晏舒看过去，君峈周围没一处是干净的，鲜血淋漓。
　　他见过君峈发疯的样子，三次都未沾过血，没想到这一次，真正目睹传言中的活阎王犯病。
　　江晏舒短暂的失神，男人满脸阴霾，忽然看向远处的江晏舒，他一个激灵，手心的灵植似乎在发烫。
　　密切注意君峈的管家顺着视线一看，大惊失色：“王妃，您怎么来了？”
　　在管家行动前，江晏舒没有犹豫的越过侍卫，鼓足勇气道：“我来找王爷。”
　　“那也不是现在啊，这里很危险，您先回去好吗？”管家像哄小孩一样哄江晏舒，生怕江晏舒被君峈误伤。
　　若是这样，王爷清醒后，他可能要上供脑袋了。
　　“你要相信我，我有办法治王爷。”江晏舒边说边走，有两个侍卫空隙较大，他麻溜的钻进去。
　　侍卫们乱阵脚不敢乱，眼睁睁的看着王爷心尖上的王妃进来了。
　　完了完了，不止管家慌了，侍卫们都能想象到自己身死的场面。
　　管家欲哭无泪，四十好几的中年人急的原地跳脚，偏偏江晏舒又朝君峈走进一步。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是王爷不清醒啊。”
　　东营卫的士兵纷纷摇头，之前听说王妃多么受宠，现在看来，这王妃莫不是傻子吧。
　　高阁之上，太子瞧见嗤笑，“傻子配疯子，真是天生一对。”
　　江晏舒是怕的，可他也没忘正常的君峈。
　　君峈手中剑的血滴的很慢，应该说是滴了这么久，都快干了。
　　他站在原地，瞳孔赤红无比，仿若厉鬼临世。
　　江晏舒一步一步的靠近，捏成团的灵植叶静静躺在袖口里，他紧张的伸出手，小手慢慢的裹住粗糙的大手。
　　男人一动不动。
　　管家看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所有人看的非常紧张，帝都上下，连小儿乞丐都知道摄政王在发疯的时候，一定要远离，让他自己冷静下来，肢体接触万万不能有。
　　“王妃……”管家干巴巴的喊了一声江晏舒，已经在思考自己的遗言嘱托。
　　江晏舒强迫自己冷静，抓住男人的那一刻，吊到嗓子眼的心落下去了。
　　他轻声道：“王爷，你认得出我吗？我是晏晏。”
　　君峈没有回应他，一双红眸死死的盯住江晏舒，握剑的手背青筋暴鼓。
　　江晏舒是在拿命在赌，他很害怕这样的摄政王，不复以往的冷淡，是真真切却的在屠杀人。
　　声音发抖，他尽量柔声安抚：“王爷，我们不要杀人了好不好？”
　　众人屏住呼吸，不亚于当事人的紧张，无人看见的视角，君峈的眸子极其缓慢的转动。
　　他一边说，一边把灵植掏出来，刚好君峈的双唇没有合上，应该能塞进一颗药吧。
　　即便不能成功，他袖口里还有好几颗。
　　每个人的额头鬓角淌下汗水，神情紧绷的无人去擦。
　　活阎王的称号不是白叫的，自君峈及冠，间隔几日便要发作疯症，每一次侍卫死伤无数，这多少年了，现在才勉强稳定下来。
　　他们既想君峈恢复如常，逃过一劫，又想他一直这样下去，矛盾的纠结使他们心跳如鼓。
　　“王爷？”江晏舒大着胆子又唤了一声。
　　君峈的瞳孔一缩，红色中有了黑色，嘴巴很是轻微的动了动，无声说了两个字，“晏、晏……”
　　江晏舒没有发现君峈的异常，一心盯着他的双唇，立马把灵药往他嘴里塞，眼看都要进去。
　　这嘴巴突然一闭，落了。
　　江晏舒一惊，灵药直直的掉进手心。
　　腰上一双有力的大手，他没反应过来，扑进男人的胸膛，鼻尖全是血腥味。
　　在十几双眼睛注视下，他们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发疯的摄政王突然抱住他的王妃，跪坐在地上，一身煞气突然间消失。
　　君峈在江晏舒的脖子处又亲又啃，不停的重复“晏晏”。
　　众目睽睽之下，江晏舒臊的慌，他试探的问：“王爷，你清醒了？”
　　“嗯。”君峈深深吸了一口江晏舒的体香，浑身舒坦。
　　侍卫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形容，王爷疯了，又好了。
　　暗处的江丞相神色诡异，这一幕的确让他大开眼界，他都不知道被忽略的江晏舒，还有这等本事。
　　君正弘同样黑着脸，感情之前的士兵白白牺牲了。
　　身上有很多干涸的血，君峈果断把外袍脱下扔掉，把哥儿抱起。
　　侍卫分开，空出路让君峈过，管家恍恍惚惚的跟上，看向江晏舒的眼神都不对劲。
　　难道王妃真如百姓传言，是活菩萨转世？
　　回到府后，江晏舒还是不敢相信，他盯了君峈一路，男人正常的很。
　　他瞅着君峈，小心翼翼的询问：“王爷，你真的没事了吗？”
　　“当然，本王骗你作甚。”君峈垂眸，看见小哥儿眼中的懵懂，轻轻落下一吻。
　　“王爷，你今日怎么在外面发病了？”江晏舒有很多问题，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只好一个一个问。
　　“江府的丑闻被揪了出来，到嘴的鸭子也飞了，江丞相如果按兵不动，倒不是他的作风了。”
　　前去东营卫的路上君峈就觉得奇怪，不料一时大意，刺激的疯症犯了。
　　光是听见江丞相，江晏舒就非常不舒服，如果不是因为江丞相，母亲怎么会含冤而死。
　　每次有江丞相在，绝对没好事。
　　“那王爷你怎么清醒过来的？”江晏舒后知后觉，君峈根本没吃灵植，就突然好了。
　　如果没好，王爷无法识人，那他后果岂不是跟东营卫的士兵一样。
　　“不知道，”君峈凝眉，他把江晏舒全身上下看了一遍，“晏晏身上有香味，本王闻到了自然就清醒了。”
　　在江晏舒面前发病的次数不少，往往到最后奇迹般的恢复正常，很奇怪，但偏偏发生了。
　　“就这样？”江晏舒咂舌。

第四十二章挺愁人的
　　“就是这样。”君峈的表情很严肃，江晏舒有那么的一瞬间相信了。
　　他有些恼，觉得君峈又在逃避治病，“王爷莫不是在糊弄我？”
　　这说法太奇怪了，什么病会不需要解药，单单靠气味？
　　君峈挺喜欢看见江晏舒生气的模样，腮帮子鼓鼓，给偏瘦的脸颊添了一丝圆润，“小东西这么关心本王？”
　　“王爷，您能不能正经点。”江晏舒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拍了拍君峈手背，吼完就后悔了。
　　君峈挑眉，淡淡道：“本王说的实话，还记得入宫那次吗，如果你不入宫，本王反而会大开杀戒。”
　　“多亏了江丞相，把你送过来，让本王平白无故捡到宝。”
　　江晏舒古怪的望着君峈，后者一片淡然，并不认为这说法有什么问题。
　　算了，王爷这么抗拒，他还是不要逼王爷了，到时候偷偷喂药一样的。
　　江晏舒不仅不信，甚至打起小九九来，这些君峈都不知道。
　　他问：“你救了本王，可要什么奖励？”
　　江晏舒还在想配药怎么下手，君峈就在许诺给他奖励。
　　“我什么都不缺，王爷只要按时吃我给你配的药就行。”语气里面有丝无奈，但跟多的是在和某人赌气。
　　君峈皱着眉，凝视小哥儿气鼓鼓的脸颊，这话里话外都在反驳他。
　　到底谁给的胆子？
　　君峈揉揉江晏舒的脑袋，到底没说什么。
　　他对自己的病心里有数，治不好也就那样，总归江晏舒在身边，他伤了谁也不会伤害小东西。
　　江晏舒只当君峈同意了，乐滋滋的跑出去，行至门口，他又转过头来。
　　刚打开奏折的君峈，见江晏舒从门口探出的脑袋，语气平淡：“还有事？”
　　江晏舒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眼看君峈的脸色变的暗沉，他有点小怂，“王爷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男人闻言，唇角勾了勾，“你不是要去配药吗，怎么还有时间做膳食？”
　　江晏舒没听出君峈话中深意，傻乎乎的把听到的表面意思说出来，“王爷的身体最重要，做药膳的时间是足够的。”
　　君峈算是明白了，小东西是娇气，但在药理方面非常的执拗，尤其是对他的病。
　　他说了几个爱吃的菜名，江晏舒应了，乐颠乐颠的跑开了。
　　管家看见江晏舒远去的背影，笑了笑，见君峈也盯着江晏舒，乐呵道：“王妃难得的心善啊，方才侯府大小姐派来小厮询问王妃状况，似乎很不放心。”
　　京城但凡有什么事情，不出一会儿谣言四起，何况事关摄政王。
　　听此，君峈没什么表示，不知是说给谁听，“小傻子一个。”
　　明明是个娇养长大的哥儿，在这个世道却一心为善，不是傻还是什么。
　　桌上一排水灵的灵植，临到关头，江晏舒竟无从下手。
　　就在他干瞪眼的时候，白狐从窗子跳进来。
　　“摄政王吃了后情况怎么样？”
　　“他没吃，”江晏舒耷拉着脸，哪里会想到摄政王也有孩童心性的方面。
　　白狐奇怪了，见灵植没有少，旁边还有现成的灵药，“那他摄政王怎么清醒过来的？”
　　“王爷他忽悠人，说我身上有香味，让他清醒的。”
　　这明显是哄小孩子的话，江晏舒怎么会信。
　　“香味？”
　　江晏舒轻轻嗯了一声，这说法叫他怪不好意思的。
　　他这么一说，给白狐提了个醒，它围着江晏舒踱步，大大的眼珠转了转。
　　迟疑道：“可能真的有用，你小时候没少吃灵植，身上的香味应该是受灵植的影响。”
　　“……这么玄乎？”江晏舒头一次怀疑医术的存在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它今日思考了太多问题，现在正是困倦的时候，吊起江晏舒的胃口后，立马入睡。
　　江晏舒幽幽的叹气，只好将这个问题放在一旁，去后厨做药膳。
　　于是后厨顿时忙碌起来，来来往往都是帮忙的侍从。
　　主厨炒菜，侍从打下手，不少人送食材，即便江晏舒只是吩咐旁人，在里面待的又热又累。
　　子期给坐在外面的休息的江晏舒扇风，喂他一口水，不满道：“王妃，你何必亲力亲为呢？”
　　江晏舒摸了摸不开心的子期的头，“放心啦，我也没做多少，只是没想到光指挥都这么累，以后我少做就是了。”
　　子期嘟哝了一句，声音太小江晏舒没听清。
　　子期望了一眼后厨，里面热火朝天，再看了下江晏舒，似乎恢复了点精神，浑身充满了干劲：“王妃，那我进去帮忙了？”
　　“嗯，你去吧。”明明二人年岁相差无几，偏偏子期长的就比他高，力气更是多的使不完。
　　子期屁颠屁颠的跑去后厨，江晏舒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恍惚的睁开眼，眼前似乎有个人影。
　　他惊的没了瞌睡，高大的人影不正是摄政王。
　　“王爷，你怎么来了？”他软绵绵的从躺椅上站起来，身上没多少力气。
　　“啪嗒”的靠在君峈身上。
　　君峈顺手的接住江晏舒，指腹在哥儿下巴处来回摩挲，“很累？”
　　“还好，就是睡醒了没力气。”江晏舒糯糯道，丝毫没点自觉，语气里甜甜腻腻，又在撒娇。
　　等晚膳一一端上，还有江晏舒专门做的药膳，君峈看着碗里的汤药，眼神意味不明。
　　埋头吃饭的江晏舒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君峈的目光有些怪，说不上来的怪异，盯的他很不自在。
　　当他看向君峈的时候，男人的眼神似乎没有什么，搞的像是他多心了一样。
　　多日没有伺候君峈沐浴，夜晚他又被唤去服侍沐浴，然后，江晏舒哭哭唧唧了一晚上。
　　到后半夜直接哭不出来，不出意外，他的腰应该断了。
　　翌日青光大亮，江晏舒腰酸背痛的醒来，然后发觉嘴角有什么东西流出来，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去瞅男人。
　　见男人还在熟睡，他心虚的撇开脸，悄咪咪的移动身体，他其实更想下床，但这个身体吧太不经折腾了，他只能缓慢的背对君峈装睡。
　　总之他也在睡，那水渍怎么出现的，他也不知道。
　　江晏舒闭上眼假睡的那一刻，君峈就醒了，低头沉默的望着胸口的一滩，已经旁边的哥儿，眼神十分的锐利。
第四十三章醉酒撒娇
　　东营卫这般严肃的地方，由于摄政王靠王妃及时清醒，在坊间掀起大片浪花。
　　“听说那日天光云影，王妃犹如天神下凡，六亲不认的摄政王停止杀虐，无端的回了神智。”
　　“你说的太玄乎了，要我说，摄政王妃医术那么高超，早就在治疗摄政王了，此前王府就传出消息，王爷的病情在缓慢的控制。”
　　“王妃的医术是厉害，但御医都无法根治的疯症王妃可以吗？会不会这一切是因为爱情？”
　　“你莫不是话本看太多了吧，摄政王向来冷酷无情，这与王妃在一起多久，哪有那么神奇。”
　　各种声音都有，质疑的羡慕的，说者无心，听着也无意，大家都当说说图个乐罢了。
　　身处谈资中心的江晏舒，根本没在意过这些。
　　自从外公的资产一个不落的要回来后，仅仅打理商铺农庄，他忙的不可开交。
　　若不是还有管家跟子期帮忙，可能会比王爷都还忙碌，更别说给王爷配药。
　　每次找来段庄，还不如不找。
　　“王妃，我觉得这些给王爷吃也是浪费，万一他***呢，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段庄吞咽一下，对这些灵植灵药挺饥渴的，他都舍不得用，结果王妃这里一大把。
　　江晏舒哼道：“什么跟什么，给王爷用怎么就浪费了，王爷要是知道你的想法，小心小命不保。”
　　“我知道王妃心地善良，总不可能去做告状小人。”段庄讨好道，眼睛硬是没从土盆里的灵植上移开。
　　下一刻很正经的分析，“可这样也不是法子，始终环境不同，不出半月，这些灵植不入药的话通通废了。”
　　“唉，我知道，但王爷好好的又没犯病，不敢随便给他吃。”
　　说起来也是郁闷，东营卫事发后，君峈天天好着，根本没有传言中那般时常发病。
　　眼看夏天都要过去，马上秋天，灵植都快寿终正寝了。
　　段庄伸出爪子：“所以……”
　　“不可能，”江晏舒打掉段庄的爪子，他算是看出猫的本性了，贪吃是真的贪吃。
　　“好吧好吧，”段庄只好打消念头了，“那三只呢？好久没见了，可以说话了吧？”
　　“当然了，它们很讨侍女欢喜，现在不知道是哪个侍女在照顾，你去问问就能找到。”
　　段庄点点头，只要三只还活着就行，转眼道：“王妃，府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过来的路上，好像看见某个脏物，只不过被她溜了。
　　“你说的是范姐姐吧，”江晏舒擦干净手指，“范姐姐当初帮了忙，最近养不活自己，于是希望能在府上居住一段时间。”
　　“怎么能让一只鬼住进来？！要是出事怎么办？”
　　“白狐同意的，要不然你去问白狐？”江晏舒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据他所知，段庄不仅怕白狐，还打不过白狐。
　　“……”段庄果真不出声了，他摸摸鼻头，“算了，狐狸老人家自有打算，我就不窜和了。”
　　更准确的说，是白狐主动找的范妤，原话的意思凡人诡计多端，万一丞相府那边又搞幺蛾子。
　　它若不在，靠黄莺没用，有只鬼始终会安全些。
　　“对了，你若实在无事，帮我把这些药送到李医馆。”江晏舒指着一排瓷瓶，看的段庄惊讶不已。
　　“这么多？为什么是我去？”
　　江晏舒抬了抬眼皮：“你最闲啊。”
　　最近段庄就像是无所事事，他都在府中看见了好几回。
　　段庄苦笑，他哪是无事，好不容易有几天喘气的机会，又被王妃找来，算了算了，这可是衣食父母。
　　这几日君峈去了各大营地一趟，江晏舒看完了账目，便窝在湖上凉亭，秋日来的很快，天气一下子冷了许多，江晏舒早早裹上了外挂。
　　就连亭子四围都挂上了纱帐，即便这样，江晏舒还是觉得凉嗖嗖，可他又不想回屋里。
　　“上来一瓶清酒。”他想到了酒，喝下去应该会暖和。
　　侍女很快温了一壶上来，江晏舒小小的抿了一口，身上很快暖洋洋的。
　　配着湖水景色，他情不自禁的多喝几口，等君峈回来时，江晏舒已经把一壶干完了。
　　君峈瞥见桌上的酒瓶子，握住哥儿的小手，“喝了多少？”
　　江晏舒使劲眨了一下眼，然后……嘿嘿一笑，打了个酒嗝，“不多……”
　　君峈才从外边回来，手上微微泛凉，江晏舒觉得舒服，牵过大手放在脸颊上，红彤彤的脸顿时舒服不少。
　　“回屋里睡？”手指在嫩白的脸颊上来回摩擦。
　　江晏舒歪头想了想，许是酒壮人胆，他伸出双手大开：“抱。”
　　哥儿眼睛亮晶晶的，就像钩子一样，君峈忍不住了，亲了亲人。
　　江晏舒如愿以偿的被抱起来，啪嗒一下也亲了回去，笑吟吟道：“奖励你。”
　　说着，又亲了一口。
　　君峈动了动嘴角，谷欠望都被勾起来了，哑着声音道：“你这是把酒喝完了吧。”
　　以江晏舒现在的状态，他听不出君峈什么意思，点了一下头，又摇头，“唔……不晓得。”
　　“你别动啊……”江晏舒感觉眼前的人动来动去，看的他眼睛花，张嘴就是一口下去。
　　无端被咬的下巴：“……”
　　不仅没清醒，还把他当做吃的了，君峈应该庆幸江晏舒没直接咬他脸。
　　他轻声细语的哄着：“乖，我们回屋里。”
　　秋风很凉，尤其是夜晚，君峈给人裹上一层披风，才出了亭子。
　　江晏舒喜欢这种悬空的感觉，双手圈在君峈的脖子上，双腿却荡起秋千。
　　软软糯糯的开口：“好舒服呀……”
　　到了屋子，君峈让人站直，江晏舒不干的哼哼唧唧，抱着君峈不撒手，“我不下来。”
　　“下来好睡觉。”君峈毕生的耐心全用在江晏舒身上了，让江晏舒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取下披风。
　　屋里不像外面凉嗖嗖的，很快江晏舒热出一层薄汗，稍微老实了些。
　　紧紧抱住君峈的手臂，嘴里不知道在嘟哝什么。
第四十四章黑色药丸
　　“不要……”
　　君峈凑近紧挨着，问：“不要什么？”
　　江晏舒摇摇晃晃的站着，他觉得难受极了，感觉有一把火在烧灼身体，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君峈。
　　“我热……”
　　君峈看了看，裹成粽子，又喝清酒能不热吗。
　　“再脱一件就不热了。”君峈一一给他脱衣，只剩下衣里为止。
　　“可……”江晏舒又低头扯衣服，“还是热啊。”
　　“王爷不是要宝宝吗？”江晏舒双唇喋喋不休，一张一合能看见其中洁白的贝齿。
　　君峈tian了tian嘴唇，道：“小东西，喝酒对宝宝不好。”
　　江晏舒呆怔了一下，睫毛跟着一抖，迈着步子缓缓朝一旁走去，君峈本能的跟上去，江晏舒这情况不摔倒都是好的了。
　　只见江晏舒走到柜子前，趴着翻找什么，君峈站在他身后，双手护在两边。
　　“在找什么？”
　　江晏舒没有说话，忽然掏出一个东西，像是油纸裹着的小玩意，他抓住后转身，一下子坐进君峈双臂间。
　　他茫然片刻，似乎不懂怎么又在男人怀里。
　　江晏舒想不通，挠头发觉爪子捏的很紧，他眼睛一亮，把爪子打开。
　　“看。”
　　君峈静静的看着哥儿打开油纸，一个孤零零的黑药丸显现出来，他双眼微微一眯。
　　小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他却是明明白白，君峈说不出什么滋味：“谁给的？”
　　江晏舒毫无察觉君峈的情绪，老实的出卖某人：“唔……子期给的，说是吃了就能有宝宝了，王爷就不会生气了。”
　　“……”君峈再次抿唇，吻住哥儿柔软的耳垂，声音异常的沙哑，“就这么相信子期说的？”
　　江晏舒点头垂脑，毫无怀疑的结结巴巴的说：“就、不会对我、那么凶了。”
　　“本王很凶？”
　　江晏舒眼巴巴的望着君峈：“很凶。”
　　“可是你有了宝宝本王也很凶怎么办？”江晏舒把药丸放在手里转动，低低笑着。
　　“啊……”江晏舒傻眼，这好像跟他认为的不一样，大眼睛瞬间水雾聚集，“可是你不能凶宝宝。”
　　君峈恶劣的诓哄江晏舒，“乖，你只要听话，本王就不凶。”
　　“真的吗？”江晏舒瞅着眼睛，眸子水灵灵的，只装了君峈一个人。
　　君峈将药丸丢在桌上，放在明面上，也不扔，“真的，不过这个东西没什么用，想要宝宝光靠本王一个人不行。”
　　“那要怎么办呀？”江晏舒吐出问题，调子甜丝丝的，仿佛喝了蜜糖。
　　“我想要宝宝……”
　　君峈算是发现，小东西每次醉酒就会跟上一次的记忆重合，醒来后继续忘掉。
　　不然也不会一醉酒就闹小宝宝。
　　“这要看小东西的肚子了，”君峈摸上哥儿的小肚皮，打着圈。
　　江晏舒傻乎乎的盯着自己的小肚子。
　　……
　　江晏舒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他是个小人儿，他在河对面，想要跨过一条小河，河面很平静，似乎没什么危险，他试探的迈出小脚，踏上了独木桥。
　　可他刚站在独木桥上面，独木桥“啪”的断了，江晏舒瞬间跌落河里，他急急忙忙的扑腾着，抓住河面上仅有的大叶子。
　　叶子很大也很温暖，江晏舒不禁蹭了蹭，以为自己找到了避风港，他又热又渴，正好叶子上面有一滴露水，晶莹剔透，他忙不矢的想要去喝。
　　结果自己摔了个跟头，露水敷在脸上，变成点点滴滴，他将嘴边沾上的水滴tian进，发现是咸的。
　　这一点还不够他解渴，不禁大叫道：“我要喝……”
　　远处似乎有人回应他，“等会儿就给你……”
　　江晏舒迷迷瞪瞪，大风一吹，小河暴涨成决堤的洪水，他紧紧抱住叶子，在河里翻涌，一会儿被淹，一会儿浮出水面，起起伏伏，令他精疲力尽。
　　他感觉自己濒临死亡，说不定下一刻他就挂了，就在能够喘气的功夫，浪花迎面拍打过来，江晏舒连同叶子送到河对岸。
　　他刚好有卡在一块分裂的石头缝里，左右夹击，虽然没有受伤，可他但凡想要动一动，两条腿就被狠狠的分开，这感觉就像石头成了精。
　　石头缝里还在不停的流水，导致他浑身又黏又湿。
　　他太累了，半个身子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石头软了一些，他咕咚的滚在草地上，本以为这些都要结束。
　　但草地里面，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子，硌的他很难受，江晏舒拖着疲惫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前走，终于过了山路，来到花海之间。
　　馥郁芳香，每朵花带着蛊惑，在刹那间他伸出手触摸花瓣，花朵的花蕊葛然变大，把他吸进去，花瓣同时合拢。
　　他被困在花里了，花蕊大小不一，全都在作弄他，时而轻时而慢，哭声四溢，在这里无人可以救他。
　　江晏舒晕了，晕的彻彻底底，等他真正醒来时，一时间分不清梦里还是现实。
　　四肢酸痛无力，江晏舒没有动，很快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抬眼一看，是白花花的胸膛，以及下巴。
　　窗外天光耀眼，江晏舒开口，结果声音沙哑的厉害，甚至变了个调，“王爷，这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君峈懒懒的没睁眼，抱他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江晏舒很想问一句，昨晚上又折腾了多久，但他怂，不敢直说。
　　默默的缩进他双臂间，两人互相依偎，忽然听见君峈道：“还记得昨晚上你拿的东西吗？”
　　“……什么啊？”江晏舒湿漉漉的双眼睁开，努力去回想昨晚。
　　君峈忽然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一个东西，黑色的大药丸展现在江晏舒眼前。
　　江晏舒的眸子渐渐瞪大，浑身一惊，双手捏住被角，眼神闪躲，呐呐道：“这……王爷……是从哪里拿的？”
　　“这个东西，是你给本王的。”君峈勾唇，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江晏舒吞咽，耳朵红的不能再红，脑子里逐渐有了画面，白皙的手指捏住被角，小心翼翼的上移。
第四十五章自然喜欢
　　他闷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顶的乌发，嗡声嗡气道：“王爷……在说什么呀……”
　　君峈侧头，把被子掀开叼出某人，江晏舒扭扭捏捏的就是不撒手，可他那点力气，完全比不上君峈。
　　他睁着水灵灵的大眼，企图蒙混过关，“这药丸不好……王爷把它扔了吧。”
　　“既然不好，你为什么要把它放着，还藏那么深？”君峈狐疑，显然不相信江晏舒的说辞，还把药丸在手里转了转。
　　江晏舒臊的慌，面皮都粉红粉红的，他要怎么说？
　　明明是子期拿来的，他晓得后也不知道什么心理，就放进柜子里，等事后反应过来，想找却找不到。
　　索性就不管，谁知道自己的爪子又翻了出来！
　　“这么就不说话，看来是想起了？”君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江晏舒觉得脸丢大发了，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要是一眨眼，不知要落下多少泪珠。
　　“哭什么？脸皮这么薄？”君峈擦掉泪花，吻了吻。
　　“小东西想要宝宝就直说，”他眯了眯眼，“这般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没有满足爱妃。”
　　江晏舒频频摇头。
　　他解释还来得及吗？他根本没那么急切！
　　真正下床后，外面的天色都暗了下来，他摸着空空的肚子，费劲的披了一件衣裳，走起路来都是腿软，害得他蹒跚学步，小心翼翼的。
　　外间的桌上准备好了饭菜，江晏舒坐下后，闻到一股腥味，他瞅了瞅，是碗鸡汤。
　　不知道厮混太久的原因，江晏舒却提不起食欲，没有去喝鸡汤，只捡了些清淡的小菜吃。
　　入秋后的京城，气温一日比一日低，江晏舒穿衣都多加了一件，走到廊下的时候他看见玩闹的小奶猫。
　　而黄莺跟白狐，他有几日没看见，多半窝着睡大觉。
　　“对了，怎么没看见子期？”
　　侍女回答：“子期被王爷派去干其余事情，具体到是不知。”
　　派出来了？
　　江晏舒感觉跟药丸脱不了干系，默默的为子期祈祷，最好是些轻松的活吧。
　　因为江晏舒时常配药，君峈让人把府上原本就有的药房重新收拾出来，唯一不好的就是离主院有点距离。
　　江晏舒把瓷瓶一一分好，交给侍女，“把这些送到李氏医馆，医馆给的药单记得拿回来。”
　　“是。”
　　从药房出来后，江晏舒去了趟前院，刚好看见管家以及他旁边的人，看样子是要离开。
　　他正疑惑着，君峈从大厅里出来。
　　君峈牵过江晏舒的手，小手的温度还没他高，“怎么不多穿点？”
　　江晏舒乖巧道：“不冷，只是刚刚碰了水。”
　　君峈不言，将柔夷包裹的刚刚好。
　　二人走在小路上，江晏舒走的慢，君峈跟他同一个步调，他问男人：“王爷，方才管家身边的是谁？看着眼熟。”
　　“那是三皇子。”君峈不咸不淡说道，眸色幽幽。
　　江晏舒没想那么多，开口就是关心男人，“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王爷还要处理政事吗？”
　　“没有，”君峈当然听出真正的意思，心想没白疼小东西，“三皇子想尽孝心，让你进宫给皇帝看病。”
　　“进宫？”江晏舒眉头拧起，说到进宫，他第一时间就是想起君峈犯病的那次。
　　他直接说出来：“我不想去。”
　　君峈摸着他手，道：“本王没打算让你去，最近外面不太平，你也不能出府。”
　　江晏舒听话的点点头，眸子闪了闪，迟疑不决，“不过陛下的病，应该治不好。”
　　“哦，为何这么说？”君峈挑眉，皇帝能活多久他不关心，他若没记错，江晏舒就看了皇帝一眼。
　　江晏舒小心翼翼的瞅着周围，“可以谈论陛下吗？”
　　君峈不以为然，捏住他的腰，身后的侍女早就识趣的退下了。
　　“当然可以，这里是王府，爱妃想说什么都可以。”
　　江晏舒抬眼，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脸。
　　“皇宫的膳食太过头了，很多都是荤菜，我不知道御医有没有提，但单单从膳食上面看，好人长久照这样的吃法也会得病。”
　　君峈垂眼看他，小哥儿的眼神清澈见底，一心一意的讨论所谓的病情。
　　他道：“也许有这个原因，至于有没有人添加其他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其他东西？”江晏舒惊了。
　　“皇宫的腌脏事比高门宅院还多，每日都有离奇死亡的宫侍或是美人，无人会在意她们的生死，大家都在想怎么保全自己。”
　　君峈说的很平淡，淡然的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可是……那是人命啊？”江晏舒呐呐，一时说不出话来。
　　君峈低头就能看见江晏舒眸中的不可置信，轻抚小哥儿的头顶。
　　“你还是太天真了。”
　　江晏舒顿了一下，“那王爷的意思，陛下的病情是人为的？”
　　君峈低笑：“看来也不笨。”
　　江晏舒努嘴，面色恼羞。
　　“所以这趟污水，本王怎么也不会让你碰，安安心心待在王府，做个小王妃。”
　　“我知道了。”江晏舒有点郁闷，他想到了丞相府，明明都是有血脉关系的亲人。
　　为何都要致对方于死地。
　　小东西单纯的一眼就能看清在想什么，君峈被他一本正经难受的模样逗笑了。
　　江晏舒紧紧挨在君峈，耳朵里男人胸腔震动的声音，他蹭了蹭，忽然心跳加快。
　　他听见男人说，“王妃可喜欢本王？”
　　“自然喜欢。”
　　“喜欢本王什么感觉？”
　　“就……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开心。”
　　君峈不禁放声大笑，江晏舒本能的怂了下下。
　　摄政王很少笑，即便笑了也是很清浅的那种。
　　他只在君峈犯病的时候，才会看见王爷失控的情绪。
　　君峈连笑三声，低头与江晏舒对视，眼神是笑，却笑的可怕，“真乖。”
　　江晏舒身体定住不敢动，一时听不出来君峈是在夸他还是别有深意。
　　“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
　　许是被君峈方才的眼神吓着了，江晏舒脱口而出一句，“王爷以后能不能吃药？”

第四十六章不至于吧
　　君峈：“……”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晏舒急的摆手，“就是看着凶……不对……就是就是……”
　　君峈一直盯着他，深邃的叫人看不清神色，江晏舒苍白的解释两三句，越说越迷糊，声音不得不小了下去。
　　忽然刮来一阵大风，江晏舒冷不丁的抖了下身体，他出门前还多穿了一件，但这风，吹进他空荡荡的脖子。
　　冷的一个激灵。
　　君峈扯上他衣襟，奈何衣裳款式便是这般，再往上扯也无用，“天凉了，下次穿高点的衣襟。”
　　江晏舒小心翼翼的瞅他，“王爷不生气了吗？”
　　“下次再这样，本王可不是生气那么简单。”君峈抚摸他的脸颊，恐吓道。
　　“知道了。”江晏舒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鉴于你方才的举动很不乖，奖励取消。”
　　“……哦。”
　　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凉爽，江晏舒去趟药室，身上都要多披件披风。
　　子期小心点推开门，即便动作快，这秋风还在钻了进来。
　　他在炭火旁边烤暖了身子，才走到江晏舒身边，“王妃，王妃，要不要去菜市场？”
　　“去菜市场干什么？”江晏舒把装药的瓷瓶一一摆好，哪些是灵植做的，哪些是普通药草。
　　做完后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酒馆死的人多少跟江尚明有关，”子期幸灾乐祸的笑道，“江尚明不是被抓了嘛，现在要游街示众给百姓一个交代。”
　　“可游街示众不都是判死刑的吗？”
　　子期挠头不解，“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因为江丞相？总之说的是让江尚明游街示众，这样的大场面我可不能错过。”
　　也对，他那个父亲也只有江尚明这跟独苗，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保住江尚明。
　　江晏舒扶腰坐下，轻轻捶了捶，“对了，之前王爷让你干什么去了？”
　　被问到这个，子期马上苦瓜脸，“也不知道我哪里惹了王爷，王爷派我去军营了……”
　　子期的眼珠机灵的转了转，换了个说法，“至于干什么，先给王妃保密，以后你知道了绝对会大吃一惊的。”
　　“可以，”大概清楚原因的江晏舒，心虚的没有多问，接着连续打了三个哈欠。
　　“王妃你昨夜没睡吗？”子期拧眉担忧，上前扶着江晏舒。
　　江晏舒揉揉眼睛，无精打采的样子，“睡了的，就是有点犯困。”
　　“您还是回去再睡会儿吧。”看着就像没睡醒，子期暗暗嘀咕，能让江晏舒睡不好觉的也只有活阎王了。
　　江晏舒可不知子期脑中的大戏，觉得自己挺疲惫的，便在子期的搀扶下回房，暖和的屋子以及床榻。
　　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等江晏舒睡到自然醒，天色早就暗了，他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眼睛一睁。
　　对上君峈深幽的目光。
　　他‘蹭’的坐起来，由于速度太快，以至于眼睛黑了一下，“王爷，您在呐……”
　　“慢点起来，下人说你睡了整整一下午？”君峈瞥了眼地上的火炉，幸亏是宫中的炭火，不然小东西想睡个好觉都不行。
　　“应该是吧，”江晏舒摸摸鼻头，看向窗外，完全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君峈将人上下都扫视一遍，“身体没问题？”
　　江晏舒皱着眉，“没什么，可能是秋天吧，天气凉了就不想动手，什么都没做就累了。”
　　“哪里不舒服记得说。”
　　江晏舒抱住君峈的手臂，男人的大掌凉凉的没有温度，他用小手去包大手，“我知道，我也是大夫，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尽管江晏舒这么说，君峈没有相信多少，见小东西神采奕奕的，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翌日江晏舒打算去药室，还没走出几步，管家乐呵呵的让他回屋休息，边走边传达君峈的旨意。
　　“王妃这是要去药室吗？王爷交代这几日让王妃好好休息，药室的事情可以交给府中的大夫，如果王妃不放心，那只能等天气好了才能去药室。”
　　“可我休息好了啊……”
　　“这不是王妃您说了算，还得看王爷的意思。”管家眯着眼睛，满脸笑容。
　　“可是我不配药，还能干什么呢？”江晏舒撑着下巴，腿上还盖了毛毯子。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这大雨说下就下，到现在也没停过。
　　白狐黄莺都在窝里睡大觉，子期也不在，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委实无趣。
　　“这好说呀，王妃是想吃东西，还是想玩什么？奴才陪着你。”
　　王爷出府前专门吩咐了，让他把手里不重要的活交给下人，去陪着王妃，注意点。
　　“你不忙吗？”江晏舒迷糊了，管家不是很忙碌的嘛。
　　管家笑着道：“给王妃解闷便是最大的事。”
　　“王妃有所不知，在你们大婚之前，便有大臣举荐王爷去边关镇守，但王爷没答应，以大婚为由，让一位校尉带兵前往，婚后又有大臣说，王爷成亲了就该当个闲散王爷，免得没出了事又无子嗣。”
　　江晏舒惊讶，“可有这事？王爷从来没说过。”
　　“王爷疼爱王妃，这些事当然不会说。何况王爷乃陛下亲封，这些跳梁小丑还不足以王爷费心。”
　　管家继续说道：“这几日不让您出府，并非王爷故意为之，前段时间东营卫之事被利用传开了，人人皆知您是王爷的解药，是软肋，王爷树敌太多，谁要装作流民暗探下手，说什么都晚了。”
　　“哪有大家传的那么神奇，”江晏舒脸颊红了红，听了后半段，心窝子多少有些难受。
　　仅仅身居高位，不管做什么都要备受猜忌。
　　“王爷真心实意的待我，我自当对王爷无微不至的照顾。”
　　“王妃对王爷好老奴看在眼里的，而且，王妃于王爷而言，是独一无二的，上天派来拯救王爷的活菩萨。”
　　“不至于吧……”
　　江晏舒傻眼，深深的怀疑自己，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活菩萨了？
　　“王妃过于谦虚了，这可是外头百姓说的，又不是老奴一个人所言。”
第四十七章撒谎
　　江晏舒没忍住笑，他可不觉得有这么夸张。
　　不过心底甜滋滋的，像是吃了糖一样。
　　府中点上了灯火，君峈方才回来。
　　他在厢房才找到江晏舒，小哥儿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书。
　　君峈走近，看见书中对草药的刻写，牵过江晏舒的小手，道：“下午又去了药室？”
　　“唔，只是想去，但没去成，”江晏舒合上医书，眼睛眨了眨，看的太久眼睛酸。
　　“天气冷了，没必要做这些，着凉了不好。”
　　“知道了。”
　　君峈看了看江晏舒，取下身上的披风，勾起哥儿的下巴，红润柔软，“本王养你，别再学这些了。”
　　“为什么？”江晏舒不解的拧眉，这可是他唯一的爱好，凭什么不能学，仅仅想着，他的嘴角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翘的老高。
　　“你不累吗？”君峈取一缕发丝缠在手指间。
　　“不累，我又不用给病人看病，只是配个药而已。”
　　“撒谎，”君峈没什么情绪的捏住他微鼓的脸颊，“这几日本王不说，不代表本王不知道，白日里睡觉的时间能持续好几个时辰，不是累还是什么？”
　　江晏舒一听，回想最近……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他握住君峈的手腕，颇有撒娇的意味：“我只是有点困了，天气刚好适合睡觉……”
　　见男人不说话，他继续道：“配药真的不累，如果不做这些，日子岂不是太无趣了。”
　　君峈从脸颊捏到耳垂，任由江晏舒的小嘴在旁边说，“这些以后再说，别出府。”
　　江晏舒见男人没提了，讨好的笑笑，“我知道，外面乱。”
　　这样的江晏舒很乖巧，君峈的双眼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真乖。
　　就适合养在府里。
　　江晏舒被抱着，等了好久也没听见君峈说话，眼角偷偷去瞄，男人闭着眼睛，下巴轻轻的搁在他后脖子处。
　　“王爷，您睡了吗？”
　　“……”
　　没有回答。
　　江晏舒扭了扭身体，伸出手捏住医书的一角，还没翻动，君峈说话了。
　　“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起一件事。”江晏舒的身体一抖，指尖捏住的那一片不出意外的落下去。
　　男人独特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什么事？”
　　听的江晏舒耳朵痒痒，甚至有点发烫，“子期说，江尚明要游街示众，是不是王爷做的？”
　　“嗯。”君峈从鼻腔里发出声音。
　　“为什么呀？”
　　“帮你出气。”
　　这下江晏舒的脸红的像苹果，转头来了个面对面，而后者的双眼就没睁开。
　　他有一瞬间在后悔刚刚怎么不继续翻开医书，“王爷，怎知我不喜欢江尚明？”
　　“你讨厌谁喜欢谁，本王一眼就能看出，上一次若非尹莲主动在大殿上表演那一段，当天晚上也会让她自己吐出来。”
　　只不过地点不一样。
　　江晏舒微微低头，倒是没说坏女人，明明是被范姐姐被吓出来的。
　　“我的确不喜欢江尚明，他小时候没少仗着父……江丞相的宠爱，天天做坏事。”
　　江晏舒噘嘴抱怨，偏偏母亲只叫他乖乖的，自己就听了，躲着那一对母子，养成隐忍的性子。
　　君峈看着嘟哝的哥儿，自从知道他宽宏大量的不会计较后，小东西越发耍起小脾气了。
　　他不生气，甚至莫名其妙的有些高兴。
　　两人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江晏舒还是闷闷不乐的，君峈勾起嘴角，安抚般的说道。
　　“你说的对，那江家没必要存在了。”
　　江晏舒乍一听君峈的话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转头看他，眼中写满了诧异。
　　君峈看着江晏舒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凑到他面前，“只要你乖乖的，本王都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江晏舒先是被他这话弄的一愣，乍然发现，二人离的很近，甚至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他不好意思的往后仰。
　　他觉得自己很听话了，难道这还不乖？
　　哥儿害羞的神情取悦到了君峈，他不再多说什么，抚摸哥儿的头顶，双眼却是看向窗外。
　　绿草摇晃，似乎只是风吹过而已。
　　君峈说的这么明白，江晏舒不可能再去药室，可光待在房里他又待不住。
　　白狐在睡大觉，黄莺……他似乎好久没见着了。
　　“晏晏……”
　　女鬼范妤从树后面伸出一个脑袋，朝江晏舒勾勾手指。
　　自从跟白狐做了交易的范妤，日日在王府上下徘徊，很多时候江晏舒只能看见范妤的一个影子，甚至看不见。
　　这还是范妤第一次主动喊了他。
　　江晏舒淡定的走过去，装作吹风赏花，“范姐姐，怎么了？”
　　“那个啥，”范妤扭扭捏捏的扯着衣袖，纠结了半天，问道：“你家那位，是不是能看见我啊？”
　　江晏舒原地怔住，眸子惊的大睁，“不可能吧……你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第一次见到你家那位，单单那眼神，我都不敢对视。”
　　范妤往江晏舒身边飘进了几步，半掩嘴道：“昨晚上，我飘到你窗前，正好你窗子没关，一抬头，就是……”
　　她坐看右看，继续说：“就是活阎王的目光对上了，吓的我赶紧就飘走了，根本不敢多看。”
　　“不会吧，”江晏舒迟疑，王爷只是有病而已，怎么还能看见这些，“你应该是看错了，如果王爷真能看见你，你觉得你还能待在王府？”
　　范妤歪头，反复回忆了一遍，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
　　“可能是我太怕你家那位了，也对，哪里有人看见了会不说出来，应该是我想多了。”
　　嗯，多半是自己的原因。
　　范妤扯了扯头发，就这样说服自己眼瞎，半透的身体往远处飘。
　　“王妃，你在干什么呢？”侍女见江晏舒一直站那，又不动，嘴巴却在说话。
　　江晏舒立马转身掩饰的笑笑，“没什么，就是看这花长的好看。”
　　侍女狐疑的看过去，又看了看江晏舒，这是秋天，那里不是一片草吗？
第四十八章胃口变大
　　天气灰蒙蒙的，江晏舒在外面逛了一圈，手脚暖和了才回到屋子里。

　　坐在窗边，将铺子的账册仔细翻看。

　　侍女轻扣门扉，“王妃，三皇子拜访。”

　　“三皇子？”江晏舒眉头微皱，“是找王爷吗？但王爷不在府中，让三皇子下次再来吧。”

　　侍女却摇头：“三皇子是说找您。”

　　江晏舒只好放下笔，一头雾水的去了前堂。

　　对方是三皇子，每隔一段时间都能看见他来找王爷，他要是不去，那叫不识抬举。

　　手边是新上的茶水，三皇子没动，右手指敲击着左手背，眯着眼望着虚空。

　　察觉到有人进来，三皇子面带微笑的站起来，施礼道：“侄儿见过婶婶。”

　　江晏舒对他也是一礼，目光落在面前人身上，“不知三殿下有何事？”

　　“是这样的，近日我母后时常头晕，甚至睡不着，听闻婶婶医术了得，想向婶婶求药。”

　　君雨泽嘴角微抿，眸子里带渴求。

　　江晏舒有点纳闷，“可是，宫中不是御医吗？”

　　“若是御医有用，我也不会来找小婶婶了。”君雨泽略带苦笑，似乎宫中御医都是庸医一样。

　　“那行吧，”江晏舒想起了病入膏肓的皇帝，如果御医有本事，皇帝也不至于那般严重。

　　“贵妃娘娘除了头晕，难以入眠外，可还有其他病症？”

　　江晏舒说完，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下可不得不去药室了……

　　“没有了，”君雨泽继而想到什么，道：“要不然婶婶你去宫中，为我母后亲自诊断看看？”

　　“……这可能不行，”江晏舒到现在对皇宫还有阴影呢，而且王爷再三提醒不能出府，他可不敢随便走动。

　　“这样吧，我先给你一副药，如果没有效果，我再入宫。”

　　君雨泽听了不再多言，安分的跟在江晏舒身后。

　　药室很大，光线很充足，君雨泽好奇的打量一番，似乎对他那个皇叔有了新的认知。

　　“好了，白日一粒，晚睡前一粒。”

　　江晏舒给了君雨泽两个白瓷瓶，仔细的嘱托用量。

　　“我记住了，”君雨泽握住瓷瓶，认真的回应江晏舒。

　　君雨泽走了没一会儿，君峈风尘仆仆的回到府中，刚好在长廊下的拱门处遇见江晏舒。

　　“王爷……”

　　君峈解下披风交给侍从，牵过哥儿的柔夷，“这么冷？刚刚去干了什么？”

　　“没做什么，”江晏舒哼哼，“三皇子方才来了，说贵妃娘娘最近睡眠不好，来找我拿药。”

　　“三皇子？”君峈眉头微微一拧。

　　江晏舒依偎在君峈身上，“对啊，还说让我入宫，不过我没同意，只是去给他拿药……其实我很疑惑，难道御医都治不好睡眠？”

　　“御医……的确没用。”

　　江晏舒看向他，披风一取，男人身上只有单薄的外衣，“王爷你不冷吗？要不然穿我的？”

　　“不冷，”君峈低笑，手掌反复揉捏软乎乎的小手，“本王抱着就不冷了，况且……”

　　“你的本王还穿不上。”

　　“哦。”

　　二人走了几步，君峈告诫道：“以后少与宫中之人来往，那些人面兽心，没一个是好人。”

　　小哥儿那么傻，不知道会骗成什么样。

　　江晏舒轻哼，“我才不会跟他们接触，要不是看见你经常接待三皇子，我还不会去见他。”

　　“好，你说有理。”君峈捏了捏小东西微鼓的脸颊，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温柔。

　　长rou了，手感不错。

　　可能是天气原因，江晏舒犯困的厉害，江晏舒还没来得及清醒，鼻子灵敏的闻到奇怪的味道。

　　“这是什么味？”

　　侍女左右对视，好像没有味道啊，一个侍女便问：“不知王妃说的什么味道？”

　　“嗯……”江晏舒皱着鼻子，嗅了嗅，“你们有人吃了肥rou吗？”

　　他闻着好大一股油味。

　　而在角落打扫的侍女，手臂一抬一闻，“啪”的跪下，不停的磕头。

　　“王妃恕罪，是我，是我午间贪吃，吃了许多油荤。”

　　江晏舒被她磕头搞的发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赶紧起来。”

　　“我闻见了……”江晏舒吩咐道：“不，应该是叫厨房多炒两盘荤菜，我突然想吃点油腻的东西。”

　　说着，他还砸吧砸吧嘴，总感觉嘴里没味。

　　“是。”

　　大厨的速度很快，江晏舒刚好洗完脸，这菜就上来了，顺便还炒了一盘小青菜。

　　江晏舒看着这几盘，有点怀疑吃不完，结果动了一筷子后，就停不下来。

　　等他躺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还打了个饱嗝。

　　一旁的侍从们的视线在江晏舒跟空盘子之间来回，不敢相信这是小胃口的王妃。

　　侍女小心翼翼的问：“王妃，您吃饱了吗？”

　　江晏舒沉思的摸下巴，对小肚子眨眼，“应该……饱了吧？”

　　一干侍从：“……”

　　江晏舒没发觉自己胃口变大，只有一个想法，大厨的手艺见涨，他居然不讨厌油腻的荤菜。

　　虽然没有忌口，江晏舒还是明白吃饱了要走动走动。

　　身后一群小尾巴，江晏舒习惯的无视，围着湖走一圈，觉得肚皮消的差不多，才停下。

　　“厨房有什么辣的小零嘴？”

　　“……有辣鱼干。”

　　“那就这个吧，先来个一小碗。”许是察觉到自己吃的多，江晏舒不好意思再说有多少来多少。

　　只好先委屈自己，吃个小碗的。

　　“……好的王妃。”

　　大厨正在研究新菜式，见主院的丫头又来，想都不想就问：“王妃这是打算吃什么？”

　　“王妃这会儿想吃辣的，没记错的话厨房只有辣鱼干。”

　　“确实，就在柜子第三层，”说完后，大厨熟练的使唤小徒弟，“切点鸡爪，鱼干，白菜，把这些都洗干净，腌制辣味。”

　　侍女不负所望的端来一碗辣鱼干，小鱼本就小，这一腌制出来，还不够塞牙缝。

　　江晏舒觉得还好，专门吃个辣味，对于有没有鱼rou，他还真没关心。

　　“这个真好吃。”嘴角残留的红辣油，他都不禁舌忝干净。
第四十九章吃太多
　　侍女看的眼皮直跳，“王妃，您会不会吃……”太多了？

　　江晏舒的手里还拿着一半的小鱼干，眸子充满疑惑，“？”

　　见江晏舒这架势，侍女沉默片刻，“没什么，我想问王妃您还要吗？”

　　“……嗝～”江晏舒立马捂住嘴，万万没想到这就吃饱了，不舍的目光在几个小鱼干上面游离。

　　“算了吧，我好像饱了。”江晏舒不好意思的摸着小肚子，他这胃口好像变大了。

　　侍女肉眼可见的松口气。

　　待君峈回到府，管家一上来便背出江晏舒这一日下来的饮食。

　　“他吃这么多？”

　　管家恭敬道：“是的。”

　　君峈没想那么多，边走边道：“他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胖点才好。”

　　到了屋子，君峈却没看见人，只有两名侍女，敛眉问：“王妃呢？”

　　“王妃在里面……”侍女的话说了一半，君峈直接进了内屋。

　　里面断断续续的传出声音。

　　“呕……呕……”

　　“王妃好点了吗？”

　　“水……”江晏舒缓缓的直起身，双眼水雾雾的，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的喝完。

　　侍女把盆子端出去，正好君峈进来，他看了一眼，走到江晏舒身边。

　　江晏舒坐在榻上，难受的捂住胸口。

　　哥儿神情恹恹，都没注意到君峈回来。

　　“怎么回事？”君峈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水珠。

　　“王爷……”江晏舒强打精神，说了两个字，胃部似乎又不舒服了，他再次捂嘴。

　　不敢说话。

　　君峈蹙眉，抚摸小东西不那么瘦弱的脊背，“王妃今日吃了什么？”

　　“禀王爷，王妃吃了正餐以外，午睡起来吃了多油重盐的荤菜，然后又是辣鱼干。”

　　君峈看着安静的小哥儿，面无表情问道：“所以这是吃杂了？”

　　“……”江晏舒捂嘴装无辜，幸好现在不能说话。

　　“下次再这样不忌口，只能喝清粥。”

　　江晏舒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待胃部彻底的安分下来，江晏舒都没什么力气，恹恹的靠着君峈。

　　悄咪咪的低声说：“可是……肚子又空了……”

　　君峈越看越不对劲，抬起哥儿的脸，与江晏舒对视，“小东西，你生病了？”

　　江晏舒扒开君峈的大掌，嘟嘴不悦道：“没有，我只是太饿，都怪王爷你之前让我吃那么多。”

　　“如果不这样，肚子也不会那么快饿。”

　　君峈挑眉，这是反而来怪他了？

　　好在这不节制是吃法只维持了半个月，除了长胖一圈，似乎没什么其他问题。

　　这日，江晏舒懒洋洋的躺在榻上不想动，怀里面抱着一只奶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来摸去。

　　侍女在旁边逗弄另外两只。

　　整个主院都是懒散舒适的气息，管家进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王妃，三皇子方才来访，赏了许多玉器古玩，还有锦帛，说是感谢王妃的药。”

　　江晏舒眨眼，想了半天才记起来。

　　他捻一块糕点，囫囵吞下去，“那意思贵妃娘娘能睡好觉了？”

　　“是的，王妃。”

　　“那就这样吧，收入库房。”江晏舒说完，捏了一点点喂奶猫。

　　奶猫兴奋的伸出爪子扒拉住江晏舒的袖子，小嘴欢快的吃下去。

　　奶猫吃饱喝足，便窝在江晏舒小肚子上呼呼大睡。

　　江晏舒光看着也想睡，眼皮子掀了掀，突然察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最近是不是很懒？”他问侍女。

　　侍女挂着笑容，想委婉却委婉不了，只能点点头，“是的。”

　　“不行，”江晏舒一听可不得了了，甩掉睡意，抱着奶猫蹭的站起来，“不能再颓废下去，再这样，迟早成猪。”

　　“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落日过后。”

　　江晏舒算了下时间，现在去厨房，刚好赶上君峈回来。

　　于是兴致勃勃的去厨房，盘算做哪些开胃小菜。

　　时间上卡的非常准，菜品全上桌，君峈正好回来。

　　“王爷，”江晏舒走到门口迎接男人。

　　见来的是小东西，君峈表情放松的牵上哥儿的柔夷，“干什么去了？手怎么是凉的？”

　　“没什么，”江晏舒双眸弯弯，发亮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星星，“就是去厨房做了药膳，以及小菜。”

　　至于主菜，他的速度还不行。

　　男人才从外面回来，体质的原因，身体比哥儿还暖和。

　　他握住哥儿的小手方便捂热，“少碰冷水，身体着凉不好。”

　　“嗯。”

　　坐在桌前江晏舒光顾着吃，完全没有察觉君峈的异常，吃到一半才感觉不对。

　　他看了看自己满满当当的碗，然后目光移到另一口只有米饭的碗里。

　　嘴里的菜顿时不香了，用筷子夹了许多菜给君峈，把白米饭遮的严严实实，然后试探的问：“王爷，你怎么了？”

　　君峈望上哥儿担心的目光，摇摇头以示无碍，轻描淡写道：“皇帝中毒了。”

　　江晏舒一怔，想起那个病恹恹的皇帝，“那这怎么办？”

　　中毒了岂不是更加活不长。

　　“谁知道呢？”君峈饮下一杯酒，眼底深沉的看不出神色。

　　但江晏舒误会了，以为君峈在伤心，于是提议说道：“那要不要我去看看？应该能诊治出什么毒。”

　　君峈难得的沉默，手指在酒杯上来回摩擦。

　　江晏舒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王爷？”

　　君峈低头，在哥儿的双唇处来了个浅吻，双眼危险的一眯，“那明日入宫。”

　　皇帝什么时候死他不关心，但这件事明显就有问题。

　　“那王爷你多吃点，光我一个人吃，怪不好的。”他不好意思的捏了下耳垂。

　　这样显得他就像好吃懒做的猪一样。

　　翌日，江晏舒跟君峈进宫。

　　鉴于每次入宫都没好事，江晏舒紧紧的跟在君峈身边，脑子里总想些各种意外。

　　君峈见他这么紧张，安抚的揉揉他脑袋，“别怕，这皇宫上下都怕本王，没人敢欺负你。”

　　话是没错，可江晏舒听着，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守在寝宫外的大太监，细长眼睛瞟着，尖个嗓子请安：“拜见王爷王妃。”

　　君峈没有理会，牵着人进去。
第五十章烂脸
　　印象中病恹恹的皇帝躺在床上，呼吸都是有气无力。

　　宫侍福身一礼，悄无声息的推下去。

　　对于进来的君峈夫夫，皇帝毫无感知，手腕正好露在外面，君峈连着袖子再往外扯出来。

　　江晏舒看见的是一节枯老的皮骨分离。

　　手腕这一块的皮肤皱巴巴的。

　　皇帝也才四十吧，怎么这般严重。

　　江晏舒甩掉奇怪的想法，还没摸上去，就被君峈喊住。

　　“等等，”君峈转身拿块丝帕放在腕上，颇有些嫌弃的意味，“现在可以了。”

　　江晏舒憋着笑，可转眼眉头拧起来，他掀开皇帝的眼皮看眼白，又把他脑袋往旁边掀，露出脖颈的血脉。

　　这些动作下来，皇帝毫无知觉。

　　他目光震惊。

　　君峈把哥儿牵到身旁，捏捏他手心。

　　沉声道：“什么情况都可以说。”

　　江晏舒望着他，缓了缓：“陛下的身体不止一种毒，还有一种更深的毒沉积在体内。”

　　说罢，他蹙眉思考片刻，“至少有十年。”

　　皇帝明明不惑之年，身染重疾却是人为。

　　可是要给堂堂天子下毒，对方得是什么身份？

　　一时间江晏舒害怕的心悸。

　　“那便对了。”君峈冷笑，对于这个答案，根本不意外。

　　“走吧。”牵着哥儿就往外走。

　　江晏舒有点迷糊的问：“不需要治吗？”

　　君峈直接来了一句，“将死之人不需要。”

　　江晏舒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的。

　　二人刚从寝宫出来，能看见君雨泽在殿外。

　　君雨泽扣手行礼，“见过皇叔，婶婶。”

　　君峈淡淡应了一声，带着江晏舒要离开。

　　君雨泽却拦下他们，忧心忡忡问：“不知父皇病情如何？”

　　江晏舒一心想着皇帝的毒，听君雨泽这么问，下意识往不好的方向乱想……

　　可君雨泽的表情很真诚，满眼都是担忧。

　　他迟疑道：“陛下的毒很严重，根本上……不能治好。”

　　君雨泽愁眉不展的动了动唇，最后什么也没说，向君峈夫夫二人拜别。

　　从背影上看似乎很伤心。

　　上了马车后，君峈第一句话就问江晏舒，“方才三皇子问，怎么不说实话？”

　　江晏舒抿唇，眉头微蹙，纠结道：“皇帝身边那么多人，结果还是被下毒，而且还是在陛下眼皮下动手。”

　　“我不知道三皇子真正的想法，若随便说了，万一他就是凶手呢，或是其中某个，那我岂不是干了坏事……”

　　江晏舒愁的很，总感觉这深宫全是危险，迟迟没听见君峈的声音，他眨眼去瞅男人。

　　深色的瞳孔幽幽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晏舒心惊，以为说错话，着急的摆手。

　　“会不会是我多虑了？王爷你别这样看我，我都是猜的……”

　　“没有，你说的很对，”君峈嘴角上扬，摸摸哥儿的脑袋。

　　“这次很聪明，想的不错，凶手就是宫中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江晏舒傻眼，干巴巴的说了几个字：“真、真的呀？”

　　“想要在宫中活下来，只有踩在别人的尸体上。”

　　君峈他们没走多久，养心殿内又来一人。

　　宫侍眉眼低垂，“太子殿下。”

　　君正弘走到龙床边，冷眼的看着榻上的皇帝，“方才谁来了？”

　　“禀太子，摄政王来过。”

　　君正弘不由得冷哼，“摄政王……”

　　他将被子好好的整理，微笑的把皇帝的的手腕放进去，“好好照顾父皇，有任何动静都要来禀告。”

　　“是。”

　　江丞相从宫中出来，刚踏入后院，就听见江尚明的院子传来震人耳膜的大叫。

　　“啊——痛痛痛……轻点啊！”

　　尹莲擦泪，只能干看江尚明受罪，但她又不能让大夫停下，只能安慰。

　　“尚明忍忍，马上就好了。”

　　“母亲，孩儿忍不了……”江尚明说了几个字，又大叫：“啊啊啊——”

　　“大夫能不能轻点啊？”尹莲听的心惊肉跳，都不敢直视。

　　“夫人，少爷这是烫伤，得把死皮去了，不然以后脸上会留疤的。”

　　大夫面无表情道，手里的银刀闪闪发亮。

　　“可是……”尹莲眯眼瞧江尚明左脸，“这都做了两次，还要割几次啊？”

　　“夫人，您要明白，江公子怕痛，前两次才下刀，就怕的不敢做，现在都腐烂，再不做，这脸可以不要了。”

　　说着，大夫就要擦刀收起。

　　尹莲立马扯住大夫的袖口，“别别别，还是继续吧。”

　　紧接着，院子里又是一阵哇哇大叫。

　　江丞相走到门口，刚好尹莲出来，他皱眉问：“还没治好？”

　　尹莲面色难看，“尚明怕痛，只能慢慢来。”

　　“身为男子，这点痛都忍不了，我看就是惯的。”

　　尹莲一听，连日憋着的火气全撒出来，“惯什么惯，他是你儿子你还不心疼，那可是烫伤啊，那得多痛——”

　　“你不去怪罪摄政王，居然还说尚明，若不是那小贱蹄子，我儿子会平白遭受这苦？！”

　　因为摄政王的干涉，官兵强行抓走江尚明游街示众，中途竟然有人泼热水，若非如此，江尚明的脸何苦会烂！

　　江尚明气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在宫中全部吐出来，尚明还会遭罪？摄政王没让你我二人游街示众，已经给全了脸面。”

　　整个京城都知道丞相府干的好事，他是真的没脸见人。

　　陷害原配，霸占财产，这些全是百官私下的议论。

　　“我都说了，那时候我看见了金蕊化作厉鬼，向我索命！那个时候我是真的控制不住，就像受了蛊惑。”

　　尹莲脸红脖子粗的解释，她不知解释多少次，每次江丞相都不信。

　　眼中隐隐带着癫狂。

　　江丞相凉薄的笑笑，笑意不达眼底。

　　大庭广众之下，哪个正常人会做出这种事，他深深的怀疑尹莲是故意的。

　　“别说了，我没有心思跟你吵架。”

　　“你就是不相信，到现在你就只顾着自己。”

　　江丞相理都不理，拂袖而去。

　　屋内痛的不知黑夜的江尚明，耳朵里全是二人的争吵。

　　他微睁的眼，目光怨恨无比。
第五十一章祈福
　　江尚明的脸最终也没治好。

　　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惋惜道：“伤口太严重，老夫只能做到这些。”

　　江尚明看着镜中的自己，左脸上一条清晰的蜈蚣疤痕，他愤恨问：“疤痕就不能消除吗？”

　　大夫再次摇头，提起药箱便离开。

　　“啪——”

　　铜镜碎了一地。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行，养心殿频频传召御医，甚至到后面直接住在偏殿，随时候命。

　　这一变化，朝堂上各个阵营都在观望，迟早会掀起腥风血雨。

　　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大臣提议前往佛寺祈福，皇帝本人无法移驾。

　　祈福人选自然是亲近之人，三皇子君雨泽主动前往。

　　一致得到百官的称赞。

　　王府，君峈看着手中圣旨，嗤之以鼻。

　　“一群老匹夫。”

　　“王爷在说什么？”江晏舒端来糕点，隐约听见君峈在说话，但没听清。

　　君峈对哥儿勾手，江晏舒放下糕点，自然的坐在他腿上。

　　埋首在哥儿的脖子间，嗅着淡雅的体香，不紧不慢道：“三皇子要为皇帝祈福，要求本王一同护送。”

　　“王爷一定要去吗？”江晏舒想不了太深的问题，只把感觉到表面的说出来。

　　“都下旨了，你说本王该不该去？”

　　江晏舒不解，脸上写满了疑惑，“圣旨？陛下不是行动不便，怎么还能下旨？”

　　“是啊，一个行动不便之人，怎么还能下旨。”君峈眼带嘲讽，重复哥儿的话。

　　“王爷要去多久？”

　　“不会太久，佛寺在城郊，本王将三皇子护送到，便会回来，左右不过一日。”

　　江晏舒乖顺的点头，“那我在府中等王爷回来。”

　　“这么乖，可要奖励？”君峈勾勾他的下巴，光滑的令他爱不释手。

　　“没有，”江晏舒摇头摇的像拨浪鼓，脸颊带着薄薄的淡粉。

　　每次说是奖励，结果是在床上玩新花样，最终被折腾的还是自己。

　　这反应，反倒引来男人的放肆大笑。

　　从大臣提议到前往大佛寺，不过才三天。

　　江晏舒送男人到门口，目睹他骑马越行越远。

　　管家和蔼劝道：“王妃，进去吧，王爷傍晚便能回来。”

　　江晏舒低低应着，又盯着街道好一会儿，才进府。

　　平日里君峈不是在书房就是巡视六部，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楚的知道君峈比较远的行程，即便是城郊。

　　他就是感觉男人离他很远。

　　江晏舒抱着白狐，无意识的抚摸，开始白狐睡的还不错，可越到后面，感觉就不对了。

　　趁江晏舒一个不留神，“唰”的逃离魔爪。

　　离江晏舒远远的，去看自己的后背，可别***秃了毛啊。

　　“白狐？”江晏舒双手空空，眼巴巴的看它。

　　白狐戒备的给江晏舒一眼，跑了。

　　士可杀不可辱，这可是它的毛，坚决不行！

　　江晏舒没办法，目光移上不远处的奶猫。

　　小奶猫卖乖，甜甜的“喵喵”叫。

　　用过午膳，江晏舒无聊的发呆，入府的段庄看了三只小奶猫，便来主院。

　　江晏舒有好几日没见过他了，抬抬眼皮，“你来做什么？”

　　段庄木着脸，坐在江晏舒对面，“听说王爷走了王妃很无聊，便过来陪陪您，结果您却不领情。”

　　江晏舒脸红，嗫嚅半天，“……也不是很无聊。”

　　末了又问：“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段庄面无表情，酸溜溜的说：“王妃对王爷真是情比金坚。”

　　江晏舒没搭话，不过他的表情泄露出真实想法。

　　段庄看的更酸。

　　看来他该找小母猫了。

　　段庄陪江晏舒闲聊的整个午后，太阳渐渐西下，江晏舒却迟迟未听见君峈回来的消息。

　　他愁道：“王爷不是傍晚就该回来吗？”

　　“王妃安心，王爷绝对能回来，路途较远，多少有些耽搁，王妃还是进屋吧，别受了凉。”

　　江晏舒闷闷的跟他回屋，段庄的安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反而更加担心。

　　“您在担心什么？”

　　“我怕王爷犯病。”

　　虽然王爷这段时间的确很正常，正常的让他差点忘记。

　　“这没什么，若真犯病，王爷身边全是大内高手，肯定能制止王爷。”

　　江晏舒揪着手指，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他要亲眼见王爷回来才安心。

　　“你呆着，多看看小猫。”

　　“？”

　　江晏舒多加一层衣物，将披风上的帽子戴好，匆匆走到大门。

　　府门的侍卫拦住他，“王妃，王爷不让您出门。”

　　“我只是想去接王爷，想给他一个惊喜。”他软绵绵道，眸子闪闪发亮。

　　将思念夫君的情绪表现的淋漓尽致。

　　侍卫犹豫片刻，道：“那王妃切记保护好自己，不要脱离暗卫的视线。”

　　“这当然。”江晏舒大喜，小跑的下石阶上马车。

　　安全的将三皇子送到大佛寺，君峈的队伍立马返回。

　　日落西山，天边还有余晖。

　　一行人马进入城中。

　　街道两旁的行人认出马背上的君峈，都不得不的往里走，打心底里害怕君峈。

　　君峈会从哪条路回来，马车就往那个方向。

　　直到在两条街后，马车才停下，江晏舒没忘记君峈的告诫，用帽毛把脸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鼻子。

　　掀开帘子远远的看他。

　　看见君峈的那一刻，江晏舒紧绷的心绪，才是真正的放松。

　　也就这时候，江晏舒觉得，自己是真的离不开男人。

　　君峈身后还有士兵，江晏舒没开腔，打算就这样看着君峈。

　　只是他还没高兴太久。

　　江晏舒听见一声突兀的叫骂，“江晏舒不得好死！”

　　街道本就宽阔，但凡声音过大，整条街都能听见。

　　队伍前的君峈牵住马绳，锐利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间酒家的二楼窗户，站着戴面具的男人。

　　明明隔的远，藏在面具下的江尚明被君峈这一望，不禁胆颤心惊。

　　君峈拍打马腹，白马开始移动，他双眸微眯，盯住江尚明。

　　“这人是谁？”

　　“不知道，是疯了吧。”

　　“还戴着面具，一看就是什么好人。”

　　江尚明很害怕，可转眼想到自己的脸，捏紧手心，大声继续骂。
第五十二章神仙眷侣
　　“江晏舒不是什么好人，大家不要被他骗了，此人恬不知耻，勾引摄政王，什么神医，就是一个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江尚明越骂越带感，目光淬了毒，他狠狠吐口恶气，暗叹那人说的真对。

　　只要关系到江晏舒，摄政王绝对会失控。

　　“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快看摄政王！”

　　队伍的头一位侍卫看向君峈，果然，摄政王额头青筋暴鼓，手掌被马绳勒红。

　　瞳孔逐渐染上血色，乌发随着真气荡起。

　　君峈发疯是有过程的。

　　“王爷，冷静！”

　　侍卫一个一个的围上，这里是主街的分道，百姓居多，但凡发生意外，受伤的只会是百姓。

　　可是君峈骑着马，一掌拍开面前的侍卫，鞭子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从侍卫头上一跃而下。

　　他厉声怒吼：“找死！”

　　“不好！”江晏舒坐在马车里都能感受到君峈的滔天怒火，明白这是有人故意在刺激君峈。

　　他能听见侍卫急哄哄的驱散两旁的百姓。

　　江晏舒掀开帘子，跳的极快。

　　车夫都来不及拦住江晏舒，慌张的把马车停在路边，看见的只有江晏舒的背影。

　　君峈行动很快，几乎眨眼间就来到酒家楼下，那双狠厉的红眼，恐怖的宛如深渊鬼魂。

　　明明江尚明站在二楼，都吓的脸色发白。

　　他心慌的后退数步，惊吓过度间乍然记起那人对他说的话，刺激了摄政王，立马逃跑。

　　最好是往人群里跑。

　　他急急忙忙的下楼梯，害怕的腿软，甚至是滚下最后几梯，丑陋的面具掉在地上也没管。

　　没有感觉的爬起来，从酒家后门跑出去。

　　江晏舒逆着人流，艰难的行走，四周都是恐慌的百姓。

　　“王爷……王爷……”他靠嗓子在哄吼，然而声音并不大，急的他用手去扒拉身边的百姓。

　　江尚明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混在人群中跑，余光里发现江晏舒的身影。

　　他顿住，脸上是难以掩盖的恶毒。

　　百姓很快发现江晏舒，不知是谁突然大喊，“王妃在！他能救王爷！”

　　四周有片刻的静默，紧接着，陆续有人跟着喊，“快让王妃过去！”

　　甚至有人主动让出路。

　　江晏舒来不及感激，捏紧了袖口，好在他出府前多个心眼带上灵药，只要王爷吃进去。

　　人群开出一条小道来，君峈提剑，仅仅坐在马背上，那滔天气势任谁都心惊胆战。

　　他看见中间的江晏舒，血色的眸子有瞬间的迟钝。

　　“王爷，我是晏晏，”江晏舒小心翼翼的靠近，清澈的眸子全是男人，极致的轻声轻语。

　　君峈没有反应，手掌紧紧的撺着绳子，白马感受到主人的平静，在原地踏过几步，安静垂下头。

　　“王爷……我是晏晏，您能不能下来？”

　　周围跟着安静下来，生怕君峈听不见江晏舒的呼唤，所有人都提心吊胆。

　　君峈的瞳孔转了转。

　　江晏舒又走近一步，站在马首旁边，伸手抚上男人粗粝的大掌。

　　“王爷……我……”

　　完整的话都没说完，江晏舒便腾空离地。

　　君峈捞上某人进怀里，埋首在江晏舒的脖子里。

　　江晏舒晕乎乎的望天，缓过片刻，发现很多双眼睛盯着……

　　脖子传来刺痛感，君峈越吸越凶。

　　天啊，大庭广众之下，王爷在干什么？

　　他想捂脸，完全没脸见人……

　　“王爷……”江晏舒哼哼唧唧，声音小的像猫叫。

　　大眼睛渐渐浮上雾气，似乎立马能溢出汪洋大海。

　　“王爷，你看看我啊……”

　　百姓能看见，陷入癫狂的摄政王，因为小哥儿而平息，那双充斥血色的瞳孔，肉眼可见的变得温顺。

　　他松开嘴巴，拇指轻轻的抚过脖子的肌肤，红红的，全是他咬出的痕迹。

　　大脑缓慢的恢复清醒。

　　江晏舒后怕的抱住男人，兴庆下掉了几滴眼泪，安慰彼此，“没事了，没事了。”

　　君峈不语，眼神锐利的看向人群，数不清的百姓带着劫后余生的神情，其中哪里还有戴面具的身影。

　　江晏舒注意到君峈的情绪变化，捏捏男人的掌心，“王爷，您受伤了吗？”

　　哥儿满眼的担忧，让君峈的心情舒畅不少，甚至眸子亮了好几个色，他道：“没有。”

　　江晏舒趁机问：“那有没有百姓受伤？”

　　君峈领悟到他的暗示，对侍卫吩咐：“去请大夫，不能让百姓有伤。”

　　侍卫答应着：“是，不过那贼人已逃，只留下这个面具。”

　　随即递上那丑陋的面具。

　　君峈翻转面具，冷哼。

　　见君峈已经正常，百姓纷纷放心，恐惧的神经放下，你一句我一句。

　　“方才那人是谁？故意刺激王爷居心何在？”

　　“不知道，跑的还挺快。”

　　“还好王妃在，不然我等性命堪忧啊。”

　　“总之是个不要命的东西。”

　　……

　　躲在百姓中的江尚明，不甘心的望着瞩目的二人，眼看君峈就要发疯伤人，却偏偏江晏舒赶来。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继续刺激君峈。

　　还不待江尚明付出实践，在这短短的几息，人群忽然涌动。

　　他的衣摆不知被谁踩到，惊呼的摔在地上。

　　头抬起，接二连三的脚底落下来。

　　“唔——救……”

　　求救的呼声淹没在人群中。

　　京城虽大，但凡有点事情，便会传的沸沸扬扬。

　　江晏舒如何的英勇，君峈如何由狂躁变温顺，被说书人讲的神乎其神。

　　“且说那日，王妃宛如神仙降临，晚霞照在他身上，就像佛光。”

　　“而摄政王，仅仅与王妃对视了一眼，瞬间恢复清醒……二人相拥，简直就是神仙眷侣！”

　　“啪——”说书人拍打醒木，“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切……”正听在劲头上的客人们鄙视的发出不屑，奈何他们没有亲眼所见，只能听说书人讲述。

　　“说书人不讲，我来讲，”一书生手摇扇子，站起来，公然与说书人抢生意。

　　“当时我就在现场，你们不知道，王妃厉害了，摄政王满眼全是王妃……”
第五十三章体香治病
　　外面把江晏舒传的天花乱坠，而本人在府中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真像白狐说的，小时候吃太多灵植，比灵药还管用？

　　王爷现在，必须吸他的那啥……体香？

　　江晏舒想的很郁闷，反观君峈心情大悦。

　　因为这件事闹的极大，宫中派了几位御医，轮流诊治君峈，结果都是好好的。

　　“真是奇了怪，王爷并无大碍，看来真是王妃的功劳。”御医擅长的拍马屁道，还不忘多看江晏舒几眼。

　　难道真如百姓所言，乃天神下凡，拯救摄政王？

　　江晏舒被御医盯的发毛，他还能说什么？

　　御医走后，君峈啄了某人的小脸，“小东西，怎么还不高兴了？”

　　江晏舒纠结的腮帮子鼓鼓，“这不正常啊……”

　　他从未听说过，闻体香……就能治好病。

　　想到这一点，他都不知该是什么表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说明你就是本王的最好的良药，唯一的希望。”

　　君峈爱不释手的抚摸哥儿的腰肢，盈盈一握，虽然有点小肚子，不过一只手臂还是能圈住。

　　“知道这次是谁干的吗？”

　　江晏舒不知是谁，但他不傻。

　　有人故意刺激君峈，想要君峈失控，只要伤一人百姓。

　　文武百官绝对会上谏，至于后果，他不敢想。

　　哥儿眉头紧锁，认真思考的动作，特别令君峈着迷，他道：“是江尚明，太子党蛊惑他。”

　　“江尚明？”江晏舒惊讶，一脸懵逼，“他做这些有什么好处？”

　　“好处没有，就是能让心头痛快，此前游街伤了脸，他娘是太子姨娘，多少会与太子接触。”

　　“自然，”君峈牵上哥儿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一刀，“太子知道江尚明心中怨恨，支了个招。”

　　“这样啊。”江晏舒傻眼，他似乎第一次了解江尚明，原来除了哥儿女子，男子一样注重容貌。

　　君峈凑到他耳朵边，有意无意的吹气，“他更多的是怨恨丢脸面，既然有人递刀子，他便会一股脑的冲锋上前。”

　　江晏舒就没喜欢过江尚明，听完君峈的说法，厌恶道：“可惜让他跑了。”

　　“也许吧。”

　　君峈冷笑，不再多说，与软香的哥儿温存起来。

　　江尚明被人踩死。

　　当他的尸体抬回相府，全府上下没一个人敢相信。

　　“你说什么？”江夫人手上的剪刀啪嗒的落在地上，她瞪大眼睛，以后自己听到天大的笑话。

　　丫鬟哭着道：“夫人你没听错，少爷他殇了。”

　　江夫人连忙推开丫鬟，急不可耐的跑向前厅。

　　前厅围满了下人，还有几个陌生人，那是认出江尚明的百姓。

　　“夫人……”下人们齐齐让开。

　　江夫人双腿发软，死死瞪着担架上的江尚明。

　　江尚明一动不动，左脸上的蜈蚣疤痕非常打眼，嘴角破血，眼睛淤青。

　　除此之外，身上还有大小不一的鞋印，衣裳都是破破烂烂。

　　江夫人发出尖叫，不可置信的弯下腰，手指发抖的去碰江尚明的脸，“尚明……尚明……你怎么睡着了？”

　　有个胆大不怕死的下人嘀咕着，“这明显被人踩死的啊。”

　　得亏江夫人陷入魔怔，没听见这些，她大叫道。

　　“快去请御医！御医！”

　　“是是是。”

　　江尚明死了好几天，江晏舒才从下人的口中得知。

　　“你们都在说什么？”

　　侍女见是江晏舒问，笑着道：“禀王妃，就相府出了事，那江公子死于脚多，活生生踩死。”

　　说着又笑几声，袖子却被身边的小姐妹扯了扯，低声提醒，“那江公子可是王妃的弟弟。”

　　说话的那位后知后觉的捂嘴，开口就是朝江晏舒道歉。

　　江晏舒仅仅走神片刻，回神过后摆手，“无碍，想笑就笑是了。”

　　对于江尚明的死法，他没什么感情，若真要说，那只是感慨。

　　前几日才得知他要害王爷，今日便听见死去的消息。

　　难道这就是报应？

　　如果每个坏人的报应来的这般快，那得多好。

　　江晏舒蹲在暖房看花，下巴搁在膝盖上，虽然是秋天，花盆里的花照样开的好。

　　他心中忽然涌过暖意，精心的挨个浇水。

　　出了暖房，正巧君峈回来，他笑面如花，“王爷。”

　　君峈抬眼，看见江晏舒一蹦一跳的跳下台阶，他心一紧，大步穿过走廊，刚停下，瞬间被江晏舒扑个满怀。

　　“怎么了？”

　　江晏舒双手搂住君峈的腰，埋在男人胸膛蹭蹭，就是没露面。

　　君峈摸摸他颈子，不忍心推开他，低头去看，只能看见哥儿红润的嘴唇。

　　他蹙眉：“何人惹你了？”

　　江晏舒摇摇头，鼻子微微皱了皱，他不好意思的又蹭蹭，轻声道：“抱～”

　　君峈挑眉，“说什么？”

　　江晏舒撒娇，脸红的像个熟透的番茄，“抱～”

　　君峈凑到他耳边，气息一进一出：“小东西想要抱？”

　　江晏舒特别不好意思的点头，稍微露出一只眼，不出意外的对上君峈含笑的视线。

　　总归天天被君峈抱来抱去，江晏舒已经练就厚脸皮，不就是从前院抱到后院嘛，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江晏舒安慰自己，殊不知自己面对君峈的底线越来越低。

　　许是说出想法，男人却还没动静，江晏舒不禁抬头看他。

　　君峈低笑，弯腰抱起江晏舒，稳稳当当的走向后院，眼看就要到屋子。

　　“啵～”

　　江晏舒在男人脸上落吻，君峈侧头看他，“这么会撒娇，是有什么愿望？”

　　江晏舒轻哼，带着轻微的小鼻音，“没有。”

　　“当真没有？”

　　“没有没有。”江晏舒虽然在否认，但满眼都是笑意，像是有星星，一瞬不瞬的望着君峈。

　　如此露骨又撒娇的小东西，平日里很少见，君峈如何不爱，勾起某人来个深吻。

　　良久才放开江晏舒，小东西还是不会接吻，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问：“这么高兴，绝对有好事情。”

　　江晏舒不语，就是笑吟吟的看他。

　　“是因为江府的白事？”

　　“也许吧。”江晏舒嗯哼。

　　君峈太了解小东西，瞧他这神情，肯定道：“看来就是了。”

　　江晏舒不再否认，嘟着嘴：“王爷真厉害。”
第五十四章本王在
　　“你想什么都瞒不过本王。”君峈捏捏江晏舒的鼻尖。

　　江晏舒想木着脸，结果脸不听使唤，控制不住的傻乐。

　　直到进屋，江晏舒才停止傻笑，桌上的烤乳鸽香味扑鼻，江晏舒馋的流口水，二话不说吃啃起来。

　　嘴巴上浮了一圈油光，君峈见他吃的高兴，舍不得阻止，“慢点吃，别呛着了。”

　　江晏舒不好意思的瞅他。

　　“对了，王爷最近在干什么，听管家说，你今日又去皇宫了。”

　　“皇帝中的毒有眉目，本王不得不入宫。”

　　江晏舒眼睛一亮：“王爷的意思，找到凶手了？”

　　“差不多，种种证据都指向太子。”

　　“太子？”江晏舒诧异，“太子不就是下一任储君吗？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人心不足蛇吞象，皇帝半死不活的躺在龙床上多年，龙椅对于太子来说，只要没坐上，就会有变数。”

　　君峈吃掉剩下的烤乳鸽，“太子太想坐上那个位置。”

　　他温柔的将江晏舒的嘴巴擦干净，“别吃太多，容易积食。”

　　江晏舒点点头，放弃糕点开始喝紫菜汤。

　　吃饱喝足后，江晏舒满足的躺在榻上，双手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

　　乌黑的墨发松松垮垮的散在玉枕上，白瓷般的肌肤仿佛在发光。

　　君峈靠在旁边，喊道：“小东西。”

　　“嗯？”江晏舒姿势不动，眸子亮亮的看着君峈，“王爷想说什么？”

　　君峈欲言又止，只道：“无事。”

　　江晏舒爬起来，从前面拱到君峈怀里，脑袋放在他胸膛上，耳边是规律的心跳声，“王爷有心事？”

　　却听见君峈说：“最近是不是吃的太多？”

　　“……王爷为什么这样说？”

　　“小肚子都起来了，看来王府的伙食还是不错，能把小东西养的白白胖胖。”

　　江晏舒捏捏小肚子，“看来要少吃了。”

　　“不需要，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君峈只是想说一下，并没打算让江晏舒减肥节食。

　　江晏舒不搭话，没人说还好，有人提醒，他就看小肚子不顺眼。

　　末了，君峈突然问，“小东西，你想要皇位吗？”

　　“王爷在开玩笑吗？小心隔墙有耳。”江晏舒惊的连忙观察屋子，好在他们亲昵的时候，侍女们自觉的离开。

　　“本王没开玩笑，你要是想要皇后之位，本王可以……”

　　君峈还未说完，嘴巴就被江晏舒捂住，他慌张的表态：“不要，我不要。”

　　“为什么？”

　　江晏舒惶恐不安：“王爷若是坐上去，三宫六院绝对少不了。”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很不对，但江晏舒不敢想象那一天，若君峈真是皇帝，那他的下场会如何。

　　这跟母亲的结局有何差别。

　　想着想着，江晏舒害怕的落下泪珠。

　　君峈轻叹，没想到会把哥儿吓成这样。

　　“放心，本王只是说说，你不愿意本王当然不会强求，只是在这乱世，本王……”

　　“我不需要那些，我只要王爷，不管王爷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是您就可以了。”

　　江晏舒瓮声瓮气，就差原地大哭。

　　君峈无比后悔，不提哪壶开哪壶，为了哄好小哥儿都花了整整半日。

　　连续几天，每次睡觉江晏舒都死死拽着君峈的衣袖，似乎在梦里都在害怕君峈当皇帝，不要他了。

　　都是后面的商铺进账，才慢慢转移江晏舒的注意力。

　　把以前的老人找回来后，江晏舒做个闲散掌柜，天天拨算盘，面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显然收入可观。

　　君峈揉揉他细软的手指，“笑的这么开心，收入很多吗？”

　　江晏舒歪头看他，神气道：“当然，我养王爷不成问题。”

　　君峈刮刮他鼻尖，还想说什么，门被敲响。

　　“王爷，二皇子拜访。”

　　“你快去吧。”江晏舒顺势把人推出去。

　　君峈摸摸他脑袋，便走出去。

　　君莫宇焦急的在书房来回踱步，“皇叔。”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急？”

　　君莫宇眉头紧锁，开门见山道：“蛮夷***，即将进攻峒关。”

　　君峈端茶杯的手一顿，挑眉道：“那确实该急了。”

　　“消息是多久传到的？”

　　“蛮夷在十日前便发动，信人今日才到。”

　　江晏舒看的眼睛酸涩，离开房间眺望天边，同时计划着今晚上吃什么。

　　“峒关马上要打仗，我伯母一家都在那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逃出来。”

　　“往好处想，说不定你亲人平安无事，现在担心也没用，多祈祷吧。”

　　江晏舒不想偷听侍女的谈话，可院子太安静，他不得不听见。

　　“你们在说什么？”

　　“王妃，”侍女抹掉泪痕，慌张的转过来。

　　另一个侍女解释道：“小雨的亲人在峒关，她在担心。”

　　江晏舒明锐的察觉到奇怪之处，“峒关出什么事了？”

　　“蛮夷在十天前进攻峒关，信人今日才到，京城到处都在传峒关能不能守得住。”

　　江晏舒惊的发愣，见侍女情绪不对，挥手让她们下去休息。

　　他在院子打转，去书房没找到君峈，找到管家便问：“王爷呢？”

　　“王爷跟二皇子出去了，叫奴告诉王妃，晚膳不用等王爷。”

　　“是因为峒关吗？”

　　管家摇头，“老奴这就不知了。”

　　江晏舒忧心忡忡的点头，明很明期待的晚膳，自己反而没胃口。

　　这一等便是深夜，君峈顶着月色回府。

　　江晏舒早就坚持不下去，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他梦呓道：“王爷……”

　　君峈低头吻了吻他，轻声细语：“本王在。”

　　江晏舒一觉睡到天亮，葛然惊醒，然后发现君峈在身边，没有察觉的松口气。

　　“小东西这么早就醒了？”

　　君峈没睁开眼睛，但他能感觉到江晏舒在看他，把人抱紧几分。

　　“王爷，我听说峒关出事了。”江晏舒犹豫开口。

　　“嗯。”

　　他不安的询问：“那么这次会是哪位将军前去峒关？还是二皇子吗？”

　　他不是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峒关地势险峻，乃大楚与蛮夷的唯一隔断，若是被攻陷，蛮夷占领大楚关内只是时间问题。
第五十五章不舍
　　君峈沉默，大掌在哥儿的背上轻抚，道：“如果就是本王呢？”

　　小哥儿没说话，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以君峈的视线，只能看见他小半张脸，一簇簇的睫毛，似乎挡住他所有的神情。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脸上就放上一只手，江晏舒闷声道：“我知道了。”

　　君峈握住柔夷，看过去时只有哥儿的背影，“谁告诉你的？”

　　江晏舒背对他，声音带着鼻音，“猜的。”

　　“小东西这么聪明。”君峈搂过人，夫夫俩面对面，不出意外的看见江晏舒睫毛上挂起了泪珠。

　　“舍不得本王就直说，本王可以推举旁人前往。”君峈戳江晏舒的脸颊，依旧的软乎乎。

　　江晏舒狠狠眨眼，愣是把眼泪憋回去，然后瞪他，“别，我可不想当不明事理的妃子。”

　　他是不懂朝政，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小到街巷孩童都明白的道理。

　　摄政王虽然有疯症，可每次大战，必须有摄政王带领，否则大楚王朝早已易主。

　　正是因为太明白，峒关事发，江晏舒瞬间就联想到君峈。

　　手指在哥儿的唇瓣上来回磨蹭，他道：“你要是多撒娇，本王说不定会心软。”

　　“我不要。”江晏舒撇开脸，王爷爱给他下套，他才没那么傻。

　　君峈挼挼江晏舒的脑袋，“最迟后日，本王便要带兵出征，你真确定不撒娇挽留本王。”

　　“都说了不。”江晏舒没好气道，这一来一回，本来还挺忧伤的心情，硬生生搞没了。

　　“本王知道小东西最懂事，可有些时候，会哭的孩子才会有糖吃。”

　　君峈的鼻尖全是来自哥儿的体香，淡雅的，还有一丝丝腻人的香甜。

　　他很喜欢这个味。

　　江晏舒垂着眼，手指攥的带了力气，但始终没去掐君峈的皮肤，闷闷道：“我知道。”

　　小时候每次被江尚明欺负嘲讽后，他只会想着在江丞相面前装坚强，反而江尚明又吵又闹，得到江丞相的欢心。

　　即便如此，江晏舒也不想当个只会哭闹的小孩。

　　“我不想变成那样，母亲说了要懂事，长大了只能靠自己。”

　　君峈弯唇，脑海闪过慈眉善目的夫人来，“本王很喜欢这样的晏晏。”

　　江晏舒红着脸道：“我也喜欢王爷。”

　　君峈目光灼灼：“小东西再说一遍。”

　　“喜欢王爷，”江晏舒鼓起勇气***上男人。

　　“啪嗒”一声。

　　江晏舒可能也没想到声音这么大，有些傻眼。

　　君峈可不会让他躲开，放在下巴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对上小哥儿闪躲的视线，“这好像是小东西第一次对本王表明心迹。”

　　“昂……”江晏舒心虚，心里默默盘算，难道真的是第一次？

　　为什么自己觉得好像……表达过呢？

　　“别躲，多说几遍，让本王听听，以后本王在边关，你又不在，本王只能反复回忆想念。”

　　许是男人声音过于温柔，江晏舒听的差点落泪，生怕自己一个不理智，

　　“我喜欢王爷，非常喜欢……”

　　君峈很久没说话，他能瞧出江晏舒眼中的真情实感。

　　男人威胁道：“你最好记住了。”

　　君峈人还没走，江晏舒的心里已经舍不得了。

　　前往边关路途遥远，这一去，也许三五月，也许长达一年，往坏处想，可能要几年。

　　江晏舒嘴上不说，可当晚就陷入梦魇。

　　大军归来，可君峈是被人抬着回来，而且还躺在棺材里，在梦里江晏舒江晏舒哭成个泪人。

　　“醒醒？小东西……”君峈胸口上一大滩泪水，轻手的把人拍醒。

　　江晏舒似乎还在梦中，双眼朦朦胧胧，鼻子抽气，还打起哭嗝。

　　君峈轻叹，用指腹一点一点的擦干哥儿的双眼，“这么娇气，离了本王可怎么办？”

　　每次君峈说自己娇气，江晏舒从不承认，可这次他完全没有反驳的心思。

　　“娇气就娇气吧，我也没打算离开王爷。”江晏舒才做完噩梦，还处于心悸之中。

　　乖顺的不得了。

　　“始终都是梦，本王好好着。”君峈不用问都知道江晏舒的梦境，无非就是他身死。

　　不然也不会把哥儿吓成这般。

　　“嗯。”江晏舒紧紧抱住男人，声音沉闷。

　　平日二人天天腻在一起，对时间没什么概念，眼看就要分别，仅剩的一日过的非常快。

　　战场上刀剑无眼，要想平安归来，前提是伤势治好，这个时候江晏舒特别后悔平日不多制作灵药，现在怎么装怎么不够。

　　旁边的君峈一罐又一罐的药丸，默默道：“本王觉得够了……”

　　“不够，要是伤势止不住，很容易血崩，什么都晚了。”江晏舒难得强势。

　　君峈挑眉，眼底笑意更盛。

　　“不行，我又不在身边，万一蛮夷搞什么蛊虫，那岂不是什么都完了。”江晏舒越想越可怕，毕竟蛮夷可不白叫的。

　　于是君峈目睹哥儿匆匆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只胖狐狸。

　　下一刻，手中塞进白狐。

　　一人一狐齐齐看他。

　　“白狐跟着王爷我就放心了。”

　　君峈：“？”

　　白狐：“！”

　　白狐挣扎的要逃离，却对上江晏舒祈求的目光，顿时不动弹。

　　人狐间的互动，君峈觉得奇怪，“小东西瞒了本王什么事？”

　　“以后告诉王爷，总之王爷走哪都要带上白狐，”江晏舒眼神闪躲，再三强调：“白狐非常有用，王爷一定要相信它。”

　　“好。”看样子小东西瞒的事情还不小。

　　江晏舒把灵药全塞给君峈，好在段庄也要跟去，他才安心。

　　战事瞬时万变，拖延一日也不知战场会是什么变化，很快就是点兵这日。

　　江晏舒早早的起来，给君峈做早膳，端进屋了，君峈则懒洋洋的斜躺在床上。

　　惬意的望着江晏舒，道：“王妃真是贤妻良母。”

　　江晏舒瞪他一眼，“王爷该起来了。”

　　君峈当然听从，没几下就吃完哥儿做的早膳，站起身后，小哥儿围在身边为他穿盔甲。

　　盔甲沉重，江晏舒要使出九成力气。

　　一低头，君峈就能看见哥儿弯翘的长睫毛。
第五十六章离别
　　他伸手，碰了碰那睫毛。

　　江晏舒抬头，满眼写着干什么呀？

　　“你继续，不用管本王。”君峈眼神温柔，哪里还有残暴王爷的凶狠。

　　江晏舒低低“哦”了一声，眼角湿漉漉的，泪水差点喷涌而出，好不容易才把泪水收回去。

　　把男人收拾妥帖，江晏舒又去抬剑，笨重的让江晏舒小臂发酸。

　　君峈轻而易举的挂在腰上，把哥儿揉进怀里面，想到盔甲冰冷，没多久便放开软绵绵的王妃。

　　“记住，在京城，能相信的只有二皇子。”

　　江晏舒知道君峈在担心什么，无非是自己的安危，点头称是。

　　“王爷，我送你到城门好吗？”

　　“可以。”

　　到了城门，江晏舒还是舍不得，坐在马车里，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掀开帘子，目光一直落在马匹上高大的背影。

　　男人似有所感，回头便对上哥儿难舍的神情，圆润的眼睛聚集着水雾。

　　瞧见君峈看过来，江晏舒连忙放下帘子，双手忙不矢抹掉泪珠，重新扬起笑容，然后重新掀开帘子。

　　结果对上凑近的君峈。

　　江晏舒吓的一激灵。

　　“王、爷，”他结巴的喊着男人。

　　君峈拧着眉，“又偷偷在哭？”

　　江晏舒才不会承认，只是笑道：“王爷你看错了。”

　　可君峈怎么看也怎么觉得哥儿在强颜欢笑。

　　君峈心底轻轻一叹，俯身咬住哥儿的耳朵，“本王不会太晚回来，若战事真要长达几年，必定会将你带过来。”

　　“只要到时候别闹着要回京城。”

　　“当然不会，王爷在哪我就在哪。”江晏舒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即便不是真的，但君峈能这般承诺，他也很高兴。

　　城外十里，大军整装待发，太子皇子皆在送行，江晏舒下了马车，眼中的不舍越发浓烈，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希望不是君峈前往。

　　要是别人该多好……江晏舒甩掉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鼻尖和眼角微红，把脸颊显得更加瓷白。

　　君峈调转马头，下马走向哥儿。

　　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拥住江晏舒，低声道：“乖乖的，等本王回来。”

　　江晏舒使劲掐着手心，不让自己掉泪，胡乱点着头答应。

　　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声，而且这么多人，那得多丢脸。

　　眼看就要离别，江晏舒也不管了，声音带着哭腔道：“王爷一路小心。”

　　“好，”没有茧子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江晏舒娇软的脸颊，“本王走了。”

　　说罢，蹬上马匹，终究扬鞭而去。

　　江晏舒不受控制的往前追上两步，眼睁睁的看着君峈远去。

　　二皇子上前劝慰着：“婶婶不必担忧，皇叔一定平安归来。”

　　江晏舒点点头，直到军队成一个黑点，他才上马车。

　　一坐下，脸颊一片水光。

　　他突然回想起刚嫁入王府的时候，因为恐惧活阎王的名头，他根本不敢接触君峈，若不是千足虫。

　　他也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主动接近君峈，尽管前期君峈各种误会，甚至还恐吓自己。

　　江晏舒想着想着就笑了，他好感谢当初的自己坚持下来。

　　忽然之间，江晏舒很想君峈，想念他的气息，想念他的身体，想念他的关心。

　　明明只是从夏天到秋天，他似乎离不开君峈了。

　　君峈离京不久，江丞相就得到消息，“军营已空，京城只剩下禁卫军以及羽林军。”

　　“那就好办了，”江丞相抚摸椅子上的圆珠，双眼微眯，“盯紧江晏舒，接下来只需要把摄政王府的兵力引开就行。”

　　背后的波涛汹涌，江晏舒毫不知情，君峈走后，他成天待在府上，很少出趟门，要么去铺子转转，要么去给医馆送药。

　　太子好不容易等到君峈离京，急切的很想动用羽林军，江丞相及时的拦住他。

　　“不可轻举妄动，太子别忘记二皇子还在京城，何况摄政王府的兵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突破。”

　　太子耐着性子问他，“那江丞相觉得什么时候最好？”

　　“太子莫急，只要在君峈回京之前动手，何愁江晏舒不死？”

　　太子笑了：“丞相，你确定你不会犹豫？”

　　“江晏舒嫁给君峈的那一刻，已经是颗废棋了。”江丞相不以为然的冷哼。

　　相府大规模动用资金，很快让二皇子发觉，他亲自上府告诫江晏舒，近日不要出府。

　　君峈的手指摩挲鲜艳的花瓣，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不可能一直躲着，而且太子也不会让我躲在王府。”

　　君莫宇沉吟，提议道：“婶婶说的是，要不然去我府上？”

　　左右待在王府当活靶子，还不如趁此机会去其他地方。

　　“好。”江晏舒没有多加犹豫，现在的情况也不容许他任性。

　　“不过皇叔留下的人需要暗地里转移到我府上。”

　　江晏舒没有异议，“就明晚吧。”

　　君莫宇走后，江晏舒数着天数，王爷已经离开九日，快马加鞭的话应该也到了。

　　江晏舒全身心的陷入被褥之间，鼻尖深深的嗅了嗅，似乎还残留男人的冷厉的气味。

　　不知道王爷在边关，有没有吃饱，会不会冷着。

　　他没什么收拾的，唯一需要收拾的只是三只小猫，养了三个月，终于口齿伶俐了。

　　出府的时候江晏舒换成侍从的衣物，他伸出手转个圈。

　　“子期，你觉得可以吗？”

　　“非常朴素，混在人群完全没问题。”

　　子期嘿笑，露出全身上下仅有的白色牙齿。

　　被迫在军营待过一个月的子期，不再像之前那么瘦弱，块头大了许多，皮肤更是黑了一度。

　　“二皇子多久能到？”

　　“不知道，已经到约定的时辰了。”子期皱眉。

　　“王妃王妃，”侍女匆匆跑进院子，“二皇子在来的路上被江丞相缠住，太子带着羽林军也朝王府而来，线人来报让您先逃出京城。”

　　江晏舒根本来不及思考，就被反应过来子期推搡进室内。

　　子期打开床底的暗道，“王爷说的果然没错，太子会等不及……王妃，我们先走。”
第五十七章三皇子
　　江晏舒紧张的跟在子期身后，“我们走了王府怎么办？”

　　“在此前下人都陆续离府，除了管家，只有方才的侍女，之后会乔装成百姓出府。”

　　“王爷说了，若太子真动手，一定不能硬碰硬，光靠二皇子和那些暗卫是护不住王府的。”

　　江晏舒听着听着，一丝奇怪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太子想弑君？”

　　“不止，”子期摇头，“太子想抓住王妃，最好是让王爷失控疯魔。”

　　“太子想毁了王爷。”

　　意识到这一点，江晏舒面色发白。

　　君峈如今不在京城，若是在，可一人抵千军，太子想要坐上龙椅，君峈是最大的威胁，即便他有疯症。

　　可君峈不在，那么太子只会加快速度，以绝后患坐上龙椅，毕竟君峈身在边关。

　　而自己，就是活靶子，能控制君峈的唯一弱点。

　　江晏舒越想越心惊，地道空气稀薄，不知道是不是胡思乱想，他甚至呼吸困难，他很怕因为自己毁了君峈，恨不得立马跑出地道。

　　从王府到城外，地道的长度可想而知，江晏舒平日懒懒的没运动，这个时候纯粹靠着思念君峈，才坚持下去。

　　“王妃，我先出去，若是没有我的声音，一定不要出来。”

　　子期轻轻掀开头顶的木板，四周静悄悄的，他戒备的看向周围，轻声道：“王妃，可以了。”

　　江晏舒松了口气，双手刚好放在木盖下，正要掀开。

　　外面突然响起一声闷哼，江晏舒的心瞬间提起来，他觉得不妙，立马收回手。

　　终究还是晚了。

　　枯草掩盖的木头盖子被人掀开，江晏舒的双手被一股吸力拉扯出去。

　　那力气不小，他瞬间晕眩不已，紧接着，腰间圈上一只手臂。

　　“婶婶。”

　　君雨泽嘴角含笑看着他。

　　“三皇子……”江晏舒心惊，呆呆的不知如何反应，万万没想到君雨泽会在这里。

　　“你是接应的……”江晏舒以为君雨泽就是那个人，可当他看见晕倒在地的子期，还有四周杀气十足的暗卫。

　　一句话卡在喉咙，后知后觉的江晏舒，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看来婶婶察觉了，只是可惜，一切都晚了。”君雨泽满眼都是笑，端的是翩翩君子。

　　但在江晏舒看来，更多是笑里藏刀。

　　“你要干什么？”江晏舒声音颤抖，说的每个字，仿佛用尽全力。

　　“不干什么，就是想念婶婶了。”

　　君雨泽卷起他一抹发丝，缠在手指上，放在鼻尖轻轻的嗅。

　　君雨泽胆大且出格的动作，看的江晏舒心惊胆颤。

　　“你、放开我。”他感觉鼻子无法呼吸，甚至要张嘴才可以。

　　“婶婶要乖，百姓都在说你是活菩萨，现在侄儿有病，只能靠婶婶了。”

　　食指轻轻的抚上江晏舒的脸颊，从上到下，眼角鼻尖，又缓缓的落在下巴处，那里的肌肤光滑无比，令他爱不释手的来回摩挲。

　　江晏舒拼命挣扎着，丝毫没有撼动君雨泽分毫。

　　因为未知的恐惧，江晏舒双眼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即使大喊大叫，也是无用功。

　　“婶婶别哭，我只是带你去府上做客，”君雨泽紧紧抱住人，不知不觉的凑上去，缓缓的***掉他眼角的泪水。

　　江晏舒哽咽着，不停的反抗，但他那点力气，完全算不上。

　　一身布衣，穿在江晏舒身上也没能掩饰他的风华，眼角通红，瞳孔水汪汪的，脆弱的身躯宛如淤泥中的白莲。

　　恐惧和害怕，还有一股子的倔强，这些矛盾，反而令人着迷。

　　君雨泽的瞳孔似乎有幻术一般，深深锁住江晏舒，“太子他们绝对找不到你，你会很安全。”

　　“不要不要……”江晏舒的声音渐渐没了。

　　江晏舒仿佛陷入梦魇。

　　在梦中，君峈离他越来越远，任他在后面如何呼喊，男人头也不回。

　　“王爷……王爷！”

　　江晏舒葛然睁开眼，大口呼吸空气，他茫然的看向四周，有瞬间回到王府的错觉。

　　却听见君雨泽出声：“婶婶醒了啊。”

　　江晏舒像是受惊的小猫，记忆全部苏醒，他抱着膝盖往床角蹭，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君雨泽笑了笑，不以为然的抖了抖衣摆，离开椅子，坐在床边。

　　伸手就将人扯到面前，所谓的角落，君雨泽一伸手就够得到。

　　“不要……你放开我……”江晏舒急的拍打君雨泽，尽管力气不大，但那股劲也能让君雨泽的手背发红。

　　“婶婶太不乖了，”君雨泽蹙眉，哥儿的力气在他眼里完全不值一提，轻而易举把人抱在怀里。

　　双手双脚紧紧锁住。

　　“君雨泽，你放了我，王爷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

　　从来没说过狠话的哥儿，哭着威胁某人，但在君雨泽眼里，江晏舒一如他人，发火都是奶凶奶凶的。

　　“我的确怕皇叔，可是皇叔在边关，他可奈何不了我。”

　　江晏舒本来就是个哭包，听完君雨泽的一番话，泪水汹涌不止。

　　陶瓷般的脸颊上去软软乎乎，让人想揉进怀里，君雨泽的确这么做了，他***了江晏舒的额头，再是双眼，弯翘的睫毛挂了许多泪珠，沾染在嘴巴上。

　　江晏舒只觉得恶心，任他拳打脚踢，对于君雨泽都不是什么事。

　　“你、滚开……别碰、我……”江晏舒哭的上接不接下气，双手撑着男人，脑袋一直后仰。

　　“婶婶乖，”君雨泽紧紧钳住哥儿的手腕，细小的完全能握住，另一只手放在江晏舒后脑勺，让他无处可逃。

　　君雨泽终于***上日思夜想的双唇，跟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江晏舒惊恐的瞪大眼睛，身体僵硬，本能侧过头呕吐起来。

　　饶是君雨泽脾气再好，也不得不脸色铁青。

　　这一吐便一发不可收拾，江晏舒难受的趴在床沿，即便胃部空空，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到后面直接干呕。

　　君雨泽冷脸看着一切，哥儿脆弱的脖颈露出来，随着呕吐，血管清晰可见。

　　他握住江晏舒的右手腕把脉，那脉象……令他脸色一沉。
第五十八章怀孕
　　“你怀孕了，”君雨泽眯着眼，打量江晏舒的小腹，直接掀开他的衣袍露出微微鼓起的肚皮。

　　江晏舒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怀孕？

　　还没来得及喜悦，江晏舒就被现实惊醒。

　　当衣袍掀开，小腹跟冷空气接触，江晏舒紧张的瑟缩，两手不停的拍打推搡君雨泽。

　　“你放开我……放开……”

　　可君雨泽纹丝不动，死死的盯着有形状的小腹，右手直接摸上去。

　　那手掌毫无温度可言，江晏舒身体直打哆嗦，不安与害怕占据满脑子，他张口咬上君雨泽手臂。

　　不知哪来的力气，被钳制的双手挣脱开来，弓着背，死死的护住肚子。

　　咬痕越来越深，君雨泽恍若未觉，低声道：“这孩子留不得。”

　　“不能，你不能……”

　　江晏舒惶恐的逃离君雨泽，抓起花桌上花瓶，不知哪来的力气，往君雨泽脑袋上砸。

　　却是一把被君雨泽抓住。

　　趁这个功夫，江晏舒忙不矢的跳下床，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向屋外。

　　急切的打开门，却是一盆冷水浇在头上，他愣愣的看着屋外一排排的侍卫，眸中的希望悉数退尽。

　　君雨泽姿势未变，指尖摩挲着，似乎上面还残留的哥儿的气息，以及有弧度的小腹。

　　“婶婶要乖，只要你听话，别想其他的，这孩子也不是不能留。”君雨泽从床上下来，缓缓抱住他，凑到他耳边低吟道。

　　“不不不……”

　　江晏舒泪流满面，眸中的光亮尽悉被绝望占领。

　　王爷……王爷……

　　江晏舒心力交瘁的晕厥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夜晚，他警惕的看着屋子。

　　确定屋子没有其他人才敢松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撩开衣袍，腰间依然瘦弱，唯一不同的是小腹，肉眼可见的小鼓起来。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是怀孕，他一直以为是吃太多，导致长出小肚腩。

　　原来是个小生命……

　　江晏舒试探的摸了摸，怀疑的还给自己把脉，脉搏欢快且强烈，圆滑如按滚珠。

　　按时日，还不到两个月，所以害喜的症状都还没表现出来。

　　一时间，他悲喜交加，眉眼弯弯竟是哭着笑起来。

　　“为什么你现在才来啊……你可知道你父亲才离你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受孕期的影响，江晏舒总是胡思乱想，心思脆弱的很，若不是肚子咕咕叫，他还真不敢吃桌上的饭菜。

　　吃完后，江晏舒速度很快的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双眼死盯着房门，觉得这样不安全，又下来搬动桌椅搁在门后。

　　生怕君雨泽从外面闯进来。

　　一晚上江晏舒担惊受怕，到后半夜，眼皮实在睁不开，才不知不觉的睡下去。

　　翌日迷迷糊糊的醒来，看见的是一名侍女，面无表情的伺候他，手劲很大，江晏舒根本无法挣脱，衣服被迫穿好，坐在饭桌上。

　　江晏舒根本不想吃，谁知道有没有毒，可想到肚子的崽崽，憋屈不已的动筷子，每一口小心翼翼极了。

　　用完早膳，江晏舒早发觉昨晚上自己抵住门，那么这些下人是从哪进来的？

　　毫无疑问的，他完完全全的在他人的监视中。

　　光待在房间也不是办法，江晏舒跟木头人下人死瞪眼，然后……有点憋不住。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如厕桶，江晏舒怂巴巴的找了个看起来稍微和善的侍女。

　　“如厕的地方在哪里？”

　　侍女转身，不发一言的往外面走，江晏舒奇怪的跟在她后面。

　　而他一动，剩下的侍女全跟在他后面。

　　如厕的就在偏房，可江晏舒非常别扭不适，只因为那么多人跟着，实在是一言难尽。

　　但他没办法。

　　江晏舒像个娃娃，任人摆布，一日三餐加上洗漱，根本不过问他，上来就是动手。

　　只有在深夜，他得以喘口气。

　　江晏舒牢牢护住肚子，像是心灵感应一般，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有孩子的。

　　明明都没有成型。

　　“崽崽，跟爹爹受苦了……”

　　他侧卧着，愧疚的抚摸小腹，眼角不由自主的流出泪。

　　翌日江晏舒睡的很晚才醒来，木头似的侍女才有反应，上前伺候江晏舒，再次重复前一日。

　　江晏舒能明显感受到侍女在动作上温和许多。

　　用完早膳，江晏舒茫然的坐在湖边亭子，眼前的一潭湖水，很容易让他想起府中的小湖，还有王爷。

　　他抹掉脸颊的泪痕，暗骂自己不争气，在这个关键时刻，不仅帮不上王爷，自己还拖后腿。

　　越想越自责，江晏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的更凶。

　　“叽叽叽……叽叽……”

　　“晏晏，我们来了！”

　　江晏舒惊疑的抬眼，流了一半的泪水还没完全流出眼眶，视线模糊不清。

　　双手忙不矢擦泪，再看向头顶的树枝，茂密的树叶刚好为黄莺遮掩住身躯。

　　黄莺伸出半个鸟身，不敢露出太多，时不时叽叽喳喳。

　　“晏晏你身上可有伤？我们来晚了，这三皇子太邪门，把你身上的气味全掩盖，要不是范妤姐姐，我们还真找不你。”

　　“你们有没有被发现？”江晏舒听的心惊胆战，不动声色的张嘴，无声的询问。

　　在这里他已经待了两日，除了第一天君雨泽出现过，江晏舒再也没有见过，身边不是侍卫就是侍从，个个都有武功。

　　最重要的是，这里并非在京城，更像是在城郊，严防死守，不管有没有孕，他都不可能逃出去。

　　“没有没有，我可聪明了，”黄莺自得的摆摆小尾巴，“晏晏你别慌，我跟范妤姐姐已经在想办法了，一定能救你出来。”

　　江晏舒小弧度的点点头，陌生的环境跟侍从让他心生恐惧，但黄莺的出现，效果显著的安抚住他。

　　他深深的呼吸，安慰自己，既然君雨泽把他关在这里，绝对是有用，短时间是绝对不会动他，所以自己暂时很安全。

　　很快，江晏舒的情绪淡定下来，“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很无聊。”

　　侍女们相互对视一眼，“王妃想要什么？”

　　明明能说话，那这两天装哑巴。

　　江晏舒皱眉，故意撒气道：“我就是不知道，不然问你们干什么。”
第五十九章真有崽崽
　　侍女看了看江晏舒，最后沉默不语。

　　气的江晏舒黑脸，一会儿砸东西，一会儿嫌弃这个不好吃哪个不好吃。

　　不知道君雨泽找的什么下人，任他怎么折腾都不理睬。

　　最后江晏舒无语的趴在床榻，嘴里碎碎念念。

　　装恶人真的太难了，他都感觉面部肌肉僵硬无比，第一时间想到江夫人，打骂下人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可是，这里的下人，简直是瞎子傻子，纯粹不理他。

　　“听说你很无聊，今日一直折腾下人？”

　　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江晏舒一个激灵，被子裹在身上，躲的远远的，戒备的望着君雨泽。

　　君雨泽站在床边，瞳孔幽深，“怎么，怕我吃了你？你搞这么大的阵势，难道不就是想让我陪你？”

　　“……”

　　江晏舒贝齿咬住下唇，死死瞪着君雨泽。

　　自恋的没救了，他发火只是想找理由把黄莺养在身边。

　　“哑巴了？今日不是很会折腾？”君雨泽抚上哥儿的脸颊，白嫩嫩的，手感非常好。

　　江晏舒一动不动，捏住被子的双手用力再用力，不怕不怕，只是被畜生摸了一小，只是畜生……摸一下不会少块肉。

　　“说话，”君雨泽沉下脸，掐住江晏舒的下巴，力气不小，很快下巴红了一圈。

　　他的耐心不多，来到这里不是找哑巴。

　　“我没什么可说的！”江晏舒眼角通红，倔强的瞪他，他才不跟坏人说话。

　　“你倒是硬气的很，这时候就不怕孩子没了？”右手立即朝江晏舒的肚子伸去，不料抓了个空。

　　江晏舒早就发觉君雨泽对他肚子的崽不怀好意，从头到尾防着，没那么傻乎乎的等着君雨泽伤害。

　　君雨泽眼中戾气一闪，威胁道：“若是本皇子想，你肚子的早就没了。”

　　江晏舒的身体打了个哆嗦，将被子抱的更紧了。

　　“但是，我想了想，与其把它打掉，还不如让婶婶生下来，到了那一天，我们来瞧瞧，摄政王到底会选择哪一个。”

　　君雨泽邪笑着，语气轻快不已：“你们一家三口，到底谁才能活下来。”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江晏舒硬生生的憋着。

　　哥儿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的君雨泽蠢蠢欲动，手一抬，转眼想到他肚子还有一个，兴致顿时索然无味。

　　流着君峈的血脉，怎么想怎么膈应。

　　君雨泽仅仅待了一刻钟，就离开了这里，他一走，江晏舒便大口大口的呼吸。

　　君雨泽太可怕了，就像笑面虎，防不胜防的咬你一口。

　　江晏舒不知道心惊胆战的日子何时到头，愁的他根本不敢睡觉。

　　这时候，窗棂处响起一丝丝动静，若不是房间太安静，江晏舒差点忽略掉这声音。

　　“晏晏……”

　　这是黄莺的声音！

　　江晏舒急切的下榻，轻手轻脚的把窗棂打开，一抹黄色咻的飞进来。

　　黄莺落在桌上，一直抖身体，把身体的灰尘抖干净为止。

　　江晏舒把窗子关好，见此，拿帕子给黄莺擦身体。

　　“好舒服……”黄莺喟叹，伸长脖子让江晏舒也擦一擦。

　　江晏舒边擦边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

　　“哎，我跟范妤姐姐想了一整天，最稳妥的法子就是趁三皇子不在，范妤姐姐摄魂，晏晏从后门坐马车逃离。”

　　“这宅院的下人跟侍卫不少，能成功吗？”江晏舒忧心道。

　　“所以，我去找来这个，”黄莺献宝似的掏出一颗褐色药丸，“在用膳前，到时候把这东西放在厨房水井里，不出一刻钟，暗卫什么的通通倒下。”

　　就是为这玩意儿，害得它身上沾了好多毛絮和泥巴。

　　江晏舒拿到手里闻了闻，像是泥土的味道。

　　“对了，为什么一直没看见范姐姐？”范妤是鬼魂，理当来说没有地方拦得住。

　　“怎么说呢……”黄莺挠头，想半天道：“照你们凡人的话说，三皇子会邪术，宅院地处佛庙身后，又下了禁制，范妤姐姐不能随便进来，一直徘徊在宅院外。”

　　“原来如此，”他就说这里的下人咋感觉怪怪的，现在想想，多半是被控制心魂。

　　江晏舒很想立马答应，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

　　“你说这里是深山，山路很崎岖？”

　　黄莺迟疑的点头，天天在空中飞，没太注意山路。

　　“那不行了，如果坐马车下山，我现在的身体不行。”

　　“为什么呀？”

　　“我怀孕了，才两个月，马车速度太快容易滑胎，”江晏舒摸摸小腹。

　　黄莺惊奇的落在江晏舒膝盖上，对他的肚子很好奇的瞅来瞅去。

　　轻轻的把耳朵凑上去，嘴巴张成一个圈：“还真有崽崽呀。”

　　黄莺见过人类幼崽，小小的一直哭闹，讨人厌，但如果是晏晏的崽崽，应该会很乖巧吧。
第六十章靠谱
　　黄莺好奇的坐看右看，怎么也看不够，后面江晏舒都睡着了，还是一个劲的瞅。

　　鉴于君雨泽那么自恋，江晏舒都不敢搞小动作，刻意卖乖，一天到晚安分守己，成功的让侍女放松警惕，至少有几天君雨泽没有过来。

　　为了留在江晏舒身边，黄莺聪明的装死，从天上落在江晏舒面前，一动不动的似乎活不了。

　　侍女很怀疑，认为这鸟跟信鸽没有差别，但看在江晏舒小心点包扎伤口，侍女半信半疑的将此事传信给君雨泽。

　　当晚，君雨泽来了。

　　演戏演全套，黄莺故意在身上涂了一种红如鲜血的东西，看起来鲜血淋漓，桌上一边还有用过的布条。

　　江晏舒见到人来，冷不丁的的身体打颤，捏住手腕，暗自打气。

　　别怕别怕……他现在还不能动自己……

　　躺尸的黄莺能感受到江晏舒指尖发抖，它心里不停的咒骂君雨泽，坏人到底干了什么，竟然把晏晏吓成这样。

　　君雨泽冷冷的看着哥儿忙活，走到面前，打量一人一鸟。

　　“真捡的鸟，还是故意搞这一出？”

　　江晏舒闷声道：“爱信不信。”

　　君雨泽冷哼，眯着眼睛提起黄莺，威胁江晏舒，“若这鸟真有问题，就杀了熬汤。”

　　黄莺的鸟腿抖了抖，对君雨泽叽叽喳喳吐口水。

　　天杀的凡人，等晏晏逃出去，我绝对要你好看！

　　君雨泽皱眉，“傻鸟是在做什么？”

　　一抖一抖的，看着很不正常。

　　“你不是不信吗？这鸟有病，是癫痫病，”江晏舒哼道。

　　闻言，君雨泽果断丢开黄莺。

　　哎哟……我的头。

　　黄莺头昏眼花的着地，江晏舒光看着都疼。

　　这下是真要上药了。

　　江晏舒轻轻给黄莺吹气，又是揉又是哄，看的君雨泽的心情不是滋味。

　　“一只鸟而已，若真要养，本皇子可以给你抓很多只。”

　　“算了吧，光是捡一只鸟三皇子都要怀疑，真有那么多只，岂不是全都要炖汤了。”

　　江晏舒心疼黄莺，也不知道摔坏脑子没，对于君雨泽的发言，头脑一冲的直接怼他。

　　“你说什么？”君雨泽危险的一眯，觉得对哥儿太过宽容，竟然敢这样对他说话。

　　他逮住哥儿的脖子，只要用力，这脖子就会断在他手里。

　　许是君雨泽用了劲，江晏舒养的娇气，一点痛都受不了。

　　他立马怂了，泪水哗啦啦的流下，即便如此，江晏舒还是强硬道：“恶心。”

　　君雨泽气笑了，反问他：“这么有胆子，真不怕肚子里的没了？”

　　江晏舒怂怂的不说话，但双手紧紧的抱住肚子，大眼睛蓄着泪，死死瞪他。

　　君雨泽还想说什么，可外面响起敲门声，“殿下，时间到了。”

　　“今日就放过你，婶婶要是再不听话，我也不介意动手。”

　　松开哥儿的脖子，目光沉沉的落在他肚子上。

　　君雨泽一走，江晏舒一直抹脖子，生怕有脏东西留在上面。

　　黄莺清醒的晚，只看见君雨泽离开的背影，它一个箭步飞上去，尖嘴撞上君雨泽后脑勺，狠狠的一啄。

　　叫你欺负晏晏！

　　君雨泽吃痛，后脑勺似乎破皮出血，他伸手就要去逮黄莺，江晏舒眼疾手快的关上门，同时别上。

　　侍卫战战兢兢的提醒：“殿下，时辰……”

　　君雨泽对紧闭的大门冷笑，“走。”

　　听见外面远去的脚步声，江晏舒虚脱的靠在门上，摸摸黄莺，“下次别那么冲动，万一真把你抓去熬汤了。”

　　“他竟然这么欺负人，三皇子简直恶毒，”黄莺轻轻啄江晏舒的手心，“我气不过嘛。”

　　江晏舒笑笑，安慰的抚摸黄莺，“对了，你可知道子期在哪？会不会也被三皇子抓住了？”

　　黄莺叫了一声，它差点忘了，“子期无碍，三皇子没有抓他，不过子期似乎跟王爷留下的暗卫汇合，正准备硬闯进来。”

　　江晏舒嘴巴微张，硬闯不就是来送死？

　　“什么时候的事？”江晏舒急道，同时庆幸自己多问一句。

　　“就昨天，我在天上到处飞，然后发现的。”黄莺心虚的抖抖翅膀。

　　“那还不晚，你现在别装受伤了，马上把信送过去。”

　　江晏舒冷静的坐在桌前，落在纸上的字尽量简言意骇。

　　“小心点，别被院子的暗卫发现了。”

　　急归急，江晏舒不忘多嘱托几句。

　　“晏晏放心，我虽然记性不好，但肯定比白狐靠谱。”

　　“……”江晏舒不忍心打击黄莺，只是对它微笑。

　　黄莺有些小受伤，但它还是勤勤恳恳的飞出院子去找子期。
第六十一章操心
　　皎月当空，漫漫黄沙宛如白银。

　　秋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层又一层的沙尘，打着旋像是平地冒烟。

　　峒关城主府，君峈心神不宁的丢开长剑，凤眼戾气十足，“来人。”

　　士兵心惊胆战的进来。

　　“京城可有信笺？”

　　士兵战战兢兢的回答，“没、有。”

　　君峈感觉多日未犯的疯病，有发作的症状，他捂住太阳穴，一字一句顿道。

　　“下、去！”

　　士兵屁滚尿流的跑出去，生怕刺激了摄政王。

　　这活阎王的确战无不胜，可发起疯来没浪得虚名。

　　君峈跪坐在地上，双眼逐渐被血色覆盖，嘴里不停的呢喃，“晏晏……晏晏……”

　　白狐懒洋洋的躺在一旁，尾巴悠悠的晃荡，狐狸眼轻瞥着君峈。

　　随即把视线落在窗外弦月上，京城迟迟没有消息，就连黄莺也没有音讯。

　　多半出了事。

　　眼看君峈越来越痛苦，白狐无奈的跳下桌子，尾巴狠狠的一甩，把人敲晕。

　　“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

　　说完就翻出窗外。

　　连夜从京城赶回来的暗卫还没来得及进屋，入眼的就是王爷身边的狐狸。

　　褐色瞳孔一竖，深深凝望暗卫。

　　只见月色下，暗卫呆若木鸡，僵硬的转动身体往相反方向走去，直到消失在深夜。

　　白狐******爪子，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若是黄莺不把晏晏成功带出来，呵呵……”

　　进来的段庄刚好看见白狐亮爪子，身体一个激灵，“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

　　段庄才不信它，跨步挡在白狐面前，非常神气的威胁道：“屁，你绝对干了坏事，你要是不说，小心我给王妃告状。”

　　他是怕白狐，可不代表没人治不了白狐。

　　白狐白眼一翻，它很想给段庄一巴掌，到底在最后忍了忍，“晏晏被三皇子囚禁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段庄大惊失色，疾步走近屋子，结果看见晕倒在地的君峈。

　　还不待他过多思考，白狐异常冷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去说什么？让君峈控制不住脾气，然后举兵谋反回京城？你可别忘了，城外还有蛮夷虎视眈眈。”

　　“可是王妃……”

　　“晏晏身边有黄莺在，不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三皇子不会发疯痛下杀手？”段庄紧张的在原地踱步，很想把君峈摇醒，偏偏白狐紧紧盯着他。

　　“不会的，晏晏怀了孕，三皇子还要靠孩子威胁君峈。”

　　段庄差点原地蹦起，尖叫指责白狐，“我的天，你到底在想什么？！王妃有身孕，你都还不告诉王爷，你是被扒皮抽筋吗？”

　　白狐实在忍不了段庄的一惊一乍，懒得多说，跳起来尾巴一甩，直接把人打回原形。

　　段庄瞪大猫眼，龇牙咧嘴的朝白狐吼：“喵喵喵！”

　　白狐一个眼神丢过来，段庄怂的捂头。

　　黄莺虽然不靠谱，但晏晏身边还有鬼魂范妤，要担心也是担心这个没有晏晏，随时发疯的摄政王。

　　白狐哀叹，***心的看着昏迷的君峈。

　　为了成功逃出去，江晏舒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是吃就是睡，努力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前三个月至关重要，只要胎位一稳，什么都不用愁了。

　　面前是一盘又一盘的糕点跟吃食，大半都是空盘子。

　　江晏舒打个饱嗝，摸着鼓起的小腹自言自语，“你可快点长大吧。”

　　黄莺摊在空碟子上，挺起吃撑的小肚子，断断续续的安慰江晏舒，“晏晏……嗝……别急……崽崽迟早要长大……”

　　江晏舒瘪嘴，他当然知道要长大，只是，他好想王爷啊。

　　心头默默算时日，关在这庭院将近一月，每天面对面无表情的下人侍从，还时不时要防备君雨泽。

　　“唉……”一人一鸟齐齐哀叹。

　　只不过黄莺叹气是吃的太饱。

　　“啾——”

　　黄莺一个蹦跶，探头探脑的盯着四周，“我好像闻到白狐的气息。”

　　“哪里？”江晏舒眼睛一亮，精气神都提上来。

　　黄莺的翅膀抖了抖，可能吃的太撑，在石桌上颠三倒四，“等我闻一闻。”

　　下人不止一次看见这只胖鸟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越发肯定这是只傻鸟，不屑一顾的撇开头。

　　对于黄莺摇摇晃晃的飞出墙外，都没在意过。

　　飞出去没多久，黄莺才发现深林中藏着的黑衣人，呆呆傻傻的立在树上。

　　凑进去一闻，果然是骚狐狸的味道。

　　“嘿，死狐狸，我来了。”

　　下一刻，黑衣人的瞳孔渐渐有了神采，形状却宛如竖瞳，面无表情的盯着黄莺。
第六十二章玉果稳胎
　　神态与白狐一般无二。

　　“傻鸟，晏晏要是出事，小心我把你烤了吃。”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黄莺啄了啄黑衣人，仗着白狐只是通灵，肆无忌惮的下狠嘴。

　　黑衣人白眼一翻，伸手逮住黄莺，还不忘合上它嘴巴。

　　“我没那么多时间，听完就回去陪晏晏。”

　　黄莺狠狠的乱拍翅膀，小眼睛瞪了瞪他。

　　“你计划什么时候带晏晏逃出来？”

　　黄莺指了指被夹住的嘴巴，黑衣人立马放开。

　　“晏晏打算三个月胎位了再逃出，不然深山老林的，坐马车容易滑胎。”黄莺恶狠狠的捂嘴巴，哎哟，可真疼。

　　黑衣人点点头，“还有一个月？”

　　“唔，应该吧。”

　　“给晏晏找颗玉果吃，只要胎一稳，立马早日来峒关，君峈又有犯病的症状了。”

　　“好好好，”黄莺摇头晃脑的点头答应。

　　拍拍脑袋，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玉果，还得要白狐提醒。

　　“别跟三皇子硬碰硬，你的身上我都能闻见邪术的气息。”

　　这个才是白狐最关心的事情。

　　蛮夷的巫蛊之术也就那样，可跟灵力同宗同源的邪术，最为棘手。

　　果然听见邪术二字的黄莺，瞬间有些慌乱，“那，那咋办？”

　　它是觉得三皇子不对劲，可没想到跟邪术沾边。

　　看的白狐很想给它一尾巴，木着脸道：“那三皇子多半跟邪术有关系，但不代表他的邪术多厉害，你只要保证晏晏的安全就行，其他别管。”

　　“嗯嗯好的，”黄莺真的是怕了那玩意儿，全是上不了台面的阴狠损招，明明很强的它，有段时间硬生生贴上弱鸟的外号。

　　“你可别出什么岔子。”

　　黑衣人眼中的担忧明晃晃的刺激黄莺。

　　气的黄莺又要啄他，黑衣人却在眨眼睛消失不见。

　　江晏舒小眯了一会儿，醒来后看见气鼓鼓的黄莺在桌子上蹦跶。

　　江晏舒笑着戳了戳它，“白狐可是说什么了？”

　　黄莺到底没躲，任由江晏舒戳来戳去，它道：“我去给你找玉果，吃了我们就准备离开这里。”

　　“玉果可以稳胎？”江晏舒猜问，他还没有听说过这种果子。

　　“许多怀孕的生灵都会用玉果养胎，毕竟灵气不多，要想培育下一代挺不容易。”

　　“那你要去多久呀？”

　　“不出十日。”

　　江晏舒掩下心中的不安，对黄莺露出笑容，“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晏晏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而且三皇子现在被二皇子牵制，虽然范妤姐姐不能进来，不代表她不能给三皇子搞些小动作。”

　　“所以三皇子短时间内都不能过来。”

　　黄莺说完，江晏舒明显的松口气。

　　他的确在担忧三皇子会不会中途跑来，更严重的是换个地方关他。

　　“嗯嗯，你赶紧去吧。”

　　黄莺一走，江晏舒感觉空寂无比，双手放在腹部，才觉得心安。

　　“崽崽，你可一定要撑到爹爹去见你父亲……”

　　“就是不知道王爷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也在想我……”

　　江晏舒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甚至说到后面，眼角情不自禁的红起来，捂着脸趴在床上，小声的哭泣。

　　……

　　三皇子府。

　　君莫宇双手抱剑，拦在君雨泽面前，长期在战场上动刀动枪的人，不仅身材魁梧，光是往那一站，浑身的煞气怎么也挡不住。

　　“君雨泽，你想去哪里？”

　　“我去哪里，似乎不关二哥的事吧。”君雨泽淡笑的站在院子门口，漫不经心的理了理袖口。

　　“理论上的确不关我的事，但婶婶不见了，不是你，就是太子干的好事。”

　　君莫宇眯眼，瞳孔深深的凝视君雨泽。

　　那日大意，被江丞相横插一脚挡住了去路，不出意外的，摄政王府人去楼空。

　　想到此，君莫宇重重一哼。

　　要不是得知江晏舒目前的处境，君莫宇怎么也想不到是君雨泽搞的鬼。

　　毕竟人前的大楚三皇子，似乎只是个纨绔子弟，谁能想象到花天酒地的三皇子，还有争储的野心。

　　见君莫宇纹丝不动，君雨泽的眸子闪过不耐，最终藏在袖口的手指动了动。

　　暗处的侍卫见此，悄悄的退下去。

　　君雨泽含笑的看他，“既然二哥那么想跟在我身边，小弟不表示表示，有些说不过去了。”

　　君雨泽一动，君莫宇便跟上他，戒备道：“你想去哪里？”

　　“二哥到时候就知道了。”

　　君雨泽悠哉的走在前头，看起来一身轻松。

　　正是如此，君莫宇越发警惕他。

　　直到二人站在京城最大的青楼面前。
第六十三章峒关
　　“这就是你要来的地方？”君莫宇的眉头打结。

　　“这是弟弟的日常，想来二哥在边关待的太久，都忘记美人的滋味吧。”

　　君莫宇向来男女不近，在边关多年，把自己搞的无欲无求，可君雨泽不相信，只要是凡人，没有谁不会没有欲望。

　　君雨泽无所谓的笑容，直叫君莫宇作呕，心里的那口气最终按耐不发。

　　他大步跨进去。

　　君雨泽古怪的看着君莫宇的背影，他算是明白，君莫宇这是跟他杠上了。

　　……

　　不出十日，黄莺携着果子归来，只是这次，浑身灰扑扑的。

　　“你这是跟别的鸟打了一架吗？”江晏舒惊叹，第一时间拿起湿帕子给黄莺擦身。

　　“不是鸟……”黄莺呸呸吐了两下，“有只丑蛙想抢玉果，我不小心着了道，在泥潭里滚了几圈。”

　　至于身上灰扑扑，是没擦干净，路上又遇上大雨……总之一言难尽。

　　“那只蛙是怀孕了吗？”

　　黄莺使劲抖抖身体，不以为然道：“没有没有，丑蛙精是不好好修炼，总想着歪门邪道，连稳胎的玉果都要抢，要不是有妖精守着，玉果早就没了。”

　　江晏舒明白的点点头，视线落在玉果上面。

　　像普通的石子大小，若非果子色泽好，随便放在路边，也不会有人捡起来。

　　“晏晏你赶紧吃，我自己可以把身体洗干净。”黄莺捧起玉果，小眼睛急切的很。

　　江晏舒笑着答应，把果子表面擦了下，再放入口中。

　　“晏晏，味道怎么样？”黄莺好奇的看着江晏舒吃完。

　　江晏舒抿唇，不由自主的回味一番，“甜甜的。”

　　“那就对了，明日我们就可以逃离这里了。”

　　黄莺欢呼雀跃着，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最好是飞到白狐面前，神气的显摆自己。

　　看吧，没有它，自己照样能让晏晏平安。

　　江晏舒惊讶的嘴巴微张，“这么快的吗？”

　　他以为至少得缓冲几天。

　　黄莺用翅膀轻轻的拍拍江晏舒小腹，“小宝宝不会那么脆弱的。”

　　翌日天气晴好，江晏舒内心紧张不已，努力让自己不让情绪泄露。

　　许是跟君峈生活太久，面无表情的如出一辙。

　　早膳一过，黄莺趁这个空挡，带着药丸去了膳房，顺利的投入水井。

　　这样下来，午膳是肯定不能吃，所以江晏舒在吃早膳时，胃部塞到塞不进去为止。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歇会儿再用膳。”江晏舒语气无力，还揉揉双眼，看起来真的很困倦，

　　侍女没有怀疑，陆续出去侯着。

　　然后江晏舒紧张的睁开眼睛，很快黄莺飞进来。

　　在床上放了跟稻草。

　　“这是什么？”

　　“上面有幻术，会变成晏晏的模样。”

　　江晏舒只觉得一个比一个厉害。

　　一人一鸟静静的在屋子里待上一刻钟，时辰一到，江晏舒悄悄打开门，缝隙越来越大，直到他看见门口的侍女都歪七乱八的躺在地上。

　　黄莺飞在前头，江晏舒尽量大步的跟在后面，他能看见树上前院都有暗卫的身影。

　　略微放松的问黄莺：“药效有多久？”

　　“足够他们睡到晚上，即便醒了，只会把那根稻草认成晏晏而且三皇子那边近日都没有派人过来，不出意料的，我们彻底离开京城，三皇子都不会发觉。”

　　江晏舒松了口气，“这样最好不过。”

　　出了后门，江晏舒也没见着范妤，“怎么没看见范姐姐？”

　　黄莺还没回答，江晏舒就看见密林深处一辆马车，马车顶上是范妤，旁边是子期跟其他暗卫。

　　“王妃！”子期心酸的围上来，牵住江晏舒上马车。

　　大家默契的没有多说，江晏舒坐稳后，马车开始动起来。

　　车轱辘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一切都比想象中顺利太多。

　　“王妃，你有没有受伤，三皇子有没有虐待你？”

　　子期哭着对江晏舒左右检查，生怕看见伤口。

　　“没有没有，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江晏舒摇摇头，说实话，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天担惊受怕，后面的都太好了。

　　黄莺累的睡在马车马车蓬顶，跟范妤一起作伴。

　　江晏舒掀开帘子，凝视远处枫红山峰，双眸里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王爷，晏晏来找你了。

　　彻底离开京城后，马车的速度慢了些许，主要是怕江晏舒的肚子受不住。

　　在第十二日，马车才到峒关地界，明显感受到气温骤降，江晏舒直接披上了狐裘。

　　马车低调的进入城门，许是战乱，多的是往城外逃离的百姓，这突然来了一辆入城的马车，士兵们不由得多看几眼。
第六十四章吃了糖
　　除了母亲，江晏舒从来没有这般思念过一个人，深入骨髓的爱意，宛如汹涌的潮汐将他淹没。

　　江晏舒在想怎么给君峈一个惊喜，想的入迷，对于马车突然停下，他都是傻愣愣的。

　　马车中就江晏舒一个人，后知后觉马车没有动，外面也是一片安静。

　　令江晏舒小小的不安，他扣着手指，略微慌张的询问：“怎么了？”

　　竟无人回答他。

　　江晏舒顿时不好了，正要起身，马车的帘子从外面掀开。

　　一束光打进马车，江晏舒眨眨眼，双眼却是不受控制的涌出泪水。

　　男人骑在马背上，周身的光晕给他渡了一层金，君峈伸出手，低声道：“小东西，过来。”

　　江晏舒形容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目光黏在男人身上，久久不敢移开。

　　“王爷。”

　　江晏舒呢喃的走到马车外，还没来得及踏出脚，就被君峈一手揽腰抱在身前，硬邦邦的胸膛硌的他后背难受。

　　君峈抚摸着他的脸颊，粗粝的手指每过一处都有轻微的瘙痒。

　　江晏舒睫毛一抖，数日来的思念、委屈、后怕的情绪，悉数涌上心头，他鼻尖一吸，忽然听见君峈道：“小东西胖了。”

　　“……”

　　江晏舒未来得及宣泄的情绪全被堵了回去，他眼角通红，腮帮子气鼓鼓的瞪他。

　　君峈佛开他凌乱的碎发，食指在哥儿的双唇上来回，想吻他。

　　他从不会亏待自己，只要想，那便做。

　　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怀里，君峈吻的急，甚至带着啃的意味。

　　江晏舒没有反抗，乖顺不已的靠着君峈，仰长脖子去迎合男人。

　　直到两人纷纷察觉对方的情动，君峈吻了吻他耳垂，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乖，我们回去。”

　　江晏舒轻哼两声，待视线聚焦后，他才发现，他们这是在大街上，两边齐齐侯着士兵。

　　本来粉红的脸颊，顿时红的可以滴血，天啊，他到底在干什么！

　　江晏舒立马扯住君峈的袖口遮脸，觉得脸丢大发了。

　　君峈嘴角扬了扬，只是把江晏舒往怀里带，小东西面皮薄，能跟他来个深吻，已是不易。

　　至于想藏着脸，也不是不可以。

　　马蹄声渐行渐远，直到城主府门口，江晏舒都不愿意露出脸，隔着衣料，君峈都能感受到哥儿脸颊的温度。

　　以及浅浅的呼吸，像是小猫伸出爪子，轻轻的挠，刚好挠在他的心间。

　　害羞成这样，那可怎么行？

　　君峈下了马，拦腰抱起江晏舒不说，必须让江晏舒露出脸。

　　专门被摄政王逮出来的一众将领，正愁眉苦脸的侯在府门前，听见规律的马蹄声，各个强打精神，抬头迎接。

　　不抬头还好，抬头就……目瞪口呆。

　　方才摄政王出去不是一个人吗？怎么回来就变成两个人？

　　那一直躲在活阎王怀里的是谁，看起来不像女人啊。

　　好奇心使他们抓心抓肺，恨不得立马看清楚。

　　直到领头的白马停在府前，好奇心驱使下的他们，伸长了脖子，然后……一个哥儿？！

　　君峈凉嗖嗖的目光瞟向他们，只说了几个字，“这是王妃。”

　　将领们先是惊疑，后是恍然大悟，规规矩矩的行礼，声如洪钟道：“拜见王妃。”

　　这阵势，搞的江晏舒有些脸红，比起方才的，也就那么一丝丝。

　　不经意露出的腼腆笑容，看的一众人心跳加速，目光情不自禁的黏上去。

　　可惜只能看见王妃抱着摄政王后背，纤细的手指头。

　　二人进了府，外面等候的将领纷纷七嘴八舌的讨论。

　　“那是王妃？长的也忒好看了吧。”

　　“我不理解……为什么王爷那么凶悍，怎么能娶到这般貌美的哥儿？”

　　“对啊，而且还不怕摄政王。”说的那位，双眼透着迷茫。

　　“听说王妃是陛下下旨御赐给王爷，难道说御赐的媳妇都好看？”

　　“……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他们一群粗老汉，不仅风吹日晒，还没个暖床的媳妇。

　　然而比他们凶悍还发疯的摄政王，竟然还有软软香香的哥儿王妃，简直不公平。

　　从头到尾，江晏舒被君峈抱着进屋子，所过之处视线只会越来越多，江晏舒的害羞劲头一过，剩下的全是喜悦与……显摆。

　　他双腿不由自主的来回踢，眸子里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喜色，江晏舒看着君峈菱角分明的下巴，还有精致的五官。

　　江晏舒甜滋滋道：“王爷，你可真好看。”

　　男人嘴角的弧度变的很大，“小东西是吃了糖吗？”
第六十五章疼不疼呀
　　江晏舒听出了君峈的弦外之音，眼睛弯成月牙，却是实诚道：“唔，没有啊。”

　　君峈笑了一下，揉揉哥儿毛绒绒的脑袋，“有没有想本王？”

　　“当然，”江晏舒鼻尖一吸，双手依旧环在男人的脖子上，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王爷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

　　君峈又忍不住去***他，“小东西怎么能怀疑本王。”

　　“我才没有怀疑，”江晏舒哼哼的说了几个字，微微嘟囔的双唇，看起来秀色可餐至极。

　　君峈低笑，却是不语，手掌在哥儿的腰间流连，见江晏舒傻乐着，眼中闪过深沉的杀气。

　　千算万算，独独遗漏了君雨泽，他该说君雨泽装的太好，还是自己太过大意，竟然让君雨泽有机可乘。

　　对于君峈的沉默，江晏舒一无所知，只是看见腰间的大掌，忽然想起一件事。

　　“王爷，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变了？”江晏舒亮晶晶的黑眸盯着君峈。

　　本来面无表情的男人，对上哥儿的笑容，宛若冰雪融化，浅浅的勾出一抹笑意。

　　他摸摸江晏舒的小腹，道：“小东西的肚子是不是胖了一圈？”

　　“……也算。”江晏舒有些懊恼，这男人怎么在关键时刻不开窍呢。

　　君峈直觉自己错意了，手掌下意识的还轻轻抓了下江晏舒的小腹，鼓鼓的，但又软乎乎的。

　　一时之间，君峈感觉忽略了什么。

　　江晏舒还挺了挺小腹，结果只看见男人双目沉沉，眼眸写满了疑惑。

　　他不禁气呼呼的指责君峈，“王爷，你真是太笨了。”

　　君峈眯眼凝视小东西，真是宠的无法无天，都敢骂他了，不过……这样的江晏舒，他无疑是喜欢的。

　　“那小东西告诉本王，到底哪里变了？”

　　“王爷真的猜不到？”

　　君峈摇头。

　　“你再摸摸看。”江晏舒牵过男人的大一倍的手掌，覆盖在小肚子上，眼眸亮亮的，“真的感觉不到吗？”

　　君峈看着这动作，怔了怔，眼中的神情变了又变，逐渐由狂喜替代，目光毫无掩饰表现出来。

　　江晏舒的睫毛垂下，精致瓷白的脸庞让人很想咬一口，君峈的确这么做了，边***边道：“小东西辛苦了。”

　　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的舌忝***，那原来弯翘的睫毛，慢慢被泪水浸湿，甚至挂成一滴饱满的水滴，君峈用鼻尖相抵。

　　充满了悔意，“本王应该回来的，而不是让你独自面对……哭一会儿，只能允许哭一会儿。”

　　江晏舒一边点头，一边止不住的泪水涌出来，“王爷……我好想你啊……”

　　没有君峈的日子，他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宁愿天天守在院子也不愿意踏出去，即便被君雨泽囚在深山，也是咬咬牙坚持。

　　本来他还不觉得什么，可君峈这么一说，所有的情绪像是控住不住一样。

　　他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但转眼一想，对方是君峈，是他的丈夫。

　　反正是君峈，他就是哭闹也是可以的，就算，就算他把鼻涕眼泪全蹭到君峈的衣服上。

　　想着，江晏舒真的把脸全往君峈的衣服上蹭来蹭去，君峈只能看见江晏舒的耳朵跟着动来动去。

　　他连忙勾住哥儿的下巴，拉开两人的距离，低头往胸前一看，湿漉漉的一大片，眼神略微的变化，微微一眯。

　　看着就像是要发火一样。

　　江晏舒有点怂，这让他想起最初的君峈，不过现在……江晏舒嘴巴一瘪，可怜兮兮的撒娇：“还要抱。”

　　“……”行吧。

　　君峈无声的叹口气，把人重新带进怀里，明显的感受到哥儿乱拱的脑袋。

　　看来身上这件衣服是要不得了。

　　“王爷是不高兴吗？”江晏舒哼唧一声，眨巴着大眼睛，眼睑处似乎又聚集了泪水，只要君峈有不高兴的想法，下一秒绝对嚎啕大哭。

　　君峈摇头，“怎么会，”动作上紧紧拥抱江晏舒。

　　他在想，明明以前看着他都会被吓哭的哥儿，现在都学会威胁他了。

　　挺想念胆小又怂怂的哥儿。

　　君峈默默的又添一句，只是小小的想念。

　　“哼，”江晏舒咬了咬君峈的脖子，眼神带着小小的凶悍，简直娇气的要命。

　　咬了一会儿，江晏舒的心情开始平静下来，甚至心疼起来，慢慢松开嘴巴，带着歉意的摸摸牙印，“疼不疼呀？”

　　“不疼。”君峈用指腹勾掉他的泪滴。

　　娇气好啊，这样娇气的永远离不开他，小东西只能是他的。

　　江晏舒吸吸鼻子，道：“王爷还要在峒关待多久？”
第六十六章答应娶我
　　“不会太久，蛮夷现在自顾不暇，伏降是迟早的事。”

　　“迟早？”江晏舒微微怔神，不是说蛮夷一仗跟难打吗？

　　这才一月多吧，他在京城没有听见任何消息。

　　君峈沉吟道：“当然，蛮夷想要放蛊控制士兵，但被巡逻的将士发现，之所以说蛮夷自顾不暇，是因为在几日前，主帅与副帅起内讧，现在两方将士僵持，谁也不肯让谁。”

　　说来也奇怪，那日的蛮夷兵，目光呆滞在河水边傻愣愣的，像是故意做出奇怪的举动，吸引巡逻的士兵。

　　不然也不会凑巧的撞破蛮夷的计划，其后蛮夷大军突然自乱阵脚，是他万万不曾想过。

　　总而言之，一切太顺利，顺利的令人奇怪。

　　见君峈沉思良久，江晏舒心虚的把视线瞥向地上。

　　这一番***作，怎么看怎么像白狐搞出来的。

　　“你在想什么？”迟迟听不见江晏舒的声音，君峈低头看他，发现哥儿垂着眼眸，盯着地方乱看。

　　君峈眉头一挑，勾起他的下巴，“不说话，是因为知道什么？”

　　江晏舒摇头摇的像拨浪鼓，讪讪的笑了一下，“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知道，我才到这里，京城也没有消息，王爷怎么能这样想我。”

　　君峈却是不信，哥儿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会眼神乱飘，不敢跟他对视，所以，这番话，明显有问题。

　　“还记得本王离京前，你答应本王的事吗？”

　　“什么事？”江晏舒懵了懵。

　　君峈淡淡的看他一眼，不言不语。

　　若江晏舒真想不起来，君峈绝对会惩罚一下小东西。

　　“你自己答应的，说什么事会告诉本王。”

　　君峈刚开了一个头，江晏舒连忙点头，嗓音软绵绵的，“嗯嗯，我都记着呢。”

　　说着，还乖顺的在君峈怀里拱了拱，这事他没忘记，就是突然没想起来。

　　看君峈的样子，他要是真想不起来，绝对不会被放过。

　　“所以小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说？”

　　江晏舒的眼睛滴溜圆的转，“王爷给我一天时间好不好？”

　　“姑且再相信你一次。”

　　“谢谢王爷，”江晏舒笑着亲了一口君峈。

　　这一夜江晏舒心满意足的躺在男人怀里，中途一直缠着男人的腰间，生怕人跑了。

　　日上三竿，江晏舒才悠悠转醒，瞧见陌生的房间，还以为自己依然被关在小院子。

　　但瞧见子期进来，他便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江晏舒用温水洗脸，大脑清醒后张口就问：“王爷呢？”

　　子期一边为他穿衣，一边道：“王爷应该在前院接见将领。”

　　江晏舒点了点头，心里则惦记昨夜答应的事情，收拾好后用完早膳，他还没去找白狐，白狐便主动过来。

　　后面还跟了三只小尾巴。

　　白狐熟练的跳上江晏舒的膝盖，尾巴软软的垂下，慵懒至极。

　　那三只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围在江晏舒脚边转圈圈。

　　江晏舒感觉好久都没见白狐了，下巴蹭蹭狐狸后颈，好在下人都在屋外，他可以方便说话。

　　“蛮夷在河里下蛊，是不是你发现的呀？”

　　白狐毫不犹豫的点头，傲娇的看向江晏舒，一脸的求夸奖。

　　肯定要夸奖的，只不过……

　　江晏舒低低询问，征求白狐的意见，“你帮了王爷很大的忙，王爷也很感激，但是也有怀疑，我想把你们的事告诉王爷行吗？”

　　白狐当然知道君峈在怀疑，毕竟天天看着，君峈的一些想法它还是能猜到。

　　“晏晏想说就说，没有关系的。”

　　白狐闭着眼睛，根本没当回事。

　　江晏舒满心欢喜的去前院，只是当他还给白狐顺毛，穿过拱门，抬眼就看见君峈的背影。

　　“王爷……”

　　一句话还没说完，江晏舒的视线里多出一名陌生少女，穿着不似中原，衣着华丽外套薄纱，手腕脚踝叮当作响。

　　嗓音带着浓浓的地方腔音，信誓旦旦道：“君峈，你到底答不答应？只要你答应娶我，我父皇绝对向大楚臣服。”

　　江晏舒看不清君峈的表情。

　　但少女的声音特别清脆，也特别的大声，周围的下人都不少，没有谁听不见。

　　君峈冷冷的看着少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江晏舒。

　　反而是少女看见迎面而来的哥儿。

　　也不管君峈，直言不讳道：“你就是摄政王妃？”

　　少女轻蔑的望着江晏舒，上下打量一番。

　　瘦小还没身材，除了那张脸，也没什么嘛。

　　手心拿着的鞭子扬了扬。

　　这样的眼神令江晏舒很不舒服，他步子停顿了一下，避开少女的目光，走到君峈身边，抱住男人的手臂。
第六十七章还会再来
　　“这么早起来？”君峈把手放在哥儿的腰间，顺势吻了吻他眉心。

　　“嗯，”江晏舒闷闷的回应，见少女还盯着他们，一直想着方才那句话，掀起长长的睫毛看着君峈。

　　“我想王爷了，”哥儿的声音糯糯，甚至有丝委屈。

　　君峈察觉到江晏舒情绪的不对，沉默的摸摸江晏舒的脸颊，指腹厚重的茧子带来一阵瘙痒。

　　皱眉看着江晏舒，话却是对面前的女人道：“公主的建议还是对其他人说吧，本王不需要。”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夺皇位？只要你给我王妃之位，我父王便写休战书，蛮夷便支持你登上那个位置。”

　　女子的声音又细又尖，双目一皱，盯着缠在君峈身边的江晏舒，鞭子朝地上就是一甩。

　　“难道就因为这个哥儿？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男人，怎么说也要抢到手，娶了妻又如何，娇娇弱弱的能干什么？还是个不易生养的哥儿。

　　鞭子落地，声音噼里啪啦的吓的江晏舒身体一抖，眼眶里立马聚集了泪水，他不甘示弱的瞪回去。

　　“我才是王爷明媒正娶的王妃，王爷不会喜欢你这么彪悍的女子，穿的那么暴露给谁看？”

　　江晏舒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敢跟眼前的人硬碰硬，但一想到君峈如果娶了别人，心头只剩下害怕。

　　袖口下的手指紧紧揪着君峈的衣袖，强制镇定下全是紧张。

　　但是万一，王爷也喜欢对方怎么办？

　　君峈能看见哥儿挺翘的鼻尖，还有气的泛红的脸颊，唇角不免的上扬，捏了捏哥儿腰间的软肉。

　　很少见软乎乎的哥儿生气，软糯的嗓音夹杂着隐隐的哭腔，即便是炸毛，像猫儿一样可爱。

　　君峈正想着，徒然间对上哥儿的视线，江晏舒抬起头，果然是一副泪汪汪的模样，委屈巴巴的问他，“王爷你说呢？”

　　只见君峈薄唇微抿，神情柔和的点头，“当然。”

　　说完，抬头就变脸，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冷冽。

　　“本王的爱妃说的没错，本王不会喜欢蛮夷女子，穿着的确很暴露，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女子。”

　　蛮夷一族的服饰向来是薄纱，露手露脚只是为了适应大漠的高热，可在夫夫二人口中，被贬低的非常不堪。

　　蛮夷公主不可置信的望着君峈，万万没料到是这样的发展，她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只是露出了胳膊小腿，就怎么暴露了？！

　　“我看你这王妃才蛮不讲理，我哪里就不是良善了？”

　　君峈冷眼相看，并不理会蛮夷公主，只觉她越发的鼓噪，眼中戾气十足。

　　“本王再说一次，那位置本王不感兴趣，如果莫王想要解决内乱，最好拿出诚意来。”

　　“至于你，相貌性格都不及王妃，凭什么认为坐得了这个位置？公主还是想清楚再来。”

　　君峈的眼神十分犀利，一段话讽刺的蛮夷公主开不了口。

　　从小娇惯长大的公主何曾受过这等挖苦，张口就要反驳，管家出现的及时，走到公主面前，笑眯眯道：“公主请吧。”

　　公主咬牙切齿的看了这一圈人，气汹汹甩着鞭子，“我还是会来的！”

　　却无人理她。

　　蛮夷公主气的心梗，手腕一动，鞭子就要朝江晏舒的方向甩去。

　　结果一道剑影闪过，鞭子一分为二，公主惊愕的看过去，正好对上君峈可怖的目光。

　　见人彻底走了，江晏舒方才松口气，他真的好怕君峈答应了那人的要求，后怕的蹭了蹭男人的脖子。

　　江晏舒双眸都不敢跟男人对视，小声的询问，“王爷会怪我吗？”

　　君峈托着哥儿的腰肢，看着望着自己，怂的像只小狗，顶着一双湿漉漉的双眼的江晏舒，“小东西表现的很好，本王很喜欢。”

　　男人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江晏舒敏锐的听出语气的不一样，面色肉眼可见的喜悦，“真的？”

　　君峈淡淡的看着哥儿，轻笑一声，“小东西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本王？”

　　江晏舒哼哼唧唧，双手缠的男人更紧了，双唇嘟哝着，“还不是怕王爷被旁人勾走了。”

　　“不会的，”君峈低声承诺，看向江晏舒的目光极其认真。

　　见状，江晏舒狠狠的松口气，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匀，就听见君峈说道：“不过小东西昨日答应本王的事情，可否想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江晏舒的心咯噔一下，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看着说完话就盯着自己的君峈，原本打算交代清楚的江晏舒，一瞬间说不出口。
第六十八章对你很好
　　君峈很有耐心，默默的看着江晏舒，等待他的回答。

　　江晏舒张了张嘴，像是意识到什么，眸子看向四周。

　　君峈看出他的想法，余光淡淡撇向周围一圈，眼神一使，周围的下人退的一干二净。

　　直到这里只剩下二人，君峈刚坐下，江晏舒便自然的坐在君峈腿上，君峈看向他，目光依旧的淡然，但十分的有压迫感。

　　江晏舒看着君峈那对自己很有压力的眼神，忍不住的吞吞口水，眉头打结，接着说出原本想好的说辞。

　　“那个……我觉得……说出来王爷可能不相信。”

　　君峈淡淡的看他，“你都不说出来，怎会知本王不相信？”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很扯淡啊。

　　即便的确是发生在他身上。

　　江晏舒嘀咕着，偷偷用余光去瞄男人，毫无意外的跟君峈来个对视，他纠结半响，心头默念王爷千万别把他当什么妖魔鬼怪。

　　“王爷，我可以跟……动物们沟通。”

　　“你是说那只狐狸？”对于江晏舒的话，君峈仅仅有一瞬间的面色变化，但更多的是好奇。

　　听君峈这般问，江晏舒像是被勾起了回忆，语气都充满了怀念，“小时候有意识开始，白狐就在我身边了，除了母亲，白狐跟黄莺陪在我身边最多，小时候身体弱，都是靠狐狸它们天天喂灵药，不然还真挺不过来。”

　　君峈听着江晏舒的话，看着他眼中的怀念，手里握着的茶杯渐渐化为粉末。

　　直到江晏舒说完，再次看向君峈的时候，发现男人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意识到这点，江晏舒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王爷，我会不会说太多了？”

　　君峈看着他，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没有，它们对你很好。”

　　江晏舒听他这么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朝男人看过去的时候，又瞧不出什么。

　　君峈似乎不需要江晏舒给他什么回应，说完那句话，像是想到了什么，指腹在哥儿柔软的下巴处，反复摩挲。

　　清晰的能摸到下骸骨，看起来脸圆了一圈，实际上还是没多少肉。

　　江晏舒见君峈这个样子，心里瘆得慌，纠结的看着君峈，小心喊了一声：“王爷不相信吗？”

　　似乎察觉到江晏舒的不安，君峈牵起哥儿的柔夷来回把玩，像是无奈，又像是感叹，低低说了一句：“不是不相信，你说的本王都相信。”

　　“小时候的事情，你能记得多少？”

　　君峈说的这句话又轻又快，江晏舒来不及听清前一句，后面那一句听的下意识点点头，迟疑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清楚，记得不多。”

　　看着呆呆的江晏舒，君峈明白他还在发晕中，无奈又宠溺的一笑，“小时候救的人还记得吗？”

　　江晏舒看着脸上带笑的君峈，不知道他的心情为何突然变好，只觉得王爷的心思太难猜了。

　　“应该吧，”江晏舒双眼迷糊，脑海一片空白，救人他不知道，但狐狸跟黄莺的确是他救回来的，还当做普通宠物养过一段时间。

　　然后白狐它们说报恩来着，便一直待在身边。

　　江晏舒似乎不在状态内，回答明显迷迷糊糊的，君峈无声的轻叹。

　　本以为是江晏舒故意忘记，现在看来，小时候的江晏舒，恐怕不是单纯的身体不好。

　　许久没听见君峈的声音，江晏舒回神后有片刻的慌乱，急忙解释道：“六岁的时候我落了水，然后发烧，导致很多事情记的迷糊，印象最深的只有狐狸它们。”

　　“是吗？”君峈一怔，想起此前哥儿对他说过，蹙眉问：“江尚明推的？”

　　“嗯，那时候江尚明看不惯我，把我推下去的。”江晏舒眸子清澈，什么感情也没有，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江晏舒说完，空气有片刻的沉默，良久，只听君峈道：“你可知，很久之前本王就见过你。”

　　江晏舒惊讶的长大嘴巴。

　　君峈揉揉他，笑了下。

　　以前的君峈，可以说与现在性格天差地别。

　　因太上皇老来得子，又是最受宠的妃子诞下，深受皇帝的宠爱，淘气又不听话，除了父皇母后，没能压的住。

　　在十岁那年，君峈跟母后吵架，一气之下在下朝之前钻进一位大臣的马车，偷溜出宫，后面发现自己去的不是其他地方，而是相府。

　　本来君峈打算翻墙出去，但在几次爬墙失败后，君峈发现远处草丛里站着一个小孩，不知看了他多久。

　　君峈眯眼，对小孩招手，小孩果然乖乖的走过来。
第六十九章嘤
　　时下正值冬日，官家的少爷小姐们早早套上暖身的狐裘，君峈看见的这个孩子，就是这般打扮。

　　那毛绒绒的围脖套在哥儿的脖子上，好看的不得了，还有水汪汪的眸子，软软糯糯，就像糯米团子，很想让人咬一口。

　　那时候的君峈，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抓住小孩，对着红润的小脸颊咬一口。

　　“嘤……”

　　小孩轻声叫唤了一下。

　　君峈咬的不重，但上面还是留下了轻微的牙印。

　　哥儿懵懂无措，竟然说了一句：“哥哥，你饿了吗？我不能吃的，但我可以给你吃这个。”

　　说着，江晏舒端起手里的盘子给他看，一块块白胖的年糕。

　　当时的君峈，只有一个念头，这哥儿怕是团子成精吧。

　　“你叫什么名字？”君峈毫不客气的捏了块年糕往嘴里塞，正巧他肚子饿了。

　　长长的睫毛上都挂上了冰晶，只听小孩糯糯道：“江晏舒，娘亲爱叫我晏晏。”

　　眉眼弯弯，笑的可甜了。

　　看的君峈脸红，胡乱把年糕吃完，粗暴的用袖子擦嘴，“我不想回宫……家，在你屋子住几天。”

　　“你为什么不想回家呀？”江晏舒茫然的问他。

　　“不想就不想，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总之你不准说出去，每顿饭都端进屋子喂我。”君峈恶狠狠的瞪他，甚至还捏了一把哥儿的小脸。

　　真舒服。

　　……

　　想到这里，君峈又摸了把哥儿的脸。

　　江晏舒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催促道：“王爷你倒是说啊，我什么时候见过你？”

　　“在皇宫坐上丞相的马车……后面住在你屋子里，待了十天。”君峈捡重点的说，至于怎么欺负江晏舒的那一段，直接忽略。

　　江晏舒越听越讶然，努力去回想，也就个模糊的影子吧。

　　“想不起来就算了，”手掌在江晏舒鼓起的小腹打圈按摩。

　　江晏舒哼哼的摇头，“可是……小时候的那个真的是王爷吗？怎么性格都不一样？”

　　虽然江晏舒没多少记忆，但听君峈的一番话，完全想象不到会是同一个人，一个小霸王怎么就变成现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皇家残酷，母妃父皇相继离世，本王只能靠自己，”君峈轻飘飘的解释，但至关重要的一点他却没提。

　　性情大变的主要原因，是前皇后给他下的毒，若不然，谁愿意当个疯子。

　　江晏舒立马脑补一场皇子夺嫡的画面，随即是病恹恹连龙床都下不了的皇帝。

　　他后怕的打了个寒颤，口直心快道：“还好王爷没坐上那个位置，不然有好多人会害王爷。”

　　君峈无声笑了笑，也只有小东西第一时间想着他。

　　“不过这也不算是救呀……”江晏舒嘀咕着。

　　“小东西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

　　江晏舒连忙摇头，歪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不过翘起的嘴角，显然心情很不错。

　　峒关的气候比京城干燥，还冷的早，江晏舒一放松下来，天天不是吃就是睡，身形上明显的长了十斤。

　　“王妃，那蛮夷公主又来了。”子期从外面伸出个头，告着状。

　　江晏舒气哼哼的从榻上蹦起来，“王爷说了不见她，让管家把人赶走。”

　　子期答应着，刚转身又被江晏舒喊住。

　　“等等，王爷现在在哪？”

　　“书房。”

　　“行吧，我自己过去。”

　　即便王爷不理人，但那个蛮夷公主还是三天两头跑来，一看就没死心，江晏舒小心眼的很，就怕小人抢走君峈。

　　他端着糕点盘子，往书房走去，边走边吃。

　　因为蛮夷内讧，君峈驻守边关轻松许多，近日待在书房都是在商议京城的局势。

　　江晏舒知道他很忙，乖乖的坐在书房外等人。

　　同时防备某个不长眼的，万一对方偷溜进来怎么办。

　　在外面江晏舒等了半个时辰，书房里面才有动静，将领等人陆续的出来，瞧见江晏舒，个个行礼。

　　“拜见王妃。”

　　江晏舒心不在焉都点点头，目光只落在君峈身上。

　　“怎么不待屋子里？外面冷。”君峈牵过哥儿的小手，揉了揉，放在手心哈气。

　　微凉的小手慢慢有了温度。

　　江晏舒摇头，把手心的糕点伸到男人嘴边。

　　“吃糕点吗？”

　　君峈没有拒绝，低头在江晏舒咬过的地方接着咬一口，江晏舒眼巴巴的看着他，“好吃吗？”

　　“还行，”君峈不喜欢甜食，也不至于讨厌，说个中规中矩的回答，“最近不是胃口不好吗？怎么还在吃甜食。”

　　“唔……”江晏舒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崽崽想吃。”

第七十章我没事
　　江晏舒已经显怀不少，晚上卸下棉袄与狐裘，几乎都要挡不住，君峈轻笑一声，双手从背后摸上江晏舒的肚子。

　　“这么爱吃甜食，莫不是个女儿。”

　　江晏舒眨了眨眼，也跟着瞅肚子，突然问道：“王爷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君峈故意道：“本王如果重男轻女怎么办？”

　　“呐……王爷不能这样，”江晏舒凶巴巴的瞪着男人，说到重男轻女，他不禁想到江丞相，以及小时候委屈的一切。

　　“小东西这么不相信本王？”君峈失笑，对上江晏舒的怒目而视，甚至觉得这样的哥儿更有灵气

　　江晏舒朝他哼了一声。

　　“本王不重男轻女，但要是你把孩子看的重要，忽略了本王怎么办？”

　　小东西天天摸着鼓胀的小肚皮，时不时念叨多少时日，比他还激动着，让君峈不得不怀疑，以后崽子出生，软软香香的王妃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王爷。

　　只见江晏舒歪头，认真思考后捧住君峈的脸，“不会的，王爷很重要。”

　　“你要记住你说的话，孩子的地位不能比本王高。”君峈霸道的把哥儿抱紧，手指指着哥儿的心口。

　　江晏舒哼哼的抬起下巴，笑着评价君峈，“王爷你可真不讲理，那可是你的孩子。”

　　不讲理的男人将他抱起来进了屋子，然后欺身吻他，江晏舒也不躲避，任由男人吻他到大脑缺氧。

　　君峈看着很急切，但又顾及江晏舒的身子，只能克制在亲吻上面，解个馋。

　　就在这时候，侍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王爷，二皇子传来的信笺到了。”

　　江晏舒脸红，连忙去推他，“王爷您赶紧去做事吧。”

　　“别再出去吹风了，乖乖等本王回来。”君峈又吻了吻江晏舒额头，低声说道。

　　江晏舒乖巧的点头。

　　君峈放心的离开后院，从侍卫手中接过信件。

　　如今的京城四分五裂，以太子和二皇子为首分成表面的两大类，相互对抗。

　　还有隐藏最深的三皇子君雨泽，也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咬人一口。

　　本临近年关，京城应该喜气洋洋，但是现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百姓都能察觉到皇室的不太平。

　　相反在峒关，一切岁月静好。

　　想到着，君峈揉揉眉心，要想无后顾之忧，他现在首要解决的是蛮夷。

　　这个种族仗着巫蛊之术，赶不净杀不绝，扰乱大楚多年不说，还将城郊外的百姓抓走养蛊。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难道对于巫蛊，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吗？

　　待君峈走后，江晏舒又无聊起来，倒是君峈提前想到这一点，让人找来衣坊的绣娘，带来许多小孩子的衣服。

　　关于崽子的东西，江晏舒立马打起精神，跟两位绣娘一会儿说起用料，一会儿说起绣工，说的入迷，时间自然而然的过的很快。

　　因为外面冷，自然都在屋子里，江晏舒则腿上盖着薄被，脚伸在桌子下的暖坑，可以说非常的暖和。

　　就在她们谈的认真，软榻旁边的窗子有了动静。

　　声音很轻，不注意去听是发现不了的。

　　江晏舒毫无察觉，两位绣娘见谈的差不多，便站起来施礼告别。

　　江晏舒点头，正要说什么，眼前突然窜过一道白影，快如闪电的落在他身侧。

　　屋中的下人大惊失色，以为进来耗子什么的，各个抄起鸡毛掸子。

　　直到白影落地，众人才发现这是一只白狐，嘴里鲜血淋漓，咬着不知是什么东西，但能看见乱动的触角。

　　但见滴落在地上的黑色冒泡的液体，大家纷纷面色一白，后退数步。

　　是蛊虫。

　　江晏舒惨白着脸，若他没看错的话，白狐是从他背后咬住的。

　　“晏晏，火！”

　　黄莺也在飞进来，大声一叫，把江晏舒拉回神。

　　“火，赶紧取火来！”江晏舒声音发颤，捂住腹部从榻上下来。

　　下人利索的把烛火取下，火苗刚跟黑血接触，立马燃烧起来，白狐嘴一松，那蛊虫落在火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匆忙赶来的君峈一来便见屋子正中央燃烧的一团，平静的眼眸瞬间染上血色，一字一顿道：“去、查！”

　　段庄凝重的点头，走的时候不忘把黄莺逮住一起。

　　君峈大步往前，一把抱住江晏舒，双臂紧紧箍住哥儿。

　　下人们很有眼色的退下去，至于那蛊虫，已经烧的干干净净，根本不需要打扫。

　　江晏舒迫不得已的埋入男人的胸膛，双耳听见的只有君峈快速的心跳声。

　　他双手放在君峈背上，断断续续的安抚：“王、爷，我……没事。”
第七十一章必死无疑
　　您要是再抱着，我可能就有事了。

　　江晏舒郁闷着想，好在君峈终于松开手。

　　君峈满脸阴沉，双手放在哥儿的肩上，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从上到下，一一扫视。

　　蛮夷的蛊虫凶恶无比，一旦身体进了蛊，那便是活死人，正因如此，段庄每日都带人巡逻，没想到……百密一疏，终是让这东西溜进来。

　　哥儿身上奶香奶香的气味逐渐唤醒君峈的神智，呼吸缓和不少，他沉声问：“真的没事？”

　　江晏舒轻轻点头，惨白的脸色恢复如初，垫脚亲了亲男人额角，“王爷放心，狐狸反应很快，没有邪恶的东西逃脱白狐的双眼。”

　　君峈闻言，侧头看向桌上的白狐。

　　而白狐，一爪抬起，低头在爪子背上舔着，尾巴悠悠的晃。

　　察觉到君峈的视线，白狐高傲的扬起下巴，狐狸眼漫不经心的看过来，瞳孔里的杀气一闪而逝。

　　“这蛊虫是那什么公主使唤的，没用还找事，王爷最好早日解决。”

　　这是君峈第一次听见白狐说话，即便得知白狐的不简单，君峈也不免惊诧。

　　毕竟以前只把它当成普通狐狸。

　　听完白狐之意，君峈冷哼一声，蠢蠢欲动的暴躁令他早动杀意，“此人必杀。”

　　他的计划里就是要铲除蛮夷，只是时间上问题，而江晏舒是君峈的底线，如今还被伤。

　　君峈眯了眯眼，痛恨自己犹豫的这些时日。

　　白狐能看出君峈的情绪波动，自责与暴躁相互交织，的确把晏晏看的很重，但这样的情绪不利于战场。

　　于是道：“即将开战，王爷最好一心准备士兵，伤晏晏之人，段庄能解决。”

　　“段庄？”君峈蹙眉，语气里明显有一丝不信任。

　　白狐不再跟他解释，眨眼间从屋子里消失。

　　见君峈还在沉思，江晏舒伸出手扯住君峈的衣袖，“白狐都说了，王爷不用怀疑，况且段庄有黄莺陪着，成功的机会很大。”

　　江晏舒的目光很认真，君峈不由得点点头，后知后觉的拧眉，狐疑的问：“难道段庄？”

　　“段庄是只黑猫，”江晏舒顺口说道，说完却没听见君峈的回应，抬眼便对上男人的目光。

　　他吞了吞口水，试探的开口：“……难道我没告诉王爷？”

　　君峈沉默，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本王以为，段庄是个道士。”

　　“啊，我以为王爷知道呢……”江晏舒呐呐，长长的睫毛扑朔扑朔的眨。

　　小东西心虚的时候就会装无辜，偏偏君峈还不能说什么，生怕一说小东西的眼泪就汪汪的掉。

　　“算了，本王现在知道也不迟，”他摸摸哥儿毛茸茸的脑袋，然后亲自伺候小东西沐浴。

　　洗着洗着味道自然变了。

　　君峈惋惜，就是不能深入交流，但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一晚上江晏舒的情绪可谓大起大伏，放松下来眼皮子就招架不住了，睡着的那刻，他还能感觉到后背紧贴的胸膛。

　　暖烘烘的。

　　……

　　黄莺最擅追踪，它若真想找某物，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脱，何况还有鬼魂范妤，很快得知蛮夷公主所待的地方。

　　青楼里，蛮夷公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双眉紧皱，嘴角抿起，右手指腹在鞭子上摩擦。

　　桌上的茶水早已冷透，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茶香萦绕室内，此时的室内，安静的只能听见珠帘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蛮夷公主心烦的坐下，这都几天了，她放出去的子蛊毫无感应，且不说感应，就连她的侍从突然不见人影。

　　太诡异了。

　　即便身上有蛊虫百毒不侵，蛮夷公主再也没有起初那般的底气，现在只剩下无端的心慌意乱。

　　要是今晚上侍从还没回来，她明日必须离开峒关。

　　想到这，公主强制让自己心情放松，“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身上到处都是毒，那王妃即便躲过子蛊，也躲不掉其他毒……”

　　“他必死无疑的……我在怕什么……”

　　公主念念叨叨，说的认真，似乎真有其事，她喝了口冷茶，嘴里涉涉的，冰冷的茶水从喉咙进入胃部，身体从内到外的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候，门扉响起三声扣门。

　　“谁？”公主起身开门，看见的是一只鸟骑在黑猫背上。

　　黑猫绿瞳深邃，长长唤道：“喵～”

　　冬日已到，大漠只会越发的寒冷，往年这段时间，蛮夷族便会消停下来，忙着渡过寒冬。

　　君峈决定，在年关到来之前，彻底解决蛮夷。

　　于是在接下来的商议中，一干将领发现，王爷坐席旁，多了只白狐，竖起耳朵懒洋洋的。
第七十二章可以的
　　“王爷，属下以为，现在攻打蛮夷为时过早，还请王爷三思。”

　　“臣以为正是现下，最是攻打蛮夷的好时间，况且城门外的兵力都少了大半，显然皇族内讧极端，不出多日，两方便定胜负，若是错过这等时机，蛮夷将会卷土重来！”

　　“话是如此，但你可否知道如何对付那些蛊毒？”

　　“不管何时蛮夷的蛊毒都会存在，与其龟缩躲避，还不如奋起一战……”

　　“这是去送死！”

　　将领们七嘴八舌的争论，谁说都有理。

　　座上的君峈冷眼旁观，任由将领吵来吵去，大概持续一刻钟，发觉气氛不对，才渐渐消声，各个低头偷偷去瞄君峈。

　　君峈毫无情绪的双眼瞥向他们，面色波澜不惊，手指叩了叩扶手，叮咚声很有节奏，“本王已经决定，五日后便带兵出城。”

　　下面的人哑口无言，无一人敢反驳君峈的决策。

　　拱手皆道：“是。”

　　待将领纷纷离开，君峈半信半疑的看向白狐，凝眉问：“五日后真没问题？”

　　白狐悠哉的站起来，抖抖身体，没有直接回答君峈，“到时候我会在暗处，你按照你的计划来就行。”

　　蛮夷对白狐来说并不棘手，但有一点，便是不能插手凡人生死。

　　而这些，白狐不会向君峈解释。

　　尾巴一摇，跳出窗外。

　　……

　　前院的消息没多久就传到后院，江晏舒听后，短暂的失神。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很漆黑，但空中悬挂的弦月却很亮，明亮的使星星黯然失色。

　　随即，屋外的下人低头施礼，“王爷。”

　　“王妃在做什么？”

　　“禀王爷，王妃在室内。”

　　君峈掀开珠帘，一抬眼就看见江晏舒要哭不哭的神情。

　　他眉头一皱，大步上前抱住哥儿，“怎么了？是谁不长眼欺负了小东西？”

　　江晏舒不说话，把脑袋闷在君峈胸膛里。

　　一看就在使小性子。

　　“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君峈猜不出小王妃怎么了，指腹在江晏舒脸颊上反复摸弄，“如果不说，那只好就寝了。”

　　见君峈抱起他就往床边去，江晏舒扑腾两下，“我还没洗漱。”

　　“小东西不说，今晚就这样睡吧，总之本王不嫌弃。”

　　“不行，我嫌弃。”

　　君峈不理他，把江晏舒放床上。

　　江晏舒不愿意这样上床，没有洗漱身上还脏着呢，紧紧的抱住君峈不撒手，两腿缠住男人的腰腹。

　　闷声道：“王爷又要去打仗。”

　　“就因为这个原因？”君峈低笑看他。

　　“嗯……”江晏舒双唇一抿，摸摸男人的下巴长出的胡子。

　　这消息来的太快，让他不得不想起当初君峈离京的时日，以及后面的……

　　“你知道的，这一战不可避免。”

　　“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舍不得，即便有白狐，他也担心。

　　“你要相信本王，不会出事的。”君峈没有多作解释，转身抱他去洗漱。

　　袖子却被江晏舒一扯，君峈疑惑的看他。

　　江晏舒站直在地上，牵过君峈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低低说了一句，“已经四个月……可以的。”

　　君峈瞳孔一缩，双手都用上几分力气，哥儿低他半个脑袋，君峈能看见江晏舒泛红的耳尖，还有……宛如红苹果一般的脸颊。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虽然君峈在询问，但手上的动作却快了起来。

　　江晏舒“嘤”了一声，圈在君峈脖子上的手收紧。

　　……

　　江晏舒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有太多的不适，想起昨夜，君峈的动作比起以往温柔太多。

　　而且这次醒来，身边的人还在。

　　他哑着嗓子喊着人，“王爷。”

　　直到听见这声音，君峈像是察觉到江晏舒醒来，见江晏舒迷蒙的双眼，迟疑问：“很难受？”

　　听到这话，本来没什么的江晏舒，突然改了口，“嗯，还是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听着江晏舒这仿佛撒娇般的软音，君峈的心脏不由自主的软和了一瞬，在他以往的生命中，从未见过如何柔弱的小东西。

　　而江晏舒的出现，就像很柔软的东西扎在他坚硬的心口上，让他毫无防备。让他心生柔软的小东西就躺在自己的身边，这个认知让君峈莫名愉悦。

　　君峈嘴角翘起来，声音不自觉的温柔道，“下次本王注意点，可不能伤了小世子。”

　　江晏舒脸颊微红，王爷这意思，难道还要再来？

　　只是这‘下一次’并没有很快到来，就到了君峈领兵出城这日。

　　江晏舒并没有出城主府，甚至连院子都没出过，只是在君峈离开时吻了他。

第七十三章冬日
　　君峈走后的半个月内，江晏舒尽量让自己不得空闲，日日忙着制药，总之有黄莺，随时可以给前方大军送去。

　　这日江晏舒睡到自然醒，刚把被子掀开，敏感的察觉空气的温度又低上几分。

　　正好下人端来新的炭火，江晏舒问她们，“怎么炭火多了几盆？”

　　下人轻声回答，生怕惊着了江晏舒，“回王妃，峒关的冬天到了。”

　　“这么快的吗？”江晏舒怔了怔，在下人的伺候下用完早膳，本想去偏房一趟，结果开门的瞬间，被外面的气温劝退。

　　他搓了搓双手，下人及时递上汤婆子。

　　这下，江晏舒彻底不想出门了，就窝在软榻上，打算渡过这一天。

　　举目四顾，但见远处的几枝梅花在老树虬枝间静静地绽放，点点红梅娇艳欲滴，馥郁芬芳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寒意间裹挟着幽香，阵阵袭来。

　　感觉秋天一晃而过。

　　江晏舒笑脸缩在绒帽里，脸颊微红，趴在窗边，捂紧了汤婆子。

　　窗外小片的雪花顺着风飘进来，落在江晏舒脸颊上，很快化作一滴水蒸发。

　　他低低呢喃，“冬天到了啊……”

　　嘎吱一声，子期端着肉汤进屋，瞧见江晏舒对着窗外发呆，连忙上去关上窗子。

　　一边关一边絮絮叨叨，“王妃，你看什么也不能开那么大的窗子，着凉了可怎么办，何况还有小世子。”

　　江晏舒幽幽的盯着子期，看他忙前忙后的，忽然道：“子期，你话好多啊。”

　　以前那个乖巧话不多的子期去哪里了？

　　“……”子期无言以对，将肉汤放在江晏舒面前，两眼笑弯弯，“王妃，喝汤吧。”

　　江晏舒努努嘴，总感觉子期这话带着‘报复’。

　　他低头摸摸小肚皮，“咕噜咕噜”大口的把肉汤喝完，中间不带一丝喘气的。

　　老实说，这天天的肉汤鸡汤等等各种汤，喝的江晏舒腻死了，但不喝不得行，吃其他的荤菜，多少都会吐完。

　　唯一补身体又不容易吐出来的，只有汤水。

　　子期见干干净净的碗底，满意的收拾起来，等他一走，黄莺扑哧的飞进来。

　　“晏晏，我好冷。”

　　黄莺打着哆嗦，双翅僵硬的贴在两侧。

　　江晏舒心疼的把它放在汤婆子旁边，双手不停的给黄莺的背部顺毛，希望以此更加暖和。

　　“你可见着王爷了？”

　　不用江晏舒多问，黄莺一股脑的叭叭说完，“王爷很好很平安，目前为止还未跟蛮夷正面冲突，不过距离蛮夷王庭也不远，应该在这几日就会混入其中。”

　　只是说完，却没听见江晏舒的回应，一看去，江晏舒发着呆。

　　“晏晏，你咋的了？王爷好得很，你、可别吓我。”

　　江晏舒看着就像一尊石像，呆呆的毫无神情，吓的黄莺开口就来一句土话。

　　黄莺一惊一乍的，反倒是把江晏舒给惊回神，他揉揉黄莺，解释道：“我知道了，刚刚就是有些困倦，想王爷想的出神……话说你这哪里学来的方言，一股子土话。”

　　“嘿嘿，没有去学，就是听见某位士兵说过，腔调听着稀奇，就记住了……不过晏晏的肚子大了好多。”黄莺轻轻用翅膀碰了碰江晏舒小肚皮，惊奇不已。

　　“快五个月了，也就大了那么一圈。”

　　……

　　夜色笼罩着大地，夜风呼啸而过，吹拂着丛生的野草。

　　无边无际的沙漠上回响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隔着重重树影远远望去，忽高忽低的灯火在激荡跳跃，仿佛鬼火般燃烧着，分外诡异。

　　还有远方不时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啸，各种声音充斥耳畔，令人恐惧不安。

　　队伍的最前方，君峈收紧马绳，绳子的牵引使白马扬起头，在原地踏着步。

　　前方异常的静谧，君峈无端的直觉前面会出现什么，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孔上，有着寒冰一般的冷冽之色，被风一吹，忽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凝重神情。

　　“传话下去，让大家小心，这里已经很接近王庭，随时会有危险。”

　　这话刚一传下去，远处的山丘上，陆续传来嚎叫，一双又一双碧绿大眼显现。

　　“嗷——”

　　“竟然是狼！”

　　队伍一时间陷入骚动，似乎没料到遇到蛊物之前，还会遇上狼群。

　　“王爷，这该如何是好？”副将匆匆行至君峈身旁，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

　　君峈紧了紧手上的绳索，就在他决定血杀过去时，脑海里响起白狐的声音。

　　于是副将听见君峈只说了一个字，“等。”

第七十四章喜怒无常
　　一望无际的大漠上，七零八落的是士兵的残骸，凶煞的蛮人围攻为数不多的士兵，最中间的人摇摇欲坠。

　　那人转过身，是满身带血的君峈……

　　“王爷——”

　　一声大叫，让江晏舒从梦中惊醒，一双大眼茫然无措。

　　门口窸窸窣窣传来声响，很快子期进来，见到床上瑟瑟发抖的江晏舒。

　　忙上去哄着江晏舒，“王妃没事的，没事的。”

　　听见子期的询问，江晏舒失神的双目渐渐回神，他急切的握住子期双手，咬紧下唇道，“我梦到王爷被围攻……”

　　“王妃你做噩梦了，王爷好好的，前几日才传来的书信，王庭没多久就能打下来……”子期轻声细语，拿起手帕轻轻擦拭江晏舒鬓角的汗水。

　　“真的吗？”江晏舒怔怔的看着子期，一时间根本没分出眼前的子期是真人还是又是梦境。

　　“真的，王妃你别担心，现在您主要照顾肚子里的小世子，王爷那里很平安。”

　　子期有意低声，江晏舒紧绷的神经缓缓的放松，眼皮子没一会儿就闭上。

　　前半夜做了噩梦，后半夜倒是一觉睡到天亮。

　　江晏舒醒来的时候后脑勺突突的疼，怀孕期间最好不吃药，他硬是硬生生的忍过去。

　　他撑着下巴，眉头紧锁成苦瓜脸。

　　“为什么我昨晚会做恶梦？难道王爷真的出事了？”

　　黄莺嘿了一声，尖尖的鸟嘴眨眼间又吃掉几粒瓜子。

　　“晏晏你太担心了，王爷好着呢，听白狐传的消息，蛮人的皇族已经被灭完，不出多日王爷就要凯旋而归。”

　　“真的是我想多了？”

　　“当然。”

　　即便黄莺这么说，江晏舒的心里还是不踏实，不过随即而来的孕吐，让他没那么多心思再去担忧君峈。

　　一顿孕吐下来，江晏舒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好不容易舒服些，结果下人又端来鱼汤。

　　“王妃，该喝汤了。”

　　新鲜的鱼汤上多少漂浮着油脂，光看着就想吐。

　　“不喝，”江晏舒捂住嘴频频摇头，唯恐不及的后退。

　　下人犯难道：“可是王妃不喝汤怎么行，吃其他的您要吐。”

　　“不喝，我就是不喝。”江晏舒直接把鱼汤从窗外倒出去。

　　看的一干下人愁的很。

　　这一战，大军出行了整整两个月，眼看没几日就要到除夕夜，本来就焦作不安的江晏舒，受孕期的影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黄莺瘫在榻上，黄豆大小的眼睛盯着走来走去的江晏舒，再次看晕，有力无气道：“晏晏，你不若不信王爷，总该信任白狐，它做事一向靠谱。”

　　“我知道，”江晏舒重重叹口气，“我只是怕意外。”

　　他也不想这样，但就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黄莺整个鸟平躺，它算是明白，怀孕的晏晏一点都不理智，甚至脾气还喜怒无常。

　　简直可怕。

　　一人一鸟望着对方，异口同声的无奈叹气。

　　就在他们傻瞪时，子期拿着信笺小跑进来，“王妃，有王爷的消息了，不日便回归。”

　　江晏舒眼睛一亮，精气神顿时提起来，忙不矢的从软榻跳下来。

　　也不能算跳，只是两脚并用，速度快了许多。

　　他迫不及待再问一次：“王爷好久回来？”

　　“王妃您慢点！”子期心惊胆战的上去扶江晏舒，“王爷三日后回城。”

　　“三日呀……”江晏舒漆黑的眼眸闪闪发亮，那不就是除夕当日。

　　确定大军还有一个时辰便到城门，江晏舒早早的收拾，确保自己裹严实了，带着一干侍卫浩浩荡荡的出府。

　　雪霁初晴，久违的阳光倾洒在苍茫大地，夹杂着小雪花，静谧无声的飘落

　　江晏舒坐在马车里，两手抱紧了汤婆子，频频的伸头望窗外看去。

　　子期见此，欲言又止，很想说一句王妃小心着凉，但以目前的情况，他认为即便说了，江晏舒不仅不会听，可能还会说他怎么又话多起来。

　　将近又等上一刻钟，浩荡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的细碎的石子离地面半尺。

　　江晏舒望眼欲穿，大半个脑袋伸出去看，好在戴了毡帽，足够挡住风雪。

　　很快，城门出现一匹白马，陆续的，后面的将领跟着现身。

　　男人穿戴冰冷的盔甲，目不斜视的骑在马背上，即便隔的很远，江晏舒都能感觉到男人浑身难掩的煞气。

　　君峈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城门口的马车，旁边圆滚滚的哥儿抱着汤婆子，老远就在对他笑。

　　一甩鞭子在马屁股上，白马鼻孔朝天发出声嘶鸣，四个蹄子撒开的往江晏舒方向跑。
第七十五章大了好多
　　“王爷，”江晏舒挣脱子期的搀扶，甚至往前小跑几步，君峈及时扯住马绳，才没让白马踢到哥儿。

　　日思夜想的人儿近在眼前，君峈很想碰他，但最终还是忍住抚摸哥儿的冲动，骑在马背上围着江晏舒道：“上马车。”

　　江晏舒呆呆的望着君峈冷酷的侧颜，原本倾泻而出的思念就这么止于喉咙。

　　见他还没动，君峈凝眉催促子期，“扶王妃进马车。”

　　江晏舒彻底傻眼，由着子期搀扶进去，同时一道白影跳入马车。

　　亏他想念男人那么久，结果见面的第一句话是让他上马车，江晏舒从委屈到气愤，眼泪还是忍不住的哗哗啦啦的往下掉。

　　马车外的君峈无奈的摇头，管家每隔一日写来的信笺果真没有骗他，怀孕的小东西又娇又爱哭。

　　只是现在的情况，君峈来不及解释，骑着马跟在马车旁。

　　“白狐……”江晏舒要哭不哭的看着白狐，然而白狐深知江晏舒现在的情况，甩甩尾巴，走到角落闭眼休息。

　　街道上全是迎军回归的百姓，纷扰多年的蛮人一朝被灭尽，可谓全城庆祝。

　　打了胜战，当晚应是庆功宴，但好巧不巧的跟除夕夜撞上，君峈向来不喜吵闹且无意义的宴席，自然的撇下不理。

　　回到城主府，下人牵过马绳，君峈掀开车帘伸出手，“下来。”

　　哭了一路的江晏舒，脸颊上的泪痕都干了，男人才有所动作，见此，哥儿闷闷的侧头不理他。

　　子期瞧见面无表情的君峈，默默的吞口水，这夫夫吵架，咋感觉自己最危险。

　　见江晏舒还是不动，君峈上前就拦腰抱起，“还在生气？”

　　走在廊下，君峈又戳了戳江晏舒圆润的脸颊，轻声轻语：“那么冷的天为什么不在马车里待着？万一冻着怎么办？”

　　好半天才听见江晏舒的声音，“不会的。”

　　“乖，别挨着，盔甲冰的很。”

　　不说还好，一说江晏舒就觉得脸颊凉嗖嗖的，他别扭的远离盔甲，“王爷你回来的好晚，我跟崽崽等的太久了。”

　　君峈想揉一揉哥儿，但转眼想到双手冰霜露重的，让哥儿凉着不好，“是本王的不对，让你父子久等了。”

　　“但你不理我。”说到这里，江晏舒更委屈了，其实他也不想哭的，但眼泪就是控制不住。

　　“这么爱哭，看来小世子的影响还挺大。”

　　江晏舒没搭腔，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脾气变化是因为怀孕。

　　回到屋子，江晏舒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君峈脱下战袍，他以为男人只会脱盔甲，但看下去，君峈还在继续。

　　露出的后背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江晏舒坐不住了，托着小腹走向君峈，心疼的摸上去。

　　“王爷，还痛不痛？”

　　伤口虽然都结痂，可光看着，江晏舒都能想象冰冷的刀剑，是如何挥上去。

　　“早就痛过了，”君峈穿好衣物，伸手帮忙托住江晏舒的肚子，“蛮人王庭被血洗，剩下的蛮人不成气候，多亏你的灵丹，减少许多将士们的牺牲。”

　　“那就好，不过能有灵丹，多亏白狐黄莺带来的灵植，王爷应该感谢它们。”

　　“好。”

　　说着，君峈又掂了掂江晏舒的肚子，手感都不一样，“感觉大了好多。”

　　“王爷想看看吗？”说的是询问的语气，但江晏舒双眼亮亮，显然是想让君峈点头仔细看。

　　“好，”君峈笑着答应。

　　君峈怕他冷着，将人抱在床上后才敢解开衣裳，没有衣裳遮掩的肚子，毫无保留的露出来，“肚子好大。”

　　哥儿面容明艳，肌肤莹润有光，半披散的墨发散在肚皮上，宛如落入凡尘的小仙童。

　　江晏舒认真思考道，“可能吃的太多吧。”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管家来信说你吃什么吐什么，哪里吃的多了。”

　　江晏舒小声嘀咕道：“就是因为吃太多，所以才吐的嘛。”

　　正说着，江晏舒鼻尖闻到饭香，他馋的抿抿唇，君峈轻松的把人抱出去，一边抚摸江晏舒的小腹，一边喂小东西。

　　用完膳还有一个时辰，吃饱喝足就睡觉，是近日的常态，但为了和君峈一起过除夕夜，江晏舒努力的睁大眼睛。

　　君峈看着心疼，“想睡就睡，到点了本王喊你。”

　　江晏舒摇头，就是要坚持到子夜才有意义。

　　防止自己睡着，江晏舒絮絮叨叨的找话说，腔调甜丝丝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粘稠甜腻的蜂蜜。

　　“这好像是我跟王爷第一次过除夕夜吧。”

　　“嗯，”男人眼角的弧度微微挑起来，也只有在看江晏舒的时候含着情。

　　哥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继续道：“那以后都每一年，我都要陪着王爷……”

　　君峈含笑，低头凑到哥儿耳边低低允诺，“好。”

　　子夜一到，炮竹的声音直达云霄。

　　即便隔了老远，百姓庆祝的鞭炮不绝于耳，大门未关，江晏舒抬眼就看见天空绽放的烟火。
第七十六章不生了
　　屋外北风凛冽，寒意刺骨。屋里和煦如春，暖意融融。

　　重重的帘幕悬挂在四周，炭火炉子中散发出源源不断的热气，熏香的气味在空中飘散开来，直入人的鼻腔，愈发地令人心醉神迷，变得昏昏欲睡，慵懒无力。

　　远处烟花簇簇绽放，一盏盏孔明灯轻悠悠地飘浮上夜空，如同繁星一般散发着暖橙色的光芒，花瓣如雨,纷纷坠落。

　　江晏舒顿时精神，面含激动的看向君峈，“王爷，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君峈吻向哥儿的双唇。

　　……

　　新年一过，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生产那日，江晏舒痛的嘶声力竭，幸亏身子骨被灵丹养的好，不然以他瘦弱的身体，想顺利生产还真不容易。

　　君峈焦作不安的在房门外徘徊，耳边尽是接生婆的喊声，他双眼充血，抑制许久的疯怔似乎又有暴出的迹象。

　　下人端着血水一盆又一盆，每一趟都在刺激君峈。

　　段庄战战兢兢的挡在房门面前，双腿哆哆嗦嗦，声音都在颤抖，“王爷，您冷静一点，王妃只是生孩子……只是生孩子。”

　　“王妃用力，孩子的头马上出来了！”

　　“用力——用力——”

　　江晏舒双目无神，恍惚的看着鼓胀的肚皮，宛如刀子割下的疼痛感，“我没、力气了……”

　　江晏从来没这么痛过，尽管知道生子不易，但真切感受到又是另一回事，痛的他泪水止不住。

　　“我不生了，不生了……”

　　结果话音一落，属于孩子独特的哭声，震耳欲聋。

　　江晏舒失神的心想，可终于消停了。

　　就在他放松那一刻，接生婆突然又道：“王妃不要放弃！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他错愕的撑起脑袋，目光呆滞的看向没有变化的肚皮。

　　“不是……呃！”

　　接生婆大喜，“出来了出来了，老二是个哥儿。”

　　可能知道生父虚弱不堪，第二个孩子没怎么折腾，安安静静的孙从肚子里钻出来。

　　生出来就好……江晏舒的神经立马松懈下来，头一歪，晕睡过去。

　　“王爷，您看……”

　　冲进来的君峈，撇开接生婆，扑向床榻的江晏舒，眼神凶煞，从头到脚都充斥着狂躁：“王妃怎么了？！”

　　声音雄厚的把安静的老二都吓哭了。

　　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外面的段庄是被哭声吵醒的，方才君峈那大力气，他可是活生生的被震晕。

　　接生婆惊吓连连，断断续续道：“王妃、体力不支，睡过去了。”

　　见段庄进来，接生婆便迫不及待的跑出去。

　　于是哄孩子的大任，落在段庄头上，原因无他，小鬼的声音太吵了，他的猫耳朵生疼。

　　“把孩子抱出去，不能吵到王妃。”

　　“是是是，”段庄跑的麻溜，戳了戳两个小家伙，啧啧道：“真可怜，王爷一点都不喜欢你们。”

　　“这就是晏晏的崽崽？还是两个耶？”由于太过好奇，黄莺差点忘记扇动翅膀。

　　白狐高傲的仰头，“让我看看。”

　　段庄不干，“你们倒是出现的及时，害的我在王爷那受气。”

　　江晏舒足足睡了一整天，到了夜半三更，他被饿醒了。

　　就发现趴在床边的男人，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甚至双眼充血。

　　“王爷，你没休息吗？”

　　君峈不回答，视线依旧狠狠的盯着他小腹。

　　这神情，江晏舒不难猜出导致君峈情绪变化的源头，吃力的抓住男人的大掌，软绵绵的哄着男人，“王爷，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已经痛过了。”

　　半响才听见男人嗯了一声。

　　江晏舒看了看屋子，找不到孩子的身影，他问：“王爷，孩子呢？”

　　君峈沉默。

　　“怎么了？难道孩子有问题？”江晏舒的心瞬间提起来。

　　“没有，”男人安抚般的摸摸江晏舒脑袋，然后朝下人吩咐把两个孩子带过来。

　　这个时候两个小孩早已熟睡，下人抱过来的时候，老大双手双脚摊开，而老二，咂巴着小嘴，睡的比谁都香。

　　“怪不得肚子那么大，原来是两个小东西。”江晏舒低声呢喃，却得不到回应，转头看去，结果君峈还在盯他。

　　他把君峈的头板个方向，“王爷，你看看孩子呀，我辛苦生下来的，你可不能讨厌。”

　　“不讨厌，只是累着你了。”早知道生孩子如此折腾江晏舒，他就不该让小东西怀孕。

　　想着，君峈心疼的吻了吻江晏舒额头，至于孩子，眼神轻飘飘的瞥了几眼，没有其他动作。

　　惹的江晏舒臊的慌，但是，他强调：“王爷，你这样不行，等孩子醒了，你必须抱抱他们。”
第七十七章喂奶
　　“嗯，”君峈嘴上答应的好，但事实上根本没有动作，目不转睛的凝视江晏舒。

　　双眼明明都充血，君峈还守在身边，江晏舒既心疼，又感动。

　　“王爷，你先下去休息好不好？”

　　江晏舒眨着灵动的双眼，声音很低，糯糯的，仅仅是听着，君峈的心口软的一塌糊涂。

　　“没事，本王看着你睡，”君峈轻声细语，生怕把人惊动，挥手让下人把孩子抱走。

　　江晏舒睁了睁眼，感觉眼睛出了重影，不然为何会有几个君峈。

　　“王爷……”他呢喃，渐渐的没了声。

　　接着，响起了小呼噜。

　　这是太累，又睡着了。

　　好在床榻够大，君峈翻身躺在里面，半梦半醒的守着江晏舒。

　　江晏舒修养了好几天，逐渐恢复了力气，能小碎步下榻走路。

　　“小东西体质太弱，多补补。”君峈寸步不离的扶着哥儿，摸摸手心没几两肉的小腹。

　　现在孩子一生，不仅肚皮又变成原来的平坦，本来养的白白胖胖，这一折腾，整个人廋了一圈。

　　尤其是脸颊，还没巴掌大。

　　想到这里，君峈的情绪陷入低气压。

　　“哪有，只是当时痛而已，”江晏舒毫无察觉君峈的情绪变化，靠在男人身上，手指不停的逗弄摇篮里的崽崽。

　　老大伸出小手小脚，对江晏舒咿咿呀呀，然后一爪勾住江晏舒的小指，“呀？”

　　而老二，迷迷糊糊的眨巴眼，嘴角含着食指，小脚交叠，极力的表现自己不好动。

　　似乎知道两位父亲在旁，两个都出奇的乖巧。

　　“两个崽崽都好乖呀，”江晏舒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生的，一会儿碰碰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

　　“有吗？”君峈深深的质疑，刚出生就会折腾生父，哪里乖了？！

　　“当然啊，”江晏舒轻手的抱起老大，笑眯眯的递给君峈，“王爷，你也抱抱。”

　　君峈本能的抗拒，原本对孩子的好感，早在出生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王爷你抱啊，”江晏舒直接把孩子塞进君峈怀里，君峈不得不腾出一只手，僵硬的抱住老大。

　　一大一小傻瞪着眼，老大迷糊的外头，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君峈，不懂为何爹爹变了一个人。

　　向来严肃冷酷的君峈，被手臂里的小小孩惊的定住身体，“小东西，这怎么抱？”

　　仔细听去，君峈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还有一丝的小心翼翼。

　　“就那样抱，王爷你抱对了的，”

　　江晏舒转头不管他，继续逗弄着老二，奈何他力气不多，只能先委屈了老二。

　　“不是爹爹不抱你，等爹爹身体修养好，天天抱你。”

　　江晏舒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提醒道：“对了，王爷你还没他们取名。”

　　结果看见君峈跟大崽崽大眼瞪小眼，大的沉默不语，小的微张嘴巴，彼此间蔓延奇怪的氛围。

　　江晏舒扑哧一笑，“王爷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眼神交流？”

　　他这一笑，让君峈略微的无措，先是一晃神，接着严肃的点了点头，故作威严的说道：“本王知道了。”

　　得到君峈肯定的答复，江晏舒高兴极了，“那王爷一定要想好名字。”

　　又摸摸大崽子，不过后者不给力，忽然哇哇大哭。

　　顿时君峈绷不住，慌张的看向江晏舒。

　　两个都是刚当父亲，江晏舒同样慌乱。

　　旁边当透明人的子期提醒道，“小世子应该是饿了。”

　　君峈沉思道：“饿了就是要喝奶，把孩子交给奶娘吧。”

　　江晏舒伸手拦下子期，“以后还是我亲自喂奶，晚上才让奶娘照顾吧。”

　　他不想让孩子喝旁人的奶长大，何况母乳是最好的。

　　“子期把孩子抱进来吧，”江晏舒捶了捶腰肢，现在站久了腰还痛。

　　君峈一边揉，一边扶着江晏舒进室内，至于老大老二，全丢给子期。

　　也就一会儿，孩子又回到君峈手里。

　　江晏舒靠在床柱上，解开衣裳露出胸膛，生产前女乃头就不舒服，现在孩子一生，好几个晚上控制不住的溢奶，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

　　老大精准的找到源头，咕咚咕咚的大口吞，这个喂完，还有另一个。

　　“王爷，你抱着他们吧，我手臂酸。”江晏舒撒娇

　　“嗯，”君峈答应的快，一手揽住哥儿的腰肢，一手抱住老二，从他的视角，刚好把下面看的一干二净。

　　胸膛一片白花花，还有那鼓胀成大包子的女乃头。

　　君峈的喉咙跟着吞了吞，心里也痒痒的。

　　不经意瞟到外面的天色，还是放弃了自己想要做点什么的想法。

　　第七十八章好乖
　　摄政王将蛮夷皇族歼灭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入京城。

　　养心殿。

　　枯瘦如柴的皇帝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呼喊着，“水……水……”

　　整个大殿空无一人，稍微一点声响都有回音。

　　没多久，屏风后一道人影闪过，君正弘掀开珠帘，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

　　“水……水……”皇帝双眼一睁，恍恍惚惚的看着君正弘越走越近，一时间认不出来是谁。

　　君正弘撩起袍子，坐在床边凳子上，勺子在碗里面搅了搅，轻声道：“父皇，该喝药了。”

　　“不……朕……水……”皇帝费劲的抬起食指，也就在虚空悬了半会儿，就支撑不住。

　　“这个喝了就可以喝水，”君正弘淡淡说着，语气十分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帝迟钝的盯着他，半知半解的明白过来，张开嘴——“啊。”

　　君正弘喂下第一勺药，语气平稳的说：“父皇，你可知道，皇叔率兵打入蛮人王庭，杀的皇族一个不剩，如今的边关，都掌握在皇叔手里。”

　　“而且，”太子说到一半，拿勺子的手搁在膝盖上。

　　皇帝咿咿呀呀张着嘴，双目浑浊，不明白好好喝的药怎么没了。

　　“渴……”

　　“皇叔都有小世子了，还是两个，父皇你说，皇叔那般凶残之人，居然也有妻儿。”

　　“所以，许多大臣都在向我谏言，该向皇叔下手了，不然我这个太子，也只能坐到太子位上。”

　　说到这里，君正弘发出一声低笑。

　　就像垂死之人，从喉咙里拼命挤出来的声音。

　　听的皇帝难受的胸闷。

　　“但是吧，我却认为，最该防的不是皇叔，而是父皇您，您要是一天，我就多坐一天的太子位。”

　　憨厚的面目上，忽然有一瞬间的狰狞，许是察觉到自己情绪变化，君正弘忽而一笑。

　　“我也不逼父皇，毕竟你时日不多，也就这几日的时间，”君正弘像是自言自语。

　　走前认真的给皇帝整理整理被子，脖子以下盖的严严实实。

　　刚走出内室，太监就上前禀告，“太子殿下，三殿下过来了。”

　　太监话音刚落，君雨泽的身影就出现在前殿。

　　君正弘淡笑，将空碗放在太监的托盘上，抖了抖袖口，才看向来人，“三弟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望父皇，”君雨泽双手揣在袖口中，脸上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

　　“去吧，不过听说三弟最近去青楼去的勤，身为皇子，最好少去这些地方，别带坏了二弟。”

　　“兄长教训的是，”君雨泽听话的颔首，又道：“不过二哥愿意，身为弟弟，总是没法拒绝的。”

　　君正弘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待君正弘走后，君雨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原本和煦的神情，立即冷下来。

　　他走向内室，瞧见盖的严实的皇帝，冷哼嗤笑。

　　“假模假样做给谁看。”

　　……

　　坐了整整一个月的月子，江晏舒感觉自己快发霉，出月子时刚好入夏。

　　君峈双手扶着哥儿走向门外，江晏舒呼吸一大口新鲜空气，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想不想……”

　　“王爷，崽子在哪里？”走出门的第一件事，江晏舒就是询问两个小家伙。

　　“……”

　　“王爷？”江晏舒懵懂无知的看着君峈。

　　君峈心里很不舒服，黑着脸不悦道：“应该在偏房，下人都看着。”

　　江晏舒丝毫没听出君峈话中情绪，抬眼望了望天，“这么好的天气，应该带他们出来晒晒太阳。”

　　说着，小跑的往偏房去。

　　自从孩子生下来，看望他们最多的不是两个父亲，而是几个小妖怪跟一只鬼。

　　黑猫小猫，甚至狐狸小鸟都围在摇篮边，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

　　“两个都好可爱，粉粉嫩嫩的，凡人幼崽都这么乖的吗？”

　　“当然不是，只是晏晏生的崽崽才好看。”

　　“哎呀，老二碰我了！”

　　“这有什么，老大方才还抓我的手了。”

　　老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勉强抓住黑猫的小爪子，懵懂的看了看黑爪，然后张开另一只小爪爪。

　　“呀？”

　　怎么和自己的爪爪不一样啊？

　　“好乖啊——”几只妖怪都快萌化了

　　被排挤在外的鬼魂范妤幽怨无比，她也很想碰一碰软乎乎的崽子，可是身上阴气重，只能干看着。

　　对于摇篮旁边始终围了动物，下人们见怪不怪，安安静静的侯在位置上。

　　“都在呀，”江晏舒看着一屋子的妖怪，微微惊讶。

　　好久没看见它们影子，敢情全待在偏房。
第七十九章真想办你
　　君峈的视线淡淡扫视一圈，在范妤站的地方有短暂的停顿。

　　江晏舒来了倒没什么，但君峈在就不一样了，除了白狐，纷纷散完跑走。

　　老二不明白，方才脑壳上那么多动物，怎么眨眼就不见了？

　　他挠挠稀疏的头顶，大大的脑袋充满了疑惑。

　　江晏舒走到摇篮面前，老大老二争相的眨着大眼睛。

　　可能是闻见生父的气味，比起安静的老二，老大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呀呀……”口齿不清的吐着词，双手朝江晏舒的方向抓。

　　看的江晏舒笑开了颜，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手指头去碰老大，一大一小的手指头碰到一处，把老大惹的咯咯笑。

　　江晏舒扯住君峈的袖口，兴奋的说道：“你看，他好可爱。”

　　君峈看了一眼自己被扯变形的袖口，再看看摇篮的两个更小的小东西，眼里闪过一丝的无趣，却在江晏舒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自己的时候，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随即，江晏舒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开心道：“那是，这可是我们的崽崽。”

　　君峈看着高兴不已跟崽子玩乐的江晏舒，伸手握住他揪住自己衣袖的手，放在手心里摩挲，接着像是不经意一般的问道。

　　“小东西这么高兴，本王想知道，你心里谁最重要？”

　　听见君峈这么问，江晏舒微微惊讶的看他，做出跟老二一模一样的表情，茫然的眨眨眼。

　　而君峈幽深的瞳孔一直盯着他，不错过江晏舒任何细微表情。

　　将他压在角落里，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淡淡的问道：“怎么，很难回答？”

　　本来耍江晏舒的手指头耍的不亦乐乎的老大，小手里突然空了，眉头一皱，表情瞬间严肃，像个老大人一样。

　　江晏舒对上君峈深不见底的眸子，察觉到君峈酸酸的语气，脸颊隐隐约约发起烫，有些哭笑不得的把头转向一边，只给君峈留个侧脸，小声道：“这还需要说吗……当然是王爷最重要，之后才是崽子。”

　　“哦，是吗？”君峈看着江晏舒迅速升温的脸颊，声音缱绻缠绵。

　　像钩子一样，勾的江晏舒心神荡漾，耳朵不争气的发红，发出软绵绵的腔调，“王爷，你能不能放开，这里还有孩子跟下人。”

　　说着，江晏舒往摇篮看去，正好对上老大严肃沉默的小脸，看着两位老父亲，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老二直接是扣着手手，懵懂无知的看向他。

　　江晏舒不好意思的把头缩回去。

　　见哥儿还在分心，君峈深深的拧眉，怀里的人明明挣脱不了，就是要乱拱。

　　君峈的心生出几分激荡，俯身吻住哥儿的唇角，一点点的移到唇上，辗转缠绵。

　　江晏舒没想到君峈不顾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生出念头，第一反应就是要推开君峈。

　　可他的力气根本挪动不了君峈，不仅没有推开人，还反手被扣在背后，更方便君峈的掠夺。

　　君峈很熟悉江晏舒的身体，吻着吻着就让江晏舒身体发软，沉迷其中，感受到江晏舒彻底没了反抗，才放开被他钳制的柔夷。

　　然后那双手无意识的搂上男人的后背，君峈更是满意的勾起唇角。

　　等君峈放开后，江晏舒的脸颊红的不成样子，就连鬓角的发丝，也带上湿润，黏在白嫩的脸上，显的格外性感。

　　江晏舒恢复的喘几口大气，狠狠的瞪向男人，只是配上波光潋滟的双眸，变得像是撒娇一样。

　　君峈自然不怕他小脑爪似的威胁，反而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要不是地方不对，本王真想把你办了。”

　　哥儿怀孕后期加坐月子，几乎半年的时间，君峈都处于禁欲期间，这随便的一吻，将心底的欲念全勾起来。

　　闻言，江晏舒的双眸一下子瞪大，难以置信的说道：“王爷你、你怎么变得这般……”

　　这般的无耻。

　　君峈看着江晏舒震惊到无言的江晏舒，伸手摸上他软乎乎的脸，“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小东西别太惊讶。”

　　江晏舒被君峈的无耻惊呆，思维不得不想偏，这才让男人禁欲几个月，为何变得如此离谱。

　　连忙推开男人，走到摇篮那里，老二趁这个时间早已熟睡，老大的双眼一会儿闭上一会儿睁开，似乎想要等着生父回来。

　　君峈又从后面抱住哥儿，下巴搁在江晏舒的肩膀处。

　　“别管他们了，让奶娘照顾就行，这里，以后只能是本王的。”君峈捏了捏江晏舒胸脯上的两点，惹的江晏舒再次满脸爆红。
第八十章乾辰世锦
　　“……”

　　江晏舒羞的根本说不出话来，为了防止君峈再爆出什么不要脸的话，赶紧赶忙的把人带出偏房。

　　暗自摸了摸嘴巴，悄悄嘀咕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有两个小家伙，下人也多，地方实在不适合。

　　君峈理所当然的享受哥儿的推搡，然后反手拦腰，抱着软软香香的哥儿，内心舒坦不已。

　　江晏舒双脚悬空，扑腾了几下索性放弃，被男人带回屋子后，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王爷，崽崽的名字你想好没？”

　　“……小东西想取什么名字？”君峈有一瞬间的沉默，回答的时候还带上反问。

　　江晏舒一听就知道君峈没有去想，有些生气的捶了捶男人胸脯，“崽崽都出生一个月了，王爷你是不是不喜欢他们？”

　　说着，豆大的泪珠在哥儿眼眶里徘徊。

　　也不能怪江晏舒这么想，明明怀孕的时候君峈那么期待，结果生下来，抱孩子的次数屈指可数，有意无意的不想提及小家伙，甚至还想抢、奶吃。

　　以前君峈最喜欢看小东西哭了，但是现在，看的他心都快要碎了，想也没想就道：“你为了生他们，差点血崩。”

　　早知道生子会让哥儿遭受这般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君峈回答的太顺口了，江晏舒惊愕的合不拢嘴，眼泪不得不止住，柔夷掐了掐君峈的脸颊。

　　“我没有血崩，王爷你想多了，正因为他们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你更不能讨厌。”

　　君峈固执的不开腔，双眸冷冷的凝视江晏舒。

　　“王爷我真的没事，他们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

　　任由江晏舒好说歹说，君峈就是不回应，抱住哥儿就往床上躺。

　　江晏舒在心里面默默的为两个崽子忧伤，爹爹尽力了，以后还是靠你们自己获得宠爱吧。

　　见江晏舒终于不为小家伙说话，君峈勉强的睁开眼，抹掉小东西脸颊上干涸的泪痕。

　　“王爷……”

　　“你再为他们说话，本王就不给他们取名了。”

　　君峈面无表情的威胁。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江晏舒腮帮子鼓鼓，眼尾红红，仿佛眨眼间就能溢出泪。

　　为了防止洪水决堤，君峈立马冷声道：“本王想好名字了。”

　　江晏舒半信半疑的看他：“真的？”

　　“真的，”君峈向来冷着脸，面无表情的很容易让人相信，瞥见墙上挂的字画，两个名字脱口而出，“老大乾辰，老二世锦。”

　　“谐音是前程似锦，多么有寓意，”江晏舒双眸一亮，激动的吻了吻某人，然后控诉道：“王爷既然早想好了，为什么不说？”

　　害得他还哭鼻子，真以为君峈不待见小崽子。

　　“才想的，”君峈实诚的说道。

　　“我才不信，王爷你就是口是心非。”江晏舒戳了戳君峈的心口，哼哼唧唧。

　　不过比起大名，江晏舒更喜欢叫大崽崽小崽崽，主要是顺口。

　　趁君峈不注意，江晏舒立马溜出被窝，不用说也是去偏房。

　　君峈眼睁睁的望着江晏舒的背影消失，一时间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让两个小屁孩出生。

　　而江晏舒一去，就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可想而知当晚的君峈有多么重的怨气。

　　用膳时，就连下人都发觉摄政王情绪不好，甚至有些暴躁，偏生江晏舒满脑子想崽崽，乐呵乐呵的用膳，时不时给君峈夹个菜。

　　用完膳，江晏舒刚一站起来，就被男人紧紧抱住。

　　感受到君峈灼烧般的气息，江晏舒本想回抱过去，但不知怎的，他闻见一股味道，好像是汗臭味。

　　江晏舒受不了的去推搡君峈，见推不动，才凑到君峈耳边道：“王爷你是不是练了武？你要想抱我可以，我会让你抱个够，但你能不能先去沐浴。”

　　话一说完，江晏舒感受到君峈的身体一僵，接着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君峈缓缓松开江晏舒，借着烛火，眯眼打量哥儿。

　　看见君峈严肃的表情，江晏舒察觉自己说错话了，赶紧亡羊补牢，“我不是嫌弃王爷，只是你练完武，需要好好洗个澡，不然晚上也睡不安稳。”

　　但他不说还好，一说君峈更生气了，他为什么去练武，还不因为小东西眼里没他，现在还嫌弃他。

　　君峈抄起江晏舒就往浴房那里带。

　　看到这种情况，江晏舒怂了，这让他想起最初在浴房渡过的某些事，他不想刚用完膳就做这些，于是奋力的反抗。

　　结果挣扎的太厉害，惹的君峈不耐烦，便听到“啪”的一声。
第八十一章禁欲太久
　　江晏舒屁股一疼，开了花。

　　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君峈，满眼都是控诉，他居然打自己的屁股。

　　巨大的羞耻感袭上来，江晏舒也顾不得方才的事，满脸通红的任由君峈抱进浴房。

　　直到二人坦诚相见，君峈丢给江晏舒一条帕子，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江晏舒哼哼唧唧的打湿帕子，擦拭的力度不免加重，只是那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增添许多深浅不一的疤痕。

　　他心疼的抚摸那些伤疤，“王爷，上次那一战很惊险吧。”

　　“还好，”君峈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并不想再提及。

　　江晏舒认真的看了君峈一眼，最终手下的力度变得轻缓。

　　最初，君峈还能感受到背后之人轻柔的擦拭，没多久就是断断续续的，接着就是完全停顿下来，然后背上一重，有什么东西轻轻抵在上面。

　　当君峈察觉到是什么东西时，颇为无奈的转过身，看着趴在他背上就睡熟的哥儿，还一副香甜的模样。

　　他无奈的叹口气，快速的给彼此洗了个澡，接着抱起江晏舒，往室内走去。

　　江晏舒只觉得这一夜睡的格外香甜，只是临近天亮时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了。

　　意识恢复后一睁开眼，便是君峈那张性感的脸庞，接着就是陷入欲望，同君峈一起沉浮。

　　在模糊中，江晏舒看着窗外明亮的天光，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随即想到男人后背交错的伤痕，关于年前的那一场战争。

　　时隔已久，江晏舒记得不真切，只知道他跟君峈这场你攻我守，从早上到下午，午膳时间过去许久，江晏舒才被允许下榻。

　　半死不活的靠在君峈身上，由男人一勺一勺的喂稀粥。

　　宛如一朝开荤，江晏舒深切体会到禁欲太久，男人的可怕之处。

　　江晏舒手软脚软的待在君峈怀里，接受男人的投喂。

　　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江晏舒面皮薄的不好意思，当勺子再次凑到嘴边，江晏舒闭着嘴拒绝。

　　江晏舒的抗拒让君峈很不解，垂下眸子看他，“怎么了？不合胃口？”

　　江晏舒细声细气道：“王爷，我可以自己吃的。”

　　闻言，君峈双眼眯了眯，没有反对的把勺子递给哥儿。

　　江晏舒接过勺子，还在感叹这次君峈为什么好说话，结果拿上勺子的那一刻，手软的根本拿不住。

　　哐当——

　　勺子不偏不倚的落在稀粥上。

　　而且这一幕似曾相识。

　　江晏舒目光呆滞，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手腕。

　　就在他震惊中，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转过头去，果然看到嘴角上扬的君峈。

　　君峈掂了掂他的手腕，好听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你的体力还是太差了，做完那事身体发虚很正常。”

　　听见君峈这般说，江晏舒的目光由震惊转变成愤怒，这能怪他的身体差？明明是君峈的体力太变态，他能下榻分明不错了好吗？！

　　发怒的江晏舒想踢某人，但是腿上没有力气，只好用脑袋捶了捶君峈的胸膛。

　　看的君峈一阵好笑，将埋在胸口的江晏舒提溜出来，“好了，出来吃饭，然后再休息一下。”

　　闻言，江晏舒抬起头来盯了盯君峈，见他脸上的神情不似作假，想了想还是不跟肚子作对了，理所当然的接受君峈的喂食。

　　用完膳他的确想休息休息，可是两个小崽子不给他机会。

　　奶娘一人抱着一个扣门进来，“王爷王妃，两位小少爷饿了。”

　　比起江晏舒，小家伙们最先发觉到生父的气味，本能的伸出双手在虚空里乱抓。

　　这个时候不顾身体虚不虚了，连忙想去接崽崽，不过君峈比他还快，“你抱不动，让本王来。”

　　江晏舒鼓起腮帮子，不得不承认君峈这话，一家四口都坐在软榻上。

　　比起刚出生那会儿，两个的小脸都张开了，老大最像君峈，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

　　老二不论性格还是长相，更像江晏舒，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但凡与之对视，也不免被萌化。

　　江晏舒情不自禁的分别吻了吻两个小崽子。

　　简直太可爱了。

　　然而老大却虎着脸，小爪子掐了掐江晏舒脸蛋，“呀。”

　　看的君峈一双眉毛死皱，中间的缝隙可以夹死苍蝇。

　　好在江晏舒及时靠向君峈怀中，阻止发火边缘的男人。

　　君峈怀里是江晏舒，然后哥儿的怀抱里的两个崽子，分别被君峈双手托起。

　　小小的脸蛋，水灵灵的眸子，看的江晏舒心都软了，很快的解开上衣。
第八十二章没有奶水
　　两个小家伙嗷嗷待哺，闻到奶香，迫不及待的凑上去，一嘴含一个。

　　可是没喝几口，小家伙就吸不出奶水，睁大眼睛，嘴巴的动作越发的用力，事实上真的没奶水了。

　　就连江晏舒被吸的有些痛，他也不敢相信的盯了盯女乃头，然后侧头看向男人。

　　君峈淡淡的回看他。

　　“王爷，你怎么、能……”跟孩子抢奶！

　　似乎看出江晏舒眼中的控诉，君峈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捏了捏上面，“都过去几个时辰了，会不会是你奶水不足？”

　　江晏舒气恼的拍开男人的咸猪蹄。

　　“什么几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好不好，我又不是、奶牛。”最后两个字，让江晏舒又气又羞，脸颊红的发烫。

　　但更多是被男人气的。

　　以为君峈只是说说，没想到他还真做了这样的事，导致现在奶水根本不够。

　　也怪自己，太沉迷其中，连这个都没有察觉，江晏舒羞恼至极。

　　君峈挑眉的瞥向两个小家伙，眸中嘲讽的神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想要喝王妃的奶水，也得看他留不留。

　　老大眨眨眼，似乎看懂了君峈的意思，情绪来的最快，眼睛半眯，哇哇大哭起来。

　　老大一哭，老二看了看，立马扯起嗓子跟着学，只不过性格在那里，哭声也是细声细气。

　　即便如此，不能低估小崽子的哭声。

　　此起彼伏的哭闹震的耳朵疼。

　　粗粝的手掌立即捂住哥儿的双耳，不忘把哥儿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君峈冷着脸叫来下人，“赶紧抱下去，让奶娘喂奶。”

　　小崽子还想待在生父旁边，可是自己太饿了，小手小脚没有力气，任由大人摆布，随即闻到奶水的味道，大口大口的喝。

　　吃饱喝足后，就将生父抛的远远的。

　　耳朵清净后，君峈低头问江晏舒，“以后还想喂奶？”

　　就方才那阵势，哭的惊天动地，贪吃的性子也不知道遗传了谁。

　　“喂，怎么不喂了，”江晏舒努嘴，捂住胸口凶巴巴道：“以后王爷你不准喝。”

　　君峈沉默不语，手指摸上哥儿脖子上的痒痒肉。

　　“王爷，你干什么……”江晏舒被挠的发痒，脖子乱扭想躲开。

　　但整个人被禁锢，再躲能躲到哪里去。

　　君峈的瞳孔深深的凝视江晏舒，心里却有个疑问。

　　以前乖巧又听话的哥儿哪去了？

　　君峈叹息般的摇头。

　　算了，自己宠的，脾气再坏也要受着。

　　君峈想的认真，手上的动作自然慢下来，江晏舒得到喘息，一抬眼就看见男人满脸的凝重，以为他在想什么大事。

　　他跟着摸上君峈的耳垂，吸引他的注意力，“王爷，你在想什么？”

　　“你想知道？”君峈盯着他，卖着关子反问。

　　“难道我不能知道？”江晏舒狐疑。

　　君峈挑眉，最后咬住哥儿耳朵，轻声说了几句。

　　闻言，江晏舒瞪大了眼睛，上去就是咬一口，“你脾气才坏——”

　　无形之中君峈对他的包容与宠爱，让江晏舒把最开始凶神恶煞的活阎王，早忘的干干净净。

　　至于君峈冷脸还是黑脸，江晏舒都不会害怕，即使真的害怕，那也微乎其微。

　　由于没掌握好方向，好巧不巧的碰上嘴巴，君峈顺势伸出舌头，来个缠绵的深吻。

　　看吧，哥儿凶的都动嘴了。

　　两个小崽子是百日宴眨眼就到。

　　烈日炎炎，明朗的碧空中连一丝云都没有，远处的知了发出燥人的声响。

　　摄政王喜得双胞胎，一位小世子和一位小少爷，即便君峈凶名在外，峒关周围临城的城主大官员纷纷送上大礼。

　　至于人来没来，又是一回事，传言王妃治好了王爷，活阎王好久没犯疯病，所以怕死的只送礼不来人，而不怕死的，更想瞧一瞧传的神乎其乎的王妃。

　　人是见着了，就是吧，摄政王的表情很不对劲，但凡谁多看一眼王妃，来自活阎王的恐怖凝视，就落在脖子上。

　　凉嗖嗖的，感觉像是架上刀子。

　　“你在看什么？”江晏舒抱着老二，顺着男人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有。

　　因为天气炎热，一切流程都在大厅里举行，到抓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被抱到毯子上，上面铺满了各种东西。

　　王爷令牌，虎符，书卷纸笔，医书，算盘等等，甚至有粉黛，鸟的羽毛……

　　一大一小蹲坐在毯子上面，乖巧又茫然，懵懂的看着眼前的东西，花花绿绿的分不清。

　　“崽崽快拿，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江晏舒指了指面前，努力的向崽子表达意思。
第八十三章小没良心的
　　不关信不信，江晏舒就是想好奇这么小的孩子，能抓到什么。

　　见生父就在眼前，老大严肃的换个姿势，膝盖着地，地上一蹲，小短腿爬向江晏舒。

　　老二停顿了好一会儿，在后面有模有样的学。

　　两双胖胖手扯住江晏舒的衣摆，欢快的叫唤，“呀呀呀……”

　　至于旁边的君峈，小家伙看都不看。

　　君峈的眉头就没舒展过，见此，冷冷哼道：“粘人精。”

　　“王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崽崽，”江晏舒弯下腰分别摸了摸老大老二，继续指引他们换个方向。

　　在江晏舒看不见的方向，君乾辰抿着小嘴，淡淡的对上君峈的视线，严肃冷酷的小表情如出一辙。

　　君峈：“……”

　　两崽子重新回到最初的位置上，就在众人以为两崽子不动手时，君乾辰看了一圈，动了。

　　老二君世锦向来跟老大学，小短腿呼哧呼哧的爬起来。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

　　“我看小世子是要拿虎符。”

　　“不一定，两位少爷看着很聪明，虎符跟令牌万一都拿怎么说。”

　　“像这样，会不会文武双全，卷书跟虎符都拿？”

　　“如果真是，那更好……”

　　百日宴最有意思的就是抓周，众人一边期待一边猜测，除了君峈，反应最大的应该是江晏舒。

　　“王爷，你看老二，拿了医书，”江晏舒兴奋的抓住君峈的袖口，那医书可是他专门放进去的。

　　所以老二多半是要子承父业。

　　君峈沉默不语，只是把某个小没良心的紧紧牵住。

　　只是后面，众人都发现，两少爷爬的方向不一样。

　　君世锦最开始拿了医书，低头迷迷糊糊的看了眼，又动动爪子，似乎在对比。

　　他看向其他，摇头摆尾的朝四四方方的东西爬去，一爪抓住。

　　众人一看，是快锦绣方巾。

　　“小少爷为何拿方巾，以后是要做女红？”

　　江晏舒安慰自己，哥儿做女红，当绣娘也不是不可以。

　　紧接着一声惊呼，江晏舒看向老大君乾辰，这家伙一个不注意，什么都没拿，却抓住毯子旁边卧侧的白狐。

　　本来白狐惬意的躺着，尾巴也摇的惬意，谁知道，一只爪子出其不意的偷袭上来。

　　君乾辰抓住一根白尾巴，嘿嘿笑着。

　　甚至往白狐怀里拱。

　　不仅是旁人，就连白狐都呆住了。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君世锦把方巾放在中间，小短腿忙碌的很，把所有小东西大东西全放进去。

　　可惜方巾太小，装不下，合不拢。

　　君世锦只好拖着另一头，边爬边扭头看有没有掉。

　　历经千辛万苦，从后面扒拉住君乾辰，又把方巾的一角递给他。

　　“呀呀……呼……”

　　君乾辰空出一只手扯住方巾，咿咿呀呀的回答，又扯向白狐，似乎想把这些东西，再转给白狐。

　　白狐一脸懵。

　　两夫夫面面相觑。

　　众人沉默后，有人带头称赞，“小少爷打小就聪明，而且还不忘给兄长，一定是兄友弟恭哈哈哈……”

　　“说的是说的是。”

　　但是江晏舒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老大君乾辰要抓白狐？

　　还不容他多想，外面侍卫来报，“王爷王妃，太子与二位皇子殿下送来贺礼。”

　　君峈锐利的眸子看向大厅外，随即，几个箱子大小不一的抬进来。

　　众人纷纷扭过头去，向箱子投去探询的目光。

　　“会不会是金银珠宝？看起来分量还不小。”

　　“不知道，百日宴送这些会不会太俗气？”

　　“你觉得钱财俗气的话，我不介意你送给我。”

　　“不了不了，钱财怎么会俗气，”那人尬笑的回绝。

　　只不过其中放在最上面的小巷子格外引人注目。

　　就在大家好奇之余，侍卫就要打开箱子。

　　哪知安静的白狐突然跳起来，尾巴根根竖起，对那个小木箱龇牙咧嘴，一身的戒备。

　　江晏舒的心瞬间提起来，白狐不会无缘无故做出攻击的模样。

　　再看黄莺它们，同样凝重，一句话都不说。

　　被留在原地的君乾辰，小手小脚无处安放，浑身上下透着茫然，不懂软乎的被被跑哪去了。

　　“王爷，”江晏舒只好担忧的看向君峈。

　　“不慌，”君峈安抚的拍拍江晏舒，“把两位少爷抱过来。”

　　江晏舒刚好把孩子抱住，那小木箱就动起来，隐约里面有什么活物。

　　君峈提剑便要上去。

　　关键时刻江晏舒拦住他，急切道：“王爷，你别过去。”

　　旁的人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被这阵势吓住了，就连侍卫都紧张的不敢开箱。

　　随即，小木箱的动静越来越大。

第八十四章毒物
　　小木箱的盖扣很简单，里面的动静让木箱摇摇欲坠。

　　紧张的气氛瞬间提起来。

　　君峈没有轻举妄动，眸色沉沉的凝视前方，提剑挡在江晏舒身前，手背青筋暴起。

　　就连小家伙们也察觉气氛的不对，抱着生父不哭不闹，小脑袋都不敢乱动。

　　“砰——”

　　木箱招架不住，里面的东西一蹦而出，弹飞在半空。

　　“啊啊啊——”

　　看清是什么东西后，妇人女子们纷纷尖叫，往后面躲，没看清的只能连连后退。

　　深色又细长的东西在虚空中射出老远，牙齿尖锐的发亮，能看见其上的绿色毒液。

　　直面朝君峈这个方向。

　　白狐尾巴倒竖，一声低鸣，纵身一跃，张嘴就是一条，至于剩下的一条，被黄莺精准的啄瞎。

　　流在地上的血迹瞬间变黑，咕噜咕噜的冒着沸腾的气泡。

　　白狐吐掉嘴巴的东西，嫌弃似的还给上几爪子。

　　死去的两条黑蛇静静的躺在地上，其上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的众人头皮发麻。

　　众人毫不怀疑碰上蛇毒，会是什么可怕的后果。

　　若是没有及时抱走小家伙，以黑蛇的速度，绝对能咬上。

　　江晏舒的脸吓的惨白，他万万没想到，小小的木箱里装着两条黑蛇。

　　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君峈转身抱住父子三人，左手托住小家伙，右指腹去抹掉哥儿额头的冷汗，反复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男人的声音雄厚，明明很有安全感，但江晏舒听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怕极了。

　　“王爷……”江晏舒眸中的恐惧就没退散，他哆嗦的唤着男人，紧紧的靠上去。

　　君峈轻轻拍了拍哥儿，极力控制情绪，可情绪再怎么掩饰，浑身的戾气也汹涌不止。

　　“把礼物全部清理一遍，管家送客。”

　　这百日宴进行到一半，大家也没心思继续下来，所以君峈赶人，他们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回后院的路上，江晏舒都还没来得及哭出来，小家伙们倒是先来一招。

　　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危险，哭声比以往的都大，进屋了都还在哭闹。

　　“二崽你停一停吧，爹爹的耳朵疼啊。”江晏舒害怕的后劲儿还都没缓过来，就生生的止住了，现在紧要关头是把崽崽哄好。

　　比起江晏舒好言好语，君峈则是跟老大冷眼相对，抱着君乾辰，大眼瞪小眼，就看谁先停下来。

　　最后毫无疑问的是君乾辰败下阵，奈何他太小，根本不是君峈的对手。

　　君乾辰只好做出一模一样的冷漠脸，然后歪着头，可怜巴巴的看向生父。

　　江晏舒的心思可没在这边，一心一意的哄着二崽，君世锦安静是安静，但一闹起来，非常难哄。

　　子期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小少爷会不会饿了？”

　　君峈一听，就坐不住了，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见江晏舒动作极快的解开上衣，给老二喂奶。

　　君世锦的确饿了，闻到奶香一口吸上去，咕咚咕咚喝的欢快。

　　君峈：“……”

　　“呀呀……唔……”君乾辰眼巴巴的伸出手。

　　“大崽崽等一下，”江晏舒不忘哄着，这个喂完，再喂下一个。

　　只不过，君峈目光沉郁，不把老大给他，江晏舒试探喊了一声：“王爷？”

　　却听君峈冷冰冰道：“他们有奶娘。”

　　江晏舒懂了，但他就是想喂孩子母乳，故意装作不知道，眼神慈爱又安详，不时摸摸崽崽的头发和脑门。

　　“我知道，等他们喝饱了就不会哭了。”

　　君峈怎么会没看出来，搂住江晏舒腰肢，默默告诫自己，自己生的不能丢，自己宠的自己受。

　　奶娘带走两个小家伙后，江晏舒可终于歇息了，可一停下来，就想到方才那事。

　　神情抑郁寡欢。

　　君峈看在眼里，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哥儿鼻尖，低声询问，“要不然我们回京城？”

　　“可以吗？”江晏舒双眸一亮，但话一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失落的摇头拒绝。

　　“还是不了吧，没有陛下诏书，擅自回京是对陛下不敬，到时候太子他们又要找事。”

　　“无碍，本王想去哪里，他们还奈何不了。”君峈冷漠至极，瞳孔闪过一抹血色。

　　都敢把毒物当礼物送来，明显刻意为之，这做法，无疑是在向他挑衅。

　　江晏舒却没听进去，他既生气又害怕。

　　回京就是抗旨，即便君峈是摄政王又如何，回去了明面上是太子跟三皇子，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虎视眈眈。

　　“王爷，我们还是呆在峒关吧，京城太危险。”
第八十五章溢奶
　　江晏舒愁眉苦脸的撑着下巴，眼尾无力的耷拉下来。

　　君峈圈住他，漫不经心的把玩哥儿的柔夷，呼吸渐渐落在脸上，吻了他一下，“真的不想回去？”

　　江晏舒装作没听见。

　　只听见君峈又道：“回京路途遥远，何况还有两个小家伙，若要决定，现在出发刚好。”

　　“可是……回去了不就卷入皇子争储。”江晏舒的眸子愁的很，他又不是傻子，当初离京的原因到现在都记得，三皇子君雨泽做的那些，显然是要跟太子一争高下。

　　江晏舒用脑袋蹭了蹭男人胸口，说着真心话，“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回去，王爷在哪我就在哪，一样的。”

　　“真心话？”放在腰肢上的大掌收紧，男人深不见底的瞳孔对上江晏舒。

　　江晏舒眨巴着大眼，清澈的眼底倒映男人英俊的脸皮，下意识的点点头。

　　“唔……”

　　君峈出其不意来个缠绵的深吻，舌尖灵活的攻略城池，吻的江晏舒接连败退，脖子朝后，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

　　仰出一道欣长漂亮的弧度。

　　热吻持续了好半天，要不是哥儿憋的脸颊通红，君峈还舍不得放开。

　　“王爷你干嘛呀，”江晏舒伸手撇开男人，呼呼喘着大气，腾出收碰一碰双唇，“嘶……”

　　嘴巴被吮吸的发肿发痛，也不知道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想尝一尝小东西，为什么如此甜，”君峈低笑，笑声引起的胸腔震动，即使隔着衣料，江晏舒听的更清楚。

　　江晏舒红着眼睛，软软道：“王爷，我人一直在，你可要懂得怜惜。”

　　他悄咪咪的暗示，惹得君峈意外的看过来，第一次做这种事，江晏舒被盯上两眼就不自在的撇开头，耳朵红的可以滴血。

　　君峈若有所思，腰腹上有个半硬的东西，他眸子闪过一丝微光：“小东西这是在暗示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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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深入交流的确让人快乐，百日宴上不好的情绪消失的差不多。

　　天气开始转热，江晏舒换上了单衣，也就这个时候，京城的一则消息突如其来。

　　皇帝驾崩，太子上位。

　　似乎一晚上的时间天翻地覆。

　　江晏舒得知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小崽子换衣裳。

　　“呀呀……”老大挥挥小爪子，拍在江晏舒手背上，小肉手软乎乎的，惊醒江晏舒走神的心思。

　　“乖，马上，”江晏舒将扣子一一扣好，双手架在老大胳肢窝里，往上提了提，感叹道：“都长胖了。”

　　子期把老二抱过来，“几月大的孩子长的最快。”

　　江晏舒赞同的点点头，然后把老二跟着掂了掂。

　　比起最开始，体重的确重了许多。

　　午后的气温渐渐升高，这个时候两个小崽子很快睡过去。

　　江晏舒刚转身，就撞进君峈的怀中，鼻尖萦绕男人特有的气味，腰上多出一双有力的手臂。

　　“王爷？”江晏舒抬眼却看见君峈沉默的神色。

　　君峈放松的将下巴颏儿抵在哥儿肩膀上，“我们必须回京。”

　　“因为皇帝病逝？”

　　君峈摇头，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的吻了吻江晏舒，“太子登基，传召本王回去。”

　　闻言，江晏舒的眉头拧了拧，双手放在男人背上安抚的拍了拍，低低应着，乖巧道：“王爷怎么想就好，我陪着王爷。”

　　哥儿简直太乖了，君峈爱不释手的吻上去，吻着吻着就滚上床榻。

　　早在他们情动之时，下人自觉的退出去，当然不忘把两小家伙抱走。

　　整整一个午后，江晏舒都浮浮沉沉，缠绵过后，二人懒洋洋的都不想动。

　　江晏舒虚软无力的缩在君峈的怀抱，用脸颊一直蹭男人胸口。

　　君峈很喜欢哥儿的亲昵，唇角满意的上扬，道：“待此事已过，本王就向太子交出虎符跟摄政王令，以后当个闲散王爷。”

　　江晏舒一怔，呆呆的看着君峈。

　　男人舒服惬意的拥住他，看不出来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思虑过。

　　江晏舒觉得有些不真实，忍不住摸上他额头，“王爷你在说梦话吗？”

　　摄政王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少人撞破头也想触碰到的权利，但君峈的语气，听着像是不在意。

　　“梦话可不是这么说，”江晏舒的手心温热，贴在脸上舒服至极，君峈舍不得放开，再贴近不放手。

　　江晏舒的情绪一时说不上来，眸子既高兴又意外，总之情绪复杂多变。

　　他甚至怀疑，是君峈在迁就他，毕竟君峈这般有能力，跟随他的将领都有意无意提及皇位。

　　“王爷，其实……”感动的话还没说完，却听见君峈道，“是不是又溢奶了？”

第八十六章不仅没死
　　忽然，君峈睁开眼，低头一看，“是不是又溢奶了？”

　　“没有吧，”江晏舒捂住胸口，立马龟缩起来，磨磨蹭蹭的往后退。

　　但君峈可不同意，一手揉上了女乃头，吮吸起来，江晏舒只能尽量推搡埋在胸口的脑袋，哼哼唧唧的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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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准备回京路上用的东西，江晏舒以为没有什么收拾的，结果收着收着，光小崽子的衣物就装满一辆马车。

　　江晏舒有点不相信，但他把药室里的丹药，灵草什么的整理出来，发现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庄在旁边摇头感叹，羡慕的流口水，“王妃，你这是什么时候制的药，这要是卖出去，哗啦啦的银子全往兜里跑。”

　　“是吗？”江晏舒看了好半天，才想起前因后果，对于这些的处置有些茫然，“当初王爷征战蛮人王庭，我怕士兵抵不过蛮人，不知不觉间多做了。”

　　“这么多带回去也是负担……”江晏舒有些愁。

　　掉进钱眼里的段庄忽然有个想法，双手搓起，表情有些猥琐：“王妃咱们商量个事情，要不然这些都给我，我卖给百姓，价钱绝对公道，然后……我们五五分，或者三七分？”

　　段庄的表情太那啥了，江晏舒不忍直视，“除了这一箱，剩下你全拿去，银子你全拿着吧。”

　　“多谢王妃多想王妃，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段庄眼泪汪汪，差点跪下抱住江晏舒的大腿。

　　“得了，你要赶紧拿走。”江晏舒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段庄，引起一身鸡皮疙瘩，不得不踹他一下，再抱住崽子们离开药室。

　　这城主府快住上一年，突然要回去，江晏舒一时还舍不得，来回走了一圈，算是怀念。

　　离峒关那日，正是天气最凉爽，夏日的阳光探出头，远处的山峦沐浴着金色的光芒，变得辉煌灿烂。

　　远远有鸟雀的喧闹声划过，从东边往西边去了。

　　因为天气渐热，一路上走走停停，行至路途的一半，太子登基为帝的消息传入大楚各地。

　　彼时的江晏舒正在给老二喂奶，不由得蹙眉，他有种直觉，太子登基了，京城更加风云涌动。

　　顶多半个月的行程，硬生生拖慢了一个多月。

　　回京当日晴空万里，如果没有太子跟三皇子在，江晏舒的心情会更好。

　　不对，应该是新帝了。

　　新帝身后众多大臣，两边分别是君莫宇君雨泽，美名其约的迎接功臣。

　　见此，江晏舒不情不愿的出马车。

　　君峈道：“如果不想，可以不用出去。”

　　江晏舒摇头，“皇帝肯定不满意，何况还有大臣在，到时候又会为王爷扣其他帽子。”

　　话虽如此，但下马车后，江晏舒面色立即变得冷漠，不管动作还是神情，同君峈一模一样。

　　对于侧边的君雨泽，江晏舒一个眼神都没留，只有君峈知道，袖口里的手指，隐隐带着颤抖。

　　君峈冰冷的目光看向君雨泽，后者淡淡的抿唇直视。

　　当初派君峈前往峒关，谁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甚至认为君峈没命，谁曾想，不仅君峈活下来，还成功打入蛮人王庭。

　　尤其是还携着妻儿归来。

　　一干大臣表情不一的盯着这夫夫，总之没一个是真心迎接君峈回京。

　　新帝君正弘挺直了脊背，意气风发至极，对君峈的语气都带着一丝笑意，“今夜大摆宴席，为皇叔接风洗尘。”

　　然君峈惦记着百日宴那事，直接了当的拒绝，“多谢陛下，但行路多日，内子不适，需臣陪伴。”

　　被佛了面子的皇帝，面上的笑意瞬间冷下来，皮笑肉不笑的同意。

　　江晏舒看着都有点怂，但一想到身边的男人，胆子立马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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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想来，在王府待的时日并不长，可一回来，怀念的感觉便袭上心头。

　　换了环境，小家伙的反应最为激烈，江晏舒别的事都没碰，整整哄两个小崽子就花去两个时辰。

　　老二眼角挂着泪珠，要哭不哭的模样让江晏舒心疼不已，红鼻子抽抽搭搭，

　　“你怎么这么能哭啊，爹爹小时候也没有你这般顽皮……”

　　明明这个孩子最像他，也是最娇气的。

　　江晏舒嘀咕着，“这么娇气，是学着谁啊。”

　　君世锦瘪嘴委屈的看着江晏舒。

　　而老大就乖多了，忙着跟动物们玩乐，懒洋洋的躺在白狐身上，虎头虎脑的看着小猫，时不时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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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

　　尹莲跪坐在佛堂里，咚咚咚敲着木鱼。

　　安静的佛堂很快有了其他声音。

　　贴身丫鬟端来茶水，见到中间的尹莲，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夫人，摄政王回京了。”

　　木鱼的声音停了。

　　尹莲睁开眼，冷冰冰道：“江晏舒死没死？”

　　贴身丫鬟摇头，实诚说道，“不仅活着，还为摄政王生下两个孩子。”

　　“噼里啪啦——”

　　佛珠落了一地。

第八十七章一石二鸟
　　“他怎么就没死……凭什么，凭什么江晏舒还活着？！”

　　尹莲气急败坏的扯断佛珠，自打江尚明死去，天知道她的心有多么痛，如果不是有人好心告诉她，她还真以为尚明是不小心被伤。

　　“江晏舒……你还我儿、子！”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尹莲控制不住的拿起花瓶往地上砸。

　　一个不行再来一个。

　　贴身丫鬟害怕的往门口的靠近，夫人又开始疯疯癫癫，这模样光看着就令人发怵。

　　连忙的把佛堂的门锁挂上。

　　守在门口的家丁面色难看，然而听见里面传出的嘶吼和破碎的声音。

　　“夫人又开始闹了？”

　　贴身丫鬟愁眉苦脸的点点头，低头敛眉道：“对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疯起来。”

　　“哎，管他的，总之人锁在里面就成了，再怎么闹也闹不出来。”

　　“也是，你说好好一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夫人此前也不是这样的。”

　　“你又不是新来的，怎么问这么白痴的问题，自从二少爷死去，老爷忙着朝政之事，又不管二少爷死去原因，还宠幸后院其他侍妾，要是我，我也得疯。”

　　“这样的吗……那真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夫人虽然上位了，但她干的坏事早就被揭露……”

　　养心殿。

　　君正弘看着面前的一堆奏折，心烦意乱的合上，他实在是静不下心。

　　大太监见此，碎步轻缓的点燃熏香，又端上温茶，尖细的嗓子尽量压低，“陛下，若是心烦便歇一歇吧。”

　　“这叫朕如何安心歇，”君正弘头疼，喝了茶水勉强冷静下来，“大臣都在催促朕尽早解决摄政王，摄政王要是好解决，朕还会烦忧到现在？叫他们想法子，一个都说不出来。”

　　“都是一群废物。”

　　君正弘气的火冒三丈，奏折全是清一色的内容。

　　大太监毕竟是从底层慢慢上爬到这个位置，揣测上位者的心思，不敢说多，但也明白个大概。

　　轻手的添茶倒水，试探的问，“是不是还有旁的事情影响陛下，如果不是很严重，可以先解决轻松的，至于摄政王那边，再找理由削权，收回虎符。”

　　“若真有这么简单就好，朕怕的是，摄政王为了他的王妃，跟朕翻脸。”

　　毕竟当初君峈离京，他带兵围攻摄政王府，谁料君峈备了一手，早就防着，让江晏舒逃到峒关。

　　现在双双返京，就是不知君峈何时动手，宛如毒蛇潜伏在暗处，是最为致命。

　　君正弘心事重重的模样，大太监看的真切，眼珠滴溜的转。

　　“听说摄政王妃在峒关一战上，炼制许多灵丹妙药，将伤亡直接减少一半，回来前还将多余的丹药低价卖给百姓，将摄政王妃传的神乎其神，甚至……”

　　君正弘淡淡的看向大太监。

　　“甚至更离谱的是，摄政王妃乃上天派下来的仙人……”

　　“无稽之谈——”君正弘嗤笑，恶狠狠道：“这绝对是君峈的计谋，想让百姓改变对他的态度，然后好支持君峈推翻朕，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厉害。”

　　“那陛下可有计策应对，摄政王若想蛊惑人心，只是时间问题。”

　　“计策当然有，”君正弘握紧拳头，双眼闪过一丝狠厉。

　　大太监微笑的垂首侯在旁边。

　　段庄最近高兴的很，没办法，身上揣的银子多，底气都多了。

　　不过脸上的笑容还没笑太久，就遇上君峈，瞬间变脸，严肃的拱手，“王爷。”

　　君峈瞥了他一眼，“让你查毒蛇是谁送的，可有线索。”

　　“臣怀疑，是三皇子。”段庄沉吟，缓缓解释着，“臣翻看记录册，发现其箱子没有记载，像是凭空出现，但我去盘问库房的下人，所有线索有意无意指向新帝。”

　　“但毒蛇身上有邪术的影子，这让我不得不想起白狐提过，三皇子多少跟邪术有沾染，所以臣怀疑，是三皇子想把这个锅，让大皇子背。”

　　如果他们真的信了，那矛头便会对上新帝，二皇子不用说也是站君峈这边，然后两者冲突下来，三皇子渔翁得利。

　　好一招一石二鸟。

　　君峈眸色深不见底，沉静的不像他，戾气隐隐约约的围绕。

　　段庄吞吞口水，快速的说了一句臣退下，双腿飞快的逃离。

　　君峈站的位置上正好能看见湖中的亭子，哥儿抱着孩子，低头不知说什么。

　　一大一小似乎笑了起来，即便离的远，君峈也能从风中捕捉到父子的笑声，烦躁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第八十八章渔翁得利
　　他沿着院子中央的一条笔直的甬道而行，踏在平整干净的青石板上，但见道旁栽种着各种花木，树影婆娑，花卉鲜艳夺目，绿叶盈盈，苍翠欲滴。

　　江晏舒正好是背对男人，对于君峈的到来毫无察觉。

　　“君世锦，你能不能别哭了？”

　　怀里的小祖宗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紧紧的捏住，细声细气的叫唤，小脸都憋红了。

　　江晏舒又心疼又无奈，抱着二崽子在原地踱步，边走边抱怨，“明明你才喝完奶，也不饿，所以在哭什么嘛……我小时候都没你这么娇气。”

　　说完还戳了戳君世锦的红鼻子，惹得后者一愣，短暂的停歇小半会儿。

　　江晏舒刚想笑，结果老二特别不给面子，哇哇大哭。

　　江晏舒差点抱不住他。

　　“给本王吧，”君峈还没走近就看见他的小王妃愁容满面，至于原因，无非是两个小家伙。

　　江晏舒顿时像丢烫手山芋一般，把君世锦丢出去，甩了甩胳膊，酸疼。

　　即便手里多个软乎的小家伙，君峈也未曾多给眼神，左臂圈住哥儿，帮忙揉手腕，淡淡道：“你就是太惯着他了。”

　　“哪有，”江晏舒嘟囔，一方面惬意的享受男人的力度，一边抱怨：“是他太娇气，也不知道像谁。”

　　闻言，君峈勾了勾唇角，凑到小王妃的耳垂边，“这难道还不明显，床上是谁哭的最凶？”

　　“王爷——”江晏舒漂亮的眸子瞪向君峈，可以说毫无威慑力，甚至有丝撒娇的意味。

　　同老二的表情一模一样。

　　君峈情不自禁的吻了吻江晏舒，缠绵了好久，至于刻意被忽略的老二，被迫观赏两位老父亲的交流。

　　即便亲吻多次，江晏舒的吻技还是不行，连连求饶，结果一低头，就看见老二恹恹不乐的瘪嘴。

　　“他居然不哭了，”江晏舒惊讶，但想到方才在崽子面前做了什么，一张老脸通红。

　　君峈不以为然，挑眉给了君世锦一个眼神，“你越哄他就越来劲，像这样直接不管他，自然安静下来。”

　　君峈默默的想，虽然你长的像哥儿，但鉴于你占用王妃时间太多，再乖也不会喜欢你。

　　“有那么神奇？”江晏舒一头雾水，感觉君峈像是在糊弄他。

　　眼看江晏舒的注意力又在孩子身上，君峈特别不爽，把君世锦交给下人，“把世子少爷带下去。”

　　白狐悠哉的起身，往亭子外走去，而玩耍正高兴的君乾辰，懵逼的趴在白狐背上，水灵灵的大眼睛不懂的看着地面。

　　又抬了抬脚脚，委实不理解地面怎么自己动了。

　　直到亭子清净下来，君峈放松，深深埋首在江晏舒脖子里。

　　“方才本王过来之前看见小家伙在笑，怎么不出一会儿就哭起来？”

　　“王爷你见的是老大，哭的永远是老二，”江晏舒有些头疼的陈述，老大虽然爱笑，但不笑的时候完全跟君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还真怕老大学到君峈那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君峈把玩哥儿的柔夷，怎么也玩不腻，忽然道：“百日宴送来毒蛇的人有怀疑对象了。”

　　江晏舒一怔，“谁？”

　　“不出意外的话，是三皇子。”

　　将段庄的说法给江晏舒说了一遍。

　　江晏舒沉默，身体本能的往君峈怀里缩。

　　闷闷的问：“王爷打算怎么办？”

　　君峈眸色一沉，冷声开口：“他想来个渔翁得利，本王偏不如他所愿，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代价。”

　　双眸漆黑如墨玉，深邃凌厉得似乎能一下子穿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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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万物陷入寂静，丞相府后院佛堂，传来一声又一声哀嚎。

　　扰的旁人无比烦闷。

　　“还我儿子……尚明……你在哪……”

　　佛堂正中间，玉色的菩萨像发出莹莹光泽。

　　蓬头垢面的尹莲仿佛入魔，跪坐在佛像面前，神神叨叨。

　　一声咔嚓的轻响，原本紧闭的大门，从外面推开一条缝隙，锁子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足够惊醒魔怔的尹莲，双眼有一瞬间恢复清明，她转过身，盯着大门好半天，颤悠悠的走近，碰上门扉。

　　大门吱呀一声，很响。

　　尹莲眼睛放光，把门拉开了，屋外寂静无声，只有廊下的灯笼还燃烧着烛火。

　　在漆黑的夜里，反而透着诡异。

　　尹莲失神的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忽然间清醒过来。

　　眼神变得浑浊不堪，“尚明，我的孩子……江晏舒……还有江怀山……”

　　念念叨叨的走出佛堂，往佛堂后面的小路走去。
第八十九章搞破坏
　　在尹莲消失的片刻，廊下忽然现出一个身影，举着灯笼，静静的凝视尹莲离开。

　　烛火忽闪忽灭，隐约倒映出丫鬟木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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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来来往往进入书房，管家也是一个一个的解释。

　　“王妃，这是田庄上月的账册，还有钱庄、衣坊……都是刚送来的。”

　　江晏舒揉揉眉心，看着一摞摞的账本，好看的眉头一蹙，“知道了，都放着吧。”

　　“王爷呢？”

　　管家笑眯眯的将新的一本账册拿出来，“王爷入宫了。”

　　江晏舒点点头，继续慢慢核算账册。

　　两个孩子刚喂完奶，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老大颤巍巍的靠着摇篮，缓缓的站起来，一眨不眨的盯着生父。

　　摇篮就在江晏舒身边，所以书案离的更近。

　　君乾辰歪着头，看了江晏舒好半天，瞧见生父放下某个东西，又拿起另一个东西。

　　放在摇篮上的手蠢蠢欲动，伸出一爪子，一下把紫豪抓到手里，上面还有未干的墨水，顺着笔杆流下来，缓缓的湿湿的，整个手心都黑乎乎。

　　君乾辰还不懂是什么，傻愣愣的紧握。

　　直到奶娘注意到，惊呼一声，“哎哟，小世子，赶紧放下。”

　　江晏舒转头一看，整个右手心不能看，关键他还不知道大崽子什么时候拿到紫豪，连忙从下人那里拿湿帕子擦拭。

　　凶巴巴道：“君乾辰，你一点都不乖了，”说完还打了他小屁股。

　　生父生气了。

　　君乾辰怂哒哒的缩回手，不过江晏舒拉着的，想缩也缩不回。

　　嘴巴委委屈屈的瘪着，“呀呀呀……”

　　“你呀呀呀也没用，”江晏舒不禁捏捏他鼻子。

　　就是这一招，江晏舒想生气也生气不起来，将大崽子手心擦的干干净净。

　　想了想还有那么多账册，江晏舒赶紧吩咐下人，“将少爷们抱下去。”

　　两崽子抱走前，江晏舒还瞅了一眼，摇头嘀咕道：“老二倒是睡的香。”

　　君乾辰眼巴巴的被奶娘抱出书房，直到看不见生父，小脸立马变冷漠。

　　跟随的下人们见此，不由得感叹一句，小世子真像王爷。

　　两小崽子被抱回院子，好几只宠物都在院子晒太阳，见到崽崽们，纷纷凑过来。

　　王府外的小巷深处，站着一个人，脑袋僵直的抬起来，望着高高的墙院。

　　正在用尾巴逗弄君乾辰的白狐，鼻尖动了动，闻到的只是一股草木香。

　　“呀呀……”

　　大崽子的小手拍向白狐，虎着脸朝白狐吹气，怎么不理窝了。

　　“比起小世子，我更多的是喜欢小少爷，你看小少爷多乖，”黄莺站在摇篮，看见淘气的君乾辰，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的喜爱。

　　只是刚说完，翅膀上的一根毛被揪走了。

　　“哎哟——”黄莺低头一看，君世锦举着羽毛哈哈笑。

　　它觉得，要收回方才的话。

　　“等等，有动静，”白狐尾巴一卷，将君乾辰放进摇篮，戒备的望着墙院。

　　“什么动静？”小猫们的尾巴跟着竖起来，警惕的从摇篮上跳跃下来。

　　下人离的远，安分的站在原地，静悄悄的，并无其他动静。

　　黄莺屏气凝神感受一番，没感受到什么，“会不会是你太紧张了？”

　　下一刻，墙院就有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探出头，咧嘴一笑，从上面一跃而下。

　　白狐如一道离弦的箭，众人只能看见白影一闪而逝。

　　“砰——”

　　众人听见一声巨响，厚实的墙院突然破开一个大洞，倒落的墙体硝烟弥漫，侍卫掩面好久，才看清面前是什么情况。

　　王妃的那只小白狐，身形高大无比，被双眼注视的侍卫，双腿发抖。

　　而平地之上，陷出一个深坑。

　　江晏舒光是看账册，就忙碌整整一个时辰。

　　他腰酸背痛的站起身，下次千万不能一起弄了。

　　才走了几步，地面便剧烈的震动。

　　江晏舒不明所以之际，有个侍卫紧张的跑过来，指着后院，断断续续道：“王妃王妃，院子、院子……出事了。”

　　“怎么了？”江晏舒心惊，崽子们还在后院。

　　他慌慌张张的跑向后院，直到看见混乱的院子，下不去脚。

　　墙院大洞，白狐身形变大数丈，而且，地面还有个大坑。

　　江晏舒脸一僵，深刻怀疑白狐是在搞破坏。

　　还不待他说话，回来的君峈急匆匆赶过来，瞧见平安无事的小王妃，紧张的心绪才平静下来，上前抱住江晏舒。

　　深呼吸过后，君峈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江晏舒也是一脸茫然，只能对君峈摇摇头。

　　奶娘这时候把孩子抱过来，然而君峈仅仅瞟了一眼。
第九十章杀我
　　并不是很在意。

　　江晏舒见此，无奈的戳了戳男人。

　　君峈轻轻的捏住哥儿的双手，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神情就挺无辜的。

　　二人若无旁人的秀恩爱，看的侍卫们一阵嘴抽。

　　管家实在忍不住出来提醒，“王爷，您看？”

　　君峈也没想到白狐会突然在众人面前变大身形，还不待两夫夫多想，深坑便传来动静。

　　又黑又长的指甲从坑里伸出来，很快的，一个人形缓缓爬动。

　　头发乱糟糟的披散，泥土烂叶都黏在其上，脏乱无比，还呜呜乱叫，很瘆人。

　　侍卫的长枪齐齐对准尹莲。

　　江晏舒大吃一惊，一眼认出这是尹莲，蹙眉扯扯男人袖子，“王爷，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君峈怕江晏舒被吓着，抬手想掩住他双眸。

　　“没事的，我不害怕，”江晏舒在君峈手心里蹭了蹭，轻声唤道：“白狐。”

　　白狐暴躁的原地蹦了两下，朝尹莲低吼，尹莲双眼一定，直接吓晕撅。

　　身体一抖，在多双眼睛注视下，逐渐恢复原本的身形，转身朝屋子走去。

　　“将此人关进大牢，”君峈双目冰寒，锐利的斜睨死晕过去的尹莲，紧紧环住江晏舒的腰肢走进小院。

　　进去后，江晏舒迫不及待的关上门，看着一屋子的灵物，急问：“白狐，方才到底怎么了？”

　　他实在想不出尹莲怎么出现在王府，而且她那模样，极其不正常。

　　屋子里弥漫紧张的气氛。

　　两个小家伙早被吓呆了，乖乖巧巧的坐在摇篮里，眨巴眨巴的东看西看。

　　白狐吐出一口浊气，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她身上有邪术，被暗示杀人。”

　　“杀我？”江晏舒眉心一跳。

　　君峈一听，拳头紧了。

　　“差不多，”白狐却摇头，爪子上的指甲在地上划出痕迹，“我能感受到尹莲体内有两股怨气，一个出自她本身，一个出自咒令。”

　　江晏舒眉头一蹙，“出自本身的怨气是来杀崽子？”

　　白狐焦躁的在原地徘徊，龇牙咧嘴的点点头，“孩子有你的气味，更大的怨气来源你。”

　　它功力最深，邪术对它的影响最大，因为尹莲还关在王府，白狐一直在压制暴怒的情绪。

　　江晏舒很后怕，幸亏崽子身边有白狐作陪。

　　“那另一个……”江晏舒跟君峈不由而同的对上视线，心头纷纷想到一个人。

　　“三皇子会邪术，现在给尹莲下咒，会不会是……”话到嘴边，江晏舒不确定的开口：“想对江怀山下手？”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多想。

　　君峈颔首，手臂又紧上几分，鼻尖深吸来自哥儿身上的奶香味。

　　自从生产后，小王妃身上的香味多少带着奶味，甜甜的却不腻人。

　　还好小东西没有受伤。

　　白狐的武力最厉害，相应的敏感度最强，焦躁的几个来回后，语气沉重道：“不能把她留在王府。”

　　君峈面色沉郁，语气严厉的道：“将她丢回相府。”

　　黄莺在窗边跳了跳，提议着：“能把她对晏晏的怨气消掉吧。”

　　白狐踱步的四足停下了，沉默着考虑是否能成功。

　　“如果尹莲把咒令完成，她会怎么样？”江晏舒多嘴问了一句。

　　“当然活不成了呗，被邪术***控的凡人，只有一条死路。”

　　一瞬间，江晏舒有点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

　　不过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逝。

　　灵宠们陆续出去后，江晏舒甩掉脑海的忧虑，抱着君世锦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但尹莲这事一直消不下去，忽然想起君峈从宫中回来，“王爷，你早上入宫做什么？难道是皇帝为难你？”

　　“没有，本王只是把虎符交上去。”君峈只想哥儿脸上永远高高兴兴，不必为其他事情烦忧，勾住江晏舒手指，凑上去一吻。

　　“崽子还在……”剩下的话全被吞进肚子里了。

　　天色由晴朗变得沉郁，雨幕潇潇，廊下的荷花池菡萏摇曳，雾气逐渐空濛。

　　从两仪殿的窗外看去，外面已经飘下细密的雨丝。

　　君正弘捏着手里的虎符，像是喃喃自语，“你说君峈什么意思？”

　　一旁的江丞相低头沉思，君峈主动上交虎符，委实意料之外，拱手道：“也许是让陛下放下戒心？”

　　“戒心？”转动虎符的手指停下，君正弘抬眼瞥向江丞相，缓缓走下软榻，“皇叔走前，还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会交出摄政王符令，当闲散王爷。”

　　“不过前提是，要朕赐免死金牌，以及颁圣旨昭告天下，要护王府上下平安，不论何事，都不能动。”

　　这买卖，似乎很划算。

　　但江丞相眉头微皱，望着君正弘的背影，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第九十一章相信本王
　　直到江丞相回到府上，也没想通君峈的行为是何意。

　　转身对随从下命令，密切监视王府。

　　暗卫刚离开，管家便急匆匆的前来禀告，“老爷，夫人不见了。”

　　“为什么会不见？佛堂上的锁是摆设吗！”江丞相一想到疯婆子溜出来闹事，太阳穴就是一疼。

　　“算了，”江丞相甩甩袖子，不耐烦道：“赶紧找到关起来。”

　　管家欲言又止，其实夫人已经失踪一天了，现在去找，可能希望不大，但见到江丞相烦忧的模样，管家最终也没说出来。

　　江丞相先是进了书房，待上半个时辰，再回屋子。

　　与此同时，江晏舒却出现在丞相府外的小巷子。

　　江晏舒望了望高高的墙院，扯住男人的袖子，悄咪咪道：“王爷，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发现？”

　　“不会的，相信本王。”君峈握住哥儿白嫩的小手，一手揽住腰肢，几个起落便进入相府，落在一棵最大的树上。

　　茂密的树叶能够完全遮掩二人的身躯。

　　江晏舒下意识的紧闭双眼，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睫毛颤抖的眨了眨，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在树杆上。

　　双足试探的轻轻踏了踏树干，很实心，悬空的心才放下，然后就对上君峈深沉的眸子。

　　他尴尬的笑笑，凑上去吻住男人，小声的哄道：“我当然相信王爷了。”

　　君峈定定的盯了他几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乐，“但小东西的动作，看起来并非相信本王。”

　　“哪有，”江晏舒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但这突然腾空，本能的害怕嘛。

　　“王爷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江晏舒毛茸茸的脑袋在君峈脖颈间拱，声音又软又甜，“我不是故意的，王爷原谅我嘛。”

　　眼睛亮晶晶的，叫人不忍拒绝。

　　君峈还是一副冷脸。

　　江晏舒觉得还不够，又狠狠的亲上君峈嘴巴，不过很快反客为主，被吻的气喘吁吁。

　　末了，君峈舌忝舌忝嘴角，勉强道：“姑且原谅你。”

　　江晏舒轻哼，他算是看出来了，男人就是需要哄着。

　　正想着其他，君峈发出沉静的嗓音：“人出来了。”

　　江晏舒连忙伸头去看，他可不能错过今晚上的重头戏。

　　只见江丞相熄灭书房的烛火，回到自己屋子。

　　像死人躺在草堆里的尹莲，忽然睁开眼睛。

　　僵直的站起身，由于隐藏在暗处，从外院来的一行人并未发现异常，最前面的应该是位侍妾，进了屋子后，下人陆续的离开。

　　全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尹莲一动不动，直到院子安静下来，屋中有其他声音。

　　江晏舒才看见尹莲动了起来，行动与常人无异，悄无声息的靠近屋门。

　　屋子里的动静很快进入了高氵朝。

　　由于里面的主角是江丞相，江晏舒听着完全没感觉，甚至觉得很快。

　　他不禁打了个哈欠。

　　“困了？”君峈摸摸哥儿脸颊。

　　“有点，”江晏舒嘟着嘴，而且他还有冷。

　　然后使劲往君峈怀里蹭，不该蹭的地方也蹭到了。

　　君峈忍的辛苦，紧紧抱住哥儿，哑着声音，“别乱动，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可以回去。”

　　“好嘛，”江晏舒努嘴，二人的呼吸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下面的尹莲，趁这个时候已经推开门，里屋的人正在关键时刻，自然忽略了这小动静。

　　尹莲很快的走进去，半掩的门，只能看见地上的人影晃动。

　　“老爷……”情动的女人正在努力发嗲，媚眼如丝的让男人卖力，眼睛无意间睁开，发现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出现在面前。

　　“啊——鬼啊！”

　　“什么？”江丞相正在紧要关头上，一翻身就看见蓬头垢面的尹莲，随即腰间袭上刺痛感。

　　他瞪大老眼，要说的话永远卡在喉咙里。

　　江晏舒听了半天，也就听见侍妾大叫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谁知道君峈道：“我们可以走了。”

　　“这就好了？”江晏舒有点懵。

　　他难道错过了什么？

　　君峈喜欢见哥儿发懵的神情，呆呆的很乖巧，“里面的人已经没有呼吸，至于尸体，小东西是想进去瞅一瞅？”

　　江晏舒赶紧摇头，他才不看恶心的画面。

　　回到王府已是子时，江晏舒困意来的很快，倒头就睡的他根本没看见男人眼中的幽怨。

　　虽如此，翌日起床的江晏舒腰酸背痛，瞅了瞅身上的痕迹，非常怀疑君峈是不是属狗。

　　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奶娘就抱来两个崽子。

　　毕竟江晏舒说过，只要他没睡觉，崽子就由他喂奶。

　　但江晏舒看见老二，无奈的捏捏他小鼻子，“君世锦你怎么又哭了。”
第九十二章又犯病
　　每次江晏舒无奈时，才会叫崽子大名。

　　老二抽抽搭搭的吸吸鼻子，抱住江晏舒不撒手，细声细气的咿咿呀呀，听的江晏舒心都化了。

　　“好了，知道你饿了，”江晏舒也想给崽子喂奶，但是……他奶水根本不够啊。

　　他还说早上起来会有多的，结果君峈走时还不忘吸干净。

　　江晏舒苦着脸把崽子递给奶娘，心里不禁说着君峈小坏话。

　　用完膳，江晏舒带着两崽子在亭子玩。

　　“王妃王妃……你知道我出府听见了什么……”子期站定后大口呼吸，从府门口小跑过来，距离还挺长的。

　　江晏舒正架着老二的咯吱窝，教他站立，顺口问道：“怎么了？”

　　子期大快人心道：“就江丞相昨夜死了！死在床上，一起死的还有金夫人跟侍妾，大家到处传江丞相是***。”

　　说完还不忘大笑几声。

　　江晏舒知道江怀山被发现死去是迟早的事，但这传出来的消息，怎么就离谱。

　　“你确定？”一时间，江晏舒的表情一言难尽。

　　难道尹莲下手很轻，轻到旁人都发觉不到？

　　当君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身后，揽住江晏舒时，哥儿还是一副呆愣的神情。

　　君峈捏了捏哥儿脸颊，软软的，很舒服，“你这是什么表情？”

　　“王爷，我刚刚得知外面传江怀山的死讯。”江晏舒眨眨眼，长长的睫毛扑朔迷离。

　　君峈用手指轻轻卷起江晏舒的发丝，墨色的长发夹在指尖，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所以小东西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江晏舒迷茫的望着君峈，双手勾住男人脖子，“理当说我应该会高兴，或者难过，但我得知后，心头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是我的生父，在我的记忆力，却从未做到父亲该做的事。”

　　“这样的人不值得，何况你还有本王，”君峈握住哥儿的柔夷，“要去祭拜金夫人吗？”

　　江晏舒缓了一下，才明白君峈说的金夫人是谁，轻轻点点头。

　　他的确该去祭拜母亲，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能江怀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死去了。

　　君峈不喜欢看见小王妃苦脸，按住小王妃，一会儿亲亲额头，一会去亲亲嘴巴。

　　“王爷你干嘛呀……”江晏舒呜呜几声，有些招架不住男人热烈的吻。

　　现在日子一长，不知不觉，老大都能扶着东西走路了，就老二还娇里娇气的，天天伸个手手要抱抱。

　　听到生父发出声音，立马停在原地，看过来。

　　“呀？”

　　“王爷，崽子在……”江晏舒蹙着眉，双手捧着君峈脸颊，不让他亲了。

　　君峈不悦的盯着小王妃，在腰间掐了一把，江晏舒身子立马打个哆嗦。

　　“呀呀……”大崽子往这边迈出了两小碎步，可是没有扶的东西，小短腿就不知道怎么走路。

　　傻站在那里，急的他快要哭出来。

　　江晏舒想都没想就推开君峈，三步化作两步抱住老大，抱着轻声哄。

　　因为哄的及时，君乾辰收起了情绪，嘴巴瘪着，鼻尖通红，想哭却没发泄出来。

　　老二也在这个时候插一脚，咿咿呀呀的伸出手手，呼唤江晏舒。

　　见此，君峈满脸阴沉，越发的看不惯两个小家伙，他们的出生完全占据了小王妃的心思。

　　耳边全是小孩呜呜的声音，听的君峈很烦躁，上去就把两个丢进摇篮，然后一把将江晏舒牵走。

　　留下崽子跟动物们大眼瞪小眼。

　　两崽子眼看又要哭出来。

　　黄莺急急忙忙的在摇篮上飞来飞去，哄道：“不哭不哭……”

　　远远的，还能听见二人的对话。

　　“王爷，你干什么呀，崽子……这是什么？”

　　江晏舒盯着手心金灿灿的牌子，眼睛差点闪瞎。

　　看了半天，他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免死金牌？”

　　小哥儿的脑袋左右瞅了瞅，手里的东西差点拿不住。

　　这玩意儿比他还值钱。

　　见哥儿的心思回到自己身上，君峈心情好了，对此轻描淡写道：“太上皇在世赐于本王，至于这块，是你的。”

　　言外之意还有一块。

　　“不是，王爷……”江晏舒语无伦次的说着话，小心翼翼的问：“您是又犯病，去逼宫了吗？”

　　“……”

　　君峈一脸黑线。

　　“不会吧，王爷你怎么这样，万一皇帝记仇，把我们一家端了怎么办？”见君峈没说话，江晏舒急的额头出汗，越想越觉得对。

　　甚至觉得免死金牌是个烫手山芋。

　　噼里啪啦说一大堆劝人的话，“王爷要不然我们去向皇帝负荆请罪，新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绝对会记仇……”
第九十三章小心眼
　　“新帝当太子时就是个小心眼，这要是知道我们有两块免死金牌，岂不是要暗戳戳的使绊子？而且背地里还有个三皇子……王爷，我们性命堪忧……”

　　江晏舒双臂抱住君峈脖子，眼泪汪汪的看向男人，见君峈不说话，急的他还扯了扯君峈衣襟。

　　哥儿越说越离谱，君峈的表情变了又变，腾出手来，实在忍不住朝某个地方打下去。

　　“江怀山一死，君正弘坐不住了，心甘情愿给的本王，至于太上皇的那块他并不知道。”

　　少了左膀右臂，君正弘要想坐稳皇位，为时尚早，不仅要防备两位皇子，还要防一个摄政王，坐在上面，君正弘没有哪一天不提心吊胆。

　　江晏舒屁股一痛，呆呆傻傻的盯着君峈。

　　君峈面无表情的回看他，还不忘揉了揉***多的那处，“明白了吗？”

　　江晏舒憋屈的闷哼，腮帮子鼓鼓的望着别处。

　　他决定暂时不理王爷了。

　　君峈无奈的摇头，小王妃总以为他的病没好，还脑补出一场大戏，真是该打。

　　直到看见府门前的马车，江晏舒不情不愿的开口：“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望母亲，”君峈看得出哥儿还在闹别扭，用手指勾了勾江晏舒下巴，还摸上瘾了。

　　江晏舒怔了一下，任由君峈***，好半天明白君峈喊的是谁。

　　“你嫁与本王，本王当然要把金夫人当做母亲。”

　　江晏舒没说话，双手抱男人抱的更紧了，眉眼弯弯，无疑是高兴的。

　　摄政王府的马车特别打眼，沉重的黑色只会令人惧怕，一路驶过，百姓纷纷侧目。

　　只是比起往日的避恐不及，今日的有些奇怪，有人惊呼，“王妃出府了！”

　　然后就有奇怪的一幕发生，不少人都注目远眺，甚至有人专门从酒楼窗子伸出脑袋，望着远去的马车。

　　“你有没有看见？”

　　“没有，王妃应该没带狐仙。”

　　“真可惜，我还想瞻仰一下狐仙的神恣，说不定就有仙气飘过，给我一家带来好运。”

　　“你想的太多了，狐仙怎么可能轻易现身，你还不如多拜拜王妃，毕竟狐仙都跟随王妃，王妃肯定更厉害。”

　　上一次白狐身形没有控制住，在众人面前现身后，谣言四起。

　　谁曾见过如此庞然大物，吓懵过后的侍卫下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乱传，以为是个普通的狐狸，居然是仙人，一掌拍飞了怪物。

　　于是越传越离谱，除了当事人，谁都对这离奇的故事深信不疑。

　　这街上的动静，不仅传入宫中，也传入三皇子府。

　　池塘中央坐落一座小岛，红色的小亭跃然岛上，一座木栈小桥连接着岛上小亭和池塘边。

　　葱茏的绿竹和深翠的芭蕉沙沙作响，随风摇摆。

　　君雨泽左手背后，静静的远眺，暗卫将消息说完，悄无声息的退下去。

　　怪物？仙人？

　　君雨泽嗤笑一声，“无稽之谈。”

　　只要不是亲眼所见，君雨泽从不会相信捕风捉影的事情。

　　远看了一会儿，君雨泽右手拿起木夹子，伸进旁边的小缸中，夹出一只乱动的长条蜈蚣。

　　随即放入桌上，桌上同样有个缸，不过要扁一些，封口很大，一眼望到底。

　　里面弯弯扭扭许多的黑色虫子，形状千奇百怪，密密麻麻的把缸底都铺满一层。

　　君雨泽将蜈蚣放入，许是察觉气氛不对，蜈蚣挣扎的更厉害了。

　　可是再怎么挣扎，也是无用功，手指长的蜈蚣很快被黑黢黢的虫子吞噬殆尽，眨眼睛看不到蜈蚣的身影。

　　君雨泽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呢喃中带着懊恼，“早知道这么好的东西，就先把君峈给杀了。”

　　说完也没管，将东西都丢着这里，转身离开亭子。

　　在君雨泽走后不久，一道白影一闪而逝，在亭子中间停留许久。

　　白狐跃上石桌，低头眯眼打量一缸子的黑虫。

　　本来还活跃无比的虫子，纷纷僵硬不动。

　　……

　　待两夫夫回到府上，都是傍晚时分，本来想着让小王妃高兴高兴，结果事与愿违，抱着金夫人的墓碑一直哭。

　　君峈头一回失策，他以为小王妃祭奠金夫人多少会高兴，结果忽略了小王妃是个哭包，哭泣就没停下。

　　“你再哭孩子们都要看笑话了，”君峈把埋在胸膛的某人提溜出来，小哥儿脸颊红红，鼻尖更红，委屈巴巴的似乎在控诉他。

　　君峈用帕子温柔的擦拭小王妃的脸颊泪痕，目光示意某人，“你若是想在孩子面前哭也可以。”

　　果不其然，两个小崽子都趴在摇篮处，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江晏舒。
第九十四章王妃在哪
　　好奇的很，显然不知道生父也会哭。

　　江晏舒顿时羞的无地自容，哭倒是不哭了，就是没脸见人。

　　君峈很满意哥儿往怀里拱，晚膳一用完，便迫不及待的抱着小王妃回房。

　　被甩在床上的江晏舒还一脸懵，“王爷你干什么？”

　　君峈面无表情，慢条斯理的脱下外衣，抓住小王妃脚踝，往外面拖，“你说干什么？忙碌一天，到了晚上难道不应该犒劳本王？”

　　江晏舒心虚的眨眨眼，从脖子红到脸颊，细白的手臂主动圈上男人，最终软软道：“那王爷轻点。”

　　小王妃简直太乖了。

　　君峈又是饱餐一顿，翌日临近午时才放人。

　　晚上玩的花样太多，江晏舒元气大伤，只能躺在榻上，什么也不想干。

　　但两个崽子不乐意，哇哇大哭的找生父。

　　君世锦两眼红红，眼看就要发大水，江晏舒暗暗捏了下女乃头，女乃水应该还有吧。

　　从奶娘手里接过的那一刻，双手发软的差点接不住，闻到生父的味道，君世锦及时收住眼泪，闭着眼找到女乃水，咕咚大口喝起来。

　　只是没几口，又没了。

　　鼻子一吸，眼睛睁开，嘴巴就要瘪。

　　“快，赶紧喂他奶，”江晏舒太熟悉小崽子的套路了，忙不矢叫道。

　　眨眼之间，君世锦的嘴巴就塞了女乃水，好不容易酝酿的哭意硬生生的止住。

　　一直趴在摇篮的君乾辰，见生父的注意力全在弟弟身上，腮帮子鼓鼓，脸颊通红。

　　忽然叫道：“爹！”

　　江晏舒眨眼，呆呆的盯着君乾辰，以为自己幻听了。

　　“王妃，小世子会叫人了！”子期提醒道。

　　江晏舒缓了片刻，手指轻轻戳了戳君乾辰的腮帮子，又是喜悦又是不可置信，“崽子，你刚刚说什么？”

　　然而君乾辰不理江晏舒，小嘴巴紧紧闭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江晏舒笑了笑，捏捏手臂去抱大崽子，“你可真重啊。”

　　被掂了掂的君乾辰，嘟嘴不开腔，小手紧紧的扒拉着生父衣襟。

　　不过喜悦过后，江晏舒冷静的思考，“这么快就能说话了？”

　　他记得，小孩子到七八个月，勉强吐词。

　　未曾注意的黄莺，心虚的拍拍翅膀飞走。

　　暗处剩下一个范妤，无意间与江晏舒对视，连忙土遁消失。

　　看的江晏舒茫然，手臂上轻微的疼痛感，转头一瞧，君乾辰虎着小脸，又叫唤道：“爹！”

　　看来是气极了。

　　江晏舒立马哄着，“好好好，爹爹听见了，我家的崽子真聪明，才五个月就会说话了……”

　　至于其他的也不多想。

　　另一边，白狐单独来到君峈面前，拿出一个罐子，在君峈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有白狐的灵力压制，里面的东西行动非常缓慢，白狐不耐，一爪拍出来，于是一个木盆里，很快被密密麻麻的虫子占据，各种奇形怪状。

　　君峈眉头一皱，面色凝重道：“这是什么？”

　　白狐围着石桌走了一圈，尾巴缓缓的摇，“三皇子培育的邪物，他不是大楚人吧？”

　　君峈沉吟道：“并非，他母妃是外邦异族人。”

　　“那便对了，如果任由君雨泽这般发展下去，邪物只会越来越多，到后面，君雨泽也会控制不住。”

　　白狐以为，君雨泽是邪物滋生而出，去三皇子府上走了一圈才发现，君雨泽只有一个残本，按照残本炼邪物，不仅会把自己搭进去，还会殃及无辜。

　　严重来讲，届时整个大楚都会生灵涂炭。

　　白狐又道：“现在要紧之处，就是将君雨泽解决了，但是这件事上我们都不能插手，顶多我能把邪物毁掉。”

　　凡人生死，它们万万不能碰。

　　邪物有好几天没得到血液养分，个个无力的趴着，白狐暗暗施加灵力，眨眼间化作灰烬。

　　君峈眯眼，盯着邪物的黑灰，一个计策浮现在他脑海。

　　……

　　深冬十二月，正值年关，三皇子彻底从暗处站出来，朝中大臣由此一分为二，一方指责新帝无德无能，一方针对二皇子并非正统血脉，登基便是将大楚拱手让给异族人。

　　君雨泽没了邪物，歪门邪道便无法使用，所以双方实力相当，短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拉锯战便长达一年。

　　闲散在边关的二皇子君莫宇，在某一天收到一封信，密信没有署名，一打开，落出一个精致的玉戒。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玉戒君莫宇认识，但从未接触过，可号令半壁江山，边关大军只认此令。

　　曾经，谣传玉戒在摄政王手里，所以先皇在世，迟迟不敢对君峈下手。

　　密信中详细记载京城的防御布局，以及皇宫的禁军布防，甚至还体贴的献上计策，如何坐收渔翁之利。

　　末尾有一句话。

　　事成之后，带上京城糖坊的各种糕点。

　　君莫宇读完信久久没有出声，好半天，一脚踢翻面前的炭火盆，“皇叔当真好的很——”

　　他好不容易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结果告诉他不过是自己异想天开。

　　堂堂二皇子当然不想被这样利用，即便要参与两军对峙，摄政王也不能独善其身。急匆匆派人去追查摄政王皇叔的下落，然而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尽人意。

　　早在开战前，摄政王一家便人去楼空，不见踪影。

　　两军对峙中，三皇子带着兵悄无声息的混入其中，密信中的计策令君莫宇的兵毫无损失，他暗度陈仓，假意倒戈君雨泽，暗地里与君正弘联系。

　　两边都被他耍的团团转。

　　因此，双方被假消息激怒，轰轰烈烈的再斗一年，最终君正弘被杀为败，君雨泽登基，还未将刀剑对准君莫宇。

　　君莫宇先以兵权威胁，保住自己的地位性命，让君雨泽无可奈何。

　　“还真是符合君莫宇的作风。”

　　京城数百里外，密林之中一座小木屋里，君峈放下手中密信，双眸不经意的瞥向天边，道：“不过事情到这一步，应该快结果了。”

　　管家应道：“恭喜王爷。”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恭喜也不迟，”将密信放入火盆燃烧，君峈偏头一问，“王妃在哪？”
第九十五章父亲我也要
　　君峈话音一落，就听见外头响起声音，“我回来啦。”

　　江晏舒带着两个崽子，风风火火的跑进院。

　　清晨才下过一场小雪，山头里里外外都被雪花覆盖，一大两小的身上，多少沾了碎雪，好在进屋后就融化了。

　　“这是又去哪里了？”君峈起身，将他头顶未融的碎雪打理干净。

　　在计划实施前，君峈便明白京城是不能住人了，提前找了处山间竹林，建了竹屋。

　　竹林间有不少精密机关，还有白狐它们在暗处，比京城安全的多。

　　他们在这一住，便是一年。

　　江晏舒跟两个崽子对视一笑，双手一松，衣服里面滚出许多草药和甜瓜，就连小崽子怀里都有一个小小的甜瓜。

　　“我们挖了好久，”江晏舒眉眼弯弯，开心道：“下午的甜食就吃甜瓜。”

　　“……”

　　难怪一大两小身上脏的不行，感情是在地里挖甜瓜去了。

　　君峈冷淡的眸子闪过一丝笑意。

　　本以为哥儿娇气的会受不了山间清苦日子，结果哥儿每天开心的很，带着儿子东窜西跳，别提有多自在。

　　除了小崽子君世锦，另外两个妥妥的小花猫，江晏舒的大眼睛转了转，踮脚亲了君峈一口。

　　“那好吧，你可要看着火，不能把甜瓜烧糊了。”

　　君峈颔首，也回小王妃一个吻。

　　得了君峈的答应，江晏舒这才放心的带着大崽子进屋换衣服。

　　“父亲，抱抱。”小小的人儿小碎步的上前抱住君峈的腿，说着还扯了扯君峈的袖子。

　　跟小王妃撒娇的模样的如出一辙。

　　君峈严肃的脸庞瞬间变得温和，将小人抱到小厨房，握住两只小手，“冷不冷？”

　　君世锦小脑袋摇了摇，轻声的回答君峈，“不冷，暖乎的。”

　　甜瓜很快被管家洗干净放在旁边，君峈的火刚生好。

　　“跟爹爹玩的可高兴？”君峈一边烤甜瓜，一边抱住小崽子，问道。

　　“高兴，”小崽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火苗，奶声奶气道：“下次还要跟爹爹一起。”

　　显然乖乖的小崽子，也被小王妃带野了。

　　烤甜瓜没什么难度，君峈一次性烤了七八个，刚把烤熟的甜瓜埋在土里。

　　一个灰衣青年站在小院篱笆外面，恭敬道：“王爷，二皇子来访。”

　　竹屋所在的这一片竹林，附近都有暗卫看守，来往的商人百姓都是故意乔装打扮，实际上都在保护君峈一家人。

　　只要有人接近，君峈会第一时间得知。

　　君峈将最后一块甜瓜埋好，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青年领命，人走了没多久，江晏舒就换好衣服牵着大崽子出来。

　　“谁来了？”他刚好听见君峈跟青年人的对话。

　　君峈抱着小崽子站起，“君莫宇。”

　　小王妃跟大崽子的衣服料子都是喜庆的红色，袖口与脖子处的都绣了兔子毛绒，白乎乎的软毛围着脖子，显得一大一小可爱极了。

　　君峈把小崽子放下，小崽子麻溜的去抱住生父，甜甜喊着人，“爹爹。”

　　江晏舒摸摸小崽子的脑袋。

　　同时君峈给江晏舒整理了衣襟，“甜瓜已经烤上了，注意看着火就行。”

　　江晏舒乖乖的应着：“嗯！”

　　大崽子走上去就要伸手拿，君峈及时拦住他，“甜瓜还没有熟。”

　　被揪住衣襟的君乾辰，在空气里蹬了蹬腿，然后顺势拱进君峈的怀抱，“饿嘛……”

　　两岁的大崽子，五官面容渐渐显露出来，越来越像翻版的君峈。

　　但这调调，这动作……

　　“乖，再等等就能吃了，”君峈把大崽子抱起掂了掂，重量还不轻，抬眼看向江晏舒，“你教他们的？”

　　这一个两个的，太会撒娇了。

　　江晏舒当然不会承认，“哪有，何况我也没有这样，明明大崽子最像你，不笑的时候冷着脸。”

　　说着，还戳了戳君乾辰的小脸蛋。

　　君莫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而且对于他这个客人，完全没搭理。

　　说实在话，还是孤家寡人的君莫宇，心头还真不是个滋味。

　　君峈见此，淡淡道：“来了就进来吧。”

　　君莫宇当然要进来，从山脚徒步上来虽然不累，但七拐八拐的弯让他非常郁闷，尤其是看见这一家子人，更郁闷了。

　　江晏舒对君莫宇喊了一声二皇子，就转头注意甜瓜了。

　　两个崽子好久没见到陌生的人了，两双眼睛瞅了瞅君莫宇，都奶声奶气的喊了声叔叔。

　　老实说，这两声叔叔叫的君莫宇心情舒畅不少。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甜瓜就熟了。

　　“爹爹，甜瓜好了吗？”君乾辰扯扯江晏舒袖子。

　　“好了好了，看把你急的，有这么饿？”

　　“也不是，但我想给糊糊吃，还有鸟鸟猫猫……”

　　江晏舒不知道解释了第几次，“都说了那是白狐，狐狸的狐。”

　　“我知道，糊糊。”

　　“……算了，这些拿的到吗？”江晏舒直接给了大崽子三块，怕烫着大崽子，还专门把甜瓜放在雪地里滚一圈。

　　“嗯嗯，”君乾辰抱起三块，嘿咻嘿咻的走向令一处。

　　君莫宇目光不由得随着大崽子的移动，眼睛眯了眯，好半天瞧见卧在院子一角的白狐，通体白毛，与白雪融为一体。

　　不过……身躯庞大的让君莫宇反复眨眼确认。

　　正巧白狐睁开眼，两颗大眼黑珠看过来，一下子跟君莫宇来个对视。

　　君莫宇身体一抖，惊讶的低声呢喃：“还真跟传言一样啊……”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君莫宇收回神，将手里的大包东西放在桌上，“糖坊的甜糕。”

　　君峈仅仅瞥了一眼，“放着吧。”

　　然后就听见哥儿清脆的声音，“王爷你尝尝，可好吃了。”

　　君峈心安理得的享受小王妃的投喂。

　　“确实不错，”君峈吃了一口哥儿递来的一块甜瓜，然后剥干净一整个大甜瓜，小块小块的投喂哥儿。

　　江晏舒张嘴便吃，还不忘夸一夸男人，“还是王爷喂的最好吃。”

　　“父亲，我也要……”小崽子眼巴巴的盯着君峈，虽然被江晏舒抱着，但双手朝君峈的方向抓。

　　“好，”君峈应着，面色温和至极，耐心的喂一大一小。

　　君莫宇简直看呆了。

　　这跟印象中，残暴不仁的摄政王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若是发生在几年前，他万万不敢相信，皇叔也会变成这样。

　　但更多的，是心头冒酸泡泡，想他在前面忙的，结果君峈带着妻儿，比神仙都过的还自在。
第九十六章本王保证
　　甜瓜彻底烤熟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君莫宇没忍住，吞咽一声，有些饿了。

　　两夫夫互相投喂了好久，迟迟不见君莫宇说话。

　　君峈蹙眉，又分别喂一大一小小块甜瓜，抬眼看向君莫宇，不悦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皇叔婶婶？”君莫宇反问。

　　君峈丢给他一个眼神。

　　君莫宇呵呵一声，才道：“君雨泽最近在查你们。”

　　毕竟摄政王一家凭空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号令边关百万大军的玉戒突然出现在君莫宇身上，君雨泽不会是傻子。

　　君峈漫不经心的将甜瓜掰成两半，“你觉得他查到又如何？别说打不打得过本王，他就是想进这座山都难。”

　　不说其他，这话听着就很霸气。

　　但君莫宇莫名的把余光瞥到角落，小世子咯咯笑的玩乐，那大狐狸也任由一个几岁大点的孩子在身上蹦跳。

　　君莫宇觉得，君雨泽岂止打不过君峈，光这只狐狸，就能将君雨泽拍个稀烂。

　　“还有什么事一并说完，本王现在没空。”

　　君峈的话让君莫宇回神。

　　君莫宇咳了咳，装着胆子道：“现在皇朝已平息，我这个人的性子也待不下去，皇叔你还是摄政王，我的建议是……要不然您和婶婶回京？即使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

　　君峈不答，垂眸逗着小崽子。

　　“……我实话实说吧，这是君雨泽的意思，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想，我也不清楚，不过京城总比待在山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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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君莫宇认命的跟在管家后面，出院子。

　　临走前，又见君峈把大的甜瓜分成两半，吹凉后一半给小崽子，一半喂夫郎。

　　别提有多温柔体贴。

　　君莫宇愤愤的收回目光。

　　不就是烤甜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回去自己买！

　　待君莫宇离开后，江晏舒呆呆问：“为什么不回去？难道……是因为我吗？”

　　“不止，还有是因为本王自己。”君峈刮了刮小王妃的鼻尖。

　　经过一年的山间生活，还有江晏舒刻意的调理，丹药灵草一个不少。

　　比起最初的君峈，如今的他眉眼温和，身上的戾气消失不见，只要无人故意惹怒，嗜血的活阎王不会再回来。

　　江晏舒抬起头：“啊？”

　　“本王还想多活几年，”君峈低头对上小王妃的目光，笑起来，“回去的话君雨泽虽然打不过本王，但肯定会为本王找事做，严重一点的还会让本王上战场，你忍心我们分离？”

　　而且，君雨泽对小王妃做的那些事，他可没忘记，当上皇帝就能无法无天了？

　　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以，”江晏舒急忙抓住君峈的手腕，“你得长命百岁，乱说什么。”

　　“嗯，是本王说错话了。”

　　君峈光顾着跟小王妃说话，好半天也没给小崽子喂上甜瓜，小崽子在美食面前耐心渐失，挥动两个小胳膊，一把抓住甜瓜。

　　香软可口的甜瓜很快敷了小崽子满脸。

　　君峈取出丝帕，蹲下身给小崽子擦脸。

　　“以后不会让小王妃再担心了。”

　　江晏舒眨了眨眼。

　　“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本王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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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峈的承诺一向到位，随着君莫宇的震慑，京城的局势一日比一日清净，即便君雨泽坐到那个位置，也要忌惮君莫宇的兵力。

　　自古以来，手握兵权的，才是把持大局的重要一方。

　　拥护君雨泽一脉的大臣，但凡居心不良，都被君莫宇手刃，他不屑于皇位，但也不会让大楚断绝，君雨泽多年累积的心血，皆在君莫宇手中飞速瓦解。

　　满朝文武，只留下真正赤胆忠心的大臣。

　　至于君雨泽，即便坐在那个位置上，时时刻刻受到百官的谏言。

　　何况，君雨泽也坐不长久。

　　“在看什么呀？”自家小王妃从后面跳出来，个子矮了君峈一个头，只能从手臂那里伸出脑袋，去瞅君峈手里的东西。

　　君峈将手里的信笺给江晏舒，双手顺势揽住小王妃的腰肢，指腹来回的揉摸。

　　江晏舒看完后惊了，“这是什么意思？”

　　“就你看的那个意思，”君峈摸摸小王妃的下巴，眼角都含着笑，“君雨泽只要有了后嗣，他身上的毒就会蔓延，这样皇位也不怕没人坐了。”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江晏舒狐疑的点点头，明明君峈每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可不是本王下的，而是他自作自受，”君峈凑到江晏舒耳边，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吐，“你可是忘了他炼邪术？白狐曾经看过他，不过是君雨泽有一个残本，邪术危害大，何况还残缺不全。”

　　“他能有这一天，无非是自己急功近利，邪术反噬到自己身上。”

　　“原来如此，”江晏舒点点头，对于君雨泽，这样的结局最好。

　　“哇！”大崽子安安静静的趴在白狐身上，忽然惊呼一声。
第九十七章大结局
　　江晏舒询声望去，远处的天空春霞弥漫，鸟雀鸣叫着纷纷归巢。

　　夕阳斜照在山坡上，树木浴着金色的光芒，野花野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

　　江晏舒的眸子迎着霞光，被映的柔软。

　　还没等他欣赏完眼前的美景，忽然间被挡个彻底。

　　君峈低下头，顺势吻住小王妃的红唇。

　　“唔！”

　　江晏舒浑身一震，双手捶了捶男人的胸膛。

　　崽子还在旁边呐！

　　江晏舒向来禁止在崽子面前过于亲昵，以防留给崽子不好的印象。

　　只是现在，他们是在干什么？

　　捶打无用，江晏舒只好抓紧君峈的衣襟，无声的瞪了瞪君峈。

　　君峈眸子含笑，反而拥住江晏舒，加深这个缠绵的吻。

　　骑在白狐身上的大崽子，完全被夕阳的美景吸引住，身上又落了许多白玉兰花瓣，惹的他咯咯直笑。

　　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两位老父亲在干什么。

　　漫长的一吻后，二人勉强分离，君峈碰了碰哥儿殷红的唇瓣，见人傻乎乎的模样，笑了：“还不够吗？”

　　直到脸上又覆上阴影，江晏舒羞红的撇开脸，欲拒还迎的推着君峈，说实话，他不想理君峈了。

　　君峈双手在小王妃柔软的腰肢间来回，享受这无比静谧的时光。

　　“……真的不回京城吗？”江晏舒到底问出了声。

　　即便君峈表现的毫不留恋，但身处山野，还一直跟二皇子联系，看得出来君峈还是在为大楚***心，何况当年，若非君峈疯魔，皇位也不会传给无功无德的先帝。

　　当然，若不这样，他也可能遇不到君峈。

　　“你想回去吗？”君峈低吟反问江晏舒，“你想回去本王便回去。”

　　“我希望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江晏舒把玩男人的的手指，骨节分明，又细又长，哪哪都好看。

　　抬头盯着君峈，继续说道：“如果让你日日做农耕，当个乡野村夫，你愿意吗？”

　　君峈沉默。

　　“看吧，我就知道，”江晏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扬了扬眉，“你那么有才华，也有抱负，真让你不管朝堂之事又不可能，你就该站在庙堂之上，受万人敬仰。”

　　“这才是摄政王应该考虑的事情。”江晏舒戳了戳君峈的心头，“不过鉴于你疯魔治不好，不管你去哪我都得跟着，万一吓着百姓。”

　　谁叫男人那啥，只能吸……稳定情绪。

　　想到这，江晏舒脸颊微不可察的红了红。

　　“小东西，这么能说会道？”君峈捏住哥儿的柔夷。

　　“什么能说会道，我说的是实话，”江晏舒的嘴巴翘的老高。

　　“你笑什么呀？”

　　“没什么，”君峈的嘴唇肆意扩大，比起以前成天面无表情，宛如二人。

　　活阎王从来不笑，自从娶了个娇气哥儿，板着脸也不是，黑脸更不是。

　　江晏舒：“你是不是在笑我傻？”

　　君峈：“没有。”

　　“我看你就有，”江晏舒哼了哼。

　　君峈敛了敛神色，正色道：“回去也不是现在，这里生活不错，我们再清净几年。”

　　“也好，说不定这期间灵草药浴，能彻底治好你身子。”江晏舒可是一直惦记着君峈的身体，每到这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会医术。

　　这一年来，男人的脾气好了许多，没有朝堂那些烦忧的事情，眉眼都温柔许多。

　　“爹爹、父亲……”

　　身后响起君世锦糯糯的叫声，江晏舒转头看过去，就瞧见小崽子趴在门框处，身边不止飞着黄莺，还有段庄扶着。

　　小手还在揉揉眼眶，双眼要睁不睁的看过来，显然刚睡醒，没见着大人。

　　江晏舒拍了拍男人手背，朝小崽子走去。

　　君世锦抱住江晏舒脖子，小脸蛋撒娇的蹭了蹭，“爹爹……”

　　“乖，爹爹在。”江晏舒耐心哄着。

　　“嗯……”小崽子吸吸鼻子，闷闷的哼唧一声。

　　趁小崽子不注意时，君峈偷亲江晏舒的右脸颊。

　　“小东西，幸好有你。”

　　小时惦记到大的哥儿，一如既往的善良可爱，陪伴他渡过最黑暗的时光。

　　“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情到浓时，君峈还想继续吻下去，但这情况可不允许他胡来。

　　“我知道，”江晏舒飞快的回吻一下，“因为我也爱你。”

　　“爹爹，父亲，”小崽子的目光澄澈懵懂，细声细气道：“你们在干什么呀？”

　　“没什么，只是在玩。”

　　“窝、也要玩。”

　　小崽子瞪了瞪腿。

　　“还有我！”大崽子抱住白狐的大尾巴，吃着糕点含糊不清的喊道。

　　段庄牙酸的走到角落，拿起甜食，大块大块的往嘴里塞，咬的咯咯作响。

　　女鬼范妤淡淡斜他一眼。

　　“看什么，你也想吃？”段庄顺手把甜食伸给范妤。

　　范妤：“……”

　　“哦，我忘了你不能吃。”

　　远处竹林深处，袅袅炊烟升起。

　　斜阳映照的满山花草，一眼望去摇曳多姿，互相依偎的仿佛在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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